第122章 廟堂之高（10） 空白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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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廟堂之高（10） 空白奏折
顧辭沒想到自己都這個年紀了還有學習的一天, 能讀書當然很好，這畢竟是他從小就期待的事情，但他又擔心自己太蠢。
顧辭惴惴不安：“陛下, 我……我可能不聰明。”
他聽說讀書很難，顧青雲總被顧頌年誇聰慧, 但到現在連個童生都不是。
沈明淵不以為意：“不要小看自己，很簡單的，看一眼就會。而且朕相信你很聰明，朕也是最厲害的夫子, 你一定能學得很好。”
他誇完別人還得誇自己一句。
沈明淵握著顧辭的手教他拿筆，又讓李洪吉取了幾本幼兒開蒙的書。
滿意地看著顧辭寫出來的字越來越有個漢字的樣子，沈明淵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醜了點, 多練幾天就好了。”
顧辭認真地點了點頭：“是, 陛下。”
“你第一天開始讀書, 就不給你布置太高的要求了, 先學這一本吧。”沈明淵從幾本書裏挑出最薄的一本。
顧辭楞楞地接過, 磕磕巴巴道：“一、一本？”
“是啊。”沈明淵覺得這是很輕而易舉完成的任務, 他露出一個慈愛的微笑：“朕看奏章，你就在旁邊看書, 有不懂的隨時問朕，下午朕會抽查你的學習進度。”
沒讀過書的顧辭不知道這是不正常的進度，他隱隱覺得難以完成, 卻又不想這麽快承認自己的愚蠢。
萬一只是看著難，實際上學起來很簡單呢？他就算比正常人蠢一點，應該也不至於差太多吧。
於是顧辭拿著書，不甚有底氣地應了一聲：“是。”
沈明淵很快將奏章翻了一遍。
內閣能力不差，很多批閱並無大問題, 沈明淵思忖片刻，沒有反對，拿起玉璽挨個蓋印。
然後他拿起讓李洪吉準備的空白奏折，用左手寫字，接著他換了一支筆，蘸上紅色墨跡，仍舊是左手落筆，奏折上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字體。
顧辭離得近，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呆滯。
他覺得天子好厲害，天子教他寫字時用的是右手，可換成左手寫的字還是這麽好看，而且字體各不一樣。
寫完之後，沈明淵放下筆，朝李洪吉道：“去請鎮國公過來一趟。”
“是，陛下。”李洪吉全程目睹沈明淵偽造奏折又偽造內閣朱批的一幕，他垂下眼，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倘若細細去分辨，他是激動的，天子並非愚昧無知的小皇帝，天子有自己的成算，而他李洪吉身為陛下的貼身內侍，就該不惜一切輔佐他。
賭贏了，自是榮華富貴，而後世也會載他名。賭輸了，也不過是一死而已，不會比如今這種懸在刀尖上提心吊膽的日子要好到哪裏去。
他盡力使自己保持冷靜，越是這樣的關鍵時刻越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他始終面無波瀾。
李洪吉退至門外，吩咐一個小太監出宮去請鎮國公石莽，又繼續回到沈明淵身邊。
他看了顧辭一眼——陛下偽造奏折的時候不隱瞞他是對他的信任，但這位小奴隸又是憑借什麽？
李洪吉忽然有了些危機感。
*
石莽也覺得皇帝最近行事有些奇怪，雖然每件事細究起來都合乎小皇帝一貫的風格做派，可樁樁件件未免太過巧合。
他也早想找個機會接觸沈明淵，因而太監一請，他沒多耽誤就入宮。
小皇帝在自己的偏殿。
石莽聽說小皇帝前幾天從顧家撿了一個人回去養在偏殿，那人身世有些離奇，分明是顧家二少爺，但從小像個下奴一樣養大。
石莽對此不感興趣，對小皇帝突然興起的善心也沒有興趣。
內侍引著石莽步入殿內。
小皇帝正半躺在小榻上，擺弄著幾根小木棍，似乎在做什麽玩意兒，時不時吃一口水果。
小皇帝帶回來的小奴隸站在旁邊練字，都是些極其簡單的常用字，筆畫歪斜，看得出來剛學不久。
石莽看著沈溺於玩樂的小皇帝，眼中不由得閃過幾分輕視。
他躬身行禮：“臣石莽，參加陛下。”
沈明淵像是才回過神，忙裏偷閑招呼了一句：“愛卿來了。”
他手上動作不停，還在嘗試把木棍搭在一起，“旁邊有個奏折，你先看看。”
“嗯？”石莽有些不明所以。
李洪吉將桌上沈明淵專門拿出來的單獨一本奏折拿起，遞給石莽：“鎮國公，您請過目。”
石莽接過，隨手翻了兩下，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沈明淵一邊搭木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鎮國公和太傅鬧矛盾了嗎？朕記得都指揮僉事是你提拔上來的，說是很有本事，你還打算收他為義子。但怎麽有人彈劾他以權謀私、醉酒鬧事啊？內閣那邊還批覆了，要將他貶職。”
石莽越聽沈明淵說的話，臉色越難看。
汪令來昨天才剛被他私下收為義子，這件事雖然還沒對外公布，但明眼人誰不知道汪令來是他的人。
這是在彈劾汪令來嗎？這分明是想剪除他石莽的羽翼！
石莽再次翻了翻奏折，發現是匿名的。
但是肯定與徐文濟脫不了幹系，徐文濟是內閣首輔，這封彈劾朝中三品官員的奏折，石莽不信沒經過他之手。
石莽強壓怒火：“陛下，臣可以看一下其餘的奏折嗎？”
這當然不合適，但昏庸愚昧的小皇帝自然不知道其中重要性。
他還忙著搭木棍，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在那邊，你自己看吧。”
李洪吉將桌案整理過，奏折堆得整整齊齊。
石莽大步上前，迅速翻閱起來。
這些都是內閣送來的，沈明淵已經蓋完章了。
沈明淵輕哼一聲，有些得意：“朕本來不想看的，但是經過顧家一事，朕擔心你們陽奉陰違，就認認真真全都看了一遍，結果這麽一翻，就看到了這本彈劾都指揮僉事的 奏折。”
“認認真真”四個字用了重音強調，帶著欲蓋彌彰的心虛。
石莽也不在意，他很快找出了字跡相像的一本奏折，目光在落款處停駐了片刻——戶部侍郎鄭鈺。
吳良鏞是戶部尚書，石莽不信他下屬這封奏折沒經過他的屬意。
難怪吳良鏞會為了顧家的事情奔走，專程來找他談判。
原來他們早已私相授受！
好一個吳良鏞，不愧是太祖朝煊赫一時的權臣。先前只以為他年邁蟄伏，漸失鋒芒，沒想到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他奈何不了徐文濟，難道還奈何不了吳良鏞嗎！
石莽已經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怒火：“陛下，此奏所劾純屬誣陷，汪令來素來恪盡職守，且滴酒不沾，望陛下明察秋毫。”
“朕相信愛卿。”沈明淵終於舍得放下木棍，語重心長：“朕讓你來，就是知道愛卿的眼光不會有錯，不過你要是和太傅有矛盾，便盡早解決，都是我景朝肱骨大臣，怎麽能心存芥蒂？”
石莽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不曾表露出來：“是，臣遵旨。”
沈明淵滿意地點點頭：“李洪吉，將這本奏折燒了吧。”
李洪吉應聲上前，接過石莽手中那份彈劾奏折。
蕪湖，毀屍滅跡。
小皇帝端起架子，故作老成：“愛卿，今日這封奏折朕就當沒見過。”
“多謝陛下。”石莽現在是真的有些感動了。
沈明淵擺了擺手，“小事一樁，朕也是正好看見，也算有緣。”
石莽聞言心念一動，順勢道：“陛下容稟，昔年陛下沖齡踐祚，龍體欠安，先帝為社稷計，特命臣等暫理朝務，並特許徐閣老以朱筆代批奏章。如今陛下年歲漸長，神采煥發，徐閣老再執朱筆，未免僭越。”
內閣本只有票擬權，按制該用藍批或墨批，僅供陛下參考。
奏折唯有朱筆批覆才算生效，朱筆為天子特權，徐文濟能用是先帝特許，可小皇帝今年已經十五，也該到了徐文濟還政的時候了。
石莽不擔心這會影響他的權力，反正從前內閣也牢牢掌握在徐文濟這個首輔手中，吳良鏞身為文淵閣大學士也能說得上話，左右輪不到他。
既然如此，還不如支持沈明淵奪權。
起碼天真單純的小皇帝比心思狡詐的徐文濟好對付。
沈明淵“啊”了一聲，不太情願：“朕又不耐煩做這些，太傅願意批就讓他批唄。”
石莽循循善誘：“陛下，您想想顧家，不就是因為徐文濟仗著您不看奏折才如此大膽嗎？如果不是您英明，上朝決斷，說不定顧家還真就無罪釋放了。”
“這倒也是。”沈明淵被吹捧得也很開心，卻還是皺著眉，“但是這些奏折也太多了，每天看這些，影響朕玩……不是，調養身體。”
石莽繼續哄：“區別不大的，陛下仍可以下令內閣以藍批寫於票簽上，陛下若覺得合理，謄抄一遍便是了。”
小皇帝若有所思，小皇帝眼神一亮。
小皇帝在偷懶取巧、享樂游玩上向來靈光得很，譬如從顧家那兒搶來一個別院，也譬如此刻。
“對啊，實在不行，朕還可以讓別人幫忙抄。”
石莽閉著眼睛吹捧：“陛下果真天縱奇才，這種辦法都能想到，臣等萬萬不及。”
沈明淵面露得意，但又想到一件事，不由得有些擔憂：“朕不許太傅用朱批，太傅不會傷心吧？”
“徐閣老深明大義，必能體察陛下為國為民之心。”石莽打包票，內心快意地冷笑：“陛下放心，臣、親、自、去與徐閣老說。”
沈明淵欣然應允：“愛卿不愧是朕之左臂左臂。”
是左膀右臂，蠢貨。
石莽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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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汪令來：義父，這是在打兒子的臉嗎？這分明是在打您的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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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不以為意：“不要小看自己，很簡單的，看一眼就會。而且朕相信你很聰明，朕也是最厲害的夫子, 你一定能學得很好。”
他誇完別人還得誇自己一句。
沈明淵握著顧辭的手教他拿筆，又讓李洪吉取了幾本幼兒開蒙的書。
滿意地看著顧辭寫出來的字越來越有個漢字的樣子，沈明淵欣慰地點了點頭：“雖然還是醜了點, 多練幾天就好了。”
顧辭認真地點了點頭：“是, 陛下。”
“你第一天開始讀書, 就不給你布置太高的要求了, 先學這一本吧。”沈明淵從幾本書裏挑出最薄的一本。
顧辭楞楞地接過, 磕磕巴巴道：“一、一本？”
“是啊。”沈明淵覺得這是很輕而易舉完成的任務, 他露出一個慈愛的微笑：“朕看奏章，你就在旁邊看書, 有不懂的隨時問朕，下午朕會抽查你的學習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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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只是看著難，實際上學起來很簡單呢？他就算比正常人蠢一點，應該也不至於差太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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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離得近，看到這一幕不由得有些呆滯。
他覺得天子好厲害，天子教他寫字時用的是右手，可換成左手寫的字還是這麽好看，而且字體各不一樣。
寫完之後，沈明淵放下筆，朝李洪吉道：“去請鎮國公過來一趟。”
“是，陛下。”李洪吉全程目睹沈明淵偽造奏折又偽造內閣朱批的一幕，他垂下眼，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倘若細細去分辨，他是激動的，天子並非愚昧無知的小皇帝，天子有自己的成算，而他李洪吉身為陛下的貼身內侍，就該不惜一切輔佐他。
賭贏了，自是榮華富貴，而後世也會載他名。賭輸了，也不過是一死而已，不會比如今這種懸在刀尖上提心吊膽的日子要好到哪裏去。
他盡力使自己保持冷靜，越是這樣的關鍵時刻越不能放松警惕，所以他始終面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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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顧辭一眼——陛下偽造奏折的時候不隱瞞他是對他的信任，但這位小奴隸又是憑借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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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莽也覺得皇帝最近行事有些奇怪，雖然每件事細究起來都合乎小皇帝一貫的風格做派，可樁樁件件未免太過巧合。
他也早想找個機會接觸沈明淵，因而太監一請，他沒多耽誤就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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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莽聽說小皇帝前幾天從顧家撿了一個人回去養在偏殿，那人身世有些離奇，分明是顧家二少爺，但從小像個下奴一樣養大。
石莽對此不感興趣，對小皇帝突然興起的善心也沒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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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正半躺在小榻上，擺弄著幾根小木棍，似乎在做什麽玩意兒，時不時吃一口水果。
小皇帝帶回來的小奴隸站在旁邊練字，都是些極其簡單的常用字，筆畫歪斜，看得出來剛學不久。
石莽看著沈溺於玩樂的小皇帝，眼中不由得閃過幾分輕視。
他躬身行禮：“臣石莽，參加陛下。”
沈明淵像是才回過神，忙裏偷閑招呼了一句：“愛卿來了。”
他手上動作不停，還在嘗試把木棍搭在一起，“旁邊有個奏折，你先看看。”
“嗯？”石莽有些不明所以。
李洪吉將桌上沈明淵專門拿出來的單獨一本奏折拿起，遞給石莽：“鎮國公，您請過目。”
石莽接過，隨手翻了兩下，臉色頓時沈了下去。
沈明淵一邊搭木棍，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鎮國公和太傅鬧矛盾了嗎？朕記得都指揮僉事是你提拔上來的，說是很有本事，你還打算收他為義子。但怎麽有人彈劾他以權謀私、醉酒鬧事啊？內閣那邊還批覆了，要將他貶職。”
石莽越聽沈明淵說的話，臉色越難看。
汪令來昨天才剛被他私下收為義子，這件事雖然還沒對外公布，但明眼人誰不知道汪令來是他的人。
這是在彈劾汪令來嗎？這分明是想剪除他石莽的羽翼！
石莽再次翻了翻奏折，發現是匿名的。
但是肯定與徐文濟脫不了幹系，徐文濟是內閣首輔，這封彈劾朝中三品官員的奏折，石莽不信沒經過他之手。
石莽強壓怒火：“陛下，臣可以看一下其餘的奏折嗎？”
這當然不合適，但昏庸愚昧的小皇帝自然不知道其中重要性。
他還忙著搭木棍，無可無不可地點了點頭，“在那邊，你自己看吧。”
李洪吉將桌案整理過，奏折堆得整整齊齊。
石莽大步上前，迅速翻閱起來。
這些都是內閣送來的，沈明淵已經蓋完章了。
沈明淵輕哼一聲，有些得意：“朕本來不想看的，但是經過顧家一事，朕擔心你們陽奉陰違，就認認真真全都看了一遍，結果這麽一翻，就看到了這本彈劾都指揮僉事的 奏折。”
“認認真真”四個字用了重音強調，帶著欲蓋彌彰的心虛。
石莽也不在意，他很快找出了字跡相像的一本奏折，目光在落款處停駐了片刻——戶部侍郎鄭鈺。
吳良鏞是戶部尚書，石莽不信他下屬這封奏折沒經過他的屬意。
難怪吳良鏞會為了顧家的事情奔走，專程來找他談判。
原來他們早已私相授受！
好一個吳良鏞，不愧是太祖朝煊赫一時的權臣。先前只以為他年邁蟄伏，漸失鋒芒，沒想到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他奈何不了徐文濟，難道還奈何不了吳良鏞嗎！
石莽已經打定主意，他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怒火：“陛下，此奏所劾純屬誣陷，汪令來素來恪盡職守，且滴酒不沾，望陛下明察秋毫。”
“朕相信愛卿。”沈明淵終於舍得放下木棍，語重心長：“朕讓你來，就是知道愛卿的眼光不會有錯，不過你要是和太傅有矛盾，便盡早解決，都是我景朝肱骨大臣，怎麽能心存芥蒂？”
石莽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不曾表露出來：“是，臣遵旨。”
沈明淵滿意地點點頭：“李洪吉，將這本奏折燒了吧。”
李洪吉應聲上前，接過石莽手中那份彈劾奏折。
蕪湖，毀屍滅跡。
小皇帝端起架子，故作老成：“愛卿，今日這封奏折朕就當沒見過。”
“多謝陛下。”石莽現在是真的有些感動了。
沈明淵擺了擺手，“小事一樁，朕也是正好看見，也算有緣。”
石莽聞言心念一動，順勢道：“陛下容稟，昔年陛下沖齡踐祚，龍體欠安，先帝為社稷計，特命臣等暫理朝務，並特許徐閣老以朱筆代批奏章。如今陛下年歲漸長，神采煥發，徐閣老再執朱筆，未免僭越。”
內閣本只有票擬權，按制該用藍批或墨批，僅供陛下參考。
奏折唯有朱筆批覆才算生效，朱筆為天子特權，徐文濟能用是先帝特許，可小皇帝今年已經十五，也該到了徐文濟還政的時候了。
石莽不擔心這會影響他的權力，反正從前內閣也牢牢掌握在徐文濟這個首輔手中，吳良鏞身為文淵閣大學士也能說得上話，左右輪不到他。
既然如此，還不如支持沈明淵奪權。
起碼天真單純的小皇帝比心思狡詐的徐文濟好對付。
沈明淵“啊”了一聲，不太情願：“朕又不耐煩做這些，太傅願意批就讓他批唄。”
石莽循循善誘：“陛下，您想想顧家，不就是因為徐文濟仗著您不看奏折才如此大膽嗎？如果不是您英明，上朝決斷，說不定顧家還真就無罪釋放了。”
“這倒也是。”沈明淵被吹捧得也很開心，卻還是皺著眉，“但是這些奏折也太多了，每天看這些，影響朕玩……不是，調養身體。”
石莽繼續哄：“區別不大的，陛下仍可以下令內閣以藍批寫於票簽上，陛下若覺得合理，謄抄一遍便是了。”
小皇帝若有所思，小皇帝眼神一亮。
小皇帝在偷懶取巧、享樂游玩上向來靈光得很，譬如從顧家那兒搶來一個別院，也譬如此刻。
“對啊，實在不行，朕還可以讓別人幫忙抄。”
石莽閉著眼睛吹捧：“陛下果真天縱奇才，這種辦法都能想到，臣等萬萬不及。”
沈明淵面露得意，但又想到一件事，不由得有些擔憂：“朕不許太傅用朱批，太傅不會傷心吧？”
“徐閣老深明大義，必能體察陛下為國為民之心。”石莽打包票，內心快意地冷笑：“陛下放心，臣、親、自、去與徐閣老說。”
沈明淵欣然應允：“愛卿不愧是朕之左臂左臂。”
是左膀右臂，蠢貨。
石莽在心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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