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廟堂之高（5） 我是裝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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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廟堂之高（5） 我是裝噠
顧頌年收到消息和徐文濟匆匆趕來, 正好撞見押著顧青雲往外走的禁衛軍。
顧青雲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見到顧頌年眼裏頓時迸發出了極大的求生欲：“爹，爹！”
他哭著大喊：“救救孩兒, 爹，孩兒不要被關進天牢。”
顧頌年幾時見過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哭成這幅模樣, 一時間心都要碎了，絲毫沒有註意擡著顧辭離開的一隊人也正從旁邊走過。
顧頌年攔住禁衛軍，神色著急：“諸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犬子平日裏最是守禮, 怎麽會冒犯陛下？”
禁衛軍背後是石莽，看到徐文濟也不慌。
統領赫連騫不卑不亢，只朝著徐文濟抱拳一禮：“屬下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二位大人這是要抗旨嗎？”
徐文濟皺了皺眉, 示意身邊的侍衛將顧頌年扯開。
他側身給禁衛軍讓路：“不敢。”
顧青雲叫喊聲更大了幾分, 聲音尖利：“爹, 救我啊爹, 爹——”
赫連騫也不讓人捂他的嘴, 就這麽大搖大擺，任由他大喊大叫地帶著離開了顧府, 一路往天牢而去。
以京中這些高官大人們的消息靈通程度，相信到不了明天早朝，這件事就能傳遍整個京城。
“青雲！”顧頌年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他想追上去，卻被徐文濟帶來的侍衛壓制得動彈不得。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牙關緊咬，猛地掙脫侍衛壓制，踉蹌著跪在徐文濟腳下, 哀求道：“大人，求大人開恩，救救我兒，下官求您了！”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祖皇帝起兵前也不過只是個平民，因而本朝禮制不算森嚴，如顧頌年這般跪地磕頭的大禮就是對皇帝都很少行。
大庭廣眾下，徐文濟向側邊避讓幾步，而後將顧頌年扶起，“本官自當盡力。”
“多謝大人。”顧頌年感激涕零。
徐文濟問顧府的下人：“陛下呢？”
下人戰戰兢兢地答：“陛下受了驚嚇，在前方的小亭子裏休憩。”
徐文濟微微頷首，一邊往前走，一邊接著問道：“陛下情況如何？”
“奴看著……不太好。”下人愈發小心。
徐文濟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腳步頓時加快了許多。
沒多久就看到了坐在亭子裏的沈明淵，他無力地靠在欄桿上，神色蒼白，比起剛出宮時候的雀躍，如今憔悴虛弱了許多。
李洪吉半跪在他身側，神色焦灼，低聲道：“陛下再堅持一下，奴才已讓人去準備轎攆，咱們這就回宮。”
徐文濟快走兩步上前，“參見陛下。”
他滿臉都寫著擔憂，柔聲問：“陛下，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太傅。”沈明淵依賴地看著他，可憐道：“朕好難受，顧家傷及龍體，朕懷疑他們意圖弒君，此乃謀逆大罪，應當淩遲處死，株連九族。”
顧頌年還等著徐文濟勸沈明淵放了顧青雲，怎料小皇帝一出口就是如此大罪。
他嚇得魂飛魄散，撲跪在地：“陛下明鑒，顧家上下絕無此心，犬子年幼，此番沖撞龍體雖罪大惡極，但他絕非有意啊陛下！”
沈明淵有理有據，慢吞吞道：“朕昨日就說過要來顧家，你肯定知道吧？朕看你這樹梢都掛著彩綢，顯然是為了迎接朕，既然如此，又何來無意之說？”
徐文濟垂眸思索，這確實辯無可辯，哪怕沈明淵沒病，故意在皇帝面前鬧出如此血腥的場景也算不敬，何況沈明淵是眾所周知的體弱。
此局難以全身而退，事已至此，只能棄車保帥。
徐文濟柔聲勸道：“陛下，顧大人教子無方，其子任性妄為以至於沖撞了陛下，固然罪大惡極，但謀逆一說確是嚴重了。”
顧頌年猛地擡頭，他聽得出來徐文濟要放棄顧青雲，最大程度保全顧家。
……但他怎麽可能放棄他的愛子？
“陛下！”顧頌年聲音慘然，急切膝行兩步上前，“懇請陛下開恩，顧氏滿門忠心可昭日月，此番罪惡不敢辯解，然謀逆之心萬萬不敢生。求陛下饒我等一條生路，顧家上下必結草銜環，銘感天恩。”
沈明淵眉眼不耐：“行了，你口口聲聲並非有意，難道這樣就能脫罪了嗎？你們傷及龍體是事實，朕的命，比你們九族的命都要重要。”
顧頌年臉色再度一白，他張了張口，剛要再求，然而話未出口便被打斷。
“陛下。”李洪吉道：“轎攆備好了，陛下可要現在回宮？”
沈明淵點點頭，李洪吉攙扶著他站起來。
沈明淵腳步虛浮，可見被嚇得不清。
“對了，”沈明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轉過身：“被你兒子打的那個人是誰？”
顧頌年一時語塞。
他多少也知道他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子有些絕情，傳出去未免惹人閑話，但若是不說實話，那就是欺君。
顧頌年還沒想好怎麽答，沈明淵便不以為意地轉回身：“算了，管他是誰，朕看他太可憐，帶他一起回宮了。”
李洪吉扶著沈明淵上轎攆，顧頌年踉蹌起身還想追出去，“陛下，陛下——”
徐文濟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而後恭敬道：“微臣恭送陛下。此是微臣失職，致使陛下龍體受損，稍後定入宮向陛下請罪。”
沈明淵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走後，禁衛軍將顧府包圍了起來。
“陛下有旨，顧家意圖弒君，罪在不赦，還請顧大人配合調查。”赫連騫轉向徐文濟，略一抱拳，“無關人等，請速離此地。”
徐文濟神色自若，整了整衣袖，頷首回禮：“有勞赫連統領。”
顧頌年腿腳一軟癱坐在地，他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徐文濟一片衣擺：“大人，顧家闔族的性命，就托付大人了。”
“本官會盡力。”徐文濟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細究起來，是他帶著沈明淵來顧家，這件事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他。
徐文濟深吸一口氣，按耐下火氣，語帶質問：“本官方才把事情全都推到你兒子身上，你為什麽不順勢而為？”
教子無方的罪名和謀逆比起來孰輕孰重分不清楚嗎！
顧頌年面如死灰，嘴唇翕動：“可、可青雲畢竟是下官的兒子……”
“一個兒子而已，你還年輕，又不是不能生！”徐文濟也有些失態，他瞥了眼顧頌年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嫌惡地用力抽回衣擺。
顧頌年也看得出徐文濟有些生氣，他也怕徐文濟撒手不管，半是威脅半是懇求：“大人，陛下可是您帶來的，下官這也是無妄之災……”
徐文濟冷笑：“方才你可還在感謝本官的引薦呢。”
顧頌年實在讓他生厭，可又不能完全不管，否則傳出去會讓其他跟隨他的人寒心。
徐文濟揉了揉眉心，語氣恢覆幾分沈穩：“本官會想辦法，你安心等著。”
還是得嘗試著救一救，就算最後顧家還是難逃一死，起碼讓人知道他盡力了。
徐文濟在赫連騫的監督下離開顧府。
回去的馬車上，他皺著眉思索。
赫連騫是石莽的人，這其中的事情定然瞞不過石莽，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確認顧辭被送到他的寢殿之後，沈明淵快速跳下轎攆。
“何太醫，何太醫！”他嚷嚷道：“朕讓人送回來的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回陛下，閔太醫與竇太醫正合力診治。”何太醫迎了出來。
這段時間沈明淵幾次吐血，何太醫幾乎住在了長樂宮。
他剛看到沈明淵的臉色就嘆了一口氣，下意識伸手去抓沈明淵的手腕，想要為他診脈。
沈明淵笑嘻嘻地躲開，把手往後藏，“何太醫，朕沒事，朕是裝的。”
何太醫頓了頓，他頓時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而後無奈道：“陛下，這些話您不必對臣說。”
他越來越覺得小皇帝不似此前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只是個庸碌無能的病秧子，可若是陛下有心想從三位輔政大臣手中奪權，那更應該謹慎。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不要輕易對任何人交付信任。
沈明淵不以為意：“沒事的，何太醫，朕心裏有數。”
他東張西望：“閔太醫和竇太醫在哪裏診治？朕也去看看。”
“陛下！”何太醫急忙阻攔，“您先等他們把傷口處理好！”
沈明淵腳步不停，“朕沒那麽膽小。”
顧辭又聽到一陣嘈雜聲。
他這一路一直有一些不甚清晰的意識，能夠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擡走放進馬車，馬車咕嚕嚕往前，時而顛簸，扯得他傷口一陣一陣發疼。
然後他似乎被安置到了一個新屋子裏，沒有下人房裏去不掉的腐朽潮味，新屋子燃著熏香，香味讓他的沈重發脹的大腦都好受了許多。
有人來為他診治，他能聽到他們小聲商量的治療方案，然後他們想要為他處理傷口。
可一天過去，衣裳早與傷口黏成一片，哪怕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十分輕柔，還是痛得他發顫。
他很想說不治了，如果可以的話，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
但是他無力說話。
終於他又聽到那道聲音。
——“他好像很痛，沒有止痛的藥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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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姓名：顧頌年、顧青雲
性別：男
死因：……哦還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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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著大喊：“救救孩兒, 爹，孩兒不要被關進天牢。”
顧頌年幾時見過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孩子哭成這幅模樣, 一時間心都要碎了，絲毫沒有註意擡著顧辭離開的一隊人也正從旁邊走過。
顧頌年攔住禁衛軍，神色著急：“諸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犬子平日裏最是守禮, 怎麽會冒犯陛下？”
禁衛軍背後是石莽，看到徐文濟也不慌。
統領赫連騫不卑不亢，只朝著徐文濟抱拳一禮：“屬下等也只是奉命行事, 二位大人這是要抗旨嗎？”
徐文濟皺了皺眉, 示意身邊的侍衛將顧頌年扯開。
他側身給禁衛軍讓路：“不敢。”
顧青雲叫喊聲更大了幾分, 聲音尖利：“爹, 救我啊爹, 爹——”
赫連騫也不讓人捂他的嘴, 就這麽大搖大擺，任由他大喊大叫地帶著離開了顧府, 一路往天牢而去。
以京中這些高官大人們的消息靈通程度，相信到不了明天早朝，這件事就能傳遍整個京城。
“青雲！”顧頌年眼角都滲出了淚水, 他想追上去，卻被徐文濟帶來的侍衛壓制得動彈不得。
他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牙關緊咬，猛地掙脫侍衛壓制，踉蹌著跪在徐文濟腳下, 哀求道：“大人，求大人開恩，救救我兒，下官求您了！”
他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祖皇帝起兵前也不過只是個平民，因而本朝禮制不算森嚴，如顧頌年這般跪地磕頭的大禮就是對皇帝都很少行。
大庭廣眾下，徐文濟向側邊避讓幾步，而後將顧頌年扶起，“本官自當盡力。”
“多謝大人。”顧頌年感激涕零。
徐文濟問顧府的下人：“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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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濟微微頷首，一邊往前走，一邊接著問道：“陛下情況如何？”
“奴看著……不太好。”下人愈發小心。
徐文濟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腳步頓時加快了許多。
沒多久就看到了坐在亭子裏的沈明淵，他無力地靠在欄桿上，神色蒼白，比起剛出宮時候的雀躍，如今憔悴虛弱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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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濟快走兩步上前，“參見陛下。”
他滿臉都寫著擔憂，柔聲問：“陛下，您現在感覺怎麽樣？”
“太傅。”沈明淵依賴地看著他，可憐道：“朕好難受，顧家傷及龍體，朕懷疑他們意圖弒君，此乃謀逆大罪，應當淩遲處死，株連九族。”
顧頌年還等著徐文濟勸沈明淵放了顧青雲，怎料小皇帝一出口就是如此大罪。
他嚇得魂飛魄散，撲跪在地：“陛下明鑒，顧家上下絕無此心，犬子年幼，此番沖撞龍體雖罪大惡極，但他絕非有意啊陛下！”
沈明淵有理有據，慢吞吞道：“朕昨日就說過要來顧家，你肯定知道吧？朕看你這樹梢都掛著彩綢，顯然是為了迎接朕，既然如此，又何來無意之說？”
徐文濟垂眸思索，這確實辯無可辯，哪怕沈明淵沒病，故意在皇帝面前鬧出如此血腥的場景也算不敬，何況沈明淵是眾所周知的體弱。
此局難以全身而退，事已至此，只能棄車保帥。
徐文濟柔聲勸道：“陛下，顧大人教子無方，其子任性妄為以至於沖撞了陛下，固然罪大惡極，但謀逆一說確是嚴重了。”
顧頌年猛地擡頭，他聽得出來徐文濟要放棄顧青雲，最大程度保全顧家。
……但他怎麽可能放棄他的愛子？
“陛下！”顧頌年聲音慘然，急切膝行兩步上前，“懇請陛下開恩，顧氏滿門忠心可昭日月，此番罪惡不敢辯解，然謀逆之心萬萬不敢生。求陛下饒我等一條生路，顧家上下必結草銜環，銘感天恩。”
沈明淵眉眼不耐：“行了，你口口聲聲並非有意，難道這樣就能脫罪了嗎？你們傷及龍體是事實，朕的命，比你們九族的命都要重要。”
顧頌年臉色再度一白，他張了張口，剛要再求，然而話未出口便被打斷。
“陛下。”李洪吉道：“轎攆備好了，陛下可要現在回宮？”
沈明淵點點頭，李洪吉攙扶著他站起來。
沈明淵腳步虛浮，可見被嚇得不清。
“對了，”沈明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他轉過身：“被你兒子打的那個人是誰？”
顧頌年一時語塞。
他多少也知道他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子有些絕情，傳出去未免惹人閑話，但若是不說實話，那就是欺君。
顧頌年還沒想好怎麽答，沈明淵便不以為意地轉回身：“算了，管他是誰，朕看他太可憐，帶他一起回宮了。”
李洪吉扶著沈明淵上轎攆，顧頌年踉蹌起身還想追出去，“陛下，陛下——”
徐文濟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彈，而後恭敬道：“微臣恭送陛下。此是微臣失職，致使陛下龍體受損，稍後定入宮向陛下請罪。”
沈明淵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
沈明淵走後，禁衛軍將顧府包圍了起來。
“陛下有旨，顧家意圖弒君，罪在不赦，還請顧大人配合調查。”赫連騫轉向徐文濟，略一抱拳，“無關人等，請速離此地。”
徐文濟神色自若，整了整衣袖，頷首回禮：“有勞赫連統領。”
顧頌年腿腳一軟癱坐在地，他如同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徐文濟一片衣擺：“大人，顧家闔族的性命，就托付大人了。”
“本官會盡力。”徐文濟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細究起來，是他帶著沈明淵來顧家，這件事說不定還會牽連到他。
徐文濟深吸一口氣，按耐下火氣，語帶質問：“本官方才把事情全都推到你兒子身上，你為什麽不順勢而為？”
教子無方的罪名和謀逆比起來孰輕孰重分不清楚嗎！
顧頌年面如死灰，嘴唇翕動：“可、可青雲畢竟是下官的兒子……”
“一個兒子而已，你還年輕，又不是不能生！”徐文濟也有些失態，他瞥了眼顧頌年失魂落魄的狼狽模樣，嫌惡地用力抽回衣擺。
顧頌年也看得出徐文濟有些生氣，他也怕徐文濟撒手不管，半是威脅半是懇求：“大人，陛下可是您帶來的，下官這也是無妄之災……”
徐文濟冷笑：“方才你可還在感謝本官的引薦呢。”
顧頌年實在讓他生厭，可又不能完全不管，否則傳出去會讓其他跟隨他的人寒心。
徐文濟揉了揉眉心，語氣恢覆幾分沈穩：“本官會想辦法，你安心等著。”
還是得嘗試著救一救，就算最後顧家還是難逃一死，起碼讓人知道他盡力了。
徐文濟在赫連騫的監督下離開顧府。
回去的馬車上，他皺著眉思索。
赫連騫是石莽的人，這其中的事情定然瞞不過石莽，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
確認顧辭被送到他的寢殿之後，沈明淵快速跳下轎攆。
“何太醫，何太醫！”他嚷嚷道：“朕讓人送回來的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
“回陛下，閔太醫與竇太醫正合力診治。”何太醫迎了出來。
這段時間沈明淵幾次吐血，何太醫幾乎住在了長樂宮。
他剛看到沈明淵的臉色就嘆了一口氣，下意識伸手去抓沈明淵的手腕，想要為他診脈。
沈明淵笑嘻嘻地躲開，把手往後藏，“何太醫，朕沒事，朕是裝的。”
何太醫頓了頓，他頓時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周圍，而後無奈道：“陛下，這些話您不必對臣說。”
他越來越覺得小皇帝不似此前所有人以為的那樣只是個庸碌無能的病秧子，可若是陛下有心想從三位輔政大臣手中奪權，那更應該謹慎。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不要輕易對任何人交付信任。
沈明淵不以為意：“沒事的，何太醫，朕心裏有數。”
他東張西望：“閔太醫和竇太醫在哪裏診治？朕也去看看。”
“陛下！”何太醫急忙阻攔，“您先等他們把傷口處理好！”
沈明淵腳步不停，“朕沒那麽膽小。”
顧辭又聽到一陣嘈雜聲。
他這一路一直有一些不甚清晰的意識，能夠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人擡走放進馬車，馬車咕嚕嚕往前，時而顛簸，扯得他傷口一陣一陣發疼。
然後他似乎被安置到了一個新屋子裏，沒有下人房裏去不掉的腐朽潮味，新屋子燃著熏香，香味讓他的沈重發脹的大腦都好受了許多。
有人來為他診治，他能聽到他們小聲商量的治療方案，然後他們想要為他處理傷口。
可一天過去，衣裳早與傷口黏成一片，哪怕他能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十分輕柔，還是痛得他發顫。
他很想說不治了，如果可以的話，殺了他給他一個痛快。
但是他無力說話。
終於他又聽到那道聲音。
——“他好像很痛，沒有止痛的藥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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