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提燈引路（35）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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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提燈引路（35） 結局
雲寄遙閉關出來, 滄瀾大陸又是三年。
從前她與扶光姐姐閉關時總會被打攪，要麽是門內弟子有事，要麽是白止興心血來潮展開神魂空間。
難得切切實實閉關了三年, 雲寄遙從修煉室中出來，猶有些恍惚。
她拿出通訊玉符, 見陸拂霄時不時給她發消息，問她出關了沒有。
玉符可以傳音，也可傳信，不著急的時候便會選擇傳信, 除非特意查看通訊玉符，否則不會有提醒。
雲寄遙看著上面幾個字眼，沈默了很久, 然後她回：“不是說好不聯系了嗎？”
陸拂霄回得很快, 輕快的聲音從玉符裏傳出：“終於出關了？要不要我帶你去外面逛逛？阿遙, 這三年修仙界變化很大。”
她好像瞎了, 完全看不見雲寄遙發過去的內容。
雲寄遙冷淡地回：“不需要, 近些年發生了什麽事, 我門下弟子自會告訴我。”
“誒，你們靈音宮全是老古董, 哪裏懂現在的年輕玩意兒。”陸拂霄全然不在意她的態度，依然熱情道：“我親自給你介紹，我懂得多。”
雲寄遙說：“陸拂霄, 我是閉關三年，不是三百年。”
對修士來說，三年不過是轉眼一瞬，尚不足夠突破一個境界。
陸拂霄神神秘秘：“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我現在去接你。”
沒給雲寄遙拒絕的機會, 下一秒便有弟子來稟報：“宮主，百草仙谷陸谷主來訪。”
雲寄遙：“……”
擔心陸拂霄把她們宮中的仙鶴抓了烤肉，雲寄遙疾步出去迎接。
“阿遙！”陸拂霄遠遠地朝她招手。
雲寄遙放慢了腳步。
閉關前，她與陸拂霄決裂，說了不少狠話，難聽的話也不少，她以己度人，覺得如果有人這樣對待她，不記仇都算她大方。
可陸拂霄永遠這樣生機勃勃，她好像不會消沈，不會沮喪，不會傷懷。
她是長夏錚錚的蔓草，風一吹，拔節生長。
見到她，就會感到幸福。
所以雲寄遙難以抑制露出一個微笑，幸而她很快反應過來，將笑意收斂起來。
“陸拂霄。”雲寄遙淡淡地問：“為什麽還來找我？”
陸拂霄眨了眨眼，狡黠道：“可是阿遙，你要是不想見我，為什麽通訊玉符還留著我的魂力？”
雲寄遙頓了頓，平靜地說：“忘記刪了。”
“承認吧阿遙，你就是嘴硬，你就是舍不得我。你看，一聽說是我來了，你出來見我的速度多快？”陸拂霄得意洋洋。
陸拂霄總是能這樣直白地表達愛恨情緒，雲寄遙耳垂染上淡淡緋色，她惱羞成怒：“我是擔心你在我靈音宮裏撒野！”
“好啦。”陸拂霄上前拉住她的手，朗聲笑道：“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新的修仙界。”
陸拂霄沒帶雲寄遙去中洲，甚至沒有去因沈明淵的存在逐漸繁華起來的東洲。
“西洲，蠻荒之地。”雲寄遙問：“你就帶我來這裏見世面？”
陸拂霄用一種十分八卦的語氣道：“一個月前，有一個築基期修士在金炎沙漠發現一個大乘修士留下的傳承，並且這個大乘修士還活著，發現自己傳承被獲取之後找到了這個築基修士，還收了他做弟子。小小築基，一步登天。”
雲寄遙費解：“所以？”
小小築基，小小大乘，跟她們有什麽關系？這點小事也值得陸拂霄專門來看熱鬧？
“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精彩很跌宕起伏嗎？”陸拂霄神色誇張：“現在好幾個元嬰、大乘修士都公開表示自己在滄瀾大陸某個角落留下傳承，最近越是這些偏僻的地方越熱鬧。”
雲寄遙沈默片刻，半晌，她匪夷所思地說：“陸拂霄，你要是實在無聊不如去修煉，我和扶光姐姐幫你繼承谷主的位置，不是讓你用百草仙谷收集這些八卦的。”
陸拂霄道：“沒有特意收集，仙網都傳遍了。”
雲寄遙疑惑：“仙網？”
“本來是叫靈網的，但是想到受眾用戶畢竟還有魔修，而且魔域也出了很大一份力，所以為了公平起見，就叫仙網了。”陸拂霄解釋。
她這人壞得很，明明知道雲寄遙想問什麽，偏偏不直說，偏偏要先說一長串不重要的事情。
雲寄遙默默地盯著她。
“哎呀，別這樣看著我。”陸拂霄嘿嘿一笑，“這不就正要帶你去看嗎？阿遙，看前面——”
前面是個很普通的古樸閣樓，約莫三層高。
雲寄遙再度默默看向陸拂霄。
陸拂霄拉著她進去。
神奇的是，剛踏入房門，就想進入另一個世界。
淺淺的白色光暈漂浮在半空，那是逸散出來的魂力，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淺藍色光柱。
據說，魂力本就是淺藍色的，只是由於單人的魂力太弱，因而那點藍便淡不可見。
光柱底座是 一大塊天然玉石，有人正在玉石邊似乎刻錄著什麽。
與此番神奇的美景對應的是其中各形各色氣質憔悴的人。
所有人步履匆匆，分明是不需要睡眠的修士，眼角卻幾乎如出一轍掛著黑眼圈。
忽然角落有人暴躁地吼了一句：“妖修那快區域的仙網又崩了，說了不要在裏面打架，只用蠻力也不行！啊啊啊啊受不了了，這次鬧事的是誰？我要禁止他三個月內不準上仙網！”
雲寄遙能看得出來這人的實力只是元嬰，但他這麽一吼，陸拂霄都縮了縮脖子。
陸拂霄小心拉著雲寄遙往樓上走，壓低聲音解釋：“這些技術人員工作時候就是很暴躁，他們也就對沈明淵尊敬一點，我們百草仙谷好歹也出了資，他們連我都不放在眼裏。”
但沒辦法，人才無價，只能捧著。
仙網是個高級玩意兒，她也只會玩，原理看不懂一點。
第一批人才是沈明淵教出來的，如今已經分散在大陸各個分部，仙網畢竟誕生的時間不長，人員還是比較緊缺。
看在他們工作量大的份上，暴躁就暴躁一點吧……下個月給他們多配一點清心丹好了。
陸拂霄忽然意識到不該在雲寄遙面前提及沈明淵，她神色頓時一僵。
雲寄遙卻像是沒有察覺，“你還沒有告訴我，仙網到底是什麽？”
“阿遙……”陸拂霄忐忑：“你不生氣啊？”
雲寄遙平淡道：“我與沈明淵如何，不會牽扯到你。”
何況沈明淵本來就很難讓人討厭，她如今那點固執，更多是不甘心。
陸拂霄松了一口氣，繼續侃侃而談：“仙網其實有點像一個超大型的、能容納所有修士的神魂空間，你體驗一下就知道了。”
陸拂霄拿出一枚魂玉，“這是進入仙網的鑰匙，神魂附著之上即可……”
雲寄遙剛要接過，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輕車熟路，身上穿的服飾有些像統一的制服，但雲寄遙從前卻沒見過，不知是新興的哪個勢力。
那人熟稔地走到一個角落：“老陳，幫忙查個人唄，資料我發你。”
“你親自出馬，這個人很難對付？”
“還好，就是比較能跑。”
在雲寄遙看過來之前，陸拂霄自覺解釋：“那是執行者，專門抓捕作惡多端的修士。有時候他們找不到人，會來求助仙網，畢竟除非對方不登錄，否則多少都會留下一些痕跡。”
“執行者？”雲寄遙聽懂了，但她不能理解：“為什麽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為什麽”這個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不需要理由。
陸拂霄道：“你是問這個組織怎麽能運行下去對吧？仙網是沈明淵牽頭組建，百草仙谷和金剛菩提寺都有入股，當時就說了了，仙網每年的盈利都會劃出一半用以維持執行者聯盟。”
陸拂霄把魂玉塞到雲寄遙手裏，得意地眨了眨眼：“你試試就知道了，仙網很賺錢的。”
雲寄遙垂眼，看了看手中溫潤古樸的魂玉，牽引出一絲神魂探入。
虛幻的魂體定了定神，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大堂內，周圍魂來魂往。
雲寄遙從未見過這麽熱鬧的神魂空間，畢竟沒有人的魂力能夠維系這麽大的規模。
她一時有些恍惚。
周圍建築與真實世界中一般無二，大堂布置的風格與剛才看到的仙網分部很像，中間淺藍色光柱的地方換成了一座微縮的百層高塔。
“第一次登錄仙網會統一出現在總部，之後再登錄會出現在離開時的位置。”雲寄遙偏過頭，見陸拂霄不知何時趕到了她的身邊。
陸拂霄牽著她：“第一次來可以去買一份仙網地圖，仙網內神魂行動很方便，只要默念三次地名就能移動至想去的地方，所以地圖的作用就是讓剛來的人認識一下仙網內有哪些區域。”
“這些區域有些是官方成立維護的，其中公共空間可以隨便去，有些也要交一些小小的門票。有些要限制身份，比如靈修、魔修、妖修各有一個總部，取的名字都挺奇怪的，改天帶你去靈修總部看看，叫什麽長生殿，投票選出來的，難聽死了。”
“除了這些，也可以花錢購買空白空間，官方是包基礎建築的，要定制那就得花錢了，現在在仙網內各宗門的地盤大小和美觀程度也成了衡量實力的重要標準。”
陸拂霄越說越得意：“你看，我就說仙網很賺錢吧？”
她們說著已經靠近了高塔，雲寄遙定神去看，才發現先前她以為是陣紋的部分全是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求助，我被困在秘境裏了，有沒有道友能來救我？地址私聊，有償！”
“妖修本體是蟑螂怎麽了？為什麽要歧視蟑螂？！！！”
“家底需要多殷實才能選劍修？”
“我師尊真的很擺，怎麽能督促他上進爭取宗門長老的位置？”
不斷有新的文字出現，有些不斷往上移動，雲寄遙試探性用魂力感應，發現可以單獨針對某一條文字回覆。
似乎查看的、回覆的人越多，文字就會移動到越上面。
也有些文字不斷沈底，被壓倒在最下方，化作比螞蟻還小的字眼，除非專門用魂力查看，否則不會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雲寄遙：“……”
閉關三年，出來她已經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連番的驚嘆下，雲寄遙甚至有些木然——這真的是三年能夠發生的變化嗎？能夠研制出仙網的沈明淵到底是怎麽長的腦子？
忽然又有一條文字從最下方出現，而後以十分驚人的速度一路向上攀升，沒用多久就到了最頂端。
字體也從黑色轉變為紅色，顯示其熱度。
連陸拂霄都感興趣地望去：“仙修界最近又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魔主要突破真仙了？！”
*
夜燼確實感應到上界的催促，他知道只要一個動念，他就能迎來飛升劫雷。
這三年他跟著沈明淵重新修煉了一遍，他煉藥學得不好，那些給他藥浴的藥草、服下的丹藥他看不出具體是什麽，但能對他一個渡劫期起效，想也知道不會是凡品。
然後他確實逐漸感受到了瓶頸的松動。
他耗盡了潛力尚能在老師的幫助下突破，可想而知老師只會比他更厲害，可是老師至今沒有飛升。
是為了等他。
“老師……”夜燼說不出現在是什麽感覺，老師改變了他的一生，所以好像說什麽都顯得淺薄。
沈明淵笑意盈盈：“溪山，恭喜。”
“……我這還沒突破呢老師，還要渡雷劫。”
“小事，你不會失敗。”
沈明淵摸了摸夜燼的腦袋，溫聲道：“你一定會成功。”
知道飛升雷劫後他就必須離開此界，有那麽一瞬間夜燼都想自廢一二階修為，可是不行。
“老師待我恩重如山，”夜燼跪在沈明淵身前，向他承諾：“老師，您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先去上界打拼，然後風風光光接您去享福。”
沈明淵語帶笑意：“好啊，你要我等你多久？”
夜燼鄭重道：“一百年。”
他不知道上界是什麽樣的，但從前從滄瀾大陸飛升的天驕都過得淒慘，料想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但他最多只給自己一百年。
一百年時間，他會在上界打拼出一片江山。
沈明淵點了點頭，“去吧。”
夜燼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縱身往極北雪原而去。
那裏荒無人煙，正適合迎接他的飛升劫雷。
路上他遇到了金剛菩提寺的釋燈。
說遇上也不準確，因為釋燈顯然是專門等他的。
“阿彌陀佛。”釋燈望著他，忽而露出一個淺笑：“施主已然功德圓滿。”
夜燼皺了皺眉：“和尚，你在瞎說什麽，你之前不是還說我殺孽纏身嗎？不會是看我快突破了就變成功德圓滿了吧？”
夜燼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從前在釋燈口中，功德圓滿的人是沈明淵，當時釋燈還警告過，說將功德金光送人會引起天道反噬。
他雖然不信什麽功德，但釋燈的慧眼還是聽說過的，也不覺得釋燈會說謊。
所以……
夜燼問：“那我老師呢？”
“不可說。”釋燈手掌合十：“施主，既已圓滿，還請往前走，不必再回頭。”
“你少給我裝神弄鬼！”夜燼急得就要動手，在最後關頭還是克制住了。
夜燼冷冷道：“那你現在來做什麽？祝福我嗎？”
他突然意識到他依然弱小。
他始終實在老師的庇護下，哪怕得知老師冒著反噬的風險把功德贈予他，他也完全改變不了什麽。
欠老師的本來就還不清了。
釋燈道：“當年寺中一別，貧僧對施主有一諾。如今貧僧心願已了，特來向施主求死。”
什麽亂七八糟的？
夜燼從腦海裏扒拉了半天才想起來那件事，釋燈說鑒嚴縱死亦會心安，他刻薄地問釋燈他這麽不死，釋燈說尚有未盡之事。
夜燼冷冷地看著他。
真要說起燕家的事，其實還是恨的，但是……
“算了。”夜燼繞過他繼續向雪原，“本就與你們無關，和尚，你若真覺得對不住我，接下來的一百年，請多照顧我的老師。”
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反噬，但釋燈既然能看到那什麽功德金光，或許能有些獨到見解。
何況為了老師，他沒什麽不能釋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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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建設現代化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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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通訊玉符, 見陸拂霄時不時給她發消息，問她出關了沒有。
玉符可以傳音，也可傳信，不著急的時候便會選擇傳信, 除非特意查看通訊玉符，否則不會有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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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拂霄回得很快, 輕快的聲音從玉符裏傳出：“終於出關了？要不要我帶你去外面逛逛？阿遙, 這三年修仙界變化很大。”
她好像瞎了, 完全看不見雲寄遙發過去的內容。
雲寄遙冷淡地回：“不需要, 近些年發生了什麽事, 我門下弟子自會告訴我。”
“誒，你們靈音宮全是老古董, 哪裏懂現在的年輕玩意兒。”陸拂霄全然不在意她的態度，依然熱情道：“我親自給你介紹，我懂得多。”
雲寄遙說：“陸拂霄, 我是閉關三年，不是三百年。”
對修士來說，三年不過是轉眼一瞬，尚不足夠突破一個境界。
陸拂霄神神秘秘：“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我現在去接你。”
沒給雲寄遙拒絕的機會, 下一秒便有弟子來稟報：“宮主，百草仙谷陸谷主來訪。”
雲寄遙：“……”
擔心陸拂霄把她們宮中的仙鶴抓了烤肉，雲寄遙疾步出去迎接。
“阿遙！”陸拂霄遠遠地朝她招手。
雲寄遙放慢了腳步。
閉關前，她與陸拂霄決裂，說了不少狠話，難聽的話也不少，她以己度人，覺得如果有人這樣對待她，不記仇都算她大方。
可陸拂霄永遠這樣生機勃勃，她好像不會消沈，不會沮喪，不會傷懷。
她是長夏錚錚的蔓草，風一吹，拔節生長。
見到她，就會感到幸福。
所以雲寄遙難以抑制露出一個微笑，幸而她很快反應過來，將笑意收斂起來。
“陸拂霄。”雲寄遙淡淡地問：“為什麽還來找我？”
陸拂霄眨了眨眼，狡黠道：“可是阿遙，你要是不想見我，為什麽通訊玉符還留著我的魂力？”
雲寄遙頓了頓，平靜地說：“忘記刪了。”
“承認吧阿遙，你就是嘴硬，你就是舍不得我。你看，一聽說是我來了，你出來見我的速度多快？”陸拂霄得意洋洋。
陸拂霄總是能這樣直白地表達愛恨情緒，雲寄遙耳垂染上淡淡緋色，她惱羞成怒：“我是擔心你在我靈音宮裏撒野！”
“好啦。”陸拂霄上前拉住她的手，朗聲笑道：“跟我走吧，我帶你去看看新的修仙界。”
陸拂霄沒帶雲寄遙去中洲，甚至沒有去因沈明淵的存在逐漸繁華起來的東洲。
“西洲，蠻荒之地。”雲寄遙問：“你就帶我來這裏見世面？”
陸拂霄用一種十分八卦的語氣道：“一個月前，有一個築基期修士在金炎沙漠發現一個大乘修士留下的傳承，並且這個大乘修士還活著，發現自己傳承被獲取之後找到了這個築基修士，還收了他做弟子。小小築基，一步登天。”
雲寄遙費解：“所以？”
小小築基，小小大乘，跟她們有什麽關系？這點小事也值得陸拂霄專門來看熱鬧？
“你不覺得這件事情很精彩很跌宕起伏嗎？”陸拂霄神色誇張：“現在好幾個元嬰、大乘修士都公開表示自己在滄瀾大陸某個角落留下傳承，最近越是這些偏僻的地方越熱鬧。”
雲寄遙沈默片刻，半晌，她匪夷所思地說：“陸拂霄，你要是實在無聊不如去修煉，我和扶光姐姐幫你繼承谷主的位置，不是讓你用百草仙谷收集這些八卦的。”
陸拂霄道：“沒有特意收集，仙網都傳遍了。”
雲寄遙疑惑：“仙網？”
“本來是叫靈網的，但是想到受眾用戶畢竟還有魔修，而且魔域也出了很大一份力，所以為了公平起見，就叫仙網了。”陸拂霄解釋。
她這人壞得很，明明知道雲寄遙想問什麽，偏偏不直說，偏偏要先說一長串不重要的事情。
雲寄遙默默地盯著她。
“哎呀，別這樣看著我。”陸拂霄嘿嘿一笑，“這不就正要帶你去看嗎？阿遙，看前面——”
前面是個很普通的古樸閣樓，約莫三層高。
雲寄遙再度默默看向陸拂霄。
陸拂霄拉著她進去。
神奇的是，剛踏入房門，就想進入另一個世界。
淺淺的白色光暈漂浮在半空，那是逸散出來的魂力，中間是一個巨大的淺藍色光柱。
據說，魂力本就是淺藍色的，只是由於單人的魂力太弱，因而那點藍便淡不可見。
光柱底座是 一大塊天然玉石，有人正在玉石邊似乎刻錄著什麽。
與此番神奇的美景對應的是其中各形各色氣質憔悴的人。
所有人步履匆匆，分明是不需要睡眠的修士，眼角卻幾乎如出一轍掛著黑眼圈。
忽然角落有人暴躁地吼了一句：“妖修那快區域的仙網又崩了，說了不要在裏面打架，只用蠻力也不行！啊啊啊啊受不了了，這次鬧事的是誰？我要禁止他三個月內不準上仙網！”
雲寄遙能看得出來這人的實力只是元嬰，但他這麽一吼，陸拂霄都縮了縮脖子。
陸拂霄小心拉著雲寄遙往樓上走，壓低聲音解釋：“這些技術人員工作時候就是很暴躁，他們也就對沈明淵尊敬一點，我們百草仙谷好歹也出了資，他們連我都不放在眼裏。”
但沒辦法，人才無價，只能捧著。
仙網是個高級玩意兒，她也只會玩，原理看不懂一點。
第一批人才是沈明淵教出來的，如今已經分散在大陸各個分部，仙網畢竟誕生的時間不長，人員還是比較緊缺。
看在他們工作量大的份上，暴躁就暴躁一點吧……下個月給他們多配一點清心丹好了。
陸拂霄忽然意識到不該在雲寄遙面前提及沈明淵，她神色頓時一僵。
雲寄遙卻像是沒有察覺，“你還沒有告訴我，仙網到底是什麽？”
“阿遙……”陸拂霄忐忑：“你不生氣啊？”
雲寄遙平淡道：“我與沈明淵如何，不會牽扯到你。”
何況沈明淵本來就很難讓人討厭，她如今那點固執，更多是不甘心。
陸拂霄松了一口氣，繼續侃侃而談：“仙網其實有點像一個超大型的、能容納所有修士的神魂空間，你體驗一下就知道了。”
陸拂霄拿出一枚魂玉，“這是進入仙網的鑰匙，神魂附著之上即可……”
雲寄遙剛要接過，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進來的人輕車熟路，身上穿的服飾有些像統一的制服，但雲寄遙從前卻沒見過，不知是新興的哪個勢力。
那人熟稔地走到一個角落：“老陳，幫忙查個人唄，資料我發你。”
“你親自出馬，這個人很難對付？”
“還好，就是比較能跑。”
在雲寄遙看過來之前，陸拂霄自覺解釋：“那是執行者，專門抓捕作惡多端的修士。有時候他們找不到人，會來求助仙網，畢竟除非對方不登錄，否則多少都會留下一些痕跡。”
“執行者？”雲寄遙聽懂了，但她不能理解：“為什麽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為什麽”這個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希望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不需要理由。
陸拂霄道：“你是問這個組織怎麽能運行下去對吧？仙網是沈明淵牽頭組建，百草仙谷和金剛菩提寺都有入股，當時就說了了，仙網每年的盈利都會劃出一半用以維持執行者聯盟。”
陸拂霄把魂玉塞到雲寄遙手裏，得意地眨了眨眼：“你試試就知道了，仙網很賺錢的。”
雲寄遙垂眼，看了看手中溫潤古樸的魂玉，牽引出一絲神魂探入。
虛幻的魂體定了定神，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大堂內，周圍魂來魂往。
雲寄遙從未見過這麽熱鬧的神魂空間，畢竟沒有人的魂力能夠維系這麽大的規模。
她一時有些恍惚。
周圍建築與真實世界中一般無二，大堂布置的風格與剛才看到的仙網分部很像，中間淺藍色光柱的地方換成了一座微縮的百層高塔。
“第一次登錄仙網會統一出現在總部，之後再登錄會出現在離開時的位置。”雲寄遙偏過頭，見陸拂霄不知何時趕到了她的身邊。
陸拂霄牽著她：“第一次來可以去買一份仙網地圖，仙網內神魂行動很方便，只要默念三次地名就能移動至想去的地方，所以地圖的作用就是讓剛來的人認識一下仙網內有哪些區域。”
“這些區域有些是官方成立維護的，其中公共空間可以隨便去，有些也要交一些小小的門票。有些要限制身份，比如靈修、魔修、妖修各有一個總部，取的名字都挺奇怪的，改天帶你去靈修總部看看，叫什麽長生殿，投票選出來的，難聽死了。”
“除了這些，也可以花錢購買空白空間，官方是包基礎建築的，要定制那就得花錢了，現在在仙網內各宗門的地盤大小和美觀程度也成了衡量實力的重要標準。”
陸拂霄越說越得意：“你看，我就說仙網很賺錢吧？”
她們說著已經靠近了高塔，雲寄遙定神去看，才發現先前她以為是陣紋的部分全是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求助，我被困在秘境裏了，有沒有道友能來救我？地址私聊，有償！”
“妖修本體是蟑螂怎麽了？為什麽要歧視蟑螂？！！！”
“家底需要多殷實才能選劍修？”
“我師尊真的很擺，怎麽能督促他上進爭取宗門長老的位置？”
不斷有新的文字出現，有些不斷往上移動，雲寄遙試探性用魂力感應，發現可以單獨針對某一條文字回覆。
似乎查看的、回覆的人越多，文字就會移動到越上面。
也有些文字不斷沈底，被壓倒在最下方，化作比螞蟻還小的字眼，除非專門用魂力查看，否則不會知道上面寫了什麽。
雲寄遙：“……”
閉關三年，出來她已經不認識這個世界了。
連番的驚嘆下，雲寄遙甚至有些木然——這真的是三年能夠發生的變化嗎？能夠研制出仙網的沈明淵到底是怎麽長的腦子？
忽然又有一條文字從最下方出現，而後以十分驚人的速度一路向上攀升，沒用多久就到了最頂端。
字體也從黑色轉變為紅色，顯示其熱度。
連陸拂霄都感興趣地望去：“仙修界最近又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了嗎……魔主要突破真仙了？！”
*
夜燼確實感應到上界的催促，他知道只要一個動念，他就能迎來飛升劫雷。
這三年他跟著沈明淵重新修煉了一遍，他煉藥學得不好，那些給他藥浴的藥草、服下的丹藥他看不出具體是什麽，但能對他一個渡劫期起效，想也知道不會是凡品。
然後他確實逐漸感受到了瓶頸的松動。
他耗盡了潛力尚能在老師的幫助下突破，可想而知老師只會比他更厲害，可是老師至今沒有飛升。
是為了等他。
“老師……”夜燼說不出現在是什麽感覺，老師改變了他的一生，所以好像說什麽都顯得淺薄。
沈明淵笑意盈盈：“溪山，恭喜。”
“……我這還沒突破呢老師，還要渡雷劫。”
“小事，你不會失敗。”
沈明淵摸了摸夜燼的腦袋，溫聲道：“你一定會成功。”
知道飛升雷劫後他就必須離開此界，有那麽一瞬間夜燼都想自廢一二階修為，可是不行。
“老師待我恩重如山，”夜燼跪在沈明淵身前，向他承諾：“老師，您再等我一段時間，我先去上界打拼，然後風風光光接您去享福。”
沈明淵語帶笑意：“好啊，你要我等你多久？”
夜燼鄭重道：“一百年。”
他不知道上界是什麽樣的，但從前從滄瀾大陸飛升的天驕都過得淒慘，料想也好過不到哪裏去。
但他最多只給自己一百年。
一百年時間，他會在上界打拼出一片江山。
沈明淵點了點頭，“去吧。”
夜燼重重磕了一個頭，然後縱身往極北雪原而去。
那裏荒無人煙，正適合迎接他的飛升劫雷。
路上他遇到了金剛菩提寺的釋燈。
說遇上也不準確，因為釋燈顯然是專門等他的。
“阿彌陀佛。”釋燈望著他，忽而露出一個淺笑：“施主已然功德圓滿。”
夜燼皺了皺眉：“和尚，你在瞎說什麽，你之前不是還說我殺孽纏身嗎？不會是看我快突破了就變成功德圓滿了吧？”
夜燼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從前在釋燈口中，功德圓滿的人是沈明淵，當時釋燈還警告過，說將功德金光送人會引起天道反噬。
他雖然不信什麽功德，但釋燈的慧眼還是聽說過的，也不覺得釋燈會說謊。
所以……
夜燼問：“那我老師呢？”
“不可說。”釋燈手掌合十：“施主，既已圓滿，還請往前走，不必再回頭。”
“你少給我裝神弄鬼！”夜燼急得就要動手，在最後關頭還是克制住了。
夜燼冷冷道：“那你現在來做什麽？祝福我嗎？”
他突然意識到他依然弱小。
他始終實在老師的庇護下，哪怕得知老師冒著反噬的風險把功德贈予他，他也完全改變不了什麽。
欠老師的本來就還不清了。
釋燈道：“當年寺中一別，貧僧對施主有一諾。如今貧僧心願已了，特來向施主求死。”
什麽亂七八糟的？
夜燼從腦海裏扒拉了半天才想起來那件事，釋燈說鑒嚴縱死亦會心安，他刻薄地問釋燈他這麽不死，釋燈說尚有未盡之事。
夜燼冷冷地看著他。
真要說起燕家的事，其實還是恨的，但是……
“算了。”夜燼繞過他繼續向雪原，“本就與你們無關，和尚，你若真覺得對不住我，接下來的一百年，請多照顧我的老師。”
不知道那具體是什麽反噬，但釋燈既然能看到那什麽功德金光，或許能有些獨到見解。
何況為了老師，他沒什麽不能釋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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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建設現代化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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