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提燈引路（24） 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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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提燈引路（24） 撐腰
沈明淵開始處理魔域的工作, 他先看了一些重要的內容，將批註刻錄回玉簡內，時不時朝妄鴉吩咐一兩句。
有時他也會詢問一些情況, 妄鴉對答如流。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配合工作了，雙方看上去都很有默契。
插不上手的夜燼略覺尷尬。
他心虛地挪動腳步, 從沈明淵手邊悄悄拿起兩枚玉簡，沈明淵只裝作看不見他鬼鬼祟祟的小動作。
夜燼拿到手後神識掃過，然後他沈默了一瞬，又心虛且小心地放了回去——不想做, 做不了一點。
妄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好像只是被吸引了一下註意力, 可夜燼莫名覺得妄鴉在腹誹他、嘲笑他。
夜燼覺得這個環境下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不敢打擾沈明淵, 又不好不告而別, 只好小小聲道：“老師, 我出去一下。”
沈明淵漫不經心：“去吧。”
夜燼如蒙大赦, 溜之大吉。
他還是去找聞弦汝和岳鎮山吧, 這件事也該有了斷了。
將緊要的事情處理完，沈明淵把玉簡放回儲物戒指內遞還給妄鴉, 順口問了一句：“魔宮重修的進度怎麽樣？”
妄鴉頓了頓，他朝左右看了看，神色糾結, 最終還是趁夜燼不在小聲告狀：“前些天主上回來了一趟……新建好的主殿塌了。”
沈明淵“啊”了一聲，“那想必是你們的建築質量不過關。”
妄鴉：“……”
夜燼是魔主，是渡劫期，他一道威壓下去，什麽質量的建築還能幸存？
“督促一下即煉, 你們的效率太慢了。”沈明淵指指點點。
妄鴉無話可說，妄鴉只能領命，“是，屬下告退。”
*
沈明淵正繼續處理魔域剩下的公務，儲物戒指內通訊玉符忽然振動。
他的通訊玉符上只有一個聯系人。
“陸拂霄？”沈明淵提出友好地邀請：“要來一起吃飯嗎？”
陸拂霄說：“你不做飯，我就去。”
與往日風格無二的回答，但話語中的情緒卻略顯消沈。
沈明淵問她：“怎麽了？”
陸拂霄嘆了口氣，“你倒是悠閑，你徒弟一人打上萬法樓，你一點不擔心？”
“不啊。”沈明淵感嘆：“所以你是在我徒弟擔心嗎？你人真好，要一起過來吃飯嗎？”
“說了你下廚我就不吃！”陸拂霄習慣性鬥嘴，然後說：“焚陽殿將弟子全都遷入萬法樓，如今焚陽殿的岳鎮山也在萬法樓坐鎮，兩大勢力傾巢而出，五個渡劫期，二十個大乘，你徒弟一己之力，能行嗎？”
沈明淵想了想，“差不大多吧，運氣好能要了那兩個老東西的命，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讓他們多活幾天，危險不會有，這還不至於留下夜燼。”
“如果再加上陣法呢？”
話音剛落，陸拂霄出現在沈明淵面前，神色有些覆雜。
沈明淵偏過頭看她，笑道：“原來陸谷主是專程過來報信的。”
他態度隨意，絲毫感受不到陸拂霄的擔憂，“別擔心，出不了大事，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所以真的不吃飯嗎？我最近廚藝大有進益。”
“我怕的就是你會出手……”陸拂霄低聲喃喃，尾音幾乎不可聞。
沈明淵疑惑：“你說什麽？”
“沈明淵，”陸拂霄吞吞吐吐：“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場戰役還有其他人參戰，你應該不會全殺了吧？”
沈明淵擡眸，“還有誰參戰？”
陸拂霄欲言又止，末了她煩躁地撓了撓頭，自暴自棄地和盤托出：“靈音宮雲寄遙，她是我多年好友，很多人不知道，在她還沒拜入靈音宮、我也沒拜入百草仙谷的時候，我們倆就已經認識了。”
沈明淵“哦”了一聲，“所以你過來報信，是為了她啊。”
“阿遙不知道我認識你。”陸拂霄皺著臉嘆了一口氣，“他們早知道夜燼遲早會上門，因此焚陽殿遷入萬法樓，聚集所有力量對抗夜燼，阿遙也加入了，他們已經準備了很久，如今萬法樓外密密麻麻全是陣法、毒……萬法樓所涉之學包羅萬象，蔔算有一些，煉丹也有一些，所以你們也不能太掉以輕心。”
她說到後面覺得自己就像個雙面間諜，在兩方似乎都討不了好。
她霸占了沈明淵的搖椅，像鹹魚一樣攤了下去，目光無神：“這叫什麽事啊。”
沈明淵仍是輕松隨意，含笑問：“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就不怕雲寄遙知道了，會和你決裂？”
陸拂霄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我看不透你，我覺得他們布置的那些東西在你眼中揮手可滅，所以我不能冒險，所以我得拿些情報來做交換，請你高擡貴手。”
沈明淵不置可否，他問：“雲寄遙為什麽要參與？我記得燕家的事情，靈音宮是反對的一方吧？”
陸拂霄沈默片刻，半晌，她說：“因為扶光姐姐。”
華扶光，靈音宮上一任宮主，雲寄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其中的是是非非論起來太過覆雜，彼此各有無法退讓的理由與難處，但只看結果便是——華扶光死了，死在魔主手下。
於是雲寄遙與夜燼有了血海深仇。
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人生有八苦，猶是困於敵友不清，愛憎難分。
沈明淵說：“我要去找我徒弟了。”
他站起身，微微而笑：“我可以答應這次不會殺她，可未來的事，我無法向你承諾……你就別去了，吃的在廚房，你隨意。”
*
夜燼的實力無人敢小看，為了能將他引入陣法，聞弦汝等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大乘期已全部喪命，活下來的幾位渡劫期也是衣袍染血，氣息萎靡。
但好在這一切是值得的。
五位渡劫期修士各據一方，成為陣法的陣眼。
就在陣勢徹底合攏的剎那，夜燼心頭泛起濃烈的不安，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最弱的一位渡劫修士面前，試圖破壞陣眼以使陣法失效。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道憑空出現的漆黑光柱狠狠轟在他身上，夜燼悶哼一聲，被這股巨力打回陣心。
陣法已成。
有鎖鏈忽而自地面陣紋上出現，向夜燼纏繞而去。
夜燼揮掌拍碎三條，卻見更多鎖鏈鋪天蓋地湧來，他試圖後退，卻受限於陣法不得離開，“該死，聞弦汝，你敢動本座？你知道本座的老師是誰嗎！”
聞弦汝等人置若罔聞，在他們的齊心操縱下，鎖鏈纏繞住了夜燼的腹部，而後越收越緊，勒得骨骼咯吱作響。
與此同時，雲寄遙手腕輕翻，一支通體瑩白的骨笛憑空出現。
她將笛橫於唇邊，微闔眼眸，一縷空靈的笛音悠悠飄揚。
笛音入耳，夜燼猛地抱住了頭顱，發出一聲像是哀嚎般的痛苦嘶吼，仿若窮途末路的野獸。
“殺了他！殺！魔主，夜燼，你不得好死！”
“溪山啊溪山，天靈根這種天賦在你身上，可真是明珠蒙塵，不如讓給為師？”
“爹，娘……你們在哪兒啊？”
太多嘈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或怨毒詛咒，或輕蔑譏諷，或悲切呼喚……如同千萬根鋼針紮進他的腦海攪動，夜燼一雙赤瞳愈發血紅。
他猛地擡頭，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魔氣猛地磅礴湧出。
竟已是隱隱失了理智。
這個陣法名為亂心陣，配合雲寄遙的音攻，不枉費他們付出了這麽大代價。
欲要使其滅亡，便先使其瘋狂。
他們不敢賭夜燼死了之後來自沈明淵的報覆，但夜燼如果變成只會殺人的惡獸，沈明淵說不定還會親自出手。
眼見夜燼眼中的清明逐漸消失，岳鎮山緩緩松了一口氣，“快要結束了。”
這就要結束了嗎？
聞弦汝皺著眉，他撫上胸口，“總覺得有點不安，這是不是也太順利了？”
“你這是杞人憂天。”岳鎮山說：“準備了一個月，再加上二十條大乘期的人命砸下去，就算堆也該堆出一個好結果來。”
“或許吧……守住陣法，小心！”
失去理智的夜燼更難對付，魔焰離體而出，灼灼燃燒聲中，鎖鏈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陣法的反噬讓五位渡劫期都受了不輕的傷，雲寄遙嘴角溢出血絲，然而笛聲只停頓了一瞬，很快又流淌了起來。
忽然火焰之中生出了一根翠綠的藤蔓，生機勃勃，竟在漫天火光裏透出幾分春和景明的和煦。
除了雲寄遙外，其餘人齊齊面色一變，如臨大敵，來不及商量便默契地將更多的靈力註入陣法。
然後他們膽戰心驚地看著陣法中心，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這樣的藤蔓在白於山頂他們也見識過，那是沈明淵的攻擊手段。
藤蔓似乎察覺不到自己的不受歡迎，它在火焰中間花枝招展，順便搶走了雲寄遙的笛子。
“噗！” 雲寄遙的笛音戛然而止，她的音攻第一次以失去樂器的形式被打斷，反噬之力讓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
雲寄遙以指腹擦去唇邊的血跡，冷冷地看著陣法內部，準備做最後的肉搏戰。
陣法內部突然打開一條空間縫隙，一襲白衣勝雪的身影從縫隙內不疾不徐地從容走出，朝他們粲然一笑：“諸位，好久不見。”
岳鎮山如同白日見鬼，駭然失聲尖叫：“你！沈明淵！這不可能！”
這是他們五個渡劫期為陣眼布置的陣法，陣法內空間鎖定，沈明淵怎麽能出現在裏面？
而他既然能隨隨便便進來，就必定能隨隨便便離開。
他們籌謀了整整一月，賭上兩個門派所有力量，破釜沈舟殊死一搏，在沈明淵眼裏，竟是個任由他來去自如的笑話。
藤蔓搖擺間，周圍的火勢不知何時緩緩減弱直至消失，掙紮嘶吼著的夜燼也安靜了下來。
他站在沈明淵身後，眼神重新恢覆清明，乖巧又微微得意地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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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夜燼：敢動我？知道我的老師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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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淵開始處理魔域的工作, 他先看了一些重要的內容，將批註刻錄回玉簡內，時不時朝妄鴉吩咐一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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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配合工作了，雙方看上去都很有默契。
插不上手的夜燼略覺尷尬。
他心虛地挪動腳步, 從沈明淵手邊悄悄拿起兩枚玉簡，沈明淵只裝作看不見他鬼鬼祟祟的小動作。
夜燼拿到手後神識掃過，然後他沈默了一瞬，又心虛且小心地放了回去——不想做, 做不了一點。
妄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沒什麽特別的情緒，好像只是被吸引了一下註意力, 可夜燼莫名覺得妄鴉在腹誹他、嘲笑他。
夜燼覺得這個環境下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他不敢打擾沈明淵, 又不好不告而別, 只好小小聲道：“老師, 我出去一下。”
沈明淵漫不經心：“去吧。”
夜燼如蒙大赦, 溜之大吉。
他還是去找聞弦汝和岳鎮山吧, 這件事也該有了斷了。
將緊要的事情處理完，沈明淵把玉簡放回儲物戒指內遞還給妄鴉, 順口問了一句：“魔宮重修的進度怎麽樣？”
妄鴉頓了頓，他朝左右看了看，神色糾結, 最終還是趁夜燼不在小聲告狀：“前些天主上回來了一趟……新建好的主殿塌了。”
沈明淵“啊”了一聲，“那想必是你們的建築質量不過關。”
妄鴉：“……”
夜燼是魔主，是渡劫期，他一道威壓下去，什麽質量的建築還能幸存？
“督促一下即煉, 你們的效率太慢了。”沈明淵指指點點。
妄鴉無話可說，妄鴉只能領命，“是，屬下告退。”
*
沈明淵正繼續處理魔域剩下的公務，儲物戒指內通訊玉符忽然振動。
他的通訊玉符上只有一個聯系人。
“陸拂霄？”沈明淵提出友好地邀請：“要來一起吃飯嗎？”
陸拂霄說：“你不做飯，我就去。”
與往日風格無二的回答，但話語中的情緒卻略顯消沈。
沈明淵問她：“怎麽了？”
陸拂霄嘆了口氣，“你倒是悠閑，你徒弟一人打上萬法樓，你一點不擔心？”
“不啊。”沈明淵感嘆：“所以你是在我徒弟擔心嗎？你人真好，要一起過來吃飯嗎？”
“說了你下廚我就不吃！”陸拂霄習慣性鬥嘴，然後說：“焚陽殿將弟子全都遷入萬法樓，如今焚陽殿的岳鎮山也在萬法樓坐鎮，兩大勢力傾巢而出，五個渡劫期，二十個大乘，你徒弟一己之力，能行嗎？”
沈明淵想了想，“差不大多吧，運氣好能要了那兩個老東西的命，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讓他們多活幾天，危險不會有，這還不至於留下夜燼。”
“如果再加上陣法呢？”
話音剛落，陸拂霄出現在沈明淵面前，神色有些覆雜。
沈明淵偏過頭看她，笑道：“原來陸谷主是專程過來報信的。”
他態度隨意，絲毫感受不到陸拂霄的擔憂，“別擔心，出不了大事，必要的時候我會出手。所以真的不吃飯嗎？我最近廚藝大有進益。”
“我怕的就是你會出手……”陸拂霄低聲喃喃，尾音幾乎不可聞。
沈明淵疑惑：“你說什麽？”
“沈明淵，”陸拂霄吞吞吐吐：“如果，我是說如果……這場戰役還有其他人參戰，你應該不會全殺了吧？”
沈明淵擡眸，“還有誰參戰？”
陸拂霄欲言又止，末了她煩躁地撓了撓頭，自暴自棄地和盤托出：“靈音宮雲寄遙，她是我多年好友，很多人不知道，在她還沒拜入靈音宮、我也沒拜入百草仙谷的時候，我們倆就已經認識了。”
沈明淵“哦”了一聲，“所以你過來報信，是為了她啊。”
“阿遙不知道我認識你。”陸拂霄皺著臉嘆了一口氣，“他們早知道夜燼遲早會上門，因此焚陽殿遷入萬法樓，聚集所有力量對抗夜燼，阿遙也加入了，他們已經準備了很久，如今萬法樓外密密麻麻全是陣法、毒……萬法樓所涉之學包羅萬象，蔔算有一些，煉丹也有一些，所以你們也不能太掉以輕心。”
她說到後面覺得自己就像個雙面間諜，在兩方似乎都討不了好。
她霸占了沈明淵的搖椅，像鹹魚一樣攤了下去，目光無神：“這叫什麽事啊。”
沈明淵仍是輕松隨意，含笑問：“那你為什麽要告訴我？你就不怕雲寄遙知道了，會和你決裂？”
陸拂霄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我看不透你，我覺得他們布置的那些東西在你眼中揮手可滅，所以我不能冒險，所以我得拿些情報來做交換，請你高擡貴手。”
沈明淵不置可否，他問：“雲寄遙為什麽要參與？我記得燕家的事情，靈音宮是反對的一方吧？”
陸拂霄沈默片刻，半晌，她說：“因為扶光姐姐。”
華扶光，靈音宮上一任宮主，雲寄遙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其中的是是非非論起來太過覆雜，彼此各有無法退讓的理由與難處，但只看結果便是——華扶光死了，死在魔主手下。
於是雲寄遙與夜燼有了血海深仇。
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
人生有八苦，猶是困於敵友不清，愛憎難分。
沈明淵說：“我要去找我徒弟了。”
他站起身，微微而笑：“我可以答應這次不會殺她，可未來的事，我無法向你承諾……你就別去了，吃的在廚房，你隨意。”
*
夜燼的實力無人敢小看，為了能將他引入陣法，聞弦汝等人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大乘期已全部喪命，活下來的幾位渡劫期也是衣袍染血，氣息萎靡。
但好在這一切是值得的。
五位渡劫期修士各據一方，成為陣法的陣眼。
就在陣勢徹底合攏的剎那，夜燼心頭泛起濃烈的不安，他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瞬間出現在最弱的一位渡劫修士面前，試圖破壞陣眼以使陣法失效。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一道憑空出現的漆黑光柱狠狠轟在他身上，夜燼悶哼一聲，被這股巨力打回陣心。
陣法已成。
有鎖鏈忽而自地面陣紋上出現，向夜燼纏繞而去。
夜燼揮掌拍碎三條，卻見更多鎖鏈鋪天蓋地湧來，他試圖後退，卻受限於陣法不得離開，“該死，聞弦汝，你敢動本座？你知道本座的老師是誰嗎！”
聞弦汝等人置若罔聞，在他們的齊心操縱下，鎖鏈纏繞住了夜燼的腹部，而後越收越緊，勒得骨骼咯吱作響。
與此同時，雲寄遙手腕輕翻，一支通體瑩白的骨笛憑空出現。
她將笛橫於唇邊，微闔眼眸，一縷空靈的笛音悠悠飄揚。
笛音入耳，夜燼猛地抱住了頭顱，發出一聲像是哀嚎般的痛苦嘶吼，仿若窮途末路的野獸。
“殺了他！殺！魔主，夜燼，你不得好死！”
“溪山啊溪山，天靈根這種天賦在你身上，可真是明珠蒙塵，不如讓給為師？”
“爹，娘……你們在哪兒啊？”
太多嘈雜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或怨毒詛咒，或輕蔑譏諷，或悲切呼喚……如同千萬根鋼針紮進他的腦海攪動，夜燼一雙赤瞳愈發血紅。
他猛地擡頭，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魔氣猛地磅礴湧出。
竟已是隱隱失了理智。
這個陣法名為亂心陣，配合雲寄遙的音攻，不枉費他們付出了這麽大代價。
欲要使其滅亡，便先使其瘋狂。
他們不敢賭夜燼死了之後來自沈明淵的報覆，但夜燼如果變成只會殺人的惡獸，沈明淵說不定還會親自出手。
眼見夜燼眼中的清明逐漸消失，岳鎮山緩緩松了一口氣，“快要結束了。”
這就要結束了嗎？
聞弦汝皺著眉，他撫上胸口，“總覺得有點不安，這是不是也太順利了？”
“你這是杞人憂天。”岳鎮山說：“準備了一個月，再加上二十條大乘期的人命砸下去，就算堆也該堆出一個好結果來。”
“或許吧……守住陣法，小心！”
失去理智的夜燼更難對付，魔焰離體而出，灼灼燃燒聲中，鎖鏈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陣法的反噬讓五位渡劫期都受了不輕的傷，雲寄遙嘴角溢出血絲，然而笛聲只停頓了一瞬，很快又流淌了起來。
忽然火焰之中生出了一根翠綠的藤蔓，生機勃勃，竟在漫天火光裏透出幾分春和景明的和煦。
除了雲寄遙外，其餘人齊齊面色一變，如臨大敵，來不及商量便默契地將更多的靈力註入陣法。
然後他們膽戰心驚地看著陣法中心，不知道能不能守住。
——這樣的藤蔓在白於山頂他們也見識過，那是沈明淵的攻擊手段。
藤蔓似乎察覺不到自己的不受歡迎，它在火焰中間花枝招展，順便搶走了雲寄遙的笛子。
“噗！” 雲寄遙的笛音戛然而止，她的音攻第一次以失去樂器的形式被打斷，反噬之力讓她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素白的衣襟。
雲寄遙以指腹擦去唇邊的血跡，冷冷地看著陣法內部，準備做最後的肉搏戰。
陣法內部突然打開一條空間縫隙，一襲白衣勝雪的身影從縫隙內不疾不徐地從容走出，朝他們粲然一笑：“諸位，好久不見。”
岳鎮山如同白日見鬼，駭然失聲尖叫：“你！沈明淵！這不可能！”
這是他們五個渡劫期為陣眼布置的陣法，陣法內空間鎖定，沈明淵怎麽能出現在裏面？
而他既然能隨隨便便進來，就必定能隨隨便便離開。
他們籌謀了整整一月，賭上兩個門派所有力量，破釜沈舟殊死一搏，在沈明淵眼裏，竟是個任由他來去自如的笑話。
藤蔓搖擺間，周圍的火勢不知何時緩緩減弱直至消失，掙紮嘶吼著的夜燼也安靜了下來。
他站在沈明淵身後，眼神重新恢覆清明，乖巧又微微得意地喊：“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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