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提燈引路(17) 魔主的老師

關燈
第93章 提燈引路(17) 魔主的老師

白止興也不想把時間設定成三日後這麽著急, 他也想多做些布置,可夜燼是個瘋子。

在沈明淵失蹤的這短短一天,夜燼已經單槍匹馬連拆了天衍劍宗二十七個駐點。如果不是護宗陣法沒這麽容易打破, 白止興毫不懷疑他會打上門來。

哪怕是下了戰帖後這三日夜燼也不安分。

對付白止興,他足夠重視, 這幾天是沒再出手,可瘋子帶出來的也是瘋子,妄鴉等人拆的駐點一點都不比夜燼少。

再這樣拆下去,天衍劍宗就只剩下總部了。

所有人都說魔修喪心病狂, 夜燼更是窮兇極惡。

沒有人知道是他的老師不見了。

三日後,白於山。

陸拂霄熟練地找了一棵樹躺好,給沈明淵傳信:“速來白於山, 有好戲看。”

沈明淵回:“很快就來。”

突然間天昏地暗, 前一刻尚是青天白日, 轉瞬過後天便暗了下來, 躲在各處的人同時擡頭望去。

遮住太陽的不是烏雲, 是兩個人影。

白止興與夜燼到了。

他們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 就如離弦的箭一般悍然對撞在了一起,轉瞬便交手了數百招。

陸拂霄瞇著眼看了看一閃一閃的天空, 用靈力在眼前罩了層墨色虛影,然後從儲物戒裏拿出專門買的瓜子。

好看!愛看!

白止興這老東西雖然格外討厭,但身手還行……哦豁被踹了一腳, 夜燼挺能打啊。

要是他們能同歸於盡就好了。

靈力與魔氣對撞中發出刺耳尖嘯,白止興長劍出鞘,一手持劍,一手撚動劍訣,一道巨大的劍影橫空出現, 朝夜燼倒懸劈落。

夜燼巋然不動,周身火焰燃燒,築成一道屏障。

忽然間,烈火與劍光同時爆鳴,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轟響。

刺目的白光下,一切不可見。

半晌,白止興踉蹌著被餘波震出,他落到地上,嘴角緩緩溢出一絲血跡。

一陣狂風卷過,吹散了彌漫的硝煙,夜燼的身影也隨之緩緩浮現。

他依舊懸浮在半空,位置幾乎沒變,看上去毫發無損,墨色長袍獵獵翻飛,襯得他宛如深淵走出的魔神。指尖托著一縷赤紅的火焰,居高臨下,眼神睥睨而冰冷。

他問白止興:“人在哪裏?”

人?什麽人?

莫非這場決鬥背後還有他們不知道的原因?

樹叢裏、虛空中、巖縫後……包括陸拂霄、岳鎮山、聞汝弦在內的十數雙眼睛齊齊看向白止興,充滿了驚疑與困惑。

——雖然明面上無事發生,白於山頂只有天衍劍宗和魔修兩撥人。

白止興緩緩擦去唇邊的血跡,淡聲道:“看不出來,你還挺尊師重道。”

話音未落,他身後空間微微扭曲,便有一人押著另一人憑空出現在他身後。

白止興擡眼:“人當然在,只是不知,魔主願意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陸拂霄在樹枝上猛地彈坐起來。

她太過震驚,以至於動作太劇烈倉促,連瓜子殼都吞了進去,卡在喉嚨不上不下。

沈明淵?

她用力眨了眨眼,怎麽會是沈明淵?

所以沈明淵前兩天說他被綁架,是被白止興綁走的?

白止興想用沈明淵來威脅夜燼,但沈明淵和夜燼又是什麽關系?

尊師重道……他們是師徒?

不不,不可能,等一下,陸拂霄你要冷靜,你仔細看看,那真的是沈明淵嗎?會不會只是長得和沈明淵比較相像的什麽人?

沈明淵似乎是從四面八方明裏暗裏看向他的各式目光中準確找到了陸拂霄,他微微側首,回望了過去,朝陸拂霄眨了眨眼。

陸拂霄:“……”

確認了,這確實是沈明淵。

夜燼指尖跳躍的赤焰陡然一盛,“為達目的,不惜用一個凡人的性命來作威脅,你我之間,到底誰更像魔?”

白止興神色平靜:“本座並不想傷害他,只希望你能回頭是岸。夜燼,你的老師是治病救人的醫師,可你殺害那些無辜者時,可有想過你的老師,你這種行徑對得起你老師的教導嗎?”

夜燼面色不變,看上去似乎對此毫不在意,然而指尖劇烈跳動的火苗卻洩露了主人不算平靜的思緒。

他冷淡地問:“你要如何才能放人?”

這話聽起來好像沒什麽感情,但他能這麽問,其實已經相當於把主動權交給了白止興。

暗處所有人全都面色古怪。

那只是一個凡人!而已!

兇名赫赫的魔主會拜一個凡人為師已經很奇怪,而他還相當重視這份老師,更是古往今來天下第一難以理解之事。

白止興居然也確信夜燼會很在意這個凡人,以至於他身為天衍劍宗的宗主、正道魁首,不惜放下身段將對方綁了過來。

看不懂了。

所有人忍不住暗地裏相互傳音嘀嘀咕咕。

陸拂霄呆滯地抓了把瓜子,囫圇塞進嘴裏,“哢吧哢吧”嚼啊嚼。

夜燼有沈明淵當老師,那還怕個毛線球啊?

之前被正道追殺狼狽逃亡,引來那麽多修士齊聚宿州,這些都只是他們師徒游戲的一環嗎?

“打擾一下。”沈明淵提醒白止興:“我也是無辜者。”

——所以你有什麽資格擺出這幅冠冕堂皇的嘴臉指責夜燼?

白止興置若罔聞。

他看著夜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地回:“你自廢修為,我便送他回落花鎮。”

沈明淵眨了眨眼:“你是在用我威脅我的弟子嗎?”

白止興沒有理會,他仍只等著夜燼的選擇。

夜燼指尖的火苗跳動得愈發快速,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因此而扭曲。

白止興看了一眼,忽而輕笑,語氣也變得嘲諷:“你的老師,懸壺濟世,仁心仁術,是備受敬仰的當世神醫,卻教出你這麽一個殺人如麻的徒弟,夜燼,你真是你老師的恥辱,是他畢生最大的汙點。”

夜燼沒有反駁。

所有人驚恐地意識到夜燼居然沒有反駁!

這個凡人老師在他心裏就占據了這麽大的分量?

夜燼緩慢擡眼:“本座如何信你?”

——他居然真的打算自廢修為。

妄鴉瞳孔一縮,幾乎下意識要撲上前阻止,可他還未走出兩步便被定在了原地,只能哀求地喊:“主上,不要!”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忽視,脾氣很好的沈明淵也忍不住了。

“我說……”他邁出一步。

看管他的天衍劍宗修士下意識便要把他抓回來,然而剛伸出手,指尖還未觸及沈明淵的衣擺忽然被彈飛了出去。

“嘭”的一聲,他重重摔砸在地上。

他像是也沒意識過來這是怎麽回事,神色驚恐而又茫然,剛想開口便嘔出兩口血。

然後他昏迷了過去,生死不知。

場面頓時為之一靜,所有人脊背發涼。

這是誰幹的?

當世最強者幾乎全集中到了白於山上,是誰能躲過他們的感知動手?

陸拂霄吐出嘴裏的瓜子皮,撇了撇嘴。

還能有誰?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沈明淵笑意仍然溫和,語氣禮貌地提醒:“胡編亂造、惡意扭曲別人家師長的意思,這種行為很不正道。”

他再度往前踏了一步。

隨著他腳步落下,白止興感覺他的心臟好像被攥緊,生死只在對方一念之間。

活了數百年,白止興從未有一次覺得像現在這樣危險。

他當即毫不猶豫想要離開,雖然逃跑的舉動看起來有些丟臉,但識時務者為俊傑,一個夜燼他都落了下風,更別說又多了一個實力不明但強得可怕的沈明淵。

他身形如水波紋一般虛無擴散,然後他很快變了臉色。

——他居然走不了了。

沈明淵的氣機鎖定了他,渡劫期才能領悟到的虛空法則對這人而言似乎不值一提,輕輕松松就能打斷,叫他求生無門。

白止興肝膽俱裂,再也保持不住清冷劍仙的模樣,大聲吼道:“聞汝弦,岳鎮山,陸拂霄,你們還不出手?”

三人不得已現出身形。

夜燼這才回神,微微調轉身形,赤紅的眼眸警告地盯著他們。

“夜燼,你真是你老師的恥辱,是他畢生最大的汙點。”

“胡編亂造、惡意扭曲別人家師長的意思,這種行為很不正道。”

胡編亂造,惡意扭曲……

所以先生並沒有很討厭他,是嗎?

夜燼到底忍不住,悄悄用神魂觀察了一下沈明淵的臉色。

應該是真心實意吧?應該不討厭他吧?

……是了,先生是再善良再寬容不過的人,靈修與魔修在 他眼裏一視同仁,不歧視他們這群修魔的也正常。

沒什麽大不了的,他只不過幸運,失憶時靠著撒潑打滾占了這弟子的身份,先生才會對他有幾分另眼相待。

自認為找到了真相,夜燼集中回註意力,冷冷地望著陸拂霄三人。

聞汝弦與岳鎮山對視了一眼,似乎達成了什麽謀算,朝沈明淵拱了拱手:“我等無意打擾前輩,這便離開。”

他們很快消失在了原地。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沈明淵實力不明,還是讓白止興一個人試試,他們可不想又招惹一個這麽強大的敵人。

白止興面色鐵青。

正道聯盟中也各自心懷鬼胎,他不用想都知道這兩人是以為他要試探沈明淵,以為他不甘心這麽失敗。

可不是的,他不走是因為他走不了!

腳下大地憑空出現幾條綠意盎然的巨大藤蔓,花枝招展地向白止興纏繞而去。

白止興從未見過如此神奇的術法,他大驚失色,揮劍欲斬,可看似柔然的藤蔓在他一劍之下連皮都沒有擦破。

藤蔓撓了撓被砍到的地方,然後輕巧地卷走他的武器,諂媚地送到沈明淵前面。

-----------------------

作者有話說:明面上

夜燼:你不配當我的老師

實際上

夜燼:老師老師嗚嗚嗚不要討厭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