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提燈引路（2） 燕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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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提燈引路（2） 燕溪山
傷痛讓燕溪山的思緒遲緩了許多, 短暫的對戰結束後，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一時間一股熱意直沖上腦門，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羞愧道：“對不住，我病糊塗了, 剛才沒反應過來，幸好先生您沒事。”
照這個場面看，分明是對方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朝這人動手。
……不過他什麽時候養成的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壞習慣？
他以前有反應這麽靈敏、下手這麽狠辣嗎？燕溪山茫然。
沈明淵微微含笑, 溫聲道：“沒關系，我也沒受傷。我名沈明淵，是一個醫師, 你呢？”
燕溪山道：“我叫燕溪山, 是……”
他頓了一下, 然後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先生, 我腦子好像出問題了。”
沈明淵疑惑地看向他。
燕溪山絞盡腦汁, 而後垂頭喪氣：“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我就只記得這個名字，然後……我家裏好像還挺有錢的, 家裏人送我去仙門拜師學藝，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他腦子裏只能閃過幾個片段，從他一兩歲有記憶起直到他拜入仙門。
“溪山快來, 這是爹專門為你求的洗髓丹，我兒有仙緣，日後定能踏仙途！”
“老爺，溪山才多大，哪裏用得上這麽貴重的東西。”
“溪山, 溪山快從屋頂上下來！你這孩子，慣會嚇娘親。”
“少爺，大少爺！……仙門來城裏收徒，老爺讓我喊你回去。”
“這孩子竟是單一火靈根，燕家主，可願讓令郎拜入我……門下？宗門定會對其傾囊相授，悉心培養。”
“溪山，到了外面要聽話，爹娘等你學成歸來。”
燕溪山能感覺到他過去應當是十分幸福的，父母疼愛，衣食無憂，更是極為難得的覺醒了靈根，又沒費什麽工夫就拜入仙門，此後得以問道長生。
叫他只是回想都不自覺揚起笑意。
然而這些記憶全都蒙上一層光暈，所有人的長相他都看不分明，連關鍵的詞匯都像是被故意隱去。
他是燕家大少爺，可天下多少戶姓燕的人家，他家在哪座城？
他年少時拜入仙門，拜入的又是哪宗哪派？仙人引他入道，可這仙人姓甚名誰，道號為何？
燕溪山郁悶地敲了敲腦袋，想了半天，也只想起離家時父母溫柔慈愛、不舍又克制的目光。
沈明淵按住他的右手脈搏，片刻後隨口道：“只是暫時性失憶，你頭部受過重創，應當還受了刺激，你的身體自我保護忘記了一些事情，等你頭上的傷好了，自然會想起來的。”
燕溪山松了口氣，“那就好。”
沈明淵雖是凡人，可他氣質清逸出塵，有如青松映雪，只是尋常擡手把脈，指尖起落都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靜氣。
就是這份骨子裏透出的溫和與澄澈，讓他說出口的話都自帶一份不容置疑的分量，叫人下意識信服。
所以相信沈明淵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明淵又道：“我在山下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受傷快要昏迷的狀態了，所以你記得自己是怎麽受的傷嗎？”
燕溪山搖了搖頭，一臉茫然：“也不記得了。”
沈明淵神色無奈：“你忘得夠徹底，所以你應該也付不了診金，對吧？”
燕溪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唯唯諾諾小心翼翼：“我可以寫欠條……”
他羞愧地摳手指，突然摸到一個質地堅硬的東西，頓時靈光一閃：“這是儲物戒指吧？那我應該是有錢的，先生，你等一等，我這就付錢。”
他記得他拜入仙門，所以現在應該是一個修仙者了。
他動作突然頓住，對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苦惱地看了半天。
沈明淵含笑地望著他。
燕溪山緩慢擡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訕訕問：“先生，這東西怎麽用啊？”
沈明淵輕描淡寫：“我一個凡人，怎麽會知道你們仙家的法寶？不過你現在應該是用不了的，你的修為和魂力都受損，恢覆還要一段時間。”
倘若有其他人聽到這話一定會覺得奇怪，凡人醫師治不好靈力造成的傷勢，更不應該對一個修仙者的身體狀況這麽了解。
但在這裏的是一個失憶的燕溪山，他看沈明淵說得隨意，下意識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一個醫師都能做到。
燕溪山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現在確實交不了診金了。
“那我、那我還是寫欠條吧。”
沈明淵搖了搖頭，“不必，我信得過你，先把藥喝了。”
燕溪山感動地點頭，然後端起藥碗。
微涼的湯藥苦味更加濃重，燕溪山聞了聞，露出一個幹嘔的表情，然後他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
“啊，好苦好苦。”燕溪山吐舌頭。
可見他確實沒什麽戒備心，自醒來之後，沒懷疑過沈明淵的身份，也沒懷疑過藥有問題。
沈明淵往他嘴裏塞了一個蜜餞。
“謝謝先生。”燕溪山含糊不清道：“先生你人真好，還專門給我準備了蜜餞。”
沈明淵隨口答：“習慣了，有些小孩兒不肯喝藥。”
燕溪山沈默。
他是也被當成小孩兒哄了嗎？怪不好意思的，他感覺他年紀已經不小了。
沈明淵把他喝完的藥碗收拾好，溫聲淺笑：“你就先在這裏住下，等你恢覆記憶，再給家裏人送信也不遲。”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燕溪山正色道謝，朝他拱手一禮。
*
或許是年輕，燕溪山的傷勢恢覆得很快，不過三天就可以下床了。
他不好意思在欠著診金的情況下還白吃白喝，因而十分積極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趁著今天天氣好，燕溪山幫著沈明淵把藥材搬出來放到院子裏曬，“先生，你看這麽擺可以嗎？”
沈明淵瞥了一眼，“那是芥蘭子，移到右邊去，芥蘭子不能和蕪梭放在一起。”
“哦好，這麽多門道啊。”燕溪山正擡著準備換位置，小院的門忽然被用力而急促地敲響。
“沈神醫，神醫你在嗎？”語氣急切。
燕溪山放下手裏的東西過去開門，便走邊提醒屋內的沈明淵，“先生，有客人來了。”
沈明淵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這時小院的門也被燕溪山打開，只見外面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人衣著精致華麗，像是富庶人家。
另一人沈明淵認得，名叫姜旺，是他曾經一個病人。
姜旺為他解釋：“神醫，這位是梁氏坊市的梁家主，他兒子進山回來之後就昏迷不醒，請了醫修都說沒救了，所以我才帶他來，想請您下山看看。”
梁冠華眉宇間滿是憂色，他其實對此行並不看好，連有修為在身的醫修大人們都沒有辦法，何況沈明淵只是一介凡人。
可他沒有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任何一絲希望他都不想放過。
梁冠華躬身朝沈明淵行了一個大禮，“我聽姜兄弟說神醫不外出開診，還請您見諒，我兒實在不方便移動，我已備好馬車，懇請神醫移步。此行不論順利與否，梁家必奉上厚禮。”
在親兒子性命垂危的情況下還能這樣有禮有節，可見他為人之正直。
若非確實知道他是好人，姜旺也不會將沈明淵介紹給他。
沈明淵點了點頭，沒有推諉，“溪山，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我出去一趟。”
“是。”燕溪山動作很快，他迅速跑了一趟，將藥箱遞給沈明淵，“先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一是不放心沈明淵一個人，二也是想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回一點記憶。
“可以，”沈明淵自無不可，他朝梁冠華道：“梁家主，現在就走吧。”
梁冠華“誒”地答應一聲，轉身引路：“多謝神醫，神醫請。”
他很細心，擔心沈明淵與他人同乘會不習慣，因此單獨給他們準備了一輛馬車。
“山路顛簸，還請神醫多擔待。”
“無事，救人要緊。”
燕溪山原還以為這句“山路顛簸”只是句客氣話，上了馬車才知道所言非虛。
地形本就崎嶇難行，馬車還開得飛快，燕溪山被晃得頭暈。
沈明淵從藥囊裏拿出一葉薄荷，讓他含著口中，“還好嗎？”
燕溪山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清涼湧上大腦，讓他精神了許多。
他覺得他又行了，鏗鏘有力地說：“非常好！”
沈明淵點點頭，“那就好。”
他拿出一根銀針，紮了一下掌心某個穴位，然後對燕溪山道：“到了叫我。”
他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馬車顛簸，睡夢中的沈明淵全然感受不到，閉著眼睛睡得安詳。
燕溪山：“？？？”
還有這種操作？
凡是就怕對比，看到沈明淵這麽舒服，燕溪山覺得自己頭又有點暈了。
馬車碾過一塊稍大的石頭，車廂晃動，沈明淵差點從座位下跌落，燕溪山連忙伸手攔了一把。
——怪不得給他薄荷葉，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燕溪山怨念地想，早知道不來了。
然後他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沈明淵，默默嘆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和姿勢，方便他能及時護住沈明淵。
幸好他來了，要不然沈明淵就得受這顛簸的折磨了。
燕溪山脫下外袍，放輕動作給沈明淵蓋上。
不過問題來了，馬車晃成這樣沈明淵都沒醒，他到時候該怎麽把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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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明淵：我好柔弱一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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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痛讓燕溪山的思緒遲緩了許多, 短暫的對戰結束後，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一時間一股熱意直沖上腦門，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羞愧道：“對不住，我病糊塗了, 剛才沒反應過來，幸好先生您沒事。”
照這個場面看，分明是對方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朝這人動手。
……不過他什麽時候養成的這種一言不合就動手的壞習慣？
他以前有反應這麽靈敏、下手這麽狠辣嗎？燕溪山茫然。
沈明淵微微含笑, 溫聲道：“沒關系，我也沒受傷。我名沈明淵，是一個醫師, 你呢？”
燕溪山道：“我叫燕溪山, 是……”
他頓了一下, 然後露出一個欲哭無淚的表情：“先生, 我腦子好像出問題了。”
沈明淵疑惑地看向他。
燕溪山絞盡腦汁, 而後垂頭喪氣：“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我就只記得這個名字，然後……我家裏好像還挺有錢的, 家裏人送我去仙門拜師學藝，後面我就不知道了。”
他腦子裏只能閃過幾個片段，從他一兩歲有記憶起直到他拜入仙門。
“溪山快來, 這是爹專門為你求的洗髓丹，我兒有仙緣，日後定能踏仙途！”
“老爺，溪山才多大，哪裏用得上這麽貴重的東西。”
“溪山, 溪山快從屋頂上下來！你這孩子，慣會嚇娘親。”
“少爺，大少爺！……仙門來城裏收徒，老爺讓我喊你回去。”
“這孩子竟是單一火靈根，燕家主，可願讓令郎拜入我……門下？宗門定會對其傾囊相授，悉心培養。”
“溪山，到了外面要聽話，爹娘等你學成歸來。”
燕溪山能感覺到他過去應當是十分幸福的，父母疼愛，衣食無憂，更是極為難得的覺醒了靈根，又沒費什麽工夫就拜入仙門，此後得以問道長生。
叫他只是回想都不自覺揚起笑意。
然而這些記憶全都蒙上一層光暈，所有人的長相他都看不分明，連關鍵的詞匯都像是被故意隱去。
他是燕家大少爺，可天下多少戶姓燕的人家，他家在哪座城？
他年少時拜入仙門，拜入的又是哪宗哪派？仙人引他入道，可這仙人姓甚名誰，道號為何？
燕溪山郁悶地敲了敲腦袋，想了半天，也只想起離家時父母溫柔慈愛、不舍又克制的目光。
沈明淵按住他的右手脈搏，片刻後隨口道：“只是暫時性失憶，你頭部受過重創，應當還受了刺激，你的身體自我保護忘記了一些事情，等你頭上的傷好了，自然會想起來的。”
燕溪山松了口氣，“那就好。”
沈明淵雖是凡人，可他氣質清逸出塵，有如青松映雪，只是尋常擡手把脈，指尖起落都帶著一種不疾不徐的靜氣。
就是這份骨子裏透出的溫和與澄澈，讓他說出口的話都自帶一份不容置疑的分量，叫人下意識信服。
所以相信沈明淵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沈明淵又道：“我在山下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受傷快要昏迷的狀態了，所以你記得自己是怎麽受的傷嗎？”
燕溪山搖了搖頭，一臉茫然：“也不記得了。”
沈明淵神色無奈：“你忘得夠徹底，所以你應該也付不了診金，對吧？”
燕溪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唯唯諾諾小心翼翼：“我可以寫欠條……”
他羞愧地摳手指，突然摸到一個質地堅硬的東西，頓時靈光一閃：“這是儲物戒指吧？那我應該是有錢的，先生，你等一等，我這就付錢。”
他記得他拜入仙門，所以現在應該是一個修仙者了。
他動作突然頓住，對著自己手上的戒指苦惱地看了半天。
沈明淵含笑地望著他。
燕溪山緩慢擡起頭，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訕訕問：“先生，這東西怎麽用啊？”
沈明淵輕描淡寫：“我一個凡人，怎麽會知道你們仙家的法寶？不過你現在應該是用不了的，你的修為和魂力都受損，恢覆還要一段時間。”
倘若有其他人聽到這話一定會覺得奇怪，凡人醫師治不好靈力造成的傷勢，更不應該對一個修仙者的身體狀況這麽了解。
但在這裏的是一個失憶的燕溪山，他看沈明淵說得隨意，下意識覺得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每一個醫師都能做到。
燕溪山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他現在確實交不了診金了。
“那我、那我還是寫欠條吧。”
沈明淵搖了搖頭，“不必，我信得過你，先把藥喝了。”
燕溪山感動地點頭，然後端起藥碗。
微涼的湯藥苦味更加濃重，燕溪山聞了聞，露出一個幹嘔的表情，然後他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
“啊，好苦好苦。”燕溪山吐舌頭。
可見他確實沒什麽戒備心，自醒來之後，沒懷疑過沈明淵的身份，也沒懷疑過藥有問題。
沈明淵往他嘴裏塞了一個蜜餞。
“謝謝先生。”燕溪山含糊不清道：“先生你人真好，還專門給我準備了蜜餞。”
沈明淵隨口答：“習慣了，有些小孩兒不肯喝藥。”
燕溪山沈默。
他是也被當成小孩兒哄了嗎？怪不好意思的，他感覺他年紀已經不小了。
沈明淵把他喝完的藥碗收拾好，溫聲淺笑：“你就先在這裏住下，等你恢覆記憶，再給家裏人送信也不遲。”
“多謝先生救命之恩。”燕溪山正色道謝，朝他拱手一禮。
*
或許是年輕，燕溪山的傷勢恢覆得很快，不過三天就可以下床了。
他不好意思在欠著診金的情況下還白吃白喝，因而十分積極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趁著今天天氣好，燕溪山幫著沈明淵把藥材搬出來放到院子裏曬，“先生，你看這麽擺可以嗎？”
沈明淵瞥了一眼，“那是芥蘭子，移到右邊去，芥蘭子不能和蕪梭放在一起。”
“哦好，這麽多門道啊。”燕溪山正擡著準備換位置，小院的門忽然被用力而急促地敲響。
“沈神醫，神醫你在嗎？”語氣急切。
燕溪山放下手裏的東西過去開門，便走邊提醒屋內的沈明淵，“先生，有客人來了。”
沈明淵不緊不慢地走出來。
這時小院的門也被燕溪山打開，只見外面來了兩個人，其中一人衣著精致華麗，像是富庶人家。
另一人沈明淵認得，名叫姜旺，是他曾經一個病人。
姜旺為他解釋：“神醫，這位是梁氏坊市的梁家主，他兒子進山回來之後就昏迷不醒，請了醫修都說沒救了，所以我才帶他來，想請您下山看看。”
梁冠華眉宇間滿是憂色，他其實對此行並不看好，連有修為在身的醫修大人們都沒有辦法，何況沈明淵只是一介凡人。
可他沒有辦法，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任何一絲希望他都不想放過。
梁冠華躬身朝沈明淵行了一個大禮，“我聽姜兄弟說神醫不外出開診，還請您見諒，我兒實在不方便移動，我已備好馬車，懇請神醫移步。此行不論順利與否，梁家必奉上厚禮。”
在親兒子性命垂危的情況下還能這樣有禮有節，可見他為人之正直。
若非確實知道他是好人，姜旺也不會將沈明淵介紹給他。
沈明淵點了點頭，沒有推諉，“溪山，去把我的藥箱拿過來，我出去一趟。”
“是。”燕溪山動作很快，他迅速跑了一趟，將藥箱遞給沈明淵，“先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
一是不放心沈明淵一個人，二也是想下山看看能不能找回一點記憶。
“可以，”沈明淵自無不可，他朝梁冠華道：“梁家主，現在就走吧。”
梁冠華“誒”地答應一聲，轉身引路：“多謝神醫，神醫請。”
他很細心，擔心沈明淵與他人同乘會不習慣，因此單獨給他們準備了一輛馬車。
“山路顛簸，還請神醫多擔待。”
“無事，救人要緊。”
燕溪山原還以為這句“山路顛簸”只是句客氣話，上了馬車才知道所言非虛。
地形本就崎嶇難行，馬車還開得飛快，燕溪山被晃得頭暈。
沈明淵從藥囊裏拿出一葉薄荷，讓他含著口中，“還好嗎？”
燕溪山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清涼湧上大腦，讓他精神了許多。
他覺得他又行了，鏗鏘有力地說：“非常好！”
沈明淵點點頭，“那就好。”
他拿出一根銀針，紮了一下掌心某個穴位，然後對燕溪山道：“到了叫我。”
他舒舒服服地睡了過去。
馬車顛簸，睡夢中的沈明淵全然感受不到，閉著眼睛睡得安詳。
燕溪山：“？？？”
還有這種操作？
凡是就怕對比，看到沈明淵這麽舒服，燕溪山覺得自己頭又有點暈了。
馬車碾過一塊稍大的石頭，車廂晃動，沈明淵差點從座位下跌落，燕溪山連忙伸手攔了一把。
——怪不得給他薄荷葉，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燕溪山怨念地想，早知道不來了。
然後他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沈明淵，默默嘆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和姿勢，方便他能及時護住沈明淵。
幸好他來了，要不然沈明淵就得受這顛簸的折磨了。
燕溪山脫下外袍，放輕動作給沈明淵蓋上。
不過問題來了，馬車晃成這樣沈明淵都沒醒，他到時候該怎麽把人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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