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步一回顧（11） 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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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步一回顧（11） 來得及
沈渡的腿拖了幾年, 不太好治，上輩子的他已經算是功成名就，錢也不缺, 但去了好幾家醫院，都說治好的可能性不大。
但可能性不大並不等同於沒有, 上輩子他有錢也請不到的醫生，這輩子聚在一起為他看診。
大師會診之下，醫院很快給他安排了一場手術。
沈渡上輩子殘的時間足夠長，因而並非全然沒有見識, 他能看得出來，醫生是最好的，用的藥也是最好的, 而甚至沒有人找他要治療的費用。
傷筋動骨一百天, 雖然手術沒有生命危險, 但國家還是緊鑼密鼓安排了沈渡住院治療。
“公司你不用擔心, 你可以線上辦公, 我們也給你安排了一個專業的助手, 輔助你管理。”負責來與沈渡對接的劉展侃侃而談，然後他問：“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國家安排已經很完善, 而繼沒收醫藥費之後，那位專業管理人員也沒找他要工資。
沈渡遲疑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劉展收回記錄的小本子，朝他笑了笑：“您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沈渡自然知道他這樣盡心盡力的理由, 只能是因為明淵。
因為明淵很重要，所以他們願意看在明淵的面子上對他優待幾分，沈渡知道自己應該感恩戴德，既是占了小孩兒的便宜，他就該識趣一點得了好處就主動離開, 不要拖沈明淵的後退。
本就是運氣好才占了六年沈明淵“父親”的位置，若是還不知足，未免惹人生厭。
……可還是舍不得。
沈渡抿了抿唇，沒有底氣地問：“我能不能問一下，明淵在哪兒？”
劉展自然應道：“小明淵也在做檢查，一會兒就來。”
“還會來嗎？”沈渡低聲喃喃。
劉展沒聽清：“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爸爸！”
沈渡下意識擡頭，第一眼看向沈明淵的右手——沈明淵這人全然沒有受傷的意識，右手被包得嚴嚴實實還喜歡亂摸亂動，以至於不過一天他就養成了時不時檢查一眼的壞習慣。
“慢點。”沈渡斥道。
他掀開被子下床把沈明淵抱了起來，然後朝徐敬直打招呼：“徐老。”
沈渡的待遇都已經這麽面面俱到，沈明淵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連他做檢查都是徐敬直和賀為謙陪同。
——因為擔心沈明淵年紀小怕生，這兩人都是他昨天見過的。
國家真正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不會遺漏任何細節。
“爸爸。”沈明淵很開心，“徐爺爺說你的腿能治好，以後下雨，你就不會痛了。”
沈渡輕輕“嗯”了一聲，“還要謝謝明淵。”
沈明淵認真道：“不是我做的，要謝謝醫生阿姨。”
沈渡揉了揉沈明淵的腦袋，沒有解釋。
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上輩子他求而不得直到死都沒能擁有的東西，如今就這麽明晃晃擺在眼前了。
他應該感到慶幸嗎？他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嗎？
上輩子他為沈希付出一切，換來對方背刺後改名林慕雲。
這輩子他存了利用之心才收養的沈明淵，可沈明淵卻給予了他一切。
他何德何能呢？
沈明淵現在還小，等他慢慢大了，他會怨他的。
看出沈渡情緒不太對勁，徐敬直找理由支開沈明淵，與沈渡單獨相處。
徐敬直神色溫和：“沈同志有話要說？”
他板著臉時氣勢逼人叫人不敢冒犯，但他和藹地笑著，便只剩親和，饒是遭兩輩子苦難自認難以再交付信任的沈渡，也不免卸下幾分心防。
沈渡眼瞼顫了顫，沈默半晌，到底還是澀然開口：“徐老，你們應該知道，明淵不是我親兒子了吧？”
徐敬直點了點頭：“不騙你，確實知道，他的親生父母虐待遺棄嬰幼兒，已經被逮捕了。”
“那你們要帶明淵走嗎？”沈渡問。
“當然不是。”徐敬直詫異：“你怎麽會這麽想？你們雖然沒有血緣，但你對明淵好，明淵也認你這個父親，你們就是一家人，我們又怎麽會拆散你們？”
沈渡苦笑：“我對他好嗎？”
一點都不啊，相比起上輩子他對沈希的毫無保留，明淵擁有的太少太少。
沈渡搖了搖頭：“那是因為他現在還小，對我還有依賴心理。但是我明白的，明淵很聰明，像他這樣的孩子我留不住，你們帶他走吧。”
沈明淵只是還不知道正常父子是怎麽相處的，等他知道了，他就會恨他。
就像現在他恨林致一樣。
林家曾經對他做的，他也原樣給了沈明淵，只不過十二歲以前他有過愛他的養父母，所以他無法忍受這種忽視和冷漠。
可沈明淵不一樣，沈明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因而他暫時反應不過來。
現在有國家為他撐腰，有許多想徐敬直一樣了不起的大人物愛著寵著沈明淵，沈明淵很快就會意識到沈渡就是個垃圾。
——既沒本事，還不算善良。
沈明淵的人生光明燦爛，何必讓沈渡這個汙點臟了他的衣角？趁現在還早，盡早分隔開才是。
沈渡不怪沈明淵，沈明淵和沈希不一樣，他為沈明淵做的事屈指可數，沈明淵已十倍百倍還清了。
徐敬直似是很驚訝他居然會怎麽想，神色愈發柔和，“小渡……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見沈渡連連點頭，他笑了笑，拉著沈渡走到床邊坐下，“你今年才28歲，對吧？明淵是小孩子，但你這個年紀，在我眼裏跟小孩子也沒差別。”
他說：“你知道嗎？明淵看了將近五百本醫書，想要為你治腿。”
“五百本？”沈渡愕然，接著無法抑制地驚呼一聲。
這是個什麽概念？500個硬幣堆起來都能有一個人高，更何況那是書，還是晦澀的醫書。
沈明淵才六歲，還是愛玩愛鬧的年紀，沈渡想象不到他是以什麽樣的決心，看完這一堆能把他埋起來的醫書。
徐敬直道：“今天早上醫生在為你的腿開研討會的時候，明淵也在場，他已經有方案了，如果不是他年紀太小手臂力量不夠，他已經治好你了。”
沈明淵看的醫書不拘於中醫西醫，但如果用西醫手段，勢必要進行手術，手術器械他不是做不了，但體積這麽大，全靠他撿垃圾……不是，買零件恐怕遙遙無期。
所以徐敬直等人從沈明淵的閱讀記錄也看得出來，沈明淵更偏向用中醫。
中醫的針灸看起來簡單，但手必須要穩、要準，這對人的身體素質也有要求，沈明淵再厲害，到底也還是個小孩。
可顯然這一天不會太遠，就算國家今天沒有做出安排，用不了多久，只靠沈明淵也能治好沈渡。
“他……”沈渡用力別過臉，忽然有些想哭。
不怪他脆弱，實在是他殘了兩輩子，病了兩輩子，也念了兩輩子。
其實談不上有後悔之處，兩度放棄他的右腿都是他深思熟慮過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暫時忽略相較起來更無足輕重的那個。
上輩子更重要的是沈希，這輩子是覆仇。
……他不是非要在這樣大好的日子裏想起沈希，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好的全給了沈希，把壞的都給了沈明淵，所以看到沈明淵他就想起沈希，所以他無地自容。
徐敬直沒問沈渡為什麽落淚，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小渡，明淵很愛你。”
“我……”沈渡咬著牙，哽咽問：“我現在愛他，來得及嗎？”
沈明淵還需要嗎？沈明淵還想要嗎？
徐敬直無奈：“小渡，明淵是個很棒的孩子，他樂觀、正直、勇敢，所以如果他在你身邊過得不開心，他一定會說出來。而他會這樣毫無保留地愛你，一定是因為在他的感知裏，你也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正是因為沈明淵的態度，所以哪怕他們走訪過程中，那位托兒所的夏花女士談起沈渡頗有怨氣，他們也仍然願意相信沈渡是個好父親。
或許他未必教得了聰明又有主見的沈明淵，可他的言傳身教一定帶來了正面的影響，才讓沈明淵成長得如此善良活潑。
徐敬直笑了笑：“小渡，愛是常覺虧欠。”
*
對於沈渡而言，他如同被困在瓶子裏一般逼仄幽暗的人生終於出現一條裂縫，他得以窺見天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此時的林書琰遭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打擊。
——那日游樂場外偶遇，簡佳並沒相信他的話。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將他私底下的桃色查得清清楚楚，然後她不肯吃下這個啞巴虧，拿著證據拜訪林家，將親子鑒定甩在林致臉上。
婚約自然不了了之。
在林書琰看來簡佳此舉萬分荒唐，他們已經訂婚了，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訂婚和結婚已經沒多大差別。
既然如此，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就算簡佳心有不滿，也應該關起門來討論，怎麽可以大鬧一場，讓外人看他們簡林兩家的笑話？
簡家也是大家，怎麽會養出這麽不賢惠的女兒？
在林致看來，簡佳這種行為十分任性。她與林書琰的婚事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兩個集團的合作，哪怕林書琰有錯，也不該決絕到撕毀婚約。
林慕雲只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雲容更只是一個死人，能影響到什麽？感情這種事情，永遠不該躍居利益之上。
但不管他們再怎麽不理解，再怎麽不相信，簡佳不僅撕毀了婚約，甚至還以此為借口，對林氏集團展開圍剿，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簡佳的父母對此居然也持默許的態度。
說什麽管不了，別以為他們看不出來，這就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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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渡：明淵以後一定會恨我的。
沈明淵：[問號]
這個問號小表情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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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可能性不大並不等同於沒有, 上輩子他有錢也請不到的醫生，這輩子聚在一起為他看診。
大師會診之下，醫院很快給他安排了一場手術。
沈渡上輩子殘的時間足夠長，因而並非全然沒有見識, 他能看得出來，醫生是最好的，用的藥也是最好的, 而甚至沒有人找他要治療的費用。
傷筋動骨一百天, 雖然手術沒有生命危險, 但國家還是緊鑼密鼓安排了沈渡住院治療。
“公司你不用擔心, 你可以線上辦公, 我們也給你安排了一個專業的助手, 輔助你管理。”負責來與沈渡對接的劉展侃侃而談，然後他問：“您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國家安排已經很完善, 而繼沒收醫藥費之後，那位專業管理人員也沒找他要工資。
沈渡遲疑地搖了搖頭：“沒有。”
“那就好。”劉展收回記錄的小本子，朝他笑了笑：“您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系我。”
沈渡自然知道他這樣盡心盡力的理由, 只能是因為明淵。
因為明淵很重要，所以他們願意看在明淵的面子上對他優待幾分，沈渡知道自己應該感恩戴德，既是占了小孩兒的便宜，他就該識趣一點得了好處就主動離開, 不要拖沈明淵的後退。
本就是運氣好才占了六年沈明淵“父親”的位置，若是還不知足，未免惹人生厭。
……可還是舍不得。
沈渡抿了抿唇，沒有底氣地問：“我能不能問一下，明淵在哪兒？”
劉展自然應道：“小明淵也在做檢查，一會兒就來。”
“還會來嗎？”沈渡低聲喃喃。
劉展沒聽清：“什麽？”
說曹操曹操到，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爸爸！”
沈渡下意識擡頭，第一眼看向沈明淵的右手——沈明淵這人全然沒有受傷的意識，右手被包得嚴嚴實實還喜歡亂摸亂動，以至於不過一天他就養成了時不時檢查一眼的壞習慣。
“慢點。”沈渡斥道。
他掀開被子下床把沈明淵抱了起來，然後朝徐敬直打招呼：“徐老。”
沈渡的待遇都已經這麽面面俱到，沈明淵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就連他做檢查都是徐敬直和賀為謙陪同。
——因為擔心沈明淵年紀小怕生，這兩人都是他昨天見過的。
國家真正在乎一個人的時候，不會遺漏任何細節。
“爸爸。”沈明淵很開心，“徐爺爺說你的腿能治好，以後下雨，你就不會痛了。”
沈渡輕輕“嗯”了一聲，“還要謝謝明淵。”
沈明淵認真道：“不是我做的，要謝謝醫生阿姨。”
沈渡揉了揉沈明淵的腦袋，沒有解釋。
他現在的心情很覆雜，上輩子他求而不得直到死都沒能擁有的東西，如今就這麽明晃晃擺在眼前了。
他應該感到慶幸嗎？他難道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嗎？
上輩子他為沈希付出一切，換來對方背刺後改名林慕雲。
這輩子他存了利用之心才收養的沈明淵，可沈明淵卻給予了他一切。
他何德何能呢？
沈明淵現在還小，等他慢慢大了，他會怨他的。
看出沈渡情緒不太對勁，徐敬直找理由支開沈明淵，與沈渡單獨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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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眼瞼顫了顫，沈默半晌，到底還是澀然開口：“徐老，你們應該知道，明淵不是我親兒子了吧？”
徐敬直點了點頭：“不騙你，確實知道，他的親生父母虐待遺棄嬰幼兒，已經被逮捕了。”
“那你們要帶明淵走嗎？”沈渡問。
“當然不是。”徐敬直詫異：“你怎麽會這麽想？你們雖然沒有血緣，但你對明淵好，明淵也認你這個父親，你們就是一家人，我們又怎麽會拆散你們？”
沈渡苦笑：“我對他好嗎？”
一點都不啊，相比起上輩子他對沈希的毫無保留，明淵擁有的太少太少。
沈渡搖了搖頭：“那是因為他現在還小，對我還有依賴心理。但是我明白的，明淵很聰明，像他這樣的孩子我留不住，你們帶他走吧。”
沈明淵只是還不知道正常父子是怎麽相處的，等他知道了，他就會恨他。
就像現在他恨林致一樣。
林家曾經對他做的，他也原樣給了沈明淵，只不過十二歲以前他有過愛他的養父母，所以他無法忍受這種忽視和冷漠。
可沈明淵不一樣，沈明淵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長大的，因而他暫時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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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本事，還不算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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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不怪沈明淵，沈明淵和沈希不一樣，他為沈明淵做的事屈指可數，沈明淵已十倍百倍還清了。
徐敬直似是很驚訝他居然會怎麽想，神色愈發柔和，“小渡……我可以這麽叫你嗎？”
見沈渡連連點頭，他笑了笑，拉著沈渡走到床邊坐下，“你今年才28歲，對吧？明淵是小孩子，但你這個年紀，在我眼裏跟小孩子也沒差別。”
他說：“你知道嗎？明淵看了將近五百本醫書，想要為你治腿。”
“五百本？”沈渡愕然，接著無法抑制地驚呼一聲。
這是個什麽概念？500個硬幣堆起來都能有一個人高，更何況那是書，還是晦澀的醫書。
沈明淵才六歲，還是愛玩愛鬧的年紀，沈渡想象不到他是以什麽樣的決心，看完這一堆能把他埋起來的醫書。
徐敬直道：“今天早上醫生在為你的腿開研討會的時候，明淵也在場，他已經有方案了，如果不是他年紀太小手臂力量不夠，他已經治好你了。”
沈明淵看的醫書不拘於中醫西醫，但如果用西醫手段，勢必要進行手術，手術器械他不是做不了，但體積這麽大，全靠他撿垃圾……不是，買零件恐怕遙遙無期。
所以徐敬直等人從沈明淵的閱讀記錄也看得出來，沈明淵更偏向用中醫。
中醫的針灸看起來簡單，但手必須要穩、要準，這對人的身體素質也有要求，沈明淵再厲害，到底也還是個小孩。
可顯然這一天不會太遠，就算國家今天沒有做出安排，用不了多久，只靠沈明淵也能治好沈渡。
“他……”沈渡用力別過臉，忽然有些想哭。
不怪他脆弱，實在是他殘了兩輩子，病了兩輩子，也念了兩輩子。
其實談不上有後悔之處，兩度放棄他的右腿都是他深思熟慮過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暫時忽略相較起來更無足輕重的那個。
上輩子更重要的是沈希，這輩子是覆仇。
……他不是非要在這樣大好的日子裏想起沈希，可他控制不住。
他把好的全給了沈希，把壞的都給了沈明淵，所以看到沈明淵他就想起沈希，所以他無地自容。
徐敬直沒問沈渡為什麽落淚，他拍了拍沈渡的肩膀：“小渡，明淵很愛你。”
“我……”沈渡咬著牙，哽咽問：“我現在愛他，來得及嗎？”
沈明淵還需要嗎？沈明淵還想要嗎？
徐敬直無奈：“小渡，明淵是個很棒的孩子，他樂觀、正直、勇敢，所以如果他在你身邊過得不開心，他一定會說出來。而他會這樣毫無保留地愛你，一定是因為在他的感知裏，你也毫無保留地愛著他。”
正是因為沈明淵的態度，所以哪怕他們走訪過程中，那位托兒所的夏花女士談起沈渡頗有怨氣，他們也仍然願意相信沈渡是個好父親。
或許他未必教得了聰明又有主見的沈明淵，可他的言傳身教一定帶來了正面的影響，才讓沈明淵成長得如此善良活潑。
徐敬直笑了笑：“小渡，愛是常覺虧欠。”
*
對於沈渡而言，他如同被困在瓶子裏一般逼仄幽暗的人生終於出現一條裂縫，他得以窺見天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此時的林書琰遭受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打擊。
——那日游樂場外偶遇，簡佳並沒相信他的話。
她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裏卻將他私底下的桃色查得清清楚楚，然後她不肯吃下這個啞巴虧，拿著證據拜訪林家，將親子鑒定甩在林致臉上。
婚約自然不了了之。
在林書琰看來簡佳此舉萬分荒唐，他們已經訂婚了，對於他們這樣的家庭來說，訂婚和結婚已經沒多大差別。
既然如此，他們已經是一家人了，就算簡佳心有不滿，也應該關起門來討論，怎麽可以大鬧一場，讓外人看他們簡林兩家的笑話？
簡家也是大家，怎麽會養出這麽不賢惠的女兒？
在林致看來，簡佳這種行為十分任性。她與林書琰的婚事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而是涉及到兩個集團的合作，哪怕林書琰有錯，也不該決絕到撕毀婚約。
林慕雲只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雲容更只是一個死人，能影響到什麽？感情這種事情，永遠不該躍居利益之上。
但不管他們再怎麽不理解，再怎麽不相信，簡佳不僅撕毀了婚約，甚至還以此為借口，對林氏集團展開圍剿，生生撕下一塊肉來。
簡佳的父母對此居然也持默許的態度。
說什麽管不了，別以為他們看不出來，這就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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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渡：明淵以後一定會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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