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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誰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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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誰擔心你

夏簡兮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便要反駁:“誰擔心你?我不過是……”

話未說完,她倏然瞧清了易子川眼底那抹來不及完全藏起的笑意。

那笑意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她的強作鎮定,一股混合著羞惱與被看穿的怒意,轟然沖上頭頂。

“易子川!”夏簡兮用力推搡他的胸膛,想拉開這令人窒息的貼近,“你少自作多情!我真是瘋了才會……”

手腕卻被他輕易握住。

下一秒,力道襲來,天旋地轉之間,她已被他牢牢擁入懷中。

所有未盡的怒火和辯解,都被堵在了突如其來的溫暖壁壘之中。

易子川的手臂堅實有力,將她箍得動彈不得,夏簡兮掙紮兩下,卻聽他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隨後,他的下顎輕輕抵在了她的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發絲。

他合上眼,深深嗅了一下那獨屬於她的的味道,仿佛那是能讓他瞬間安寧的靈藥。

片刻後,低沈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震動著相貼的胸腔,一字一句,清晰入耳:“我知道。”

夏簡兮一怔,她猛然擡頭看了過去。

易子川的聲音更沈了幾分,像浸透了寒夜的涼露:“先帝的死,沒那麽簡單……我一直都知道,只是苦無證據……”

夏簡兮看著面前的易子川,下意識的抿緊了唇。

“我……”易子川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破碎的愧疚,“我都知道……太皇太後,她……”

易子川的手臂下意識的收緊,將她更深地嵌入懷中,那力道帶著一種近乎痛苦的禁錮感,仿佛她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我早就察覺她的野心,她的手段……我自詡布局周詳,步步為營……”易子川的聲音輕顫,“可我防住了明槍,卻沒躲過她最陰暗的算計……先帝……還有宋大人……我眼睜睜看著,卻遲了一步……總是遲了一步!”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充滿了挫敗與深入骨髓的自責。

那個在朝堂上向來算無遺策、冷靜自持的易子川,卻在此時此刻此刻露出了盔甲下鮮血淋漓的傷口。

夏簡兮的心被狠狠揪緊。

先前因他擅自請太後保媒,還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的那點氣惱,在這沈重如山的痛苦面前,瞬間消散無形。

她想說些什麽,安慰,或是分擔,可喉間被什麽堵著,最終只是下意識地,用被他握住的手腕,輕輕回握了他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劈啪輕響。

燭火搖曳的光影裏,夏簡兮清晰地看見易子川眼底一閃而過的痛苦,那是一種被漫長歲月和無力感磨損出的裂痕,深不見底,仿佛瞬間就要將他吞沒。

那一瞬間,夏簡兮只覺得自己的心被那眼神狠狠攥緊,指尖微動,幾乎下意識地想擡起手,去遮住那雙承載了太多重負的眼睛。

可她的手腕被他更緊地握住,整個人更深地陷進他的懷抱裏,動彈不得。

那懷抱滾燙,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力度,像是怕一松開,她就會消失一般。

就在這時,半開的窗扉猛地灌進一陣疾風,書案上那簇掙紮許久的燭火,應聲而滅。

偌大的書房裏,瞬間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他的,和她的,交織在濃稠的黑暗裏,分不清彼此,溫度在咫尺之間攀升,空氣變得稀薄而粘膩。

夏簡兮聽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下意識的擡手,卻觸碰到了他劇烈起伏的胸口。

那一瞬間,夏簡兮只覺得他的胸膛,燙的厲害,他的氣息,還有那無形中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濃烈情緒,將她緊緊包裹。

她喉間發幹,試圖找回一點清明和距離,聲音在黑暗裏帶著一絲不穩的輕顫,她擡手試圖推開他:“我……我去把燈點上。”

話音未落,一股更強大的力量驟然襲來!

易子川猛地將她向後一推,她的脊背撞上堅硬冰冷的書架,輕微的悶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還沒等她回過神,他的身影已完全籠罩下來,帶著不容抗拒的決絕。

下一刻,滾燙的唇重重壓了下來,精準地俘獲了她的所有驚愕與未盡之言。

這是一個不容置喙且很是霸道的吻。

黑暗中,易子川似乎卸去了他最後一層偽裝,他吻得又深又急,近乎窒息般地攫取著她的氣息。

夏簡兮被困在他的身體與書架之間,指尖無力地蜷縮,又緩緩松開,最終只能攀附住他肩頭的衣料

黑暗中,她看不清眼前的人,唯有唇齒間的廝磨、熾熱的體溫、和那越來越清晰的、屬於他的清冽氣息,鋪天蓋地,將她徹底淹沒。

窗外的風似乎停了,又或許沒有。

書房內一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只剩下唇齒交融的細微聲響,和兩顆在晦暗中瘋狂碰撞,試圖尋找彼此的心跳。

許久,逐漸無法呼吸的夏簡兮,用盡朦朧中的全力,推開了面前的易子川。

夏簡兮雙手抵著易子川的胸膛,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來之不易的氣息。

“……對不起。”良久,易子川的聲音低低響起,比方才更加沙啞,也更多了一絲清晰的、面對她時才有的無措,“我,我……”

“你什麽?”夏簡兮的指尖微微蜷縮,抵在他胸前,良久,他緩緩擡起另一只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他緊蹙的眉間,那裏仿佛鎖著化不開的沈重與疲憊。

她的觸碰很輕,卻讓易子川渾身一震,呼吸都屏住了。

“易子川!”那深宮裏的陰謀,本就防不勝防。”夏簡兮輕輕的撫平他眉間的褶皺,低聲說道“那並不是你的錯!”

易子川沒有說話,黑暗中,他的眼睛依舊亮的嚇人,他盯著夏簡兮看了很久,隨後,低下頭,像一只溫柔的大狗,卸下了所有的防備,輕輕的將下顎抵在她的肩上。

夏簡兮能感覺到易子川緊繃的身體在她的觸碰和話語下,漸漸松弛下來,但那深埋的自責與疲憊,並非一時半刻能夠消散。

書房內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與呼吸。

夏簡兮任由他這麽抱著,耳朵聽著他心口穩健的心跳聲。

“今日……我進宮了。”

夏簡兮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

易子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再次微僵了一下,環著她的手臂卻沒有松開。

“我去見了宋太妃。”夏簡兮輕輕道。

而就在那一瞬,易子川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拍。

空中頓時彌漫開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夏簡兮擡起頭,直視著易子川的眼睛,開口道:“易子川,你之前說入贅將軍府……是當真的麽?”

“自然當真。”易子川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聲音低沈而堅定,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了些,仿佛要借此傳遞某種不容置疑的決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既已說出口,豈有反悔的道理?”

“你是攝政王,入贅將軍府,你就不怕成為天下人的笑話?”夏簡兮看著易子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將軍府無子,我為求心上人入贅將軍府,怎麽就是個笑話了?”易子川唇角微揚,“夏簡兮,我可不是那等子自詡男子漢大丈夫,卻連求心愛之人的勇氣都沒有的狗屁書生!”

夏簡兮一楞,隨後有些無奈的道:“天下書生千千萬,你就不怕他們討伐你?”

“天下的書,我讀了大半,可曾有一本說,不能入贅的?我入贅只求愛妻,不求權勢,不求財富,他們不去討伐那拋妻棄子的陳世美,倒來討伐我這個為愛做贅婿的王爺?”易子川忍不住挑眉。

夏簡兮一楞,眼中滿是詫異:“我倒不知道,王爺原來這般詭辯!”

易子川輕笑:“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更何況,這並非一時意氣!”

夏簡兮擡眼看向易子川。

易子川勾了勾唇角,溢出一聲嘆息:“我是攝政王,而你你出身將門,我若以攝政王之尊,明媒正娶大將軍嫡女,縱使眼下陛下倚重,君臣相得,可難保將來不會有人借此生事,在陛下心中埋下猜忌的種子,帝王心術,最難揣測,今日無妨,未必明日無虞。”

易子川的聲音清涼自持:“與其留此隱患,日夜懸心,不若從一開始,就絕了這後患,我入贅將軍府,便不再是‘娶’,而是‘嫁’縱有小人挑唆,也難成氣候,至少,可保將軍府與王府,不至因聯姻而立於危墻之下。”

夏簡兮不是傻子,她當然看的明白:“可是若真如此,你這一脈,膝下再無兒孫承繼,你……不後悔麽?”

“皇家子嗣眾多,宗室延綿,不差我一個姓易的傳承香火。”易子川擡起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他微微俯身,額頭再次與她相抵,呼吸可聞,“可是夏簡兮,天底下,卻只有一個。”

話音落下,萬籟俱寂。

窗外,風似乎徹底停了。

書房內,燭火依舊未燃,但某種比燭光更溫暖、更堅定的東西,已經在兩顆緊密相依的心中,悄然點亮,驅散了秘密的陰霾,也照亮了前路未知的黑暗。

他們相擁在寂靜裏,不再需要言語。

有些答案,已然在心照不宣中,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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