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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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第 104 章
◎風起青萍，沒有青萍，就先種點青萍◎
與德國的各位合作夥伴們打交道的結果令人愉快, 上次歐盟對於中國電動車加稅的法案已經讓他們十分不滿，不是因為他們善，是因為每次加稅殺的都不只是中國本土品牌, 還有合資品牌。
比如一汽·大眾, 東風·雪鐵龍，以及為了防止中國公司搞轉口業務, 有時候還會限制必須有百分之多少的零件或是核心部件是在歐洲生產的。
問題來了, 電池是各種電器的核心部件，目前動力電池的生產基地就是中國, 質優價廉, 不用中國電池，難道指望全廠高管沒一個懂技術，除了懂綠色環保和政治正確的瑞典北伏能成事嗎？
德國同仁們在這一點上，他們與寧雅的利益高度一致。
他們的公司需要賣割草機賺錢, 他們自己家也要便宜好用的割草機，起訴的那家瑞典公司都用的是多少前的老技術了, 壓根沒有升級換代，什麽年代了, 還在用視覺導航。他們家的設備, 該買的人家早就買了，不買的人家也不會買, 不能為經銷商掙到錢。
平衡各方勢力和利益，寧雅確定與德國電機行業協會達成利益聯盟。
同時德國人也建議寧雅可以像其他公司那樣, 在歐洲建立工廠，規避關稅問題。
正好, 最近又是跟國內的公司玩腦子, 又是跟各位德國博士談政策談利益, 寧雅也想休息休息，換換腦子。
她與鄧工、陳律師去了波蘭，打聽在波蘭建廠需要的成本，以及可能涉及到的政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波蘭的工會有多厲害，波蘭人對罷工的偏好有多高，要是像革命老區老巴黎正白旗罷工的那個頻繁程度，一般人都受不了。
還有波蘭那邊的工人素質怎麽樣。
寧雅在書裏學到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工業革命都在英國發生，也知道德國萊茵工業的名頭，更知道美國在二戰時的工業能力，剛對這些國家產生了一些心向往之的苗頭，很快又看到英國的高鐵修來修去修不好，波音飛機劈哩啪啦往下掉的新聞。
有在美國工廠裏工作的中國人說，現在的美國工人，不管是白皮、黑皮，腦子都仿佛磕大了一樣的不好使，連插個電容都能插歪了，教又教不會，實在跟他們無話可說。
導致寧雅現在覺得全世界的工人都不如中國工人靠譜，工資高的不靠譜，工資低的更不靠譜。
所以當初白佳薇提出海外建廠的時候，寧雅是反對的，不過來都來了，反正德國離波蘭那麽近，波蘭以制造業發達而聞名，以及，有不少從中國移民到波蘭的中國工人可以雇傭，說起來也是解決本地人口的工作問題。
至於勞動法麽……
波蘭的加班確實不如中國多，但是並非悠閑自在的快樂磨洋工。
在上班時間內必須做完足夠數的勞動量，第一周缺10%以內的數，給個警告信，第二周還缺，就算是外星人，也要滾蛋。
反正波蘭現在不缺人。
平獨鎮露大波波的地理優勢，讓波蘭在二戰中首當其沖成為閃擊戰的擊殺榜第一名，如今則成為歐洲版“你不幹，有的是人幹”的地方，俄烏沖突之後，兩國人士跑路來到這裏，他們需要可以養家糊口的工作，非常需要。
烏克蘭人都能嫌棄以吃苦耐勞而聞名的中國人：真沒用，幹這麽一點就累啦？
或許波蘭真的是實在不行了的最後手段，畢竟歐洲占了全球一半的私人花園，這個市場能不丟，就不丟。
寧雅分析了在波蘭建廠的可行性方案，同時寫了自建和代工的不同優缺點，前往布魯塞爾的飛機晚點三小時，別的旅客急得團團轉，她正好在機場，隨便找個地方一坐，就開始寫報告。
鄧工和陳律師也沒空為晚點而焦慮，都被寧雅拖著開會。
三人湊在一起聊工作，旁邊是三個東亞孩子排排坐寫作業，兩個孩子挺認真，一個孩子總是時不時擡頭往他們這邊看，好像在聽他們講話，聽得很認真。
要不是這個孩子年紀太小，寧雅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同行，或者他爸媽是同行。
然後，孩子他媽來了，孩子他媽檢查作業，孩子他媽憤怒了：“好好寫你的作業！別人講話關你什麽事！東張西望！負號！負號移過去是什麽！符號都不知道要變，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事情上面！你看晴晴妹妹和小厲哥哥都寫好了！”
原來單純是孩子寫作業走神。
寧雅心裏好笑，大概是這幾天處理國內的事情讓她精神高度緊張，有點草木皆兵了。
畢竟宮裏七歲的宮女就已經知道私下告狀、藏東西、塞東西了，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下，任何年齡的人都得防著，根本就不存在“她才六歲，怎麽會說謊”這種想法。
六歲，很大了！已經知道把衣服弄臟的責任推到其他小朋友身上了。
·
·
從德國到意大利，得到意大利經銷商們的支持後，寧雅等人又到了布魯塞爾，與此前遠程溝通過的律師們見面。
飛機落t地的時候，律師們已經下班了，不過小原律師的前·男友及其上司以私人朋友的身份邀請寧雅、鄧工和陳律師吃飯。
小原前男友叫施坦因，見到他，寧雅就理解為什麽小原說她在回國的飛機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空姐都心疼她了，給她升去了公務艙。
兩人都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祖國和事業，選擇放棄愛情是出於理智，只是放棄這麽好的，確實很可惜，感情上受不了。
施坦因長得真不錯，金發、高個、細腰、長腿！西裝穿在身上，就是廣告裏的標準精英範兒。
人也聰明，他本來一點中文都不懂，與小原談戀愛以後現學的。
一般很多異國情侶都是女方遷就對方的語言，或者雙方都說英文。
為了愛情學的中文，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與寧雅她們溝通了。
餐桌上，施坦因侃侃而談，他雖然帶著明顯的口音，但用詞準確，對中歐貿易問題的理解也很深入。
“歐盟到現在依然把中國劃在市場經濟之外，這是最大的問題，不過，程序本身依然為應訴方留下了博弈空間。”
“比如？”寧雅放下酒杯。
“比如‘市場經濟待遇’的申請。中國在2016年就獲得了歐盟的‘市場經濟地位’認定，但從公司在法律層面獲得市場經濟待遇並非自動生效，需要每案單獨申請並提供詳實證據。”
鄧工眉頭微皺：“這我們已經做了。我們提交了完整的證據，證明公司決策獨立、成本反映市場價值、賬目符合國際會計準則......”
施坦因搖頭：“不夠。尤其是‘成本反映市場價值’這一條，歐盟調查機構慣用的手段是指定替代國。比如他們會堅持用印度或巴西的勞動力成本來計算你們的‘正常價值’，理由是中國的勞動力市場存在扭曲。”
“他們已經用馬來西亞做為替代國了，但是他們不知道是從哪裏選取的數據，選的馬來西亞工人的工資高出真實的、馬來西亞工人工資。”
“計算工資的方式有很多種，年薪、月薪、日薪、甚至時薪，算下來的結果都會不一樣，你們要註意看。”
陳律師嘆氣：“我們早就想到了，但是這次他們都沒有公開到底是怎麽查的，引用的數據源，只公布了一個數字，讓我們無法反駁。”
施坦因的上司，比利時人飛利浦放下刀叉：“還有一個更關鍵的點，在於‘損害’的認定。”
“根據歐盟反傾銷條例，不僅要證明存在傾銷，還要證明這種傾銷對歐盟產業造成了‘實質性損害’。起訴方必須證明，他們市場份額下降、利潤下滑、工廠開工不足、工人失業等等，主要是由於你們的低價進口造成的，而非他們自身經營不善、技術落後、或全球經濟周期等其他原因。”
飛利浦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們研究過北歐陽光的公開財報和行業報告。他們的問題是多方面的：生產線外包導致品控下降、研發投入不足導致產品疊代緩慢……這些，都可以成為我們攻擊的點。”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證據。”陳律師立刻說，“他們近年來的具體經營決策失誤案例、外包導致的品質問題投訴、研發投入與產出比的數據......”
陳律師和鄧工都是偏一線執行，他們聽到一個解決方案之後，下意識地會往這個解決方案的方向推進。
寧雅則習慣於先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齊。
“除了找北歐陽光自身有問題，以及證明我們公司是無辜的之外，還有什麽第三方的機構可以找？現在歐洲比較厲害的NGO有哪些？”
施坦因微笑：“那當然是，綠色教皇。”
鄧工和陳律師困惑地面面相覷，他倆平時不在網上瞎逛，不理解他說的“綠色教皇”是什麽東西。
寧雅解釋道：“就是環保。”
“哦～”兩人恍然大悟。
在幾十年前的英劇裏就有環保人士鬧騰的故事，到如今愈演愈烈。
寧雅早就知道環保是一個可以拿分的重點項目：“我明白，歐洲，特別是西歐和北歐，對環保議題極度敏感。鼎晟的割草機器人采用電力驅動，在碳排放和噪音汙染上具有明顯優勢。如果能把這場貿易爭端，部分地描繪成‘守舊的、高汙染的傳統工業勢力，對創新的、環保的新興科技企業的打壓’，會在輿論上贏得不少同情分。”
“加征關稅，意味著讓更環保、更安靜的中國產品在歐洲變得更貴，阻礙歐洲家庭向更可持續的生活方式轉變。這等於讓貿易保護主義拖了環保事業的後腿。”施坦因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捂住胸口。
寧雅腦中閃過幾個不同的方向：第一是公司申請市場經濟待遇，第二是如何能讓人知道歐盟委員會選取的馬來西亞工人工資是虛高的，第三是損害認定，第四就是如何說服“綠色教皇”揮舞它的權杖。
時間緊迫，還有三周就是第二輪實地核查和補充材料提交的截止日期，如果不能在截止日期之前找到能夠動搖歐盟調查組立場的突破口，比賽就結束了。
符合寧雅利益的結果只有兩個：
一、初裁判定鼎晟不需要加稅。
二、歐盟起內訌，他們互相不服，投票沒結果，對反傾銷調查裁定的時間往後推，推一年也好，推兩年也好，反正只要不是現在立刻馬上加稅，就能多掙錢。
寧雅：“就我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德國和意大利等國部分產業界和政界人士，對這項調查都持有懷疑和反對態度。”
“再加一個。”施坦因微笑，“還有法國。”
寧雅：“？？？為什麽？”
她甚至沒把法國當成盟友，那是振鑫的事情。
“法國有很多農產品，需要出口到中國，歐盟已經在多次給中國增加關稅，特別是他們的總統，到中國訪問的時候很友好，回國以後馬上說要給中國加關稅，如此不友好，他們很擔心引起中國的反彈，事實上，乳制品、白蘭地和豬肉制品已經被征收反傾銷關稅了，如果這次反傾銷調查再加稅，不知道會有什麽行業發生不幸。”
鄧工和陳律師深以為然，新聞裏似乎都是這麽演的，歐美隨便某個行業協會大怒，政府就會讓步。
寧雅搖頭：“法國的農業協會似乎不如日本農協，如你所說，已經有三項被加稅了，但是依舊沒有影響到法國總統的選票，他沒有因此改變態度，歐盟委員會更加不會有反應，還是得有一定身份的人，或是在全歐洲都很有影響力的組織出手才行。”
能統禦全歐洲的組織，還得是綠色教皇。
晚餐在深入的策略討論中結束。回到酒店，寧雅毫無睡意，她打開電腦，開始起草一份新的行動路線圖。
北京時間早上六點，白綿綿枕旁的手機響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是寧雅發來的一個文檔，大概內容是讓她醒了以後，按文檔上的內容跟白雪晴直接談。
白綿綿看完了、看懂了，唯一的問題是她沒信心能說服媽媽。
寧雅的意思是要在國外的各大視頻和社交平臺搞“鼓勵創作”。
以“分享美好生活”為名，讓各位家裏有庭院的人把打理自家院子的過程發到網上，對於使用鼎晟科技割草機器人的視頻，給予流量扶持。
最後再進行評比。
要搞活動，就得有經費，要在幾大平臺搞聯合鼓勵創作，就是一筆不少的錢。
“可是……我們不在規則裏寫清楚的話，他們怎麽知道要發有我們割草機器人的視頻？”白綿綿發愁。
“不能以品牌的名義推活動，但是你可以在活動規則上要求，除了展示庭院的美麗之外，還要展示為打理庭院付出的時間和金錢。再用我們自己的賬號發幾篇，買點流量，讓它能出現在首頁，做個示範，主要方向是‘只要有了鼎晟割草機器人，不用很累很麻煩，就能擁有整齊的草坪’。”
“嗯嗯嗯……”白綿綿記下來，她又問了好多問題，比如這是不是涉及操縱輿論，會不會被人說別有用心。
“分享自己家的庭院而已，哪裏操縱輿論了，你不要先自己嚇自己，我們又沒有找到專家教授，花錢請他們為我們寫論文站臺。你先想想怎麽說服你媽媽，怎麽把預算批下來吧，先不用管那麽遠的事。你要是睡不著的話，就去書房，把我發給你的文檔好好看看。”
跟寧雅談完，是早上六點半，白綿綿睡意全無，其實她有點懶得動，不就是看文檔嘛，躺在床上側歪著看，跟去書房坐得端端正正看有什麽區別？
白綿綿不理解其中原理，她自己分析了一下：寧雅一定是擔心我的視力！專家說了，側歪在床上看手機不好，會有一側眼睛視力下降的。
聽勸的白綿t綿帶著筆記本電腦去書房，又把寧雅發來的文檔細細看了一遍。
寧雅給的東西特別詳細，甚至預判了好幾項最可能出現的質疑，並給出解決方案。
最後還有一個兜底方案，就是那個散播鼎晟謠言的公司最擔心的事情：如果公司最終決定放棄歐洲市場，應該如何利用這次與歐盟鬥爭的過程，打造公司積極正面的形象，爭取更多的國內消費者。
除了錢之外，搞創作激勵還有不少東西要考慮，這些東西國內已經很成熟了，集團市場部都做過不少次，白綿綿打算上班以後去公司找市場部的人要以前的合作方案。
忽然，白雪晴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綿綿？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白綿綿照實說：“剛才寧雅給我發了一個文件，我想早點弄明白，上班以後可以直接找市場部談。”
白雪晴好奇：“什麽文件？”
白綿綿給她看。
她第一時間註意到的是收到文件的時間，早上六點。
“這麽早？”
“嗯，布魯塞爾是晚上十二點，寧寧剛跟律師談完，就把方案寫出來了，就是有一些涉及到預算和費用的事情，還要再確認一下……”
白雪晴快速瀏覽著文檔要點，眉頭微蹙：“流量扶持？買量？預算不會小。目的呢？僅僅是為了品牌曝光？”
“不完全是。”白綿綿見媽媽沒有立刻否定，稍微有了點底氣，按照寧雅文檔裏的邏輯解釋一遍。
綠色教皇也不是真的個個都那麽正義，對著誰都“好逮油”，所以他們噴中國用一次性筷子，而不會噴非洲某些部落的人還在追殺野生動物。
他們希望自己幹的所有事都能響徹宇宙，這樣才能獲得更大的名望，進而爭取更多的資金支持。
先讓環保的割草機器人被打壓成為聲量大的事件，他們才會願意進場。
白雪晴又問了一個問題：“如何確保活動不顯得生硬、不被視為明顯的商業操縱？還有，預算的合理性和預期效果評估呢？寧雅有沒有提？”
白綿綿很高興，媽媽問的問題，居然是她問過寧雅的耶～
這說明什麽，說明我想問題的檔次也提高了！
“提了。”白綿綿連忙點頭，開始覆述寧雅文檔的後半部分，“寧雅說，活動不能以品牌官方挑戰賽的形式硬推，那樣太商業。可以聯合幾個中立的、關註園藝、家居生活或DIY的垂類媒體或社區平臺共同發起。”
“預算和效果也有提到，先進行小範圍測試，找幾個目標國家的網紅合作，制作範例內容並投放，如果數據積極，再擴大規模，增加激勵力度……”
這些操作方法都是經過市場考驗的，有無數成功案例。
如果現在匯報的是市場總監，白雪晴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現在匯報的是白綿綿，她的眼裏滿是專註和認真，並且充滿自信，這和她剛回家時那個怯生生、總覺得自己是外人的樣子，已經有了不同。
等白綿綿說完，白雪晴追問：“綿綿，最重要的是，你認為這個方案值得一試嗎？理由是什麽？”
“值得呀……”文檔裏，寧雅之述備矣。白綿綿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以及在振鑫工作時學到的東西，又是受眾心理，又是品牌調性……說得頭頭是道。
白雪晴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女兒不僅聽懂了方案，還看到了更長遠的價值，這種成長，比任何一份漂亮的業績報表都更讓她欣慰。
“好。”白雪晴做出了決定，“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你牽頭，和市場部、海外公關團隊一起，根據寧雅的框架，做一份詳細的執行計劃和預算案，包括第一階段測試的具體合作夥伴名單、內容方向、投放策略和效果評估指標。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預算……只要理由充分、階段可控，我會支持。”
居然同意了！
白綿綿恨不得跳起來轉圈圈。
這是項目預算耶！
白雪晴一向公私分明。
能向白雪晴要到三百萬買包包不算本事，能向白雪晴要求一個價值三百萬的項目，那才是真本事！
白綿綿的自信心爆棚，開心極了，全身充滿幹勁。
她偷偷問寧雅：“你讓我去書房看文檔，是不是有深意？”
寧雅：“是啊，你媽媽來了是吧。”
白綿綿：“預算要得好順利啊～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可能要走好多道流程。還是你聰明，直接讓我媽出面，省了好多事。”
寧雅：“……其實，你沒覺得，你這是在你媽面前露臉了嗎？按你自己的性格，你會在沒有要到合作模板之前，就跟她說嗎？”
白綿綿：“……”
那倒是，她不會說的，她太害怕失敗，不敢主動尋找幫助，生怕得到幫助之後還失敗，那樣多丟人。
她沒有寧雅不怕丟臉的勇氣。
“其實，你讓我去書房，是想讓我媽看見我在看文件？”
白綿綿猶豫著說出了她的猜測。
寧雅：“不然呢，早上六點多，窩在床上看多舒服！又不是很急的東西。你拿了振鑫公關部那麽多工資，也跟藝人打過那麽多次交道，總應該有打造個人形象的概念吧？”
白綿綿真沒有，在她的概念裏，自己不屬於需要打造個人形象的身份，也不會刻意表現，刻意表現的都是殺豬盤騙子。
現在她理解了，打造個人形象只不過是一種行為，用在壞事上是犯法的幫兇，用在好事上是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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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青萍，沒有青萍，就先種點青萍◎
與德國的各位合作夥伴們打交道的結果令人愉快, 上次歐盟對於中國電動車加稅的法案已經讓他們十分不滿，不是因為他們善，是因為每次加稅殺的都不只是中國本土品牌, 還有合資品牌。
比如一汽·大眾, 東風·雪鐵龍，以及為了防止中國公司搞轉口業務, 有時候還會限制必須有百分之多少的零件或是核心部件是在歐洲生產的。
問題來了, 電池是各種電器的核心部件，目前動力電池的生產基地就是中國, 質優價廉, 不用中國電池，難道指望全廠高管沒一個懂技術，除了懂綠色環保和政治正確的瑞典北伏能成事嗎？
德國同仁們在這一點上，他們與寧雅的利益高度一致。
他們的公司需要賣割草機賺錢, 他們自己家也要便宜好用的割草機，起訴的那家瑞典公司都用的是多少前的老技術了, 壓根沒有升級換代，什麽年代了, 還在用視覺導航。他們家的設備, 該買的人家早就買了，不買的人家也不會買, 不能為經銷商掙到錢。
平衡各方勢力和利益，寧雅確定與德國電機行業協會達成利益聯盟。
同時德國人也建議寧雅可以像其他公司那樣, 在歐洲建立工廠，規避關稅問題。
正好, 最近又是跟國內的公司玩腦子, 又是跟各位德國博士談政策談利益, 寧雅也想休息休息，換換腦子。
她與鄧工、陳律師去了波蘭，打聽在波蘭建廠需要的成本，以及可能涉及到的政策，還有最關鍵的一點，波蘭的工會有多厲害，波蘭人對罷工的偏好有多高，要是像革命老區老巴黎正白旗罷工的那個頻繁程度，一般人都受不了。
還有波蘭那邊的工人素質怎麽樣。
寧雅在書裏學到第一次工業革命、第二次工業革命都在英國發生，也知道德國萊茵工業的名頭，更知道美國在二戰時的工業能力，剛對這些國家產生了一些心向往之的苗頭，很快又看到英國的高鐵修來修去修不好，波音飛機劈哩啪啦往下掉的新聞。
有在美國工廠裏工作的中國人說，現在的美國工人，不管是白皮、黑皮，腦子都仿佛磕大了一樣的不好使，連插個電容都能插歪了，教又教不會，實在跟他們無話可說。
導致寧雅現在覺得全世界的工人都不如中國工人靠譜，工資高的不靠譜，工資低的更不靠譜。
所以當初白佳薇提出海外建廠的時候，寧雅是反對的，不過來都來了，反正德國離波蘭那麽近，波蘭以制造業發達而聞名，以及，有不少從中國移民到波蘭的中國工人可以雇傭，說起來也是解決本地人口的工作問題。
至於勞動法麽……
波蘭的加班確實不如中國多，但是並非悠閑自在的快樂磨洋工。
在上班時間內必須做完足夠數的勞動量，第一周缺10%以內的數，給個警告信，第二周還缺，就算是外星人，也要滾蛋。
反正波蘭現在不缺人。
平獨鎮露大波波的地理優勢，讓波蘭在二戰中首當其沖成為閃擊戰的擊殺榜第一名，如今則成為歐洲版“你不幹，有的是人幹”的地方，俄烏沖突之後，兩國人士跑路來到這裏，他們需要可以養家糊口的工作，非常需要。
烏克蘭人都能嫌棄以吃苦耐勞而聞名的中國人：真沒用，幹這麽一點就累啦？
或許波蘭真的是實在不行了的最後手段，畢竟歐洲占了全球一半的私人花園，這個市場能不丟，就不丟。
寧雅分析了在波蘭建廠的可行性方案，同時寫了自建和代工的不同優缺點，前往布魯塞爾的飛機晚點三小時，別的旅客急得團團轉，她正好在機場，隨便找個地方一坐，就開始寫報告。
鄧工和陳律師也沒空為晚點而焦慮，都被寧雅拖著開會。
三人湊在一起聊工作，旁邊是三個東亞孩子排排坐寫作業，兩個孩子挺認真，一個孩子總是時不時擡頭往他們這邊看，好像在聽他們講話，聽得很認真。
要不是這個孩子年紀太小，寧雅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同行，或者他爸媽是同行。
然後，孩子他媽來了，孩子他媽檢查作業，孩子他媽憤怒了：“好好寫你的作業！別人講話關你什麽事！東張西望！負號！負號移過去是什麽！符號都不知道要變，把心思都放在自己的事情上面！你看晴晴妹妹和小厲哥哥都寫好了！”
原來單純是孩子寫作業走神。
寧雅心裏好笑，大概是這幾天處理國內的事情讓她精神高度緊張，有點草木皆兵了。
畢竟宮裏七歲的宮女就已經知道私下告狀、藏東西、塞東西了，在高度競爭的環境下，任何年齡的人都得防著，根本就不存在“她才六歲，怎麽會說謊”這種想法。
六歲，很大了！已經知道把衣服弄臟的責任推到其他小朋友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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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德國到意大利，得到意大利經銷商們的支持後，寧雅等人又到了布魯塞爾，與此前遠程溝通過的律師們見面。
飛機落t地的時候，律師們已經下班了，不過小原律師的前·男友及其上司以私人朋友的身份邀請寧雅、鄧工和陳律師吃飯。
小原前男友叫施坦因，見到他，寧雅就理解為什麽小原說她在回國的飛機上一直哭一直哭，哭得空姐都心疼她了，給她升去了公務艙。
兩人都不願意放棄自己的祖國和事業，選擇放棄愛情是出於理智，只是放棄這麽好的，確實很可惜，感情上受不了。
施坦因長得真不錯，金發、高個、細腰、長腿！西裝穿在身上，就是廣告裏的標準精英範兒。
人也聰明，他本來一點中文都不懂，與小原談戀愛以後現學的。
一般很多異國情侶都是女方遷就對方的語言，或者雙方都說英文。
為了愛情學的中文，現在已經可以自由與寧雅她們溝通了。
餐桌上，施坦因侃侃而談，他雖然帶著明顯的口音，但用詞準確，對中歐貿易問題的理解也很深入。
“歐盟到現在依然把中國劃在市場經濟之外，這是最大的問題，不過，程序本身依然為應訴方留下了博弈空間。”
“比如？”寧雅放下酒杯。
“比如‘市場經濟待遇’的申請。中國在2016年就獲得了歐盟的‘市場經濟地位’認定，但從公司在法律層面獲得市場經濟待遇並非自動生效，需要每案單獨申請並提供詳實證據。”
鄧工眉頭微皺：“這我們已經做了。我們提交了完整的證據，證明公司決策獨立、成本反映市場價值、賬目符合國際會計準則......”
施坦因搖頭：“不夠。尤其是‘成本反映市場價值’這一條，歐盟調查機構慣用的手段是指定替代國。比如他們會堅持用印度或巴西的勞動力成本來計算你們的‘正常價值’，理由是中國的勞動力市場存在扭曲。”
“他們已經用馬來西亞做為替代國了，但是他們不知道是從哪裏選取的數據，選的馬來西亞工人的工資高出真實的、馬來西亞工人工資。”
“計算工資的方式有很多種，年薪、月薪、日薪、甚至時薪，算下來的結果都會不一樣，你們要註意看。”
陳律師嘆氣：“我們早就想到了，但是這次他們都沒有公開到底是怎麽查的，引用的數據源，只公布了一個數字，讓我們無法反駁。”
施坦因的上司，比利時人飛利浦放下刀叉：“還有一個更關鍵的點，在於‘損害’的認定。”
“根據歐盟反傾銷條例，不僅要證明存在傾銷，還要證明這種傾銷對歐盟產業造成了‘實質性損害’。起訴方必須證明，他們市場份額下降、利潤下滑、工廠開工不足、工人失業等等，主要是由於你們的低價進口造成的，而非他們自身經營不善、技術落後、或全球經濟周期等其他原因。”
飛利浦用餐巾擦了擦嘴：“我們研究過北歐陽光的公開財報和行業報告。他們的問題是多方面的：生產線外包導致品控下降、研發投入不足導致產品疊代緩慢……這些，都可以成為我們攻擊的點。”
“我們需要更詳細的證據。”陳律師立刻說，“他們近年來的具體經營決策失誤案例、外包導致的品質問題投訴、研發投入與產出比的數據......”
陳律師和鄧工都是偏一線執行，他們聽到一個解決方案之後，下意識地會往這個解決方案的方向推進。
寧雅則習慣於先把所有可能性都想齊。
“除了找北歐陽光自身有問題，以及證明我們公司是無辜的之外，還有什麽第三方的機構可以找？現在歐洲比較厲害的NGO有哪些？”
施坦因微笑：“那當然是，綠色教皇。”
鄧工和陳律師困惑地面面相覷，他倆平時不在網上瞎逛，不理解他說的“綠色教皇”是什麽東西。
寧雅解釋道：“就是環保。”
“哦～”兩人恍然大悟。
在幾十年前的英劇裏就有環保人士鬧騰的故事，到如今愈演愈烈。
寧雅早就知道環保是一個可以拿分的重點項目：“我明白，歐洲，特別是西歐和北歐，對環保議題極度敏感。鼎晟的割草機器人采用電力驅動，在碳排放和噪音汙染上具有明顯優勢。如果能把這場貿易爭端，部分地描繪成‘守舊的、高汙染的傳統工業勢力，對創新的、環保的新興科技企業的打壓’，會在輿論上贏得不少同情分。”
“加征關稅，意味著讓更環保、更安靜的中國產品在歐洲變得更貴，阻礙歐洲家庭向更可持續的生活方式轉變。這等於讓貿易保護主義拖了環保事業的後腿。”施坦因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捂住胸口。
寧雅腦中閃過幾個不同的方向：第一是公司申請市場經濟待遇，第二是如何能讓人知道歐盟委員會選取的馬來西亞工人工資是虛高的，第三是損害認定，第四就是如何說服“綠色教皇”揮舞它的權杖。
時間緊迫，還有三周就是第二輪實地核查和補充材料提交的截止日期，如果不能在截止日期之前找到能夠動搖歐盟調查組立場的突破口，比賽就結束了。
符合寧雅利益的結果只有兩個：
一、初裁判定鼎晟不需要加稅。
二、歐盟起內訌，他們互相不服，投票沒結果，對反傾銷調查裁定的時間往後推，推一年也好，推兩年也好，反正只要不是現在立刻馬上加稅，就能多掙錢。
寧雅：“就我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德國和意大利等國部分產業界和政界人士，對這項調查都持有懷疑和反對態度。”
“再加一個。”施坦因微笑，“還有法國。”
寧雅：“？？？為什麽？”
她甚至沒把法國當成盟友，那是振鑫的事情。
“法國有很多農產品，需要出口到中國，歐盟已經在多次給中國增加關稅，特別是他們的總統，到中國訪問的時候很友好，回國以後馬上說要給中國加關稅，如此不友好，他們很擔心引起中國的反彈，事實上，乳制品、白蘭地和豬肉制品已經被征收反傾銷關稅了，如果這次反傾銷調查再加稅，不知道會有什麽行業發生不幸。”
鄧工和陳律師深以為然，新聞裏似乎都是這麽演的，歐美隨便某個行業協會大怒，政府就會讓步。
寧雅搖頭：“法國的農業協會似乎不如日本農協，如你所說，已經有三項被加稅了，但是依舊沒有影響到法國總統的選票，他沒有因此改變態度，歐盟委員會更加不會有反應，還是得有一定身份的人，或是在全歐洲都很有影響力的組織出手才行。”
能統禦全歐洲的組織，還得是綠色教皇。
晚餐在深入的策略討論中結束。回到酒店，寧雅毫無睡意，她打開電腦，開始起草一份新的行動路線圖。
北京時間早上六點，白綿綿枕旁的手機響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發現是寧雅發來的一個文檔，大概內容是讓她醒了以後，按文檔上的內容跟白雪晴直接談。
白綿綿看完了、看懂了，唯一的問題是她沒信心能說服媽媽。
寧雅的意思是要在國外的各大視頻和社交平臺搞“鼓勵創作”。
以“分享美好生活”為名，讓各位家裏有庭院的人把打理自家院子的過程發到網上，對於使用鼎晟科技割草機器人的視頻，給予流量扶持。
最後再進行評比。
要搞活動，就得有經費，要在幾大平臺搞聯合鼓勵創作，就是一筆不少的錢。
“可是……我們不在規則裏寫清楚的話，他們怎麽知道要發有我們割草機器人的視頻？”白綿綿發愁。
“不能以品牌的名義推活動，但是你可以在活動規則上要求，除了展示庭院的美麗之外，還要展示為打理庭院付出的時間和金錢。再用我們自己的賬號發幾篇，買點流量，讓它能出現在首頁，做個示範，主要方向是‘只要有了鼎晟割草機器人，不用很累很麻煩，就能擁有整齊的草坪’。”
“嗯嗯嗯……”白綿綿記下來，她又問了好多問題，比如這是不是涉及操縱輿論，會不會被人說別有用心。
“分享自己家的庭院而已，哪裏操縱輿論了，你不要先自己嚇自己，我們又沒有找到專家教授，花錢請他們為我們寫論文站臺。你先想想怎麽說服你媽媽，怎麽把預算批下來吧，先不用管那麽遠的事。你要是睡不著的話，就去書房，把我發給你的文檔好好看看。”
跟寧雅談完，是早上六點半，白綿綿睡意全無，其實她有點懶得動，不就是看文檔嘛，躺在床上側歪著看，跟去書房坐得端端正正看有什麽區別？
白綿綿不理解其中原理，她自己分析了一下：寧雅一定是擔心我的視力！專家說了，側歪在床上看手機不好，會有一側眼睛視力下降的。
聽勸的白綿t綿帶著筆記本電腦去書房，又把寧雅發來的文檔細細看了一遍。
寧雅給的東西特別詳細，甚至預判了好幾項最可能出現的質疑，並給出解決方案。
最後還有一個兜底方案，就是那個散播鼎晟謠言的公司最擔心的事情：如果公司最終決定放棄歐洲市場，應該如何利用這次與歐盟鬥爭的過程，打造公司積極正面的形象，爭取更多的國內消費者。
除了錢之外，搞創作激勵還有不少東西要考慮，這些東西國內已經很成熟了，集團市場部都做過不少次，白綿綿打算上班以後去公司找市場部的人要以前的合作方案。
忽然，白雪晴的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綿綿？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白綿綿照實說：“剛才寧雅給我發了一個文件，我想早點弄明白，上班以後可以直接找市場部談。”
白雪晴好奇：“什麽文件？”
白綿綿給她看。
她第一時間註意到的是收到文件的時間，早上六點。
“這麽早？”
“嗯，布魯塞爾是晚上十二點，寧寧剛跟律師談完，就把方案寫出來了，就是有一些涉及到預算和費用的事情，還要再確認一下……”
白雪晴快速瀏覽著文檔要點，眉頭微蹙：“流量扶持？買量？預算不會小。目的呢？僅僅是為了品牌曝光？”
“不完全是。”白綿綿見媽媽沒有立刻否定，稍微有了點底氣，按照寧雅文檔裏的邏輯解釋一遍。
綠色教皇也不是真的個個都那麽正義，對著誰都“好逮油”，所以他們噴中國用一次性筷子，而不會噴非洲某些部落的人還在追殺野生動物。
他們希望自己幹的所有事都能響徹宇宙，這樣才能獲得更大的名望，進而爭取更多的資金支持。
先讓環保的割草機器人被打壓成為聲量大的事件，他們才會願意進場。
白雪晴又問了一個問題：“如何確保活動不顯得生硬、不被視為明顯的商業操縱？還有，預算的合理性和預期效果評估呢？寧雅有沒有提？”
白綿綿很高興，媽媽問的問題，居然是她問過寧雅的耶～
這說明什麽，說明我想問題的檔次也提高了！
“提了。”白綿綿連忙點頭，開始覆述寧雅文檔的後半部分，“寧雅說，活動不能以品牌官方挑戰賽的形式硬推，那樣太商業。可以聯合幾個中立的、關註園藝、家居生活或DIY的垂類媒體或社區平臺共同發起。”
“預算和效果也有提到，先進行小範圍測試，找幾個目標國家的網紅合作，制作範例內容並投放，如果數據積極，再擴大規模，增加激勵力度……”
這些操作方法都是經過市場考驗的，有無數成功案例。
如果現在匯報的是市場總監，白雪晴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之處。
但現在匯報的是白綿綿，她的眼裏滿是專註和認真，並且充滿自信，這和她剛回家時那個怯生生、總覺得自己是外人的樣子，已經有了不同。
等白綿綿說完，白雪晴追問：“綿綿，最重要的是，你認為這個方案值得一試嗎？理由是什麽？”
“值得呀……”文檔裏，寧雅之述備矣。白綿綿加入了自己的理解，以及在振鑫工作時學到的東西，又是受眾心理，又是品牌調性……說得頭頭是道。
白雪晴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向上彎了彎。女兒不僅聽懂了方案，還看到了更長遠的價值，這種成長，比任何一份漂亮的業績報表都更讓她欣慰。
“好。”白雪晴做出了決定，“這個方案，我原則上同意。你牽頭，和市場部、海外公關團隊一起，根據寧雅的框架，做一份詳細的執行計劃和預算案，包括第一階段測試的具體合作夥伴名單、內容方向、投放策略和效果評估指標。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方案。預算……只要理由充分、階段可控，我會支持。”
居然同意了！
白綿綿恨不得跳起來轉圈圈。
這是項目預算耶！
白雪晴一向公私分明。
能向白雪晴要到三百萬買包包不算本事，能向白雪晴要求一個價值三百萬的項目，那才是真本事！
白綿綿的自信心爆棚，開心極了，全身充滿幹勁。
她偷偷問寧雅：“你讓我去書房看文檔，是不是有深意？”
寧雅：“是啊，你媽媽來了是吧。”
白綿綿：“預算要得好順利啊～要是按照我的想法，可能要走好多道流程。還是你聰明，直接讓我媽出面，省了好多事。”
寧雅：“……其實，你沒覺得，你這是在你媽面前露臉了嗎？按你自己的性格，你會在沒有要到合作模板之前，就跟她說嗎？”
白綿綿：“……”
那倒是，她不會說的，她太害怕失敗，不敢主動尋找幫助，生怕得到幫助之後還失敗，那樣多丟人。
她沒有寧雅不怕丟臉的勇氣。
“其實，你讓我去書房，是想讓我媽看見我在看文件？”
白綿綿猶豫著說出了她的猜測。
寧雅：“不然呢，早上六點多，窩在床上看多舒服！又不是很急的東西。你拿了振鑫公關部那麽多工資，也跟藝人打過那麽多次交道，總應該有打造個人形象的概念吧？”
白綿綿真沒有，在她的概念裏，自己不屬於需要打造個人形象的身份，也不會刻意表現，刻意表現的都是殺豬盤騙子。
現在她理解了，打造個人形象只不過是一種行為，用在壞事上是犯法的幫兇，用在好事上是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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