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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冷暴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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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你冷暴力我

江巳反應慢了幾拍,追出去時,隔壁客房的門已經關了。

只聽見一聲清晰的“哢嗒”,裏面反鎖了。

江巳單手叉腰,垂著頭反思,他是不是太激進了,把她嚇著了。

遲來的懊悔沖上頭頂,江巳閉了下眼,長嘆一聲。

悔歸悔,如果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估計他還是會這麽做。

江巳敲了敲門,聲音壓得很低,叫了兩聲關醒言的名字。

裏面的人沒給他任何回應。

“關醒言,你把門打開,我們聊聊。”

“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你別不理人啊。”

“你要懲罰我,我來住客房就好了,你回房睡。”

等了一會兒,門板後面傳來關醒言清淡無波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就這樣吧,我要睡覺了,你別吵。”

江巳另一只手也扶在腰間,面壁思過似的對著門,額前碎發垂下來掃在眉尾,多少顯出點狼狽。

靜立了十幾分鐘,確定關醒言今晚不會來開門,江巳又嘆了口氣,狗尾巴拖著,狗腦袋耷拉著,灰敗地回到了兩人的臥室。

躺在大床上,依舊香香軟軟,他卻一點睡意也沒有了。

原來他貪戀的並不是她的床。

幾乎是一夜沒睡,第二天打著哈欠在餐廳裏與關醒言相遇。

關醒言瞧著也像是沒睡好,眼裏透出點不明顯的倦色,那雙狐貍眼都沒平時那麽亮了,像覆上一層霧,迷迷蒙蒙的。

她低頭喝粥,刻意躲避他的視線。

江巳手在桌底下碰了碰她的腿,緩著聲問:“奶黃包吃嗎?”

關醒言不理,繼續沈默喝粥。

一碗粥很快見了底,她扯了張紙巾擦嘴,起身離桌,跟還在用餐的其他人打聲招呼:“你們慢慢吃,我先去上班了。”

趙歆敏銳地覺察出小倆口之間的氣氛不太對,借口去拿東西,追上了走出餐廳的關醒言,將她拉到一邊。

“你和江巳吵架了?”趙歆輕聲問,語氣裏不無關切。

他們兩個的婚姻本來就特殊,不是基於愛情的結合,而是因為意外得來的孩子,稍微有點矛盾都容易被放大,從而影響感情。

關醒言說:“沒吵架,您別多想。”

“真的沒有嗎?”趙歆不太信,問話的同時觀察她的神色。

關醒言堅持說沒有。

趙歆便沒多問,放她離開。

江巳匆匆塞了幾口東西,沒嘗出什麽味道,緊趕慢趕地追到車庫。

他剛到就看見白色庫裏南的車尾燈閃過,在他的視線裏漸行漸遠,空氣中浮動著車尾氣,像是噴了他滿頭滿臉。

江巳手指骨節刮了刮額角,一臉挫敗。

這怎麽還比不上剛認識的時候的待遇?

他這麽久的努力全白費了嗎?

就因為他昨晚獸性大發沒把持住自己拉著她那樣,她就跟他決裂了?江巳總覺得不是這個原因。但凡她反抗的態度足夠強烈、堅定,他不會真的強迫她。

*

到公司忙了大半個上午,趙秘書敲門進來,往關醒言辦公桌上放了一份甜品。

“這什麽?”關醒言眼皮輕擡了下,腦子裏還塞滿了大片剛閱讀的文字內容,沒分出多餘精力。

趙秘書說:“姑爺派人送來的,說您早餐沒吃多少,肚子餓了就吃兩口,還交代我中午訂餐的時間早一點。”

姑爺?

關醒言腦中那些文字頃刻間不翼而飛,被兩個加粗加黑的大字占據,她情不自禁地喃喃出聲。

被趙秘書聽見了,硬著頭皮解釋:“是江少爺讓我這麽稱呼的。上回他來公司,我叫他‘江少爺’他很不高興。”

關醒言沒憋住笑了一聲,是江巳幹得出來的事。

趙秘書走後,關醒言暫停了手頭的工作,打開乳白色的包裝盒。

一只玻璃杯裏裝著色彩鮮亮的甜品,層層分明,最底下是嫩綠色的龍井奶凍,鋪了一層鮮紅的櫻桃草莓果肉,搭配奶昔,再上面一層是戚風蛋糕,鋪了紅豆沙,頂上插了兩塊曲奇餅幹。

關醒言咬了口餅幹,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

巳:【小關總中午有時間嗎?想跟您約個午飯。】

頂著戴生日帽的米黃色狗狗頭像跟人約飯,太犯規了。

關醒言吃掉整塊餅幹,絲毫沒有吃人嘴軟的自覺,一口回絕:【中午有事。】

巳:【晚上來接你下班?】

關關睡不醒:【有張叔。】

江巳洩氣。

這股氣只洩了三分鐘,又振作起來:【在我這裏矛盾不能隔夜,昨晚已經破例了,今天必須解決。你好歹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昨晚”一詞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將關醒言的淡定擊碎,她的臉頰開始發熱,腦子也飛進來許多具體得不能再具體的觸感。

跳動的,仿佛活物的東西,與她捏過餅幹握過筆的那只手緊密相貼。

耳朵裏還裝著他時沈時重的喘息,以及偶爾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舒服到頂的悶哼。

關醒言捂住了耳朵。沒用的,那是一種被鐫刻進基因的聲音、觸感、氣味,怎麽都揮之不去。是一名異性加諸在她身上的。

江巳這個罪魁禍首。

關醒言閉眼調整呼吸,沒回他的消息。

下班後,江巳還是來了。關醒言走到停車位,不見老張,江巳穩穩坐在駕駛座上。關醒言拎著包的手收緊,面容有一瞬間的錯愕,隨即被她強行收斂。

江巳從車上下來,伸手拿走她的包,牽起她的手繞到副駕,低頭給她系好安全帶,視線始終不離她的臉。

小關總要是不想讓人看出她的情緒,拿著顯微鏡盯也沒用,所以江巳什麽都沒看出來。

他回到駕駛座坐好,發動車子,一點前奏都沒有,張嘴就直奔主題,生怕她再逃了,天知道他這一天一夜過得有多煎熬。

“不喜歡我那樣對你?”

“……”

車輛匯入主路,成為萬千車流中的一點,流淌過一個又一個路口。

沒聽到關醒言的回答,江巳繼續語出驚人:“不喜歡我也改不了,頂多答應你循序漸進。”

“你別說了。”關醒言手撐著額頭,“專心開車。”

該怎麽說,她只是不適應跟一個討厭了整個青春期的男人突然有了這樣的轉變。酒店那一晚不同,發生的時候她並不知道那人是江巳。

她只是無法理解自己。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她只是需要時間和空間思考,為什麽沒拒絕他,為什麽與他靠近心跳會那樣快。

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一切都亂了套。

關醒言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虛浮感,就像腳踩不到地面,心裏總不踏實,擔心自己隨時會墜落到什麽地方。

“討厭我就說出來,打我罵我,別憋壞自己。”紅燈亮起,車停了,江巳抓起她放在膝上的手,貼到自己臉上,“這次打右臉,不然不對稱了。”

經他提醒,關醒言才想起昨晚混亂開始前,她甩了他一巴掌。今天見面後,她目光多次閃躲,從未正視他超過兩秒,此刻第一次擡起眼皮直視他的臉。

左臉還留有痕跡。

江巳一整天就頂著一張印著指痕的臉在公司做事嗎?

關醒言頭皮都麻了,把手抽回來:“我又不是暴力狂。”

“你是。”江巳說。

關醒言:“?”

江巳指了指自己心臟的部位,說得煞有介事:“你冷暴力我,這兒被你凍傷了。”

關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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