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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昔日經年,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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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昔日經年,付之一炬

他的記憶有損,焉知不是他林不群搞的鬼。

光覆前朝,既然是母親沒有完成的事業,那他一定會去幫她實現。

只是怎麽覆這個國,他早已經不想聽林不群安排。

梅香如故,卻不見舊人。

顧攬之緩緩松開捏住花瓣的手,最後四下望了望這小院。

可惜了。

重建之後,這院落的每一處都跟母親在時一模一樣,如今卻要由他親手毀去。

顧攬之這個身份,早已無用,可到底是因為什麽,脫離身份之事被他耽擱了這麽久?

該死,又記不起來。

或許,是因為不舍舊日之事吧。

忽略隱隱作痛的腦袋,顧攬之燃起手中的火折子。

今夜又會有一場大火,燒去所有痕跡。

自此,他便只是大周的錦衣衛指揮使蕭讓了。

……

雪夜大火,火舌如落雪一般寂靜無聲,靜靜等吞噬著小院的一切。

整個岑國公府都陷入沈睡,唯一親眼目睹的人,便是裹了一身銀狐鬥篷,正在夜訪梅園,踏雪尋芳的沈棠棠。

她一直在等夏炎從歸一宗傳回消息,等著等著,身孕也已經快滿五個月了。

整日裏心緒不寧,也只有呆在顧攬之的院子裏時,她才能感受到一絲平靜。

屋子她每日裏打掃,自從梅花開了,每隔三天,就要給瓷瓶裏重新換上新枝。

瞧見起火後,她手中的梅枝驚落於地,當即什麽都顧不上了,直奔小院而去,任憑提燈引路的鸞兒怎麽焦急提醒,她都充耳不聞。

“小姐,太危險了,您還有著身孕呢!”

“雪夜路滑,小姐啊,慢些吧,若是摔了可了不得啊…”

梅園離竹林小院不遠。

可緊趕慢趕,還是沒有阻攔住這場大火。

這是沈棠棠第二次站在火場外。

第一次,她是發起者,那時候看著顧羨林跪於地上痛哭流涕,她的心中只餘冷漠和快意。

可這一次,她好像也體會到了那份錐心之痛。

沒了。

那些獨屬於這裏的美好回憶,付之一炬。

她沒有看顧好顧攬之的院子,也沒能等到他平安回來……

沈棠棠感受著臉上的灼熱溫度,眼眶紅通通的,眼中盡是狠意,“我倒要看看是誰,膽敢在我眼皮底下燒他的東西!”

鸞兒慌亂搖頭,“小姐,事情發生的突然,咱們慢慢查,總會查到真相的。您肚子裏還有孩子,您千萬不能著急動怒啊!”

……

此刻,不遠處的屋頂上,顧攬之隱於黑夜,負手而立。

他多留片刻不過是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可在瞧見那毫無預料,突然闖入眼簾的姑娘時,心跳狠狠失序。

裹著一身銀白狐裘的沈棠棠狼狽的跌落在雪地裏,烏發上沾染點點雪花,火光映照著她的臉龐,他甚至瞧見了一滴從眼角滑下的晶瑩淚珠。

他的長嫂,這位與自己並無甚幹系的沈家小姐,她居然…哭了?

還是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偏僻院子而哭?

為何……

“快來人啊!小姐見紅了,快去請太醫!”

婢女的一聲驚呼,打斷了顧攬之的所有思緒。

不知為何,他不由自主的往前挪動了兩步,卻在意識到自己不宜露面後,生生停下腳步。

看著軟轎急急而來,接走了沈棠棠之後,他久久的註視著雪地上那抹鮮艷的紅色,突然腳尖輕點,一躍而去。

睡夢中的杜太醫先是覺得後背涼涼的,而後下一秒,直接被人從床上揪起。

“蕭…蕭大人,您沒死啊,真是吉人自有天象啊,您……”

杜太醫在看清那張臉後,登時從未有過的清醒,說起話來仍舊磕磕絆絆的。

顧攬之卻沒有這個耐心跟他周旋。

他把人輕輕扔到地上,語氣森然可怖。

“閉嘴!”

“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準備好藥箱!”

寒風自耳邊呼嘯而過,被顧攬之拎著衣領,在天上縱躍的杜太醫只覺得臉頰被吹得生疼,灌了一脖子的雪。

原先半個時辰的路程,最後只用了幾個眨眼的功夫。

杜太醫站在岑國公府門口時,只覺天旋地轉,又被顧攬之從後一推,站都站不穩。

“進去診脈。”

“記住,今夜你沒見過我。”

……

瑞雪兆豐年,百姓們欣喜於明年收成有望,家家掛起紅燈籠。

北鎮撫司的氣氛卻與外頭截然不同。

半個月一次的述職,仍舊是暫代指揮使之職的徐謂來主持。

幾個千戶各自匯報過後,收到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命令——錦衣衛竟然需要負責太子大婚之夜的東宮衛戍。

“徐大人,我北鎮撫司怎麽會領到禁衛軍的活?”

“是啊,咱們向上監察百官,向下追查間諜暗網。戍衛皇城?這種破活兒不該是分內事才對。”

幾個人面面相覷,言語間皆有不服之意。

徐謂溫和一笑,“此乃太子教令,如何能拒?”

對於他和太子交好一事,幾個千戶多少聽到了些許風聲。

資歷最深的那位千戶站起身後,皮笑肉不笑的諷了一句,“將帥不才,累死三軍。這也就是蕭大人沒回來,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欺負到咱們頭上了。”

說完,他也沒管徐謂是何反應,直接拔腿就走。

其餘人等見狀,也是不發一語的就跟了上去。一時間,房中人散盡。

徐謂自嘲一笑,朝著身後的屏風深深鞠躬,“大人,到了今時此刻屬下才知道,自己妄想替代您,錯的有多離譜。”

“不必多說廢話。”

顧攬之坐在屏風後,輕揉著眉心,“太子他知道我回來了。如今舉動反常,定是有所圖謀,東宮那邊得盯緊些,以不變應萬變。”

“你下去吧。”

徐謂轉身離開並很識趣的帶上了門,當屋子裏只剩下冬青之時,顧攬之抿了抿唇,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岑國公府那邊…如何了?”

冬青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著開口道,“殿下是問那火,還是……”

“咳咳,”顧攬之咳嗽兩聲,再開口時有些欲蓋彌彰。

“昨日大火,驚了沈長風女兒的胎,她肚子裏的孩子…可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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