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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借刀殺人,死誰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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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借刀殺人,死誰都行

顧遠舟將筷子一甩,猛拍桌子時,盛著青菜的碟子都震了三震。

“那您之前還答應我,只要我除了那礙眼的母子三人,您就會鼎力相助,幫我恢覆身份!這些都是假的不成?”

“怎麽會假。做母親的,當然會對兒子傾其所有。”

虞如煙放下了手中寡淡如水的白粥,瓷碗磕在桌子上時,發出不輕不重的響聲,“可鼎力相助的前提是,手中得有力。”

顧遠舟氣得要發瘋,臟話已經到了嘴邊來。

只見他直接把桌上的碗碟全部掃落在地,徹底撕開了孝順兒子的面具。

“利用完了就想甩手丟開,母親,天底下沒有這樣的好事。這樣誆騙自己的親生兒子,您不怕反噬己身麽?”

然而,顧遠舟忘了一個道理——

一無所有的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虞氏盯著那滿地碎瓷,漸漸低聲笑開,語氣陰森森的。

“別忘了,是你主動求著我,要替我赴湯蹈火。”

“我再潦倒失勢,也還是國公夫人。而你,只是一個沒有身份的在逃犯。想威脅我?你太天真。”

“你!”

顧遠舟的怒火在虞如煙的冷靜面前顯得蒼白無力。他緊握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錯信了生母,沖動殺人,這局真是輸的徹底。

他眼底猩紅,緩緩走出屋子後,看著一片蕭索的庭院,心中湧起無數情緒。

其中最多的,是不甘心。

不甘心就這樣止步於此,不甘心就這樣認輸。

他身上流著與虞氏一樣的血。他們一樣對親情淡漠,愛恨都極端。

顧遠舟望著不遠處的屋檐一角,下定了某個決心。

……

“父親,孩兒求您救我!”

顧遠舟在顧羨林面前連連叩頭,額頭都滲出了血來。

而自始至終,顧羨林冷眼旁觀,不發一語。

直到瞧見地上的那抹血跡時,他緩緩開口,“從封府閉門開始,為父就在等你。你知道是為什麽吧,顧、遠、舟。”

“父親,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

顧遠舟的聲音帶著顫抖,眼中滿是哀求,“我悔不該聽信母親挑撥去縱火傷人。母親告訴我只是警告一下,並不會傷及無辜。”

“這麽說,你下手的時候不知道你害死的,會是你的親弟弟和親妹妹麽?啊?!”

顧羨林終於情緒外洩。

他暴怒而起,抄起手邊的硯臺直接擲向了他的腦袋。

鮮血如註般流淌下來,觸目驚心,可顧遠舟咬牙忍下,依舊繼續著自己的叩首。

“求父親原諒!求父親給我一個機會彌補,讓我替弟妹盡孝,用餘生贖罪!”

“若父親想要抓我去報官,我亦沒有半分怨言!只是孩兒還想最後提醒父親一句,沈棠棠腹中之子並非孩兒血脈,您千萬不要被她蒙蔽啊!”

聽了這話,顧羨林緩緩站起身,走到顧遠舟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看來,你是吃定了我沒有旁人可以選,才敢出現在我面前。”

“兒子不敢。”

這話正戳中了顧遠舟的算盤,可他怎麽會承認。

顧羨林也不想再和他再兜圈子,虛瞇起眼睛道,“沈棠棠懷的不是你的孩子,但她又對腹中孩兒是顧家血脈這件事情言之鑿鑿,甚至願意滴血認親。再加上,之前你母親與我透露過她想安排渡兒肩祧兩房,那這孩子,多半便是渡兒的骨血。”

“你與渡兒都是我的兒子,無論是他的血脈承繼世子位,還是你的,於我來說,沒有差別。所以顧遠舟,你給我聽好了,我不是必須接納你這個曾經背叛生父的逆子!”

顧遠舟的臉上血色盡失,但仍然試圖挽救局面,“父親,先不說她懷的是不是二弟的孩子,若是個女娃娃,也是無用的!”

顧羨林冷笑一聲,“若非如此,你以為你還有機會站在為父面前說話麽?!”

“我……”

顧遠舟的心沈到了谷底,但他強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若是父親真的對自己斷了指望,早不該與自己廢話這麽多了。

既然說了這麽多,那就證明還有挽回餘地。

思及此,他重重的又磕了一個頭,“請父親大人吩咐,孩兒無有不應。”

“伸手。”

聽到這吩咐,顧遠舟連忙將雙手恭敬的舉過頭頂。

在感受到一包藥粉落入手掌心時,他不解擡頭,“父親,這是……”

燭火幽微,明明滅滅間,顧羨林的神情晦暗不明。

“這是,送你母親歸西的好東西。”

“我和她,你只能選一個。”

……

“鸞兒,賭一把麽?”

這幾日無事,沈棠棠也松快許多。她本在百無聊賴的撐著臉,卻忽然來了興致,從腰間拿出一枚花銅錢。

鸞兒警惕的小眼神上下瞟動,“小姐要賭什麽?上次打葉子牌,奴婢的月例銀子已經輸光了的。”

“簡單的很。”沈棠棠莞爾道,“就賭我設的這局棋裏,他們三個狗咬狗的,能不能直接咬死一個?”

聽到要賭這個,鸞兒直接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賭不賭。要賭也是押能咬死。”

沈棠棠歪了歪頭,“為什麽?”

“小姐向來運籌帷幄。押這個,包贏的。”

看著鸞兒自信滿滿的樣子,沈棠棠失笑一瞬。

只見她捏著那枚花銅錢,語氣悠悠道,“那今日是成不了局了。我也覺得被我圈死的這三個人,必有一死。”

“這麽說,府裏豈不是很快又要辦喪事了?”

鸞兒的好奇心被勾起,貼近了些,小聲問道,“死的會是誰啊,小姐?”

“死誰,都可以啊……”

沈棠棠答話時語氣溫柔,可說出的話卻是讓人不寒而栗。

……

沒有等太久,鸞兒的問題就有了答案。

不過是三日之後,本來身體無恙的虞如煙突然病倒在床,氣若游絲。

太醫診斷之後,說是絕命之癥,活不過當晚。

“這麽快就動手了?顧羨林的報覆心可真強啊。”

聽到這個消息的沈棠棠攏了攏衣服,緩緩站起了身,“看來是時候,去見她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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