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竹葉雲紋下的秘密

關燈
第8章 竹葉雲紋下的秘密

簡直和記憶裏那個滿臉張揚的蕭慧容,沒有半點區別。

沈棠棠毫不吝嗇於對丹鶴手藝的誇獎。

“鶴姑娘,我沈棠棠拜服。”

丹鶴有耳朵紅了,面上也有些紅紅的,輕輕接了一句話,“此人我從未見過,也不知能像上幾分神韻。沈姑娘謬讚。”

“是了,鶴姑娘你不認識她……”

“這不太對呢。整個大周的百姓都該認得她才對。”

沈棠棠摩挲著身旁的芙蓉花瓣,緊接著緩緩勾唇,“畢竟芙蓉公主為國和親,以身飼敵,是何等大義!既然她的美名傳遍邊城,那麽她的容貌也該讓世人好好欣賞。”

丹鶴沒能理解沈棠棠的話中深意,但很敏銳的捕捉到了她情緒的變化。

她瞧見那格外貌美狡黠的姑娘,一點點將指甲掐進芙蓉花瓣中,眼中滿是薄涼。

花汁濺臟沈棠棠的手指,她抽出手絹,一邊慢慢的擦拭,一邊開口問道,“丹鶴姑娘,若是要這畫像傳遍大周,以歸一宗的實力,需要多久?”

“長則半月,短則十天,便可天下皆知。”

丹鶴面上沒有半點吹噓之意,那淡淡的平靜反倒讓沈棠棠深信不疑,“那就拜托了。”

半個月之後,正是和親隊伍到達草原的時候。與此同時,這畫像應該已經傳遍九州二十四郡。包括匈奴王在內的所有人,都會認識這位大周的芙蓉公主。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那種境地下,顧遠舟若是還想李代桃僵,攬心中明月入懷,絕不會如前世一般輕松。

畢竟破壞邦交的罪名,只會連累他自己和岑國公府的所有人。

如此,她就給自己爭取到了更多時間,來謀劃京都的一切。

沈棠棠將畫遞給丹鶴,說了自己的意圖。

而丹鶴沒有半點兒猶豫,微微點頭領了命令後,直接幾個閃身消失不見。

夜風起,吹起滿堂落英。

鸞兒將早就準備好的鬥篷披在了自家小姐身上,“小姐,那宴會之事,咱們該怎麽應對呢?”

沈棠棠笑了笑,“自然是…將計就計。”

“明日咱們就親自去找陳士誠。這次,我要虞如煙斷掉一根臂膀。”

她可沒忘,前世拿弓弦親手將自己勒死的,可就是這位陳管家呢。

不急,一個個來,總會輪到的。

沈棠棠斂睫,藏好眼中的寒涼之色。

……

翌日

剛靠近陳士誠的廂房,沈棠棠就聞到了彌漫不散的草藥氣味。

在一聲聲咳嗽中,陳管家啞著嗓子,披著衣服打開了門,“奴才見過大少夫人,咳咳,不知您這次來……”

“陳管家這是…身體抱恙?”沈棠棠嘆了一口氣,十分苦惱的皺皺眉,“婆母將此次宴會之事交給我,我心中惴惴不安。原打算凡事都請教您一番,以防出錯呢。”

陳士誠聞言,咳的更兇了。

“咳咳咳,人老了,身子骨也弱,奴才昨夜不慎染了風寒,恐怕沒辦法親力親為幫大少夫人做什麽了。”

都演到了這份上,定然是虞如煙的授意了。

沈棠棠也不繼續糾纏,面上滿是無奈,“那自然是養病要緊。只是這府中的仆從關系,銀兩支取細則,還有平素與國公府往來交好的權貴名單……”

見沈棠棠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三樣最要緊的東西,陳管家當即就明白,眼前這位大少夫人沒有那麽好打發。

不過管家多年,他也早有準備。

只見他轉身走回裏屋,不一會兒捧出幾卷厚重的書冊遞給一旁的鸞兒。

“這些是去歲國公爺過壽,奴才主辦宴會時整理出來的東西,希望能幫上大少夫人一點兒忙。”

沈棠棠的註意力卻沒有放在那積了一層灰的冊子上,而是狀似無意般盯住了他伸出的手。

因為遞東西的動作,陳管家本來藏在袖中的裏衣露出了一腳,上面繡著的柳葉雲紋清晰可辨。

“少夫人,是有什麽不妥麽?”

陳管家對沈棠棠的目光十分警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速度把手收了回去。

面對滿眼戒備的陳士誠,沈棠棠臉上寫滿坦然。

她抿唇一笑,開口打趣道,“陳管家未免也太簡樸了些,袖口都裂開了,還舍不得換新衣麽?”

陳士誠低頭看去,果然瞧見了那不起眼的毛邊裂口。

心中暗自松了口氣後,他悻悻一笑,“老奴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是要節約一些,為自己存點傍身錢的。徒惹大少夫人笑話了。”

“不,是我唐突了。”

沈棠棠當即致歉,又寒暄了幾句後,這才告辭離去。

……

見自家小姐自回來後就一言不發,鸞兒心中滿是不平氣。

“小姐,這麽多爛冊子,咱們要看到什麽時候去?他們分明全是故意的,我看,還是趕緊遞消息給老爺夫人吧!”

沈棠棠自沈思中回神,輕輕點了點頭,“的確……是要找爹娘幫忙。”

得了這回答,鸞兒當即神采飛揚地小跑到書案旁,“我這就替小姐磨墨!”

沈棠棠失笑一瞬,也跟著緩緩走了過去,提筆落墨,是一手娟秀漂亮的簪花小楷。

鸞兒不會寫字,卻在耳濡目染之下能識字。

她看著那信上的內容,眉頭越皺越緊,“小姐,怎麽你一個字也沒有提到宴會之事,反而只針對那個陳管家啊?他的背後,明明是虞如煙在指使。”

“擒賊先擒王,這還是您教給我的道理呢!”

沈棠棠的目光越過窗戶,盯住了小院假山旁的那片紫竹叢,緩緩反問,“鸞兒啊,今日陳士誠手腕上的柳葉雲紋,你難道沒有瞧見麽?”

鸞兒有些不明所以,“瞧見了的。可是小姐,竹紋的繡樣不算罕見,這…有何特殊之處呢?”

“若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繡樣,陳士誠何至於那般緊張?”

沈棠棠緩緩沈息,一字一句道,

“那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絲線還未褪色,說明繡成的時日不長。”

“若只有這兩點,還不怎麽值得懷疑。可偏偏他又解釋說,他已經沒了親人,孑然一身。這,可就徹底對不上了。”

鸞兒聽完這些,猛地撓撓發頂。

頭好癢啊,總覺得自己要長腦子了。

對此,沈棠棠失笑一瞬,繼續念了一首詩做引導。

“古詞《菩薩蠻》中曾有言——江上柳如煙,雁飛殘月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