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 宮治往事

關燈
20   宮治往事

◎TVT◎

女人是一個小網紅,為了蹭熱點,找了幾個同為網紅的博主湊錢來測評東京某知名情侶餐廳。

“今天我的測評就到這裏了,想看更多測評的uu可以訂閱我的專欄,我會努力為大家測評更多餐廳的。”

一口氣說完,女人立刻關掉攝像頭,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煙,緩緩點燃。

對面的同伴提醒她,“這裏是禁煙區,小心被趕出去。”

為了測評,面前的食物基本上只吃了幾口,花了這麽多錢,女人自然想多呆一會。

她不耐煩地滅了煙,吃了幾口便沒了興致。

餐廳中央安裝了一塊巨大的屏幕,裏面正在播放著宮侑代言的護膚品廣告。

女人盯著屏幕裏播放的廣告,鬼使神差冒出一句,“我和那張臉談過戀愛。”

對面的同伴嗤笑一聲,明顯不信,“要是真的,他粉絲早就把你撕上熱搜了,還能讓你糊成這樣?”

女人吧唧一下嘴,雖然不滿同伴的譏諷,但心裏也確實同意她的說法。

早知道那人會放棄排球,當初就向宮侑告白了。

被同伴這麽一諷,她也無心在這裏呆下去,拿起包包就準備離開。

然後,眼神在淺淺掃過電梯時陡然一凝。

那個熟悉的背影,是宮治!

她不會認錯的,絕對是宮治!

宮治居然在東京?!

女人思慮一秒,咬咬牙便跟了過去,徒留下身後一臉茫然的同伴。

她當年對不起宮治,她知道。但這麽多年過去了,宮治也該消氣了吧。

就這麽抱著僥幸心理,女人追了上來,盡量維持著矜持和優雅,和宮治打了招呼。

“好久不見啊,阿治。”

宮治那雙眼眸裏沒有半分偶遇她的詫異,濃濃的厭惡和反感遮也遮不住,活像要在女人刺出一個火辣辣的洞。

女人尬笑兩聲,硬著頭皮頂上去,目光在落到宮治身邊的女孩子時,眼睛轉了轉,“阿治,這麽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哦,這個前任見面的經典句式。

綾乃心裏感慨,多少也猜到了面前這個女人的身份。

宮治擋住女人探向綾乃的視線,冷冷橫了她一眼,轉頭輕聲道,“在這等我一會,我處理一下,馬上回來。”

綾乃表示理解,比了個OK的手勢,不過她上了一天課,餓的要命,“那我可以先吃嗎?”

“當然,這全部都是給你點的。”

等走到逼仄的走廊處,女人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死水般的氣氛,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阿治,沒想到能在東京遇見你,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宮治抱臂,靜等她下文。

女人深吸一口氣,“阿治,剛剛那是誰啊,你新女朋友嗎?年紀看起來好小……”

“呵——”沒了小姑娘在,宮治連裝都懶得裝下去,“你誰啊?關你什麽事?”

他出來說是為了不把自己粗俗的一面展現在綾乃面前,小姑娘說自己是混蛋,而他也確實不是個好人。

角名綾乃不熟悉這樣的宮治,但女人卻無比熟悉,在稻荷崎高校的天臺上,宮治就是這樣看著她的。

一句話不說,不像他兄弟大吵大叫或是口吐芬芳,只是面無表情漠然地看著,卻讓人打心底感到恐懼。

女人有些退縮,她心裏非常明白不該來招惹宮治的。

但瞥到宮治那張臉,那張和宮侑一模一樣的臉蛋,想到宮侑身上潑天的流量,她又鼓起勁開口。

“阿治,不至於吧,好歹我們也談過那麽久,我知道當年……”

“能閉嘴嗎?”宮治冷冷打斷她的話,他實在是懶得與面前的女人虛與委蛇,“我當初給你說的話,沒忘吧?”

女人臉色一下子變得發白,她在對方眼眸裏看見了自己顫抖恐懼的身影,臉上的笑有一瞬間扭曲。

“既然沒忘,就離我遠一點。”宮治轉頭離開,只留下女人狼狽地扶著墻壁。

本來打算好好和綾綾吃一頓飯,結果晦氣到遇見這女人。

還二次告白呢,這讓他怎麽和綾綾張口解釋啊。

“阿治哥哥,你臉色不太好,沒事吧?”宮治回來後就沒動過刀叉,綾乃有些擔心。

“沒事……”宮治頓了下,“不,有事,那個女人其實是我前女友,我們分手時鬧得很僵。”

“嗯。”綾乃猜到了。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宮治決定坦誠,隱隱約約間,他期待綾乃的反應,對這一切的反應。

“我們高二談的戀愛,高三畢業分的手。”

“應屆分手是吧,我懂的。”綾乃貼心道,“我……和我前男友也是初三畢業分的,我們當時分手也不是太愉快。”

“謝謝您的理解。”宮治牙都要咬碎了,他說這些是怕小姑娘誤會,不是來聽她和她前男友的分手故事。

宮治都要氣笑了,訂了一個星期才訂到的雙人位置,結果活生生變成了回憶彼此前任大會。

在徹底跑偏前,宮治轉了話題,問道,“綾綾,你覺得我厲害嗎?”

“當然。”知名飯團店的老板,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年輕有為。

宮治搖頭,“但我從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我也和你一樣離家出走過,甚至是一樣的年紀,一樣的較勁。”

“我拉黑了所有人的電話,孤身一人去了北海道這種完全陌生的城市,害的阿侑跨越半個日本來找我。”

想到自己做的蠢事,宮治忍不住笑了下,“綾綾,某種時候我們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宮治在高中畢業的時候放棄了排球。一個排球上的天之驕子放棄了他的戰場,甘願埋沒自己的天賦。

沒人這麽說過,但宮治就是能從他們看他的惋惜的眼神裏感覺出來尤其在宮侑進入黑狼隊之後。

那個時候的宮治很痛苦,他不想把這些糾結、猶豫、孤獨和宮侑、和父母、和排球社任何一個人說,那會讓他自尊心受挫,他開不了那個口。

所以他將這些話都告訴了自己交往了快一年的女朋友,無比渴望女朋友能給他力量。

可是那個女人卻毫不猶豫地提了分手,狠狠開口諷刺了他,將他貶得一無是處,仿佛他不去打排球了,他就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想想也是,一個飯團店的學徒怎麽比得上排球場上揮灑汗水的職業選手光鮮亮麗呢。

畢業那兩年,宮治都是咬著牙在黑暗的深淵裏堅持。

他想給自己爭口氣,想讓那個女人、讓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後悔,想給大家證明他沒有選錯路。

哪怕是去做飯團,他也有名為宮治的價值。

他白天在飯店裏做學徒,晚上去找兼職,攢錢開店。

他幾乎是強硬地拒絕了排球社所有前輩的好意,拒絕了宮侑拿打比賽掙來的錢資助他。

他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拉著車賣飯團,沒有人願意為他的飯團停下來,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他頓生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感覺。

“哥哥,買飯團是送可樂嗎?”

宮治低下頭一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黑發小姑娘正拉扯他的衣袖,大大的眼睛裏帶著好奇,兩邊總是翹起的頭發莫名有種熟悉感。

小女孩攤開手,將攥得皺巴巴的錢遞給他,“哥哥,我想要飯團。”

宮治連忙抿幹凈眼淚,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給小女孩裝飯團。

小女孩仔細端詳著他,過了一會清脆脆地笑道,“哥哥,你長的真好看。”

宮治苦笑了一下,沒把小女孩的話放在心上。他知道自己樣子有多邋遢,他早晨四點就要起來,晚上十二點甚至一點才到家,根本沒時間打理自己。

有時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都會驚詫,曾經高中那個肆意陽光的少年居然已經變成了邋遢的大叔。

也許女朋友和他分手是對的。

他也不喜歡自己了。

門店的貸款被卡著審核,飯團一天賣不出去幾個,辛苦學來的手藝似乎也在一次次失敗中淹沒下去。

他根本……根本什麽都做不到。

他們說的對,他選錯了路。

宮治一下子沒忍住哭了出來,意識到自己面前還有個小孩,宮治抽出紙巾擦眼淚。

小女孩看見面前好看的哥哥突然哭泣,若有所思,喊道,“哥哥你看我。”

“什麽?”

“哥哥你看。”小女孩重覆一遍,拉起衣袖,那稚嫩的小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針頭留下來的小孔。

“哥哥別難過了,你看我比你還慘兮兮的。所以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哥哥長的這麽好看!”

她板起臉,一本正經地教育人,“我每次去醫院打針吃藥都不會哭。哥哥要和我一樣,不然爸爸媽媽知道你哭了會很難過的。”

“請哥哥吃棒棒糖,吃了糖就不能哭了啊。”小女孩學著兒童醫生的話哄宮治。

“綾綾!綾綾!”

突然,一個焦急的女人急匆匆沖出來,一把抱住小女孩,滿是心疼,“寶寶,不是說好乖乖在醫院等媽媽嗎?你快把媽媽急死了。”

小女孩笑著把熱乎乎的飯團塞到女人懷裏,“爸爸愛吃飯團,我給爸爸買了飯團。”

“嗯嗯,寶寶懂事了。”女人牽起小女孩的手,一臉歉意地看著宮治,“真的很抱歉啊老板,我女兒給您添麻煩了吧?”

“不、沒有。”宮治楞了下,他立馬就認出來這位面色焦急的女人是角名的母親。

她來兵庫看望角名時,宮治遠遠見過。

他神色覆雜地看向小女孩,那這不就是角名那個寶貝妹妹了嗎?難怪他覺得這小女孩的發型有一種熟悉感。

怕自己被認出來,宮治往下壓了壓帽檐,垂著頭目送她們離開。

手心裏的棒棒糖被汗水浸濕,甜膩而又黏糊,宮治卻覺得一股甜意含在喉嚨裏。

這些事,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提起過,包括角名和綾乃。

後來他貸款審批下來,沒日沒夜打理店,一心鉆研飯團味道,人來得越來越多。

再後來,他終於敢大大方方面對社團前輩的好意。

他和北前輩談好供應合同,用北前輩種的大米做出更好吃的飯團,將飯團宮的名聲成功打響。

他再也不用去街頭拉客,每天一開門就有很多顧客等待,曾經的孤獨和苦楚似乎已經被遠遠拋在腦後。

但是經歷過那些的宮治卻一直都記得,一刀一刀被銘刻在心裏。

那次,北前輩請吃飯,宮治知道綾乃是角名妹妹時,除了震驚外,浸著甜意的久遠的記憶也重新浮現。

盡管角名綾乃一點也不記得了,畢竟在她心裏,那可能只是在一個陌生哥哥那裏買了一次飯團而已。

【作者有話說】

作為一個天降竹馬黨,總喜歡給天降搞點前緣(對手指)[可憐][可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