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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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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她妥協了

剛才一路走來,並未察覺到什麽喜慶的氣氛,反而是有些冷清。

“我不管你們心底是怎麽認為王府的,不過既然入了王府,在王府生活,就應該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但凡我發現你們心底有半分貶低王府的行為,那麽——”

花言語氣微寒,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哆嗦,急忙保證:

“奴婢知道,奴婢絕不會有任何不敬王爺王妃的心思!”

“嗯。”花言頷首,扭了扭脖子,覺得酸疼的厲害,便吩咐兩人:“你倆趕快給我把頭上的東西拆了,太難受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明白畫風為何突變,不過叫芡實的丫鬟卻還是上前主動給花言卸去頭上的珠釵,芡仁趕忙跑出去盛水給花言洗漱,以表忠心。

過了半個時辰,花言終於心滿意足的躺在了浴桶裏。

熱水的沐浴讓她稍稍放松了些許,身後芡實她按肩膀,芡仁給她剝葡萄皮,這日子,別提多自在了。

“王妃,你的胳膊——”

芡仁揉了揉眼睛,反覆確認後,忍不住開口。

花言垂眸,只見左手胳膊上,有好幾道傷疤。

是原主昨天晚上自殺造成的。

傷口已經止血,只是縱橫交錯,有些下人。

“沒事。”花言轉了一下胳膊,手心朝下,傷疤立即消失不見。

“是我平時沒事玩刀,弄到了而已。”

末了,她靠在浴桶上解釋,盡管這個理由很牽強。

芡實芡仁對視一眼,齊聲應:“是。”

熱氣氤氳,花言閉著眼睛享受著倆小姐姐的美好服務,極輕的碾壓聲和輪子摩擦地面發出震動的動靜讓她猛的睜眼,看過去——就見身著喜服的男子自顧自推著輪椅,從外間進來。

在看見這般香艷的情景後,男子急忙垂下眼瞼,臉上神色卻是淡淡:

“我在外間等你。”

這就是宸王,司靜瀾?

花言看著剛剛司靜瀾待的地方,尋思著:這也不醜啊!難不成是假裝的?

對!一定是!

該不好自己拿的是嬌妻文學劇本?陪落魄皇子隱忍蟄伏,然後母儀天下?

這這這……她不敢想啊!都玩這麽大的嗎?

花言腦海裏天馬行空的胡思亂想了好半晌,水涼了。

想到司靜瀾還在外面等她,她趕忙起身,穿好衣服。

芡實芡仁識趣的退了出去,還把門關好。

花言找了個凳子坐下,看著司靜瀾。

男子身姿清瘦高挑,皮膚白皙,是連她都羨慕的那種白,五官極為好看,像畫裏的謫仙一樣,清冷出塵,尤其是左眼上的那一小塊玉質面具,顯得逼格十足。

“我見你在花家並不好過,所以便自作主張,娶了你,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如何,實在是我到了年紀,父皇逼婚,所以……希望你能理解,還有……半年前的事,謝謝你。”

他一句話,將這樁荒唐的婚事解釋清楚。

花言聞言,臉色一變。

沒有替嫁,原來他只是好心見原主在花家不好過。

所以……剛剛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只是——

他說的半年前的事,是什麽事?

“是靜安寺。”見花言疑惑,司靜瀾解釋。

靜安寺?

花言腦中運轉,這才從原主的記憶裏找到關於這件事的記憶。

說起來不過是兩個一心求死的人撞在了一塊。

兩人隱瞞了身份,互相說了自己的境遇。

一個是被調換的真千金,雖然養父母沒什麽錢,但是至少衣食無憂;回到親生父母身邊,卻被人處處貶低,碾壓,覺得自己一文不值。

一個本是萬千的寵兒,因為一場意外,母親救自己而死,臉也毀了容,被父親厭棄,世人所嘲笑。

然後,兩人共情了,但是又覺得對方更慘。

司靜瀾認為自己雖然父親不愛,兄弟不睦,但是至少衣食無憂。

花言則認為自己親生父母雖然對她不好,但是遙遠的遠方,她還有等著她回家的養父母,哪怕路途遙遠,至少有人記掛她。

於是,原主伸手替他擦掉臉上的臟汙,道:“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你在這個世界上,也會有記掛你的人,就是我。”

這話像一道暖流,從司靜瀾心底劃過,暖暖的,但是想要輕生的想法卻淡了很多。

所以,司靜瀾面對南皇的催婚,他想到了她,便說:

“兒臣心悅花家二小姐已久,此生不能娶花二小姐為正妃,那麽此生寧死不會娶妻。”

感受到司靜瀾灼熱裏帶著期待的視線,一時間花言有些不知所措。

她該怎麽告訴司靜瀾,原主並不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司靜瀾,然後割腕自殺了。

現在的自己,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花言,不是他要娶的那個人。

“那我謝謝你了。”

她扯出一抹笑,算是回應。

你能不能早點說啊大哥!現在原主死了,換來自己這個倒黴蛋!啊啊啊啊!!!

她忍不住咆哮!

“你是不是也是在嫌棄我?以前是在騙我?”

花言看著他,有口難言。

男人明明也是十九二十的少年模樣,眼睛卻好像易碎的琉璃,看的人心軟,內疚。

好像她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可是她明明什麽也沒做啊!

“我早該知道的,你喜歡太子,對不起,是我……是我過分了。”

司靜瀾說完,耷拉著腦袋,像只被拋棄的小狗,兀自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司靜瀾,站住!”花言急忙叫住司靜瀾:“花言永遠不會嫌棄你!”

花言永遠不會嫌棄你。

這句話好像一句魔咒,讓情緒低落的司靜瀾眼睛亮了亮。

“對了,司靜瀾,我能看一下你的臉嗎?”

花言試探開口,她賭一把,賭司靜瀾是在試探自己,賭司靜瀾沒有毀容!

她抱有最後一絲僥幸,既希望司靜瀾拒絕,也希望他同意。

同時,內心深處又有些害怕……害怕無事發生……

司靜瀾停在那裏沒有動,看著他清瘦的背影,花言忐忑不安

既然話已經說出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賭一把吧!

花言不斷洗腦自己,會有奇跡發生,會有奇跡發生!!

她伸出手摘下他眼角的半張玉質琉璃面具,面具下,是猩紅醜陋的燒傷。

戴上了面具,他是人間清冷憂郁謫仙。

取下面具,他是地獄恐怖魔鬼。

一個人身上,兩種極致反差。

花言伸手去碰,是真的,不是塗料,是真真切切的燒傷。

她忍不住用指甲摳了摳,疼痛讓司靜瀾皺起眉頭,卻始終不發一言。

花言這才收手,內疚的替他撫平眉間的褶皺:“很疼吧。”

同時,她的內心陷入一種極端的絕望。

沒有反轉,臉上傷是真的,腿腳不便是真的。

司靜瀾並不是什麽落魄蟄伏的皇子,而是一個實打實的落魄皇子!

她現在回家還來得及嗎!

花言的目光看向面前朱紅的門,心一橫,就要撞過去。

這個狗屁穿越者炮灰劇本她才不要!

“花言!”

司靜瀾一驚,雙手死死抱住花言的腰,眼裏滿是驚恐,語調慌亂,語無倫次:

“對不起,是我的錯,你不要想不開好不好?我明天就讓父皇下旨,對不起花言,對不起……”

“放開我,司靜瀾,不怪你,是我自己想不開,你把我松開……”

“你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好,對不起,對不起……”

他連聲道著歉,誤以為花言是看見了自己臉上醜陋的燒傷,連聲解釋:

“我以後會帶著面具,不會取下,對不起對不起,你放心,我不會碰你,我們只是夫妻的名義生活,倘若有一天你想離開,我絕對會放你離開,我只是……只是見你在花家過的太苦……”

花言什麽也不想聽,只是剛剛那股勁過去,她也喪失了力氣,看著司靜瀾真誠卑微可憐,又帶著驚懼的目光。

剛才……她妥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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