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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你這麽大的人了,能不能獨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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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121:你這麽大的人了,能不能獨立一點。

林青禾沒想到他會有成為王府君侍的這一天。

皇帝冊封顧棠為燕王,並將顧家舊園賞賜給她做王府。搬出位於文墨街的那處院落來到燕王府時,林青禾撩起車簾,怔怔地望著禦賜的匾額。

他知道妻主不是一般人,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到如今這種地步——還是準備得少了。

林青禾住進王府內院,在王君沒有過門之前,他要過目的事務一下子變得繁多至極,光是勳爵人家的來往禮單、京中官宦世族舉辦的宴樂茶會,他都分身乏術、應付不來,可他又不放心阿塔裏出門會見。

妻主不在,阿塔裏連三分鐘正經人都裝不來。

一搬遷,往日自恃門第身份、瞧不起他只是個通房的貴族郎君們紛紛前來拜訪。這些人跟從前簡直換了個人,這些年來,隨著妻主官運亨通,那些高門顯戶臉色一變再變——這會兒簡直快冒出第二人格來了,尊重非常地稱呼他“林公子”。

林青禾向來穩妥謙遜,道:“不敢,我不過是王主的小侍,郎君們都是大戶人家的正夫,怎麽能這樣叫我。”

這些貴族郎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掛不住臉色。他們預料之中,一躍成為王府君侍的林青禾該耀武揚威才是,他不過顧家的侍仆出身,本來就該眼皮子淺沒見識,可他這麽懂規矩,反而顯得他們幾人很上趕著——

不過本來就是要來上趕著的!

他妻主燕王殿下在朝中的地位穩如泰山,凡是燕王點了頭想用的人,帝母沒有不答應的,為了自家女人們的前程,竟然也只能低頭討好他一個區區通房、打探顧棠的喜好。

“林公子,你這麽說真是太生分,咱們都是幾年的鄰居。”

開口的是一個太仆寺丞的正夫,太仆寺隸屬兵部,而兵部那幾位堂官幾乎都是顧棠的親友學生,因為在文墨街住得近,他跟林青禾早就認識,當時還沒什麽好臉色,可風水輪流轉,短短數年,形式比人強,他觍著臉上來試探道:

“殿下如今聖眷正隆,家裏卻還沒幾個人,我看外頭議論,說郎君吃醋不肯,纏著燕王殿下……我知道你絕不是這種人,不過,為了王主的體面和你的聲名考慮,也該選幾個人留著,收不收用再說。”

林青禾讓家中小仆給幾人上茶,淡淡道:“誰說的這些話,郎君該把人綁過來說給我聽。我是什麽身份,怎麽能攔著殿下不納侍?顧家人丁單薄,我高興還來不及。”

對方言語一滯,面色也有點不自然,垂頭喝了口茶。又一人道:“林公子,別聽他的,我們都知道你是最和氣體貼的人,我親戚家裏有個男孩兒,剛到了年紀,那年只在樓上看了燕王殿下班師回朝,每日哭著喊著非殿下不嫁的,我們著實沒有辦法……哎,這孽障,王主後院裏沒有別人,你留著做個侍仆也好,讓他見顧大人一面,圓了他的心願。”

林青禾嘆了口氣:“郎君,我不過是個通房,你往日還說過,通房就是下人,擺不了什麽譜兒。你說的這事我哪裏敢做?萬一妻主生氣把我趕出去,我怎麽活呢。”

這一盞茶的工夫,登門討好他的幾人臉色變了又變,對這滴水不漏的應答毫無辦法,又不敢生氣,一個個勉強維持著笑容、快要繃不住地走了。

林青禾才松一口氣,卻沒想到這只是開始。

顧棠忙於朝政,後院男人們的事她並不太知道。也就不清楚禾卿應付完這個、再婉拒那個,她生平除了風流些幾乎沒有弱點,外面的人自然在這方面狠下苦工,想送進燕王府的人就像是秋天的稻田,割了一批還有一批,此起彼伏。

直到林青禾服侍她晨起更衣,伺候妻主凈面漱口,他昨夜被幾個官僚家的郎君們拉著應酬久了,撐著眼皮起來服侍,顧棠一轉身,一貫賢惠溫柔的禾卿倒在懷裏,困倦地馬上就能睡著,水潤如絲綢的墨發垂落在肩頭。

顧棠挑了下眉,伸手摸了摸對方的後頸,作勢要把他懶散戴上的喉紗解開。林青禾這才一驚,努力睜開眼:“妻主……”

他攏住妻主的手:“……不要鬧,要去上朝……”

顧棠攬住他的窄腰,林青禾高挑纖細,她的掌心能牢牢扣住,連在床上把小郎君拖回懷抱裏都很方便:“家裏是有些忙,等王君過了門就讓你歇一歇,怎麽連覺都睡不好了?”

操持中饋雖然忙碌,也不至於困成這樣吧。

林青禾低聲呢喃:“……連家裏招的人都想爬你的床呢。”

顧棠納悶半晌:“有嗎?我怎麽一點感覺都沒有。”

林青禾心道,自然是有的。只是姿色略差一些的她都視而不見,別人暗送秋波得眼睛都抽筋了,妻主還只是像面對空氣一樣走過去了,可能心裏還會想,這孩子怎麽小小年紀就有眼疾。

他伴隨顧棠長大,對自家妻主這一點很了解。當初顧棠一眼看中他,也是因為他是那一批培養出來給她用的通房裏最好看的。

“燕王殿下。”

林青禾打起精神,給她整理衣袖,這個尊稱他很少叫,因為一這麽叫就忍不住揚起不存在的尾巴,真怕自己沒見識地夫憑妻貴,變得傲慢起來:“七殿下再不過門,不許你納侍的惡名都落在我身上了,明明是你說家裏清凈點比較好,別有用心的人都拒絕掉的……”

“誒。”顧棠認真回憶,“也沒有多少人想送東西給我啊。”

林青禾捏了一下她的指節:“別人怎麽敢跟你說。”

顧棠一笑,道:“看來都跟你說了,有沒有什麽漂亮的?”

林青禾怔了一下,聲音猶豫起來:“我沒有認真看,大概還是有幾個的……妻主要是想……”

他說著心中微酸,聲音停滯,想到妻主要是喜新厭舊怎麽辦?從前後院裏那些人雖多,可跟他年紀相仿,比起來也不差什麽,如今再想進門的人都比他小上好幾歲……是人都會喜歡年輕貌美的小郎君。

林青禾垂下眼簾,眼尾略微泛紅。他控制了一下情緒,可是這次似乎是太困太累了,怎麽都控制不住,眼眶酸澀地盈滿了淚,他默默地抓住顧棠的手不放:“妻主,我是不是……是不是年紀太大了。”

顧棠楞了楞,偏過頭看他的臉:“你哭啦?”

林青禾轉開臉龐,忍著淚說:“沒有。”

顧棠擡手勾過他的下巴,將禾卿的臉頰捧在掌中。他的眼淚啪嗒一下落在她手背上,溫熱地滑下去。

“還是這麽愛哭。”她靠近貼了一下對方的額頭,“要說年紀嘛,你的年紀是稍微大了一點點……”

畢竟選通房是要照顧她的,比她還小,那誰照顧誰?

林青禾淚眼盈盈地看著她,一聽這話眼神都沒光了。顧棠馬上又道:“可是你在我心裏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林青禾呆了下,問:“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棠道,“你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很喜歡你在我身邊,當初本來也是不想耽誤你……可是你一哭,我就沒什麽辦法了。”

林青禾抱住她,伏在妻主肩膀上蹭了蹭。他低聲道:“以後不管家裏多了誰,你都來看我好不好?我不能見不到妻主的,我會很傷心。男人傷心會變老,變成一個黃臉公,你就更不想見到我了,我就孤零零一個人地傷心到死掉。”

顧棠腦海中莫名浮現出他給自己繡的圖案,出現一個青色小禾苗一下子蔫巴巴枯萎的動圖。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林青禾勾住她的腰帶,盯著她看:“妻主……”

“咱倆才差幾歲。”顧棠微笑道,“難道我不長年齡的麽?難道我八十歲還娶十八的回來放著?”

林青禾定定地看著她,雖然不說出口,卻忍不住想女人怎麽能一樣,就是她到八十歲也有貪慕虛榮的小郎君嫁給她。

他這樣氣鼓鼓的樣子很少見,她家禾卿向來善解人意的。顧棠笑瞇瞇地揉搓他的臉頰:“就算真有,我也沒那麽無恥。十八新郎八十娘,一樹梨花壓海棠,哎呀,真是太不要臉了,為妻自然做不出的,只能跟我們禾卿在一起,少年妻夫老來伴,是不是?”

林青禾被揉得暈乎乎的,他按住妻主的手,在她掌心輕輕地親了幾下:“你說話算話,顧將軍一諾千金,不能騙我這個小男兒。”

兩人溫存了半晌,林青禾差點陷進去忘了時間,吻得忘情時,忽見外面天光大亮,門口等待的侍仆徘徊焦急卻不敢入內,他連忙將妻主的手一點點挪開,臉色漲紅:“……沒時間了。”

顧棠捏了一下,禾卿身軀僵硬了一剎,軟軟倒在她懷裏,咬唇低聲道:“妻主……要去上朝的。”

這一秒,不想上朝這四個字占據了她的腦海。

哪有人熱愛上班的!

顧棠依依不舍地猛親他一口,把伸進他衣衫裏的手緩緩抽回來。

遲早她要在朝堂上安個座位,才能安慰此刻離開溫柔鄉的抗拒之心。等到她真有這個座位時,顧棠又天天想著什麽時候才能撂挑子不幹、什麽時候才能退休種地去。

太始十年,顧棠長久休息後的第一次上朝,一擡頭,忽見自己坐了十年的位置被重新裝修,整個都砌成了金的,左右雕刻了兩條玉龍,五爪玉龍盤旋在座位上,還放了一塊巨大的、完整的虎皮。

顧棠:“……”

不兒,誰幹的?

她震驚地左顧右盼,視線所到之處,所有臣工屏息凝神,不敢多言。直到蕭雲衢穿著龍袍而來,在顧棠行禮前先扶住她,高興地指著那個座位道:“姨母,你看這樣舒服嗎?”

顧棠嘴角一抽,額角青筋狂跳:“蕭雲……陛下,你這是何意,臣無意僭越啊。”

好險,滿朝文武,她差點叫雲兒的大名開罵了。

蕭雲衢還未察覺危險,格外滿意道:“這張虎皮是朕去年秋天獵的,那時就想著給姨母做墊子,姨母遠征在外,朕聊表孝心……”

怎麽能用孝心這個詞!

蕭雲衢也突然發現眾人在場,緊急改口道:“聊表朕體貼厚愛的心意……咳,大都督,你快坐一下看看!”

顧棠壓低聲音,臉上掛著要死不活的假笑:“你這麽大的人了,能不能獨立一點。”

這一屁股坐上去,她經營了這麽多年的賢名怎麽辦!她的退休計劃怎麽辦!

蕭雲衢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傻,自然也知道自己這麽做她就不好意思再遞辭呈了,可是她真的離不開姨母,光是對方出征討逆的這一年,她就食不下咽、夜不安寢,有好幾次都想下旨召回大都督,日夜守她。

“不要。”她也壓低聲音,跟顧棠用力撒嬌,“我要跟姨母好一輩子!”

顧棠:“……”

這詞兒她上次聽到還是跟阿弦弟弟。

顧棠一陣恍惚,她越來越感知到母親當年拉扯先帝是什麽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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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說的都是我家夫侍的詞兒啊x

番外基本隔日更,過年回家那幾天太忙了沒法更新,所以公告寫不定期掉落的~

——

貓想讓人理她,裝作不經意在人身上走來走去。

我在校對,沒空理她。貓一腳踩在我鎖骨上方對著喉嚨眼兒的位置,我狂咳著喊:“貓!!!咳咳咳咳咳咳……”

她靈活地跳開了,仿佛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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