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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還我妻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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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118:還我妻主……

新帝繼位後,德被蒼生的提示時不時就跳出來一下,顯示增長了治國輔政的功德。

國喪持續百日,百日內不許宴飲作樂,一月內禁止婚娶。寺廟、道觀,盡皆鳴鐘吊唁。

梁朝有“勿驚百姓”的習俗,平民百姓並不會有多大感覺,需要嚴格遵守規矩的只有文武百官和勳貴門戶。

年後上朝時,顧棠將戶部各地清吏司呈交上來的賬冊看過一遍。審核各部堂官呈遞上來的預算和年初規劃,同時打開地圖右下角的放大鏡,用民心探測器的功能提拔了幾個本地的官員。

這幾人俱是小官,功績從來難以傳達進上位者的耳朵裏,即便政績不凡,功勞也大多被中間層瓜分殆盡。

顧棠能看見民心探測器顯示的百姓信賴度,才將幾人從底層濁吏中挖掘出來,提拔升任。同時,官府主持的低息貸款也在延州的兩個郡推行,公文下達地方。

國事繁雜,要忙的事極多。各部官吏常在棲鳳閣外佇立等候,手捧奏本,面陳奏議——若快馬加鞭從各州送來的急報,則直接送到燕王府去。

為此,顧棠近兩個月沒有去過後院,不是在棲鳳閣,就是在太極殿,夜晚還要爬上龍床,抱著害怕一個人睡覺的雲兒看奏折。

皇帝年幼,只有在顧棠陪著睡的時候才能安穩。一旦顧棠回燕王府,次日必定聽見大宮令在殿外責罵宮侍,怪她們照顧不好陛下,讓陛下夜半夢魘,屢次驚醒。

……這其實是演的吧?顧棠每次路過時都會默默揣測。

她不問,大宮令也不提。宮裏人的演技格外好,被訓斥的那幾人輕車熟路地一跪,哭訴道:“幹娘別生氣,從來只有燕王殿下在的時候聖人才高興的。我們著實沒有辦法啊!”

“說這樣沒用的話!”大宮令急道,“王主宵衣旰食,日理萬機,還能將王主從府中請回來不成?”

這段對話進行到最激烈處,正是顧棠每日入宮的時刻。她降低存在感地從側面飄然而過,卻還是被大宮令的餘光捕捉,連忙行禮道:“燕王殿下。”

被責罵的幾人也齊齊轉過頭行禮:“給殿下請安。”

顧棠:“……”

……這根本就是說給我聽的吧!

她只得客氣地請宮侍起身,大宮令便長籲短嘆地擔憂,怕陛下夜不安枕,長不好身體。

顧棠陪她走了一段路,無奈道:“我今日陪陛下留宿宮中便是。”

對方頓時愁眉舒展,面露喜色。

這樣的情況一多,憂愁就轉移到了其他人臉上。

太始元年三月,桃花爛漫,春風化雨。在這個細雨沙沙的溫柔春日裏,王府偌大的一片桃花林石亭中,幾個正當年齡的青年郎君聚在亭內,三個人湊在一起,竟想不出絲毫辦法。

林青禾坐在亭內謄寫賬冊,輕輕撥弄算盤珠子,只是算一會兒就停下來,目光望眼欲穿地眺望向桃花林的另一端,瞄著那條曲徑通幽的小路。

這條小路能聽見街巷裏馬車的過路聲。王府的車駕跟別家不同,四角懸著特制的鈴鐺,妻主回府大多都走這條路,顧棠一回來,就能提前聽見鈴聲。

他手下動作很輕,算盤上玉珠子的聲音時斷時續。旁邊人卻聽得一陣心煩意亂,拉著他的衣袖:“林哥哥,你有沒有什麽頭緒?”

是挨著他坐的李泉。

李泉的身份眾人早就默認,破了身子收房也是擺在眼前的事。他擡手抵住臉,忍不住嘆氣:“已經兩個月……快三個月了!妻主是不是在外面又有相好的了?還是……還是看上了哪個宮侍?”

林青禾還沒開口,憑欄而坐的阿塔裏便站起身,沒好氣地道:“你讓他想辦法?林郎君可是家生子、通房出身,他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有‘太師所賜’四個字做靠山,妻主再納好幾個小郎,他也只會賢惠地給照顧好。”

林青禾接著算帳,垂著眼簾淡淡道:“是又怎麽樣,大戶人家誰不是三夫四侍的,你們習慣了就好了。”

他雖這麽說,其實還是會暗暗擔心的。林青禾知道自己是顧太師所賜,不管怎麽樣,妻主都不會對自己不好,可是他畢竟年齡大了……每天清晨梳洗時仔細端詳面龐,都會疑心自己沒有從前好看,被院裏其他幾人給比下去。

阿塔裏天生麗質,又有一頭漂亮醒目的金發,一雙蔚藍如湖水的眼睛。他放得下身段賣弄風騷,哪裏是他們臉皮薄的人能敵得過的;李泉很會做點心茶飯,勾著女人的胃,也就勾住了她的心,他又年輕俊俏……

林青禾也時常焦慮,只是礙於多年的體面,不肯說出口。

“誰要習慣這種事!”阿塔裏可是對真愛有追求的,他的畢生目標就是讓顧棠愛上自己,哪裏容得下外人再湊到她面前,自然吃醋得厲害,“不知道外邊哪個狐貍精手段這麽高明,讓妻主把家都忘了,讓我知道是誰,我非撕爛他的臉。”

王府跟從前那處小院子不同,阿塔裏根本翻不過去,就是真能爬樹翻墻,墻外也是一水兒的親衛守著。

他這麽敏捷矯健的一個草原兒郎,竟然只能眼巴巴地待在這兒坐以待斃——可惡,要不探探風寒澈的口風?

阿塔裏焦躁地摸了摸金發發尾,又撩了好幾下耳邊垂落下去的長穗子。

暗衛就是好!每天飛檐走壁地偷窺妻主不說,還不用被關在這裏,能立馬手撕那些不要臉的壞男人。

阿塔裏望而興嘆,他也好想偷窺妻主啊!

草原明珠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坐在林青禾對面萎靡不振地蜷成一團,發出有氣無力的低微叫聲:“還我妻主……”

李泉道:“我悄悄問過主君,是陛下還小,離不開她。”

阿塔裏哀鳴道:“我也離不開她啊。”

他雙手合十,閉上眼祈禱:“大梁的陛下,還我妻主……還給我……妻主回家……”

他念了幾句,再次癱軟地抵住石桌:“讓我吸一口妻主的精氣吧——”

林青禾已經見怪不怪了,從害羞震撼、怒斥無恥,到面不改色、平靜以待,這中間的距離只需要一個阿塔裏:“歇歇吧。只有正君側君能入宮探望,咱們又沒品級,等著便是了。”

阿塔裏持續哀鳴,望母成鳳:“我娘能不能徹底統一北疆,讓她把我擡成側室啊。”

林青禾跟李泉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幻視到阿塔裏在各種場合纏著顧棠,心中共同咯噔了一聲。

……這怎麽行!

-

太極殿。

顧棠批閱奏折,小皇帝坐在她膝間,看著姨母在奏折上寫下的字跡。

有一些重要的奏本,顧棠會給蕭雲衢深入淺出地講解幾句,咨詢她的意見。

蕭雲衢大多時候都似懂非懂,偶爾能聽明白兩句。她的想法簡單純粹,心地善良,不過經常說著說著突然冒出來一句:“姨母,雲兒好喜歡你。”

顧棠點點頭,接著看奏折:“我知道。你們姓蕭的都比較喜歡我。”

“姨母,”她有點可憐兮兮的,小臉湊過去擋住顧棠的手,“今天留下來陪雲兒吧,我不想一個人睡,我想睡在你和舅舅中間!”

留下來可以,但是睡中間不行,這樣成何體統?

沒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從腦子裏蹦出來這四個字。而且……咳,而且也不方便嘛,要是小七在這裏,她才不會老老實實地幹睡覺呢。

至深夜,宮門下鑰。顧棠留宿神英殿,在皇帝的禦案上繼續處理政務,代雲兒將各地奏上來的請安折子給批了。燭火憧憧,宮人伺候完退了出去,蕭雲衢頂著困意趴在床榻上,努力睜大眼睛想看著顧棠,可是眼皮還在瘋狂打架。

她瞌睡了半天,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隱約間,感到腰間有一股輕柔的力道把她抱了起來,熟悉的氣息蔓延而來。

……姨母……

手臂繞過來抱住了她,極其令人安心的味道籠罩住全身。蕭雲衢一下子變得特別放松,她昏沈的腦海像是墜進了棉花糖般柔軟的夢境裏。

顧棠只是略脫了外衣,穿著內衫抱住雲兒。小皇帝軟乎乎地趴在懷裏,細軟的發絲像絨毛一樣輕輕蹭著她的下巴頦兒,帶來一點微弱的癢意。

顧棠抱著她批折子,等到雲兒徹底睡沈了,才輕輕將她放在枕頭上,起身擱下政務,洗漱更衣。

她一起身,屏風外值守的宮侍悄悄走上前來,為她更換一件宮內準備的、親王規制的褻衣。顧棠不經意地一擡眸,忽見一張蘭花般清素俊雅的臉,是徐鶴衣。

“你怎麽……”她微微一怔,“是大宮令安排你來的?”

當初她從教坊司把人救下來,留在戶部,脫了賤籍,而教坊司是內官來管的,大宮令如果有心探問,知悉此事也不難。

她這幾年來隨手幫過的忙不計其數,不過幫這樣一個年輕俊美、青年守寡的郎君卻僅此一例。

顧棠猜到可能是有人會錯了意,但這是小事,倒也無妨,宮中肯讓徐鶴衣這樣無依無靠的郎君再就業,是好事嘛。

徐鶴衣微微點了下頭,擡眸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他還是這樣沈默,像一塊被堅冰包裹著的碎玉,但給顧棠更換衣衫的動作卻極其溫柔、小心,動作細致體貼——他很會伺候人。

但不像禾卿那樣溫情妥帖,有條不紊。禾卿是被教導出來的體貼,他是自己摸索出來的生存之道。

徐鶴衣伺候她洗漱,挽起袖子用熱水浸泡毛巾,給她擦拭沾上墨痕的手指。宮侍的衣袖略微寬松,而他手腕纖細,總是滑落,便幾次向上卷起,微微挽得高了些,露出半顆艷麗的朱砂。

顧棠隨意掃了一眼,平淡地收回視線。

過了幾秒,她的大腦突然消化完視覺信息——過門兩年已婚男竟完璧之身,守寡這麽久尚是處男,恩愛妻夫純潔無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缺失,是男人的不舉還是女人的冷落……

停停停。

不要擅自就開始起標題啊!

顧棠確認般地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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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衢:姨母,雲兒好喜歡你。

夢見親娘。蕭延徽嘀嘀咕咕:乖寶,你應該要求姨母也喜歡你!而且是最喜歡你!

蕭雲衢:……啊?[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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