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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我能不能……能不能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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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我能不能……能不能抱你?”

顧棠聽得怔了一下。

聲音雖不同,但這口氣倒是……跟它的主人很像。

她竟有閑心跟鸚鵡聊天:“她養你多久啦?”

鸚鵡還是叫“勿翦”,偶爾摻雜一句“王主來啦!王主萬事如意!”不知道是誰教的吉祥話討好蕭延徽。

不等顧棠細想,下一句跟鬼一樣追過來。鸚鵡揚聲說:“本王的決定,誰敢不從!誰敢不從!”

顧棠笑出了聲。

怎麽連鳥都是這副德行,耀武揚威的。

藍紫鸚鵡震動翅膀,飛到顧棠身前,她下意識地擡起手臂,那雙有力的爪子就落在她小臂上,握得很緊。

“你叫什麽?”顧棠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鸚鵡歪頭看她。

顧棠道:“你叫小雅吧。”

它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定了個名字。此時,準備好衣著、儀態端莊的康王君前來見客。

秘不發喪,康王君崔氏不該知道戰況如何,但似乎是陛下暗示過、又或許從什麽別的渠道讓他猜到什麽消息。康王君面色煞白,即便仔細掩飾過,也看得出眼眶通紅浮腫的痕跡。

兩人甫一相見,顧棠為表尊重別過視線,只望著議事廳外飄揚的小雪。她有些不知道怎麽開口:“我……”

“姨妹不必說了。”崔氏聲音沙啞,疲憊道,“我都知道了。”

康王君出身大家,性情最是溫馴平和、恪守夫德,接下來還要他來料理喪事,主持王府大局,因為陛下對蕭延徽情感深厚而覆雜,待這個女婿也多有疼愛。

這樣悄悄暗示、先告訴他,也免得到了該有人管理王府時,康王君一病不起。

顧棠一時沈默,頓了半晌,道:“王君節哀。小妹今日前來,一是因為慎雅之前囑托,讓我看顧王君和世女,做王府的西席、世女的姬傅……我答應了。”

崔氏垂首行禮。俄而廳中一陣微風,吹動他衣袍間一組碎玉禁步。

顧棠又道:“二是想問問王君,慎雅不在京中之時,有沒有什麽人為難你?”

邊關消息封鎖嚴密,但朝中肯定有人猜到、或者感覺到了異常,不免會想辦法打探消息,說不定會得罪王君。

崔氏先是搖頭,又面色微微憂愁地想了片刻,道:“妻主將她身邊培養的暗衛留在王府,有暗衛照管,我跟世女的安全尚且無憂。只不過……”

只不過?

顧棠道:“但說無妨。”

康王君緩緩道:“往日妻主在時,府上的仆役無人敢管。姐夫慚愧,多年來仰仗妻主蔭蔽,也沒當什麽大事。如今眾人還是這麽橫行霸道,不巧惹了韓大人的家人……啊,我已經叫人去賠禮了,可還是……”

崔氏是皇家的女婿,顧棠為了尊重他的貴重身份,稱他王君;崔氏為了讓妻主的好友庇護自己和世女,主動將姿態放低,自稱姐夫。

王府裏頭的,就算是一只螞蟻,以前都比別處的螞蟻金貴。

府上仆役習性狂妄這種事,想必蕭延徽根本不在乎,就算知道,也只是覺得“我的人,狂妄又怎麽了?”

顧棠想到這裏,寬慰他道:“這是小事,想必韓大人不會計較,王君也不用讓人去賠禮。如果遇到什麽事,你派人去找我。”

崔氏低頭差一點要哭,又忍回去:“辛苦姨妹了。”

“我奉旨養病,沒有什麽事做。”顧棠擡了一下手臂,鸚鵡乖乖跳起來,飛到架子上,她接著說下去,“那些暗衛是慎雅親手培養的,一個個都有以死相報之心,有她們保護王府,我就放心多了。”

連最沒骨氣的某人,一開始也要咬破毒囊一死了之。顧棠以此類推,覺得剩下的那十二位暗衛應當很難被收買——自然,她也要見一下這些人。

王君對她的話無有不從。顧棠不僅見到了這些暗衛,在她們身上做了標記,而且還見到了世女。

一年過去,蕭雲衢依舊玉雪可愛,肥嘟嘟的小臉,前呼後擁的十幾個人跟著、抱著,真是掌上明珠,這一支的獨苗苗,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碎了。

顧棠看了一眼她的面板。

【康王世女·蕭雲衢(成長中)】

智力:2

武力:0

政治:0

統禦:0

魅力:15

介紹:重要劇情人物。在人物十五歲前屬性均會隨機成長變動,十五歲後確定基礎數值,成長過程中有幾率獲得技能。

這小孩兒……怎麽兩歲魅力就15?顧棠回憶了一下自己小時候的畫面,那時候她作為顧太師的小女兒,似乎兩三歲起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莫非蕭雲衢也有這個天賦?

她嘆了口氣,心想,自從上輩子帶過兒童早教班的助教後,就再也不想做老師了,可惜換了個世界,這活兒還是像鬼一樣纏上來。

康王君察言觀色,聽到她嘆氣,心中一緊,悄悄道:“姨妹有什麽不喜歡的嗎?雲兒還小,我們養得寵愛了些……”

“不是。”顧棠連忙解釋,“好好養著就是,她年齡確實還小呢,這麽大點兒,怎麽寵愛都不過分。”

康王君松了口氣。

顧棠一時也沒想出什麽好字來,便先不提取字的事,斟酌了一下措辭,問:“冒昧地問一句,除了雲兒之外,慎雅的後院中還有沒有什麽……遺腹子?”

崔氏搖頭,說:“府中沒有幾個郎君,就算封了侍郎的男人,妻主也不大去看。”

……這就是不好色的壞處了。你看,你們家真是挺人丁單薄的。

顧棠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不好叨擾太久,將該見的人都見了,隨後告辭。

-

奉旨養病,顧棠在自己家悶了三天,一個親友沒見。

家裏倒是很熱鬧,阿塔裏比之前膽子還大,上躥下跳,手段頻出,把禾卿惹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把他從妻主懷裏撕下來,又礙於體面,氣得眼眶發紅。

她這小院周圍有不少人盯著,很多官員想見她,不管是馮玄臻、宗飛羽等人,還是唐秀、鄭寶女她們,都心急如焚地想跟她商議——陛下讓她先養病,究竟是什麽意思?

鳳閣連日燈燭不熄,據說聖人跟鳳閣重臣大吵一架,龍顏震怒,罷朝三日。麒麟衛上下巡視,朝中百官噤若寒蟬,一個字也不敢亂說,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顧棠。

康王離世,顧棠徹底威脅到了她們的地位,不僅影響到這些老臣的安穩退休、甚至對她們的家族,都是一把年輕、鋒利、喜怒莫測的快刀。

滿京城的人,起碼有七成想置她於死地。顧棠本人卻老老實實地在家裏待著,一句口風不漏,像是根本就不在乎外面的暗流湧動、以及說她謀反的滿城流言。

第四日,她著實悶太久了,練武的弓弦快要拉斷,沈思半晌,換了衣服去見蕭漣。

朝野大事,顧棠很沈得住氣,可是自從太極殿見了一面後,她動不動就想到七殿下珠簾後的側臉,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心裏就癢癢的。

……奇怪。

難道是胸口裏長了什麽東西嗎?……這什麽毛病。

顧棠左思右想,歸根為:七殿下國色天香,而她著實是好色之徒。陛下說不讓見官員,又沒說不讓見她兒子,沒錯,瞧一眼去!

好不容易沒事做,她像未出仕時那樣,一身金繡青底的錦衣華服,披一件鮮紅的狐貍毛大氅,銀鞍白馬,慢悠悠地去三泉宮。

她一出門,到處的暗哨聞風而動,各家眼線忙得團團轉。

臨近三泉宮周邊,顧棠下了馬,將追雲踏雪交給身邊的馬仆,邁進門。她懷裏揣著蕭漣送給她的圍棋精要,又看了幾本棋譜,自覺在弈棋之道上大有長進。

路上的宮侍、女使,一見到她,都驚得怔忪,嚇得連忙稟告。幾個掃雪的小郎看得眼睛發直,目光一直望到她的背影消失,才傻傻地道:“顧大人……”

“真是玉樹臨風啊。”另一個忍不住搜腸刮肚地將他的話接上。這估計是這幾個三等侍仆為數不多學會的詞語。

“將軍歸朝那日萬人空巷。大家嘴上都說是為了顧大人往日的慈悲、近日的功勳,但我覺得……他們爭著往人家馬背上丟香囊手帕、壓根兒就是沒安好心。”

“就是就是。都是男人,我還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那點小九九誰不知道。”

“咱們可是七殿下宮裏的人,見過顧帥的次數比外頭的人多好些。要怎麽著,也輪不上別人……”

幾個侍仆說到這裏,一望見不遠處的內侍長,馬上閉嘴低頭,接著掃雪。

顧棠以前還會等內侍通報,從邊關回來後,卻比往日任性,懶得等,直接跟著走了進去。

蕭漣才聽到內侍通報,一擡眼,便在門口見到她。

這身錦衣華服極襯她,整個殿內仿佛都亮了一剎,映進窗的日光、反射過來的雪光,交相停在她身側,天地一時失色。

蕭漣默不作聲地盯著她,看她略微粗糙了一些的手,看她發鬢邊沒有掩藏的一縷白發,他心裏似有什麽東西揪了起來、拉扯著,吊在喉間,可是要他說,他卻幹巴巴的,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稍顯年長。

不過兩三年的工夫,過了年,她才二十三,不知道為什麽,卻像過了半輩子那麽久。

一個人的飛速變化,常常伴隨著撕裂血肉的疼痛。

顧棠沒表現出來,見他盯著自己不說話,微笑道:“怎麽,一別數月,你認不出我啦?”

兩人可是在夢中相見了兩次,而且每一次都親密無間,緊緊地……呃,吸附在了一起。

她描述這種情況有時候會覺得詞窮,冒出來一些很詭異的形容詞。

蕭漣眼眸漆黑,望著她輕聲道:“你的頭發……怎麽了?”

顧棠走近,一屁股坐在他對面,很不見外地從旁邊把棋盤放到桌子上來:“誰知道呢,它愛怎麽長怎麽長唄,我不在乎……”

蕭漣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一點冷冷的,一個人身居內室,怎麽手還這麽寒涼?顧棠不由得反手握住,溫暖的掌心圈住他的手指。

“我在乎。”蕭漣說。

顧棠呼吸一滯,唇邊的笑意終於緩緩消散,她沈默了一息,開口:“對不起,我沒能讓你四姐……”

“你沒有對不起別人。”

蕭漣主動湊過來,他的臉龐一下子在面前擴大,微卷的墨發攏著臉頰,像濃密烏黑的海藻叢中,含著一株盛放的牡丹。

他擡手觸碰到顧棠的臉,克制地、溫柔地輕撫了一下。蕭漣深深地凝望著她,像是望著一艘普渡眾生的苦海慈航。他像看聖人——不是皇帝,而是真正聖人那樣看著她:“顧棠,你做得夠多了,你已經夠好了,不用因為任何、任何一件事自責。”

她幾乎應對不了這樣的凝望。

怎麽……這樣看著我,像是仰望一尊神像,又像是看著一道難以愈合的傷口。明明她已經像往常一樣對他笑了,為什麽蕭漣還是知道她會自責呢?

顧棠想不明白,她沒辦法說“我沒有自責”,就這麽怔然地貼著他的手,低聲道:“我能不能……能不能抱你?”

他很安靜地點了點頭。

顧棠覺得這要求很冒犯,但她還是這麽做了。把棋盤推開,把橫戈在兩人之間、總是保持距離的書案也推開,她伸手緊緊摟抱住對方的腰,用力到快要失去控制。

他墨色的長發落在耳畔,卷翹的發尾像絨毛一樣輕輕蹭著她。顧棠閉上眼,可是凝結的眼淚還是落在他的衣衫上。

她問:“七殿下,人有來世嗎?”

顧棠覺得也許會有下輩子的,說不定有的人早就投胎去現代過好日子了。

“會有吧。”蕭漣也不確定,他小心翼翼地、仔細地擦拭她眼角的淚痕,說,“真有來世,咱們兩個都只能讓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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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收!就哭這次,後面再也不哭了。

確實會有現代番外的,計劃裏是這樣,此刻康王正在投胎頁面精挑細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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