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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非攻而誅不義,劍鳴為萬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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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66:非攻而誅不義,劍鳴為萬民哭。

阿塔裏怔忪半晌,喃喃道:“……新兒子?”

舊的不要了嗎?

“是啊。”顧棠道,“她們只是需要一個聯合的名頭。究竟是誰嫁給了黑狼王長女、誰才是

那個犧牲品,沒那麽重要。”

阿塔裏一時回不過神,他竟然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籌謀考慮了這麽久的計劃飛快地破碎掉了——就好像他非常用力才舉起來的東西,別人根本不在乎一樣。

“……可那是假的。”他說,“那是個謊言,我要親口問問母親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棠輕嘆一聲:“我覺得這個答案不會很美妙的。”

這次他遲疑了一下,隨後用被放開的那只手臂繞過顧棠的脖頸,擡眸親了親她的唇角,說:“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顧棠想了一下:“為你個人的安危考慮,我還是覺得無論你想去哪裏、想做什麽,跟著我也好,不跟著我也罷,都要等戰事停歇後在安全地區獲得自由。不過……”

她頓了頓,道:“阿塔裏,你要是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負有某些責任,高於你個人的安危和命運的話,我可以放你走,甚至可以讓風寒澈送你回去。”

阿塔裏定定地看著她,問:“你喜歡我嗎?”

嗯?話題怎麽變得這麽快?

顧棠的思維一下子從理性考量,瞬間轉變到感情頻道。她噎了一下:“什麽?”

“你看上去……”他沈默一秒,在吐真劑的作用下完全說出自己內心的感受,“太平靜了。”

這有什麽不好嗎?顧棠想。

“人對在乎的東西不是這樣的反應。”阿塔裏說,“會想要擁有、想侵占,想要得到對方的全部註意力……但你看起來完全為我考慮的時候,很體貼,但毫不失控。”

顧棠聽懂他在說什麽了,她道:“我是個心智健全足夠成熟的人,我的感情很健康,可以理解別人的意願,難道不是這樣麽?”

阿塔裏:“……”

他說不出來這種奇特的感覺。

但阿塔裏冥冥之中醒悟,顧棠的溫柔愛護就像對花花草草那樣,她覺得該溫柔地澆水灌溉、該曬太陽了,就細心呵護地讓花木更加茁壯……這在很多人眼裏,就已經世俗中女人最濃郁的愛憐之情了。

不是這樣的。她只是寵,並不愛。

“我是要回去。”阿塔裏深吸了一口氣,這種感覺催使他確定自己的決心,“如果我沒死,還會想辦法活著再見到你。那時候,我也許比現在更能幫到你……”

顧棠註視著他的眼睛。

胡郎沒有絲毫退縮之情,那雙藍眼睛深遠而寧靜,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那樣,堅定、靜謐。

她答應:“好。”

-

如果沒有顧棠的安排,阿塔裏光靠自己,其實很難穿過危險的交戰邊境、回到位於漠南草原深處的王庭。

光是巡視的親衛隊和軍士,就會把他逮捕回來。

即便如此,風寒澈也只能將此人趁夜護送到三十裏之外,他一路上一言不發,沈默得不像是那個開口挑釁對方的男人,要不是阿塔裏親耳聽到他說出那種話,都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暴雨初停,土地泥濘。阿塔裏將身上的腰牌扔回給風寒澈,翻身上馬。

他才綁起來的金發在夜風中飄蕩,單手解下了腰間帶刺的馬鞭,回首揚聲道:“你替我照顧好她!”

風寒澈一路上冷得像塊冰,聽到這句話時終於動了動眉峰:“替你?你算什麽東西。”

阿塔裏聞言竟然不生氣,反而笑出了聲。他收斂神色,最後道:“我給她……給踏雪的留了療愈傷病的藥,那是半年的分量。藥用完之後,那匹馬就算還能上戰場,也不會有現在這樣奔馳如電——讓踏雪陪著她吧,你們別的男人哪靠得住?要是我死了,她看到那匹馬,會想起我的。”

這些話說完,胡郎便轉過身騎馬而去。

他身下的烈馬躍過起伏的草丘,進入草原部落的領地。夜晚的風穿過身側,一陣陣掃蕩著他身後這片令人依戀、又使人痛苦的故鄉。

在阿塔裏離開後不久,顧棠補了幾個小時睡眠,天蒙蒙亮時,驟然聽到門外急促奔跑的腳步。

鳳關是重鎮,為了安定軍民之心,要求除了緊急軍報外不允許在指揮使司慌亂奔跑。所以顧棠一下子便聽出反常。

她翻身而起,隨手理了一下本來就沒怎麽脫的衣服,披上戰袍。大跨步走出門,跟宗飛羽對視一眼。

不必開口,兩人一齊去找岳淩川和康王。顧棠邊走邊抽出手腕上系著的紅色發帶,擡臂系住長發,粗攏地挽了挽。

等她走到康王面前時,已經神智清醒,衣衫整備。顧棠還沒問,蕭延徽便擡頭看著她道:“黑韃靼的騎兵突襲泰寧,這是泰寧的求援軍報。”

她拿著一份粘著羽毛的軍報。顧棠沒有接過來,直接借著她的手一目十行地看了兩秒,道:“時不我待,要立即發兵增援,泰寧鎮要是丟了,鳳關就會首當其沖。鳳關之內,中間就一丁點緩沖地帶也沒有了。”

她說得正是。鳳關以內的郡縣、村鎮,守備力量不足這兩地的三分之一,一旦突破,就會被長驅直入。

蕭延徽立刻說:“我帶著玄甲衛和精銳騎兵親自去。”

把大部分行軍速度慢的兵力留在鳳關,是防備對方的聲東擊西。

顧棠二話不說吩咐牽馬,理所當然地要跟蕭延徽一起走。康王卻頓住腳步,道:“你就這麽信任岳淩川?要是你不在這裏,她在背後捅我刀子怎麽辦,我跟她的關系可……”

“她不會。”顧棠打斷她,“不是所有人腦子裏都想著戕害同袍、操弄權柄。岳指揮能在這裏守十年,她絕不是那種人。”

這話停了一秒,顧棠直接道:“我要跟著你。”

蕭延徽既反感這種安排被反駁、不受重視的感覺,又因這句話而心花怒放。

她微微擡起頭,剛要矜持而勉為其難地說一句“那本帥看在你的面子上、就同意了。”

話沒出口,顧棠已經看到被牽來的追雲踏雪,快步穿過她面前。

蕭延徽:“……”

算了!

兩人準備完畢,在召集兵士時見到了岳指揮。岳淩川聞訊後看了看顧棠的神色,見恩師家的二娘並無異色,也讚同立刻增援的行動,便提醒道:“這是韃靼的一貫手段,路上說不定會有伏兵,以卑職之見,不如副帥留守,我來襄助康王殿下。”

她是真心擔憂顧棠經驗不足,會吃虧。

顧棠卻道:“指揮使的兵馬自然交由你本人率領,才能發揮最大作用。至於康王殿下……你們會吵架的。”

蕭延徽聽了冷冷地轉過頭,卻不言語。

這理由雖然直白,但足夠有效。

岳淩川頓了一頓,卸下腰間的佩劍,雙手遞給了她:“這把劍叫蒼生鋏。”

《莊子·說劍篇》之中以鋏指劍柄,所以也代指劍器。

顧棠亦雙手接過。蒼生鋏看上去樸實無華,劍鞘上痕跡斑駁、既沒有她喜歡的珍珠黃金做裝飾、也沒有美玉珊瑚當劍墜,上面揮砍磨損的傷痕無數,隱隱殘留著兩行字:

非攻而誅不義,劍鳴為萬民哭。

顧棠心中一震,擡眸看向岳淩川。岳淩川卻將手擡高行禮,微微偏首,沒有跟她對視。

雖無言,一切皆在不言中。

她說了聲“多謝”,隨後將這把劍佩於腰側,隨蕭延徽出鳳關。

黎明的風微微滲透著一股冷意。

玄甲衛、加上五千精銳騎兵,支援速度是非常快。顧棠快馬奔馳之間粗略一算,最多半天援軍就會到,守城一方就算被突襲,泰寧也應該撐得下去……

她片刻思索之間,拉動了右上角的小地圖。隨著行軍前進,更多的迷霧在視野中被驅散,就在新的迷霧散去後,一列刺目的紅點映入眼簾。

……敵軍?

顧棠立刻減速,打開堪輿圖放大界面,看清那個位置——

一片處於路途對面的密林,正對著一處帶落坡的天然陡崖,是行軍的必經之處。這是一個絕佳的伏擊點,只要一輪隱蔽的齊射就能占據先機、幾乎沒有虧損地讓人損兵折將。

這是她們真正的意圖?

突襲泰寧是為了讓她們的精銳出兵增援,這條路是援兵最近的一條道路。

顧棠的速度一降下去,蕭延徽立刻就感覺到了。她看了一眼追雲踏雪,先是懷疑這匹馬,但馬上聽到顧棠吹了個馬哨。

這聲響亮的馬哨讓蕭延徽身下的汗血馬也降速了!

蕭延徽:“……???”

“你!”康王大怒地叫了她一聲。

顧棠怎麽知道馬匹的口令,這匹汗血馬是她的部下獻給她的,顧勿翦又不是什麽舊主!

“你馴馬的口令都是同一套啊。”顧棠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在追雲踏雪身上試出來的。這條路不能走,有伏兵。”

“你怎麽知道?”

“你看那裏。”

康王的速度降下來之後,玄甲衛、以及身後的所有騎兵都被迫壓下來速度,不敢擅自超到康王殿下前面去。顧棠也就趁機揮了下手,拉上她向斜坡上方而去,將堪輿圖上的那個伏擊點指給她看。

蕭延徽的目力不錯,顧棠一指,她馬上意識到過那個位置非常危險:“可是繞路的話……”

她不完全相信顧棠說的“有伏兵”。

“不用繞路。”顧棠道,“從她們後面抄過去,我帶人。”

如果提前知道有埋伏,那究竟誰才是伏兵?

“好。”蕭延徽沒有過多猶豫,“我依舊走這條路,速度會稍微放慢一些,吸引註意力,會讓持盾的甲兵在側面,我居中。”

兩人簡略地交流了幾句,顧棠立刻帶著趙容、宗飛羽等人離開增援部隊,像一小股溪水離開河流一般,潺潺地馳向另一個方向。

她全速前進,而康王按照約定壓低了速度。在顧棠帶著人繞到伏擊點後方時,康王的人馬剛剛從那個長長的落坡頂端冒頭。

此刻康王在整個山坡的制高點,韃靼伏兵不敢輕舉妄動,屏息凝神地盯著她們。

最佳的齊射突襲,就在那個極其狹窄的隘口處。

率領伏兵的將軍有個諢名,叫“三目鷹”,因為她是單眼重瞳,另一只眼睛的目力極好,動態視覺極強,目如鷹隼,是當之無愧的神射手。

三目鷹盯著遠處像螞蟻蠕動般的軍隊,一種詭異的惴惴不安湧上心頭。

隊伍中的金袍者,應當就是大狼主下命令活捉的梁朝皇帝第四女。她周圍的玄甲軍士號稱以一當百,當初兵分四路都能以少勝多、贏下三路,為何前進得……如此庸常。

沒錯,就是庸常,這等軍隊一定是神速前進,怎麽會跟普通騎兵相提並論?

難道是她高估了梁朝的精銳不成。

三目鷹心口狂跳,莫名一陣寒毛倒立。

她的第六感讓她保持了高度警惕和緊張,就在她像計劃當中一樣,伸手摸到箭矢時,忽然聽到身後一道尖銳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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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66章誒,祝大家66大順!

棠:這麽巧,你也是神射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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