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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你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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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2:“你說句話啊!”

行軍路上,顧棠觀察出蕭慎雅身邊最受重用的幾名將領,尋找機會交談。

倒不是想策反,只是趁機將標記扣在她們身上,以諸位將軍為標記點,每個點代表著一定的兵力,還為將領用顏色分好了類別。

如行軍速度最快、披甲率最高的騎兵,跟押送糧草輜重,行動緩慢而又十分重要的輜重步兵,就以不同的顏色做好了標記。

這些將領大多沈默疏遠,跟副帥保持距離。有的稍微健談一些,也不敢多說——更多人看的目光一片懷疑,好像她沒安好心似的。

同一陣營,怎麽還防賊似的?

顧棠心中腹誹,正直地坐在馬上,一邊假裝全不在乎,一邊用遠超旁人的聽力悄悄聽康王屬下向她的密報。

嗯,大家都是一夥兒的,這怎麽能算偷聽?

“……我們提前向藩鎮發的密函,其中鳳關鎮、泰寧鎮,兩地的指揮使司、衛所都沒有回函。”

“不回函?”蕭延徽聲音壓低,眉峰擰緊,目露殺氣,“看來是日子過得太好,不認主子了。”

傳遞密報的親信悄聲耳語道:“這兩鎮長官都是……她們對廢太女之事一向不滿,上回巡查時就頗有微詞,險些跟我們的人動手。”

“這是藐視朝廷。”蕭延徽語氣森冷,“攘外必先安內,這群人要造反,是想讓本王先處理掉她們嗎?”

只是不回康王的密函而已,何以稱得上是藐視朝廷、乃至於造反?

蕭慎雅也太霸道了,不許別人有一丁點忤逆。

顧棠垂手撫摸了一下劍鞘,接著聽下去。

“王主三思。”親信開口勸解,“鳳關和泰寧是防衛重地,常年囤積軍械糧草,節制那裏的指揮使十年來拒敵多次,頗有民望。”

“十年?”大梁留在藩鎮十年的指揮使不多,不是戰死,就是高升。

高升的,八成都是走了她的門路,剩下的被調進麒麟衛;戰死的,那就都是……

親信觀察著她的神色,斟酌言辭道:“她們是十年前被……顧太師調到這裏的。”

蕭延徽眸色一沈。

她對顧玉成的感情,恨的占比要大得多:“她居然還有人在為朝廷效力,偏遠邊關,我都快要把她們給忘了。”

就在顧棠聽得十分認真時,忽有一人的馬匹偏移過來,輕聲打斷她的聚精會神:“小顧大人。”

顧棠偏頭一看,是現今為康王府長史的嚴鳶飛。她奉命押送輜重、保障後勤。

“嚴大人。”顧棠面色如常的跟她打招呼,就仿佛對她在兵部考核上做得那些事全不知情。

嚴鳶飛揣摩著她的神情:“大人想什麽這樣入神?”

顧棠道:“只是在發呆。”

她剛才應該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吧?

嚴鳶飛微笑道:“此前多有得罪,今日既然共同作戰,您為副帥,我們自當同舟共濟。”

她的態度十分謙和,雖然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但看上去得確順眼一些。

顧棠也笑了笑:“同舟共濟?我看王主沒想著屁股底下坐著一條船,反而馬上要打翻船只了。”

嚴鳶飛面色微變:“顧大人何出此言?”

顧棠垂手撫摸著劍鞘,指腹貼在雕金嵌玉的劍墜上,淡淡道:

“大軍才出京,剛離皇都不過四五日,殿下就派人快馬加急傳密報給藩鎮,不跟我商量,難道康王在聖人面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放屁不成?”

嚴鳶飛僵硬在旁邊。

她腦海中心思電轉,想到此事都是親信所為,顧棠怎麽知道?!她還知道多少,內鬼是誰?

密報的內容,她清不清楚?

嚴鳶飛一剎那想了許多事,一時沒有開口。顧棠眉宇清肅,那雙含笑的眼睛凝上一層寒霜:

“那我就不得不回奏聖人,看來這出征的人馬還有待商議,你,嚴躍淵,就是挑唆康王出爾反爾的第一人。”

嚴鳶飛:“……”

威脅我還叫我的字,你還挺有禮貌……我到底為什麽要來搭這個話?

要不是感覺關系太僵了不利於作戰,她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顧棠眼前。

嚴鳶飛深吸一口氣,道:“此事定有誤會,小顧大人……”

顧棠扭過頭目視前方:“勞煩你將我的話告訴康王殿下,請她自己來找我商議。”

嚴鳶飛:“…………”

她已經預見到王主必然大怒。兩人雖然隔了一段路,要說話也只是一鞭子馬的事兒,哪裏用得著傳話。

這就是顧棠逼康王主動,和逼迫蕭延徽低頭無異。只要對方低頭了,在談話之中自然處在有利地位。

嚴鳶飛再不多說,稍一拱手,面色沈凝地驅馬而去。她湊到蕭延徽身邊說了幾句話,也不知道是她不懂說話的藝術、還是太精通如何傷害康王了,連蕭延徽背對著顧棠遠遠的影子都讓人看出一股怒火。

顧棠依舊慢悠悠地隨軍而行,趙容佩劍陪在她身邊。

不多時,蕭延徽不知又說了什麽,她瞬間調轉方向,喝了一聲“駕”,倏地狂奔而來,眨眼間便到顧棠的面前。

這橫沖直撞的架勢,將趙容身下的那匹馬壓退兩個身位,逼得她錯後幾步。

追雲踏雪不閃不避,配速如常,雙眼盯著迎面而來的那批棕紅色汗血馬。汗血馬仰頭止步,四蹄在官道的土地上刨起一簇塵土。

“你什麽時候安插了人手?”

她素來眼睛裏揉不得沙子,這句話恨得就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一樣。

顧棠聞言並不跟她急,語調平靜:“沒有。你的軍府治理得還算不錯,我左看右看,沒有什麽能策反的人。”

“那你……”蕭延徽逼問的話到嘴邊,忽想,她竟說我治理的不錯?

她停了一秒,思緒如浪潮般起伏,已經霎那間蔓延到“或許她覺得我治國也會不錯,她會改觀的……”

顧棠卻不知她腦海中在發散什麽,慢條斯理地說道:“嚴大人有沒有將我的話據實告訴殿下?你在你親娘面前一套,背後又是一套,康王,你再不跟我商議一次,遲早會死在這妄自尊大、專權跋扈上面,到時,我可不會給你收屍。”

蕭延徽面如寒鐵,盯著她的眼睛:“我一向都是這樣,你不知道嗎?你從前可不是這樣跟我說的!你說我文武雙全、天縱英才,一定會建功立業、名垂青史。”

顧棠沒有後退,甚至還更上前幾步。在追雲踏雪的逼視之下,汗血馬試圖後退,卻被韁繩死死地勒著,陷入一種近乎對峙的狀態。

“我當然知道,就是因為你本性難移,我才特意請聖人賜了這把劍。”顧棠說,“你的命是我救的,我不想拿它來斬你。”

她的眼睛如一場遲來的倒春寒,將蕭延徽從權力的湖澤中凍出一層薄薄的冰。一絲積蓄已久的、寒冷的殺意從她眸中傾瀉,只一瞬,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延徽攥著韁繩的手發出骨骼摩擦的聲音。

她終於意識到。再也不是她單方面地為難、制造障礙,高高在上地要爭取、或者“收服”她。顧勿翦已是跟她完全平視的那個人,亦敵,亦友。

也許做敵人的時刻,還要更多些。

“……好。”她吐出這個字時,顧棠也楞了一下,按在劍鞘上的手微微一頓。

她願意妥協?顧棠懷疑地望著對方。

“我可以答應你,以後的事跟你商量。”蕭延徽道,“但你要告訴我,你安插在我手下的細作是誰?”

她回過神來,發現顧棠口中那句“沒有策反任何人”,反而更為可疑。

“沒有這個人。”顧棠道,“是我聽到的。”

她坦誠相告,蕭慎雅卻冷笑一聲:“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嗎?你在這兒怎麽聽到!我習武多年,多少也知道練家子的耳朵最遠能聽到多少距離。你根本就不是誠心的。”

顧棠:“……”

實話沒人信啊。

她嘆了口氣,只好道:“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在康王的註視下,顧棠不得不隨口編造道:“那人就在跟隨你多年的近侍之中,你自己去找吧。好了,現在將密報的內容告訴我,你給藩鎮發了什麽密函?”

“細作沒告訴你具體內容?”蕭延徽反問。

“說了。”顧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道,“但我要你告訴我,才能表達你的誠意,就跟這柄劍一樣。”

這話跟之前一樣氣人,尤其在氣康王這方面,宛如死穴一般,將前面她輸得面子又狠狠地翻出來一遍。

蕭延徽怒上心頭,猛地伸手攥住她的衣領。顧棠屈指輕輕敲了敲她的手背,輕言細語道:“松手,不然我就要拔你老娘的劍,砍你了。”

康王緩緩松開指掌,一扯韁繩,讓開了一條狹窄但容人通過的路。她餘怒未消,一言不發。

兩人就這麽沈默地走了一段。在顧棠覺得她可能不會開口之時,蕭延徽道:“我只是要調度藩鎮的兵馬和糧草。”

顧棠道:“不上報鳳閣?”

“這點小事,有什麽必要。”她略微有些不耐煩。

“就這個?”顧棠不是很相信,挑眉,語調上揚,“隱瞞也是說謊的一種哦?”

康王看了她一眼,更煩躁了:“命令她們只需聽我的調令,你單獨簽發的右都督調令不許動兵馬。”

“嘁。我就知道。”顧棠哼笑一聲,“小氣。”

如果說權力是女人的春藥,那麽一生下來就是皇女、成為太師的學生、又那麽小就隨軍練武上戰場的蕭慎雅,簡直是從春藥裏泡大的。

她有癮。

……雖說不是性癮,但顧棠覺得這個危害更大,是性癮倒好處理多了。

“藩鎮知道右都督是誰麽,就這麽無條件地支持你?”

“我經常巡視邊關,隨軍大小三十餘戰。皇權在這裏唯一的代表就是我,不支持我,就是造反。”她說。

“怎麽感覺你用這個罪名殺過人啊。”顧棠隨口一句,瞥了她一眼,蕭慎雅卻不接話。

看來真殺過。

顧棠立刻轉變話題,不在此事上糾纏:“這就是我要跟你約定好的事,人無信不立。我們約法三章,整肅軍紀、賞罰分明、不屠城、不劫掠、不築京觀。”

“其餘的倒罷了。”蕭延徽道,“不劫掠是不可能的。單靠朝廷,靠不住。”

這是她多年領軍的經驗和教訓。

“靠得住。”顧棠卻道,“起碼這一次,靠得住。”

蕭延徽一怔,聽到她說:“國庫糧餉是我親自追繳的,輜重軍械是我盯著打造的,膽敢貪汙弄權者,抄家下獄,連大宮令身邊最親近的人都折進去一個。這次,你放心。”

“……”

“怎麽了?”顧棠說完,見她沒有回應,“變啞巴了?”

蕭延徽跟她並行,想了好半天,說:“如果你是母皇的女兒,我心服口服。”

顧棠卻隨之一笑:“那我們早就你死我活了。”

此刻,汗血馬的肌肉終於不再處於緊繃狀態,雙方時常的響鼻和呼吸聲消去了示威意味。追雲踏雪也轉過頭,不再威嚇身旁的棕紅大馬。

康王也看了一眼熟悉的坐騎。顧棠給它配了新的鞍韉馬具,嶄新錚亮,追雲踏雪的毛發打理的油光水滑,隨著微風輕輕拂動。

“它傷至如此,竟然調養得這麽好。”蕭延徽腦海裏還記得這匹馬染血的樣子。

“你還好意思說。”顧棠涼涼開口,“都是你妨的。”

許是今天生氣的次數太多,蕭延徽對這種等級的嫌棄已經沒勁兒鬧心了。她道:“你這馬醫確實深谙此道,雖說是個男人,怪不得你還帶來。”

康王倒是不在乎她帶男人。就算她不帶,到了鳳關鎮、泰寧鎮等地,休整時軍士們還是會享樂,打了勝仗之後,男俘虜也一樣用於犒勞兵將。

顧棠聽了一楞,沒立即反問,轉頭問趙容:“小容,府上給我安排隨行的馬仆是誰?”

趙容道:“似乎是……”

-

在輜重隊伍的末尾,紮好頭發的阿塔裏,跟為數不多的幾個幫廚小郎混在一起。

他的俊臉抹的一道一道的,灰頭土臉,一把勁腰上纏著帶倒刺的馬鞭,雖然從輪廓仍能看出是個很英俊的郎君,周遭卻無人敢靠近。

因為他腰間掛著的腰牌上,寫著大大的一個“顧”字,就算不識字,也認得出腰牌上刻的金犼鬥蛟圖。

金犼是高階武官的象征,金犼鬥蛟則是傳說。這牌子上沒有刻官職,並無實際命令的效用,是身份腰牌——他是右都督、是副帥的隨從。

一個英俊男人是副帥的隨從。

兩人的關系呼之欲出。就算他看起來不受寵,天天跟那幾個幫廚的罪奴混在一起,也沒有人敢起壞心思。

阿塔裏會武功,只是身手沒那麽好,打不過顧棠和神出鬼沒的暗衛而已。敲暈府上的馬仆,帶上自己的小藥包頂替身份,做得那叫一個流暢。

而且追雲踏雪跟他相熟,並不會嘶鳴警報。

他一派平靜、面無異色,一路上都沒像其他人一樣露出孤單害怕的神情。旁邊被罰沒為官伎的罪奴小心翼翼地偷偷問他、打探他跟顧棠的關系。

“顧大人真的上過你嗎?……那你怎麽不住到她身邊去。”

阿塔裏大多時候不開口,心情好了才會回答:“她上得可高興了。”

旁邊幾人臉色通紅。就算他們是前途未蔔的隨軍官伎,也羞於在光天化日下說這個。

“那她……勇不勇猛。”不知道誰趁亂問了一句。

阿塔裏回憶了一下,他沒法對比,但想到顧棠超乎尋常的耐心和興趣,肯定道:“特別勇猛。”

周圍響起一小圈兒隱隱的驚呼。

“顧大人為什麽看上你啊?”

“對啊。我聽說上次康王殿下送她一對兒雙胞胎,她還沒要呢。”

“還能因為什麽,因為他騷唄。”有人小聲嘀咕。

阿塔裏聽見這話了,放在下定決心之前,他肯定會因為這等羞辱想要動手,但這會兒他心胸格外寬廣,不覺得有什麽羞辱,沖著那人微微一笑:“我騷怎麽了,我就是會勾引女人,你這木頭樣兒還學不會呢。你當誰都是騷|貨的材料嗎?我——”

話沒說完,他背後突然被抓了一下,周圍挨著他的幾個罪奴齊齊散開,低下頭。

阿塔裏被一股力氣擰過背。他心中一顫,以為是這就被顧棠發現了,一轉頭,見是風寒澈。

這位風侍衛!

阿塔裏恨他恨得牙癢癢,此人無數次將他從爬到一半的墻拎走,仗著輕功好,來無影去無蹤。

不及他說話,風寒澈冷著臉將他拉出人群。等到兩人到稍遠一些的地方,他面無表情地道:“我奉命送你回京。”

從這個地方半路回去,路程還不算遠。

“不行。”阿塔裏道,“追雲踏雪不能沒有我,我又不是為了追著她來的,這麽多天也沒幹擾她分毫,為什麽還要送我回去?”

風寒澈不語,只是伸手要把他捆起來。沒想到阿塔裏誓死不從,早有防備地掏出匕首,掄開膀子跟他扭打搏鬥。

暗衛以隱蔽和速度見長,風寒澈的蠻力並沒有那麽大。兩人纏鬥起來,一時間竟然是偷襲的阿塔裏占據上風。

“我早就想打你了。你一個侍衛天天出入後院,顧棠也沒說擔心擔心我……和林青禾!你好幾次都不回避,直視後院的男人,特別沒有禮貌,我今天一定——”

扭打之間,他的手倏地按到風寒澈做過掩飾的脖頸之間。看似平整的喉間,手中的觸感卻突兀地多了一塊,阿塔裏話語一滯,迅速擡起手看著掌心,再三確定這份觸感。

男……的。

男的?

男的!

他一時錯愕,太過激動就說回了母語:“你竟然是個男人,你天天跟顧棠混在一起,還男扮女裝,早就讓她玩壞了吧?居然還有臉教訓我,就算在草原都不會有人這樣!”

風寒澈一個字都沒聽懂,卻從他的反應中發覺身份暴露。不過暴露給他也無所謂。

他依舊面無表情,可是眼中挑釁意味卻濃郁非常:“她允許我一直陪在她身邊。”

阿塔裏惱怒:“憑什麽?我也要!”

風寒澈深灰色的眼睛看著他,從薄唇中吐出一句:“那天我看到了。”

他擡起手,比了一下長度,阿塔裏竟然從他一成不變的冰塊臉上看出一絲輕視:“好像短一點。我是說,比我短一點。”

阿塔裏先是震驚,風寒澈跟那些談性色變的中原人不同,但馬上反應過來此人完全被顧棠調|教得熟透了,才能說出這種話。

幕天席地……的時候,他也在看?

這根本不是侍衛的職責,是他的窺視欲,這個人也太陰暗了。

阿塔裏覺得自己的那兒長得特別好,顧棠明明也很喜歡,他居然說自己短,沒有他長?

他心緒劇烈起伏,袖口滑出一把匕首握在手上,露出作為狼母之子該有的獠牙和兇狠——比我長是吧,那就把那部分切掉好了。

就在阿塔裏這把匕首越握越緊時,後衣領突然傳來一股力道,把他拽了過去。

這股力氣極大,迅速果斷,兩人的扭打頃刻分開。

阿塔裏被一只手臂摟到懷裏,他下意識地轉動匕首一刺,被輕而易舉地單手擋下。

“又來?”耳畔響起一道女聲。

阿塔裏手腕一軟,刃鋒跟著抖了一下。她屈指一彈,匕首便脫手掉在地上。

顧棠看了他一眼,又掃了眼風寒澈。

小風是有佩劍的,但他沒有用武器,仿佛就是故意想跟阿塔裏肉搏,痛痛快快地打一頓。

“你……”阿塔裏手忙腳亂地踩住匕首,將手背到身後,試圖挺胸擡頭,“我是來找踏雪的。”

“找它啊。”顧棠道,“那你們打什麽架?”

“他說我——”阿塔裏停了一下,深呼吸,長長地緩了口氣,湖藍的眼睛看了看地面,變得安靜下來,“你覺得我……那個……”

“什麽?”顧棠沒註意他們前面在吵什麽。

“……夠不夠長?”

顧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為什麽有人問這個,我一定是出現了幻覺吧?

阿塔裏認真地望著她:“你說句話啊!”

顧棠勾了勾手,阿塔裏會意地附耳過去,這件事確實要小聲點說。

她沒開口,而是拿手帕擦拭掉他臉上的畫的一道道灰,隨即才不鹹不淡地點評:“夠粗,長度還可以。……別靠我肩,先洗臉。”

阿塔裏湊過去的動作停住了。

顧棠沒擦幾下,風寒澈就接過了手帕,面無表情地說“主人,我來吧”,他挽了挽袖子,搓搓手,一副要把勁兒使出來的樣子。

不像要擦臉,像要殺雞。

阿塔裏連忙躲開,勾住顧棠的手:“你不會把我送回去的對吧?”

“不。”她道,“確實是我讓他送你回去的,反抗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要聽話……”

“我可以幫到你。”阿塔裏指了指顧棠身後的那匹白馬,“至少可以幫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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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在文檔裏記下來的梗都好黃啊[托腮]

我發現碼字的時候蓋好被子閉上眼會很舒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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