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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二合一): 一把點到即止的、木頭做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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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55(二合一): 一把點到即止的、木頭做的劍。

這顯然不是有口音能解決的問題。

名單上所寫的內容跟面前的人全不相同,就算顧棠沒考過武舉,也知道兵陣這一科應該分配勢均力敵的人馬,甚至進攻方還要比防守方更多些才對。

攻難守易,眾人皆知。

顧棠又核對了幾人,不死心地打開面板掃過這幾百人,無論是從姓名還是數值上,看起來都對不上,且稍遜對方一籌。

外面已響起第一通預備的戰鼓。

沒有太多時間了。

雖說兩邊的武器都是特制的,但這一科多有受傷的情況,顧棠一邊換甲胄,一邊安排戰術,用最簡潔的語言講清楚如何進攻、如何接收指揮。

這些人的作戰能力要差一些,顧棠沈吟片刻,忽然道:“小容,你也加入吧。”

趙容楞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好像……不太合規矩……

顧棠面不改色點頭,道:“換甲。”

趙容楞了幾秒,顧棠又道:“做傳令兵,打旗語。”

這麽小的兵陣,其實不用旗語也能指揮。但傳令官在規定上必須要有,所以一般情況下,每個考生都會被分配一個傳令官——很可惜,因為實際人員和名單對不上的緣故,顧棠目前這個傳令官還從來沒在實戰中打過旗語。

她正蔫答答地拿著令旗,呆滯、惶恐、露出那種“從來沒幹過這種活兒但領導一定要她上”的緊張表情。

感覺是那種兢兢業業但十分絕望的打工人。

一見顧棠另外安排,她頓時如蒙大赦的交出令旗,鉆到兵陣側翼矛兵那邊。

看見趙容接過令旗後,顧棠頓時把心放回肚子裏——要是被發現她用趙容頂替分配的兵卒,正好可以提出“名單有異”,這樣不僅要重賽,還要詳查。

這是一灘濁水亦無妨,顧棠不挑生存環境。

什麽清廉如水剛正不阿,那是唐天蘊才做的事,跟她哪裏有半毛錢關系?而且甲胄一披,兵陣對沖,灰頭土臉的,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此刻催戰鼓已經響過第二遍。

防守方已經出現在場內,紮實地進入了場內掩體,抽到跟顧棠對壘的,正是那位兵部主事。

此人要說也是個妙人,她姓武,單名一個勝字,自小頗有天賦,乃是以戰功當官。雖只是個小小主事,但在一應的酒囊飯袋中,卻是最能打的那個。

武勝安排好指令,居兵陣正中,目光如炬,熱切地看著對面,騎高頭大馬,手握一把沈重大刀,戰意熊熊燃燒。

神射手也要折在她的大刀之下!

在第三通鼓催促之後,進攻方終於緩緩出現在場內,邁入各個官員、以及錄事娘子們的眼中。

“這……似乎人困馬乏。”其中一名錄事忍不住道,“顧學士運氣不足呀。”

錄事的品級太低,兵部的變動變不到她們頭上,也就對顧棠並無什麽恨意。

對她抱有恨意的多是恩蔭授官的官員,憋著一口氣忍到如今,見狀都幸災樂禍地交頭接耳起來。

“我聽說她是不是向鳳閣承諾,若自己不行,也會被貶黜?”一個在兵法策略那一考便沒過關的年輕人面露嘲笑。

“真是解恨。兵部的水又深又渾,她還想淌這條河?呸,媧皇瑤母下了凡也自身難保!”

“看她怎麽收場。我倒也想看看此人辭去兵部職務時,還能不能那麽瀟灑自如。”

顧棠還不知道她在外面有“德比媧皇,才同瑤母”的名聲。就這句流傳於閨閣男兒家、和平民百姓口中的暗語,教不少人恨得牙根兒癢癢。

吹噓得太過了,一個凡婦俗女,她也配?

不光是這群人,連作為對手的武勝也撓了撓頭,微微尷尬地想:“我剛才擺出的陣仗是不是太大了。”

這肉眼可見地……名單不是隨機抽取的嗎?小顧學士的運氣有這麽差?

她心中雖然如此想,卻因為機會難得,這次內部考核是她表現自己、向上升的唯一途徑,可謂是千載難逢。因此不曾手軟,當即嚴陣以待。

心念之間,進攻方的兵陣已然成型。

隨著令旗在風中變幻,刀盾兵、弩兵、側翼的矛戟兵……皆列開陣型,形成一個六邊形,四角銜接、曲折對應。

“六花陣。”這三個字在嚴鳶飛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再次看向康王。康王目不轉睛卻又神色陰沈,心情極度覆雜地望著場內。嚴鳶飛幾乎猜到了蕭延徽此刻在想什麽——如此不公正待她,實在可惜。

顧棠確實有造詣,似乎向什麽人請教過,只是兵士質量難以彌補。

連嚴鳶飛都略生出一絲惋惜。

六花陣極其嚴謹,只要指揮得當,兵陣變幻的腳步都是完全一致的。如果顧棠用一些更難、更需要練習成本的兵陣,以這批人的狀態和資質,一定會混亂不堪。

這也是很多武科考生在這一環評價很低的原因。總是掏出她們心目中攻擊性最強、最為靈活的陣法,殊不知一陣百練,在頻繁機動的時候,要整齊實在太難了。

果然如她所料,在此陣型之下,這幾百老弱竟然完全的嚴謹、整齊、規律,顧棠指揮時甚至考慮到了戰馬的質量也有限,思慮周全,讓這群人發揮出了應有實力。

但應有的實力還是不夠。

一輪沖鋒下來,她們沾著朱砂的兵器根本就沒能碰到多少人。不被兵器上的朱砂碰到前胸致命處,在演練中都不算“陣亡”。

第二輪沖鋒也是同樣結果。

“還是不夠。”嚴鳶飛喃喃道。

她的想法跟許多人不謀而合。但看不出情況、讀不懂氣氛的也大有人在。

“你看,我說了吧!咱們就等著一會兒她跟咱一起交出兵部司正的官印吧。”幾個紈絝幹脆湊在一起坐了下來。

“什麽‘再世洛神’,據我看不過如此。”

“這樣,”一人暗中湊過去,竊竊私語道,“等會兒比完了,咱們偷摸叫家裏幾個人,把她給蒙上麻袋揍一頓,我聽說她日常出入只帶一個侍衛,正好給她點顏色看看!”

另一人也頓時心動,暗想這人雖是什麽神射手,可雙拳難敵四手,加上就帶一個侍衛,往日她們強占民男、逼人退親,也都是這個路子,豈有不用之理?

這兩人嘀嘀咕咕之間,顧棠在心中計算了一下損失,讓趙容再打令旗,在中軍變幻戰鼓聲。

旗語和鼓聲就是指令,兵陣頓時再度變幻,以實力最為強勁的兵種向前沖擊。

這次武勝也做好了準備,她不甘防守,非要沖入進攻方的陣勢中生擒敵將,於是身先士卒,一把大刀像割草般在空中飛揚。

她的刀雖然是演練專用、沒開刃的,但勢大力沈,上面的朱砂顏料沾著的人都“陣亡”退出,還有好幾個看起來簡直是讓她敲暈的。

顧棠瞇起眼細看了幾秒。

武力71,好晃眼。

要知道趙容不開技能,也才75;馮玄臻剿滅水匪如探囊取物,不過77而已。至於上了80的武力值,她還只見過擊海碎呢。

武勝像一頭野獸撲入兵陣,顧棠立即吩咐鳴鑼,鑼聲一震,六花陣齊齊向後退了一截,除了武勝撕開的那個口子,其餘依舊保持著嚴謹陣型,仍未混亂。

顧棠扭頭道:“小容。”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放人形高達了!

趙容早就手癢難耐,將令旗啪地交給中軍的其他人,從腰間抽出寶劍縱馬而去,她僅僅一人,便直接遏制住了武勝的突襲。

武勝遇到阻礙後,不進反退,心念如此高手,千載難逢,頓時喜悅狂笑著直沖向趙容,兩人霎時間戰成一團,將這個方陣完全演變成兩人的1V1搏鬥場。

凡是靠近之人,一卷進戰局就被戳了滿身朱砂顏料,被迫退出。

小容的劍術真是賞心悅目。只是她還記得這是演練,不可傷人,所以不用殺招。

兩人對戰的熱血酣暢,錄事官也紛紛奮筆疾書。高臺上的眾人皆凝神細觀。

“好漂亮的劍術,這何許人也。”嚴鳶飛在心中暗想,不由得喃喃低語出來。

她離康王最近,竟聽蕭延徽道:“這定是她的侍衛。”

“她的侍……”嚴鳶飛剛想說“那怎麽可以出現在兵陣裏?”旋即想到這一大群人其實都不該出現在她的兵陣名單中,話語一噎,頗有一種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詭異感。

蕭延徽嘆道:“趙容之勇猛,恨不能為我所用。”

嚴鳶飛努力將這口氣咽下去,這會兒也顧不上會不會傷害到康王殿下了,不陰不陽地淡淡說了句:“王主放心,饒是有勇冠三軍之士,一人亦不能抵擋眾人,最後她還是會輸的。”

蕭延徽:“……”

她無甚表情,幽幽地看了一眼嚴鳶飛。嚴鳶飛又補了一句:“我全是為了殿下著想。”

蕭延徽挪回視線,從沒覺得這句話這麽難聽過。

嚴鳶飛目光老辣,趙容雖然勇猛,但在不受傷、沒辦法激活技能的情況下,她漸漸被其她精兵圍上來,形成一打多的形式。

為了不被罰下場,趙容抵擋的時候多,而出招進攻卻變少。武勝逮住機會,向前再沖,大刀即將落在趙容的胸甲之上——

鏘!

一聲相擊的巨響,她的沈重大刀被一把嵌滿寶石、黃金雕飾的劍鞘擋住。

如此勢大力沈的武器,竟然會被擋下來?

還有高手?

沿著這把華麗劍鞘向上看去,一個白袍輕甲、雪色披風的輕騎武將出現在面前,她盔上一縷紅纓,一雙天然含笑的桃花眼。

盔纓的樣式正是主將,顧勿翦!

她竟然能接下這把刀,不愧是能開兩百斤弓、輕松寫意的神射手。武勝渾身血流澎湃,大吼道:“來得好!”

演練兵陣有一條極為重要的規定,那就是取得敵方主將的盔纓,視為生擒。無論是攻方還是守方,不必盤查戰損,都算立即獲勝。

顧棠接了她一刀,虎口被震得生疼。她面色不改,依舊以沾著朱砂的劍鞘末尾為趙容拆招。

兩人在腥風血雨中並肩作戰過,默契比常人更勝一籌。趙容頃刻脫出弱勢,反而將對方好幾個精兵強將逼下場。

顧棠仍用劍鞘跟武勝對壘。她看出對方急功近利、性情魯莽直率,若是武勝不沖進來,而是嚴防死守,她還真沒什麽太好的辦法。

不過就算她不沖進來,顧棠也會引誘她陷陣,眼下,她便只用劍鞘,雖然接得費力,臉上卻毫無異色,演得一派鎮定。

武勝幾次掄刀進攻都沒有成效,一時不能逼顧棠拔劍,她心中大怒:“為何不拔劍!”

顧棠不語,寒風拂面之中,她淡淡地掃來一眼。

簡直是冷暴力。

武勝更為憤慨,以為是她名門毓質、一身本領,所以看不起自己,完全放棄防守,誓奪她的盔纓。

顧棠沒想到自己的表情就能起到激將的效果,她微一挑眉,心說我還沒編出嘲諷的話拉仇恨呢,姐們兒怎麽這樣性情中人?

劍鞘上寶石被清脆一碾,頓時四分五裂,碎成蛛網。名貴的黃金嵌飾被刮得尤其斑駁。

最近的錄事官看得怔忪,心中浮現出顧棠年少時題過的一句詩:

珍珠百斛絡吳鉤,青鋒破鞘照寒秋。

她生於名門富貴之地,不用黃金明珠打造玩物以示豪奢、也不鑄就耳環金冠彰顯威儀,反而全嵌在劍鞘之上——真是好威風、好魄力、好敗家!

寶石碎裂,顧棠亦不在乎。她掃見趙容解決了最緊要的幾個先鋒精兵,六花陣合攏,將撕破口子的尖刀吞入腹中。

恰逢趙容回身夾擊,揮劍向武勝時,顧棠也轉腕甩開劍鞘,抽劍而出。

武勝脊背一寒,扭頭迎擊,就在她跟趙容再度糾纏時,忽見到那把嵌珠錯金的劍鞘從空中一甩而過,她頓時寒毛倒立,感知到一把劍沖向面門——

是殺招!

就算是沒有開刃的演習劍,戳中面門也必有傷殘。

她的心臟一下子狂跳不止,奮力撞開趙容,禦馬扭身躲避。就在這一瞬,眼光捕捉不到的一瞬,那把劍懸停在她眼睫前。

是一把木劍。

一把點到即止的、木頭做的劍。

武勝不覺一怔,胸甲猛地被趙容戳了一下,要害處沾上紅色痕跡。

顧棠隨即輕笑,擡腕挑下她的盔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講武德,要殺了你?”

武勝啞口無言,雙眼瞪得如銅鈴。

顧棠將劍上挑著的盔纓舉起,場內頓時響起鳴金的聲音,在重疊的鑼聲裏,她對武勝道:“娘子怎麽才只是個小小主事,我看,你能當兵部尚書。”

震天的鑼鼓宣布著她的敗局。但武勝全無沮喪,聽了這句話,不覺咽了咽口水,再問:“你說什麽?”

顧棠不答,將劍上盔纓還給她,隨後立馬甩了甩手臂,活動筋骨。

那把大刀也太沈了,好重、好有氣勢。

她一邊想著,一邊暗道:“都怪馮玄臻騙我學劍,舞大刀不是挺好的麽?多勇猛、多有壓迫力……”

顧棠這邊活動筋骨,落在眾人眼中,卻是氣定神閑、深不可測。

除了“可怕”兩字外,竟一時說不出別的話來。

先前商議好了要套麻袋的兩個人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沒回過神來,其中一人率先醒悟,咽了咽唾沫,戳了戳同伴:“還……還幹嗎?”

另一只木雞醒轉,啞火了半天,說:“幹、幹什麽?”

找她和她侍衛的麻煩,是覺得自己這一胎投的不好,極速趕往下一胎嗎?

兩人不約而同地沈默,利益被損害的惱怒也沒了,忌恨也沒了,長久的一言不發。半晌,一人道:“放她一馬。”

“對對對,放她一馬,放她一馬……”另一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附和。

-

寒風吹不進麒麟衛的人墻裏,但冬日未過的寒冷氣溫下,皇帝竟隱隱出了一層汗。

她日漸衰弱的身體已經鮮少有這種感受。

織金的羽紗鶴氅下,皇帝收回視線,垂首看向掌中。在她手心裏,一層薄汗正被吹幹。

她想到很多事。

想到帝師在秋窗下說的那些話,清戶籍、肅軍紀、削藩……她聆聽著窗外的風雨聲、聆聽著顧玉成的殷殷教誨。

想到宋雌鳳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韓觀靜從來不疾不徐的語調和極度溫和的態度。還有武狀元出身、滿腹謀略卻對她沈默寡言的嚴鳶飛。

她的百官臣工們,不是不聰明,而是太聰明了。

聰明人會讓自己舒服的、好好地活著,比起豁出命去搏鬥,她們其實更想享受完位高權重的幾十年,待她駕崩後依從康王,在新帝的恩澤下從容致仕,頤養天年。

皇帝緩緩起身,回到鑾駕上那一刻,人墻湧動,一絲吹面寒風冒了進來,她的身軀陡然一軟,被大宮令立即攙扶住。

蕭丹熙回到鑾駕內,忽然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格外寵愛顧棠了。

她最為愛惜的,是顧勿翦那一瞬、一息、一剎那的不計後果。

是聰明人犯傻的那一秒。

皇帝悄無聲息地離開後,康王也帶人離去,一路上,眾人都無比沈默。

跟蕭延徽的死氣沈沈不同,顧棠換下甲胄,悄咪咪地用很好的視力偷看錄事官寫的內容,然後狂飲一盞熱茶,等了大半刻。

進第四輪的兵部官員只有她們倆,位居於嚴鳶飛之下的兵部右輔丞跟吏部之人手捧錄事文冊,共同商議結果。

兩人依照聖旨,將不符合考核結果的官吏名字一概劃去,調往翰林院和禮部,待學習一年後,再擇優補缺。

不多時,結果已出。吏部的溫清晏宣布結果,先發放黜落官員的名單,一群人聽得垂頭喪氣。

最後,溫清晏親自卷起卷軸,將聖旨和批閱後的排名交到顧棠手中,並在眾人面前打開:

顧棠顧勿翦,翰林院侍讀學士,兼兵部司正。兵法經略第一,天文地理第一,弓馬騎射第一,兵陣演練第一,為榜首,選為武科主考。

就在她掃過這幾行字時,觸發了一個隱藏任務。

隱藏任務——冠蓋群雌:在極度不利的環境下從眾人之間脫穎而出,拔得頭籌。

獲得武力+3,統禦+3,抽獎次數1。

加完這幾點武力和統禦後,顧棠方才攔下武勝的胳膊頓時不酸了,仿佛一下子輕松很多,生機蓬勃的肌肉群重新充滿力量。

顧棠看向溫清晏:“多謝溫大人。”

此刻溫清晏已經準備回頭而去,沒想到顧棠居然記得跟自己道謝,她楞了楞,很是意外地回頭道:“為朝廷實心辦事而已。”

好官方的回答。

顧棠笑道:“溫大人方才跟兵部的幾位似乎拌了幾句嘴,難道是為我嗎?”

她的天文地理科答得雖好,卻不如其他三項毋庸置疑。兵部認為她答題死板、照本宣科,所以跟溫清晏略有爭執。

溫清晏更沒想到她居然跟自己說話,表情疑惑,像見了鬼一樣。

就仿佛一個常年的路人甲突然被拍了拍肩膀,問她要不要共謀大業一樣,這樣的感覺很古怪。

她摸了摸鼻子,道:“只是稍有分歧,顧大人不須掛懷。”

溫清晏不想讓顧棠註意到自己為她爭辯,隨即輕擡腳步,慢吞吞地離開她面前。沒想到顧棠的視線竟然一路追隨著她,令她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怎麽回事?……她近來沒做什麽顯眼的事,難道哪裏得罪顧棠了嗎?

溫清晏狐疑之時,顧棠則是一直開著她的面板,深切地盯著上面的字,才能註意到對方離開的背影……

這也太沒存在感了吧……溫大人!

顧棠達成目的,被眾人目送著離開,忽然間,那個屈居第二的兵部主事冒了出來,武勝快步粘著她問:“那鞘中為什麽是一把木劍?”

顧棠邊走邊答:“因為沒抽到好劍。……我是說,那是我親手削的木劍,日常演練都用它,我學的都是殺人的劍譜,行殺招之時,若非木劍,會傷了你。”

武勝又問:“那個年輕小將是什麽人?她好生厲害。”

顧棠看了一眼身旁換回侍衛服裝,洗幹凈臉上塵土的趙容,隨口編造:“我一眼挑中的奇才,跟你一樣。”

武勝:“你之前說的那話是什麽意思?小顧大人,你當時說……”

顧棠加快了腳步。

武勝也跟著加快腳步,迅速地跟了上去,兩三步跨出好遠,一直到高臺上的眾人都聽不到的地方。

她急道:“我家住在西城燕羅巷五十八戶,我娘是屠婦、爹是繡郎,家中還有一間肉鋪、兩畝薄田,下面姐妹三個,一年的收入是……哎你別走啊!你聽我把話說完——”

顧棠終於忍不住了,翻身上馬,扭頭對她道:“若我提攜你,你敢不敢為我效死,不論忠孝仁義,正邪善惡,只為我。”

武勝呆了半晌。

顧棠一笑,道:“等你能回答這個問題時,就來文墨街找我。”

說罷,她帶著趙容乘馬而去,身影消失在了一眾目送之人的視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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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存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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