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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晉江獨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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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晉江獨發請勿轉載。

誒?

101……?

血量原來可以超過100的上限。

顧棠楞了一下,才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一回,她這會兒正怕死呢。

血量一漲,膽子馬上又肥了,顧棠美滋滋地看了半天比別人長一大截的血條,覺得冒死去閻王殿把蕭延徽撈回來,也算很有收獲。

休整一晚後,幾人改變身份,賣掉毛驢,購置了一輛馬車回京。

此時離北直隸已經很近,阿塔裏的金發太過招搖,顧棠便買了一頂鬥笠給他,讓他把衣服換成中原服飾。

別的倒都沒什麽,只是換喉紗的時候,阿塔裏面紅耳赤。

顧棠買給他一條金色繡比翼鳥的喉紗,綢緞質地,摸上去絲滑柔順,戴上去卻輕飄飄的,很沒有安全感。

總覺得似乎下一秒就會滑落,讓人看見。

阿塔裏背著人系了喉紗,戴上鬥笠,終於不會一眼被人看出來是外族郎君。

三日後,初冬小雪降臨,一行人回到了京師。

顧棠讓風寒澈帶著阿塔裏回府,將人送到林青禾手裏,卻沒來得及多交代,而是立即親自帶傷勢恢覆了一些的康王面聖。

麒麟衛的校尉擊海碎前來迎接,陪同兩人一起入宮。

跨入太極殿,顧棠一眼見到聖人的白發又多了一些,似乎短短一個秋天,便將她催老了數歲。

皇帝擡起頭,先是看向蕭延徽,見她傷的不輕,但命還在,終於卸下心頭一塊大石,隨後,她又緩緩看向顧棠。

顧棠拱手行禮:“臣雖愚鈍,還算不辱使命。”

這句話打破了聖人多日來的沈重憂慮。

“你做的很好。”皇帝道,“這麽多年來,未有如你一般的朝臣,這樣令朕喜歡。”

顧棠正要高高興興地邀功,蕭丹熙忽道:“顧二,你先下去,朕有話跟康王說。”

後半句簡直有點咬牙切齒了。

顧棠立馬告退,幹脆利落地給她們母女讓出場地。沒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蕭延徽猛地扯了她一下,眼神裏寫著“你居然不跟我同甘共苦”。

顧棠看著她微微一笑。

然後用兩根手指輕輕將對方的手從衣服上拉下來,松開指尖放回去,拍了拍她的手背,退出太極殿。

她才剛離開,裏面便傳來驚天動地的怒吼:

“蕭延徽,你是不是以為朕管教不了你了!你這個混帳東西——”

一時間,大宮令急忙上前攔阻的求饒聲,宮侍嘩啦啦跪地磕頭聲,還有某人硬著骨頭犟嘴解釋的聲音響成一團。

熱鬧啊。

真是太熱鬧啦!

顧棠很久沒這麽舒心過了。裏面皇帝老娘教訓閨女,把金龍鞭抽的虎虎生風。深宮大內嗚嗷喊叫、驚天動地,她哼著小曲,慢悠悠地踏著初雪往外走。

因為心情太好,她這回也沒有換轎,就這麽散漫地步行出宮。

就是如此湊巧,她慢吞吞地散步,撞見另一架離宮的軟轎。

轎子從後面追上來,四面繪著銀絲蓮花,顧棠才感覺眼熟,就見到一只冷白的手掀開簾子,披著雪白貂絨披風的王別弦走了出來。

初雪飛揚,墜進他烏黑的發間,襯著郎君清艷脫俗、俊雅出塵的面龐。

阿弦……

顧棠的目光在他臉上頓了一下。

他居然還沒有離京,難道瑯琊郡王是想讓他在京中完婚麽?

越是這樣的人家結親,流程便走得越覆雜。他是郡王的長公子,議親慢慢選個一兩年也不為過。

王別弦身邊除了四五個跟著他的小郎,還有一名明顯年長的教養阿叔,緊跟在他身後。

“二姐姐出宮麽?”他輕聲道,“我也正要出宮探望七表哥。”

顧棠其實也想著去三泉宮。

她頓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兩人順路。對方年紀正當婚嫁,她理應避嫌,這麽微一遲疑,王別弦便又道:

“我自小跟二姐姐一起長大,以姐弟相稱,現下幾年不見,你卻避我如蛇蠍……念在兩家長輩的情分上,見了面,好歹跟我說說話。”

他垂下眼,纖長的睫羽落了幾點薄薄的雪晶。臉頰和鼻尖凍的微紅,像是若被拒絕,立馬便會從那雙清冷的眸裏滴下眼淚。

他既這麽說,顧棠再推辭反而令人生疑。過度的疏遠就是心裏有鬼。她只好道:“何出此言?還說的這樣可憐。我陪你過去就是。”

王別弦擡起眼看她,點了點頭,這才回到轎子裏。

鉆回轎內,他禁不住悄悄將側面的小簾子挑上去,一絲冷風滲進來,王別弦也不覺得冷,從縫隙裏看他的二姐姐。

她才從邊關趕回,細膩的肌膚粗糙了些,神采卻更勝往昔。似乎是匆促面聖、沒有換翰林院的學士公服,簡衫素簪,卻恍惚間比起宴會上那一面更覺豐神秀骨、湛然雋爽。

也不知道二姐姐在外面吃什麽、睡得怎麽樣?

她昔年一丁點兒苦都受不了,手上破個皮就逗弄他說疼的要死了,哄他給吹吹痛處、笑語嫣然地說他一吹就不疼了。王別弦每每又羞又急,惱她總沒分寸,又怕她真的不舒服。

跟這樣的人一起長大,有過婚約,又怎麽能相看得了其他人?這些時日母親帶他參加京中宴會,見了不少青年才俊,娘子們固然好,可他心裏總是很難受。

就在他微微失神時,跟著他的教養阿叔上前幾步,擋住了王別弦在縫隙中悄然偷看的視線。他慌張地撩下簾子,聽到轎子外的阿叔低聲道:“公子,你該謹記《男訓》才是,雖說彼此有些舊誼,可畢竟年歲大了,女男之防,不可不守。”

王別弦攥著衣袖:“是,我知道了,阿叔。”

顧棠抽到“神靜骨清”這個技能後,五感超乎尋常的敏銳,她完全能聽到兩人的悄悄話,只是又裝聾作啞,假裝沒發現罷了。

三泉宮緊挨著皇宮大內,出了西側宮門便是。顧棠跟王別弦一同拜訪,本想著讓他們兩個兒郎家先說完了內宅私話,再跟蕭漣說說政事——沒想到蕭漣將兩人一起請了進來。

有王別弦在,顧棠便在屏風外就座,隨手捧起茶喝。

王別弦坐在蕭漣身邊,一身雪色繡銀花暗紋的衣裳,清雅動人。他落座後還未開口,便忽然發現蕭漣頭上那支桃花簪子。

這支桃花木簪……王別弦腦海中錯亂一瞬,想起花藤遍布的籬墻下,他被二姐姐摟在懷中親吻時,她發上這支木簪便在他迷離的眼眸前晃動,木頭淡淡的檀香氣滲入骨骸。

他一輩子也忘不了這個氣味。

王別弦楞神的太明顯,蕭漣察覺到異常,他飄過去一眼,屈指抵著下頷,微微挑眉,唇邊帶著一絲莫測的笑意。

“……你素日不喜歡簡樸。”王別弦問,“怎麽會用木簪?”

屏外慢吞吞喝茶的顧棠動作一頓,感覺這茶,它突然燙嘴了起來。

她舔了下唇,慢慢喝一口,分神偷聽。

就這麽淺淺一句,蕭漣的好感度又在蕩秋千,連信任值也一閃一閃的。顧棠默默看著主線任務一的進度,心說咱們倆這堅不可摧的政治盟友,你還因為這點舊事不信任我?

太不姐們兒了吧。

她垂眼喝茶,聽到蕭漣拉長音說了句:“別人送的。”

……她什麽時候送了!

明明是信物抵押,難道你的發帶就不贖回去了嗎?我將三泉宮的人馬都還給你了,看看,你還要扣我的東西。

顧棠在這邊腹誹了半天,表面卻假裝根本聽不見他們說話似的,看看天,看看地,又品鑒品鑒書房新掛的字畫。

哎呀,這書法可真書法啊。

“別人?”王別弦脫口而出,聲音都顫了下。他馬上低頭忍住眼眶裏的一陣酸澀,喉嚨發緊,道,“發簪乃隨身之物,怎麽連這個都相贈,恐怕於禮不合吧……”

蕭漣卻笑了一聲:“於禮不合這四個字,對我講,不是有些荒唐了麽?身為皇子接見外臣,豈不是最大的於禮不合。”

王別弦知曉他跟自己不一樣,輕咬齒關,險些忘了正事。他沈默半晌才提起:“我暫住在宮中,商賢君托我見你,是要向你致歉……蕭貞在你這裏胡鬧得太多了,他準備了禮物送你,請你進宮看他。”

“賢君怎麽知道的?”蕭漣思考了一下,“小貞不會主動告訴他,難道是長公子看不過眼,把宮外的事都告訴賢君了?”

至於為什麽看不過眼,兩人心知肚明。

“我還想問問你。”王別弦道,“他在你這裏如此肆意妄為、對宮侍非打即罵,到出了人命的地步,敗壞你的名聲,你都不管?”

顧棠聽的一陣撓頭。

什麽看不過眼?能不能把話說明白。小殿下不是對王別弦這個表哥還挺上心的麽?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她坐的很遠很規矩,按理說肯定聽不見的。但顧棠這麽異於常人地聽了一耳朵,就忍不住繼續光明正大地聽下去。

她邊聽邊想:蕭漣的名聲本來就不好,加上打殺宮侍,更是惡名昭著,他如此的身份,又這麽俊美,很有些“禍國”的說法。

蕭漣擡手摸了摸發簪,指尖輕柔地撫弄著簪子上的桃花花瓣,輕飄飄的一句:“我管了,他不聽吶。”

都是千年的狐貍,還裝什麽?王別弦神色微冷,道:“豈有你管不了的弟弟,你當我也是傻子麽?你這樣縱容蕭貞胡作非為,他都被慣出毛病來了,哪天闖下大禍,你再撒手不管,不是置他於死地嗎?”

蕭漣笑道:“你是真為他著想,還是想讓我狠狠管教他一頓。別弦弟弟,你直說啊?”

王別弦瞥向他撫摸發簪的手,縱是告誡了自己無數次,卻還紅了眼眶,心神驟亂:“難道你是……你是討厭他纏著……顧二娘子?”

顧棠豎起耳朵,怎麽還有我的事兒?

蕭漣卻道:“你想的也太多了。我跟你不一樣。”

這後半句說中他的心事,王別弦不敢再講下去,吐出一口氣,終於推心置腹地跟他低聲私語:“溫貴君在時,我也常進宮陪伴他,跟他說話。你我雖是異姓,可也相識許久。我的性情你是知道的,你這麽多年不回宮看望養父、傷透了賢君的心,這究竟是為什麽?”

蕭漣忽然放下手中的書,突兀靠近,盯著王別弦的眼睛說:“就是因為知道你的性情,我才驚訝,目下無塵的男德典範,也會在婚前做那種事嗎?”

王別弦瞳孔一震。

他怔然地看著蕭漣,像是有堅冰一瞬間從腳下蔓延上來,將他整個人凍住。滾燙的廉恥心鉆透他的五臟六腑,燒著喉嚨,讓王別弦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說他了,顧棠都差點被這口茶嗆到。

咳,她沒做到最後,問心無愧,問心無……問心無愧的前提是真的沒幹過啊!

王別弦窒息了半晌,忽咳嗽起來,他用手帕擦拭唇角,又捂住臉,急促地呼吸著,啞聲道:“誰告訴你的?”

“啊,我猜的。”蕭漣坐了回去,“別緊張。我有什麽必要毀了你?何況這也事關顧勿翦。”

他頓了頓,又道:“只要你別礙著我的事,我對你並沒什麽想法。別弦弟弟,我勸你別摻和我跟商賢君的事,早點找個貴女嫁了吧。”

他跟商賢君很合不來嗎?顧棠想。

如果過往那些打殺宮侍的罪名都是蕭貞做的,一旦小七改口不幫他承擔,掏出證據治罪,那小殿下的聲譽一夕之間就全毀了……

顧棠腦海中想起蕭貞時,覺得給他個教訓未嘗不可,不過男子只有嫁人這一個前程可圖,耽誤小殿下的前程,商賢君恐怕會因為這事急得團團轉。

最後一句話對王別弦來說太過刺耳。

他道:“京中德才兼備的女娘雖多,我卻不喜歡。”

蕭漣不動聲色地望了一眼屏風外。

屏外的人影沒有看過來,不知對著那副字發什麽呆。他思忖半晌,說:“你非要吊死在一棵樹上嗎?”

“死在這棵樹上,我也甘願。”既然他知道,王別弦幹脆不再掩飾,忍著心中隱痛,慢慢道,“哥,前些天去檀香寺進香,我向菩薩祈求,若今生能得償所願,做小、做側室、折壽二十年,不管怎麽樣,我都認了。”

“……”蕭漣沈默幾秒,道,“這話要是讓你娘親聽見,準把你吊起來打。”

瑯琊郡王的長公子願意當側室,王家的八輩祖宗都得從墳裏爬出來掐死王別弦。

“我明白不行。”

王別弦再次看他,又望了一眼他發上的桃花木簪,說:“七表哥,我就是以死相逼,也不會隨便找個貴女嫁了的。就像你當年以死相逼要出宮自立門戶一樣,你不想被別人束縛安排,我也不願意草草一生。”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兩人也算剖心析膽、以誠相示。

蕭漣看了他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我派人送你回去,還是要暫住幾天?”

王別弦悄然透過屏風看她,心中想著顧棠也常來他這裏,小住幾日,或許有碰面的機會,便道:“勞煩你安排,我托人回去告訴母親,收拾好東西帶過來。”

他起身告辭,離開時又望向顧棠,這才確認她發間果然沒有從前的桃花簪。王別弦欲言又止,跟她擦肩而過。

顧棠卻收斂目光,克制自己沒有看他。

王別弦走後,她輕車熟路地走進屏風內,壓根兒沒把自己當外人,一屁股坐到蕭漣旁邊,吃他桌子上的半碟點心,假裝問一句:“你倆聊什麽呢?”

蕭漣沒答,一雙肖似皇帝的鳳眼仔細地端詳她。見她沒有缺胳膊少腿,反而愈發容光煥發後,突然問了一句:“你沒在外面睡男人吧?”

這口點心一下子就不香了。顧棠震驚地看著他,眼神裏寫著“你是皇子誒,說話也這麽直白的?”

蕭漣面無表情地跟她對視。

顧棠艱難把點心咽下去,喊冤:“蕭七,你真是沒有良心。我辛辛苦苦撈你的親姐姐,你就懷疑我在外面亂搞?……我就是亂搞又怎麽了,誰家娘們沒幾個萍水相逢的藍顏知……嗚嗚。”

蕭漣又塞了一塊糕點給她,看來是打算噎死她。他冷冰冰地道:“無恥之尤!”

顧棠把糕點咽下去,想到他估計是猜中她跟王別弦沒那麽循規蹈矩,為他表弟鳴不平。這時便覺理虧,小聲道:“一點點無恥吧……我沒在外面睡男人,你想的也太多了。”

蕭漣靠近一寸,用手帕擦掉她唇角的糕點細渣,說:“那你往家裏送了個什麽男人?”

三泉宮的宮衛還沒撤走,她家中出了什麽事,蕭漣清清楚楚。

顧棠一時啞然,把阿塔裏給忘了:“這個……他是我的……”

該怎麽形容,能讓蕭漣相信她是助人為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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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我們顧二娘子純粹助人為樂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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