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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二更):晉江獨發請勿轉載。(1w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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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2(二更):晉江獨發請勿轉載。(1w營養液加更)

好感度+30

叮,【戶部尚書之女-宋仙媛】好感度已達30,解鎖關系為“友善”。

嗯?她居然還加好感?

顧棠眨了下眼,心想你什麽意思,比較喜歡挨打,還是打你一頓讓你找到了家的溫暖?

宋三久久沒有罵出下一句話來,她的臉漲得一片通紅,緊咬著後槽牙。

周遭一時靜寂。旁觀之人目瞪口呆,離得最近的鄭寶女更是驚掉了下巴,楞楞地看著顧棠——深藏不露啊,藏這麽深!連姐妹也瞞?

門口眾人愕然,好半天沒有回過神。先反應過來的幾人對視一眼,均倒抽了一口涼氣。

宋衙內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啊!

落針可聞的安靜中,顧棠見她反擊的力道褪去,便起身退後一步,將身後書案上已涼透的茶拿起,茶水潑在宋三臉上,無甚情緒道:“宋元輔可知道三娘子這樣張狂,替她老人家將戶部鬧了個天翻地覆?”

宋仙媛抹了把臉,剛熄滅的怒火又激起來了。她起身憤然道:“這偌大的戶部、偌大的天下,中間那桿秤是我母親挑起來的!你算什麽——”

顧棠打斷道:“趙容,把她押起來送到刑部去!”

趙容就守候在側,聽到吩咐後立馬擒住宋仙媛。這一下外面的人都湧了進來,七嘴八舌地勸道:“顧大人、顧大人三思啊!”

“顧大人,衙內不是有意得罪你的,她就是個炮仗脾氣……”

“大人這麽做,置宋元輔於何地?”

“三娘子,你快認個錯兒!”

顧棠扭頭掃向眾人,目光閃著刮骨的寒意:

“諸位同僚方才在檻外袖手旁觀,指望我被她打得頭破血流、看個大熱鬧。現下我要將她扭送刑部,你們的‘體面’、‘道理’、‘和氣為重’就都想起來了?”

她轉過身向眾人面前走去,分明年輕到讓人不由自主輕視的地步。眾人卻在這一剎都心生畏懼,被她的氣勢壓倒,竟然不約而同地紛紛後退。

“你們素日將古之賢媛淑女掛在嘴邊,滿口道理,卻都是狡鷙利己小人。”顧棠再三逼問,“方才在這兒不是看得很起勁麽,怎麽不見一個個冒出來勸和?身後有餘忘縮手,眼前無路想回頭,我告訴你們,晚了。”

眾人齊齊退出門檻之外。外面的日光懸照著那截高高的門檻,映照著這群屬吏身上官服的禽鳥。

顧棠獨自立在日光不照的檻內,視線掃過她們每一個人,眼眸烏黑:“今日之事,我會如實稟告給聖人,包括你們這些人的所作所為。趙容,把人綁走!”

“是!”

趙容押著宋三走出戶部,人群從中向兩側分開,噤若寒蟬。

從這天後,戶部上下都提著一顆心,密切關註顧棠的動靜,只要顧棠一進宮,她們便神思不屬、熱汗淋漓,怕保不住自己的官位。

同時,戶部再也沒有人敢給顧棠和鄭寶女添堵,一個個安靜得像沒長舌頭一般。期間,戶部輔丞周靈悟前來跟她談了一陣子,卻被顧棠密不透風地擋回來,只得無奈而去。

宋仙媛送去刑部後,連刑部也跟著被拖下水。刑部輔丞範北芳看著一臉倔強的宋三娘,看著“毆打欽差”的罪名,頭疼得一宿都睡不著覺。

這個顧棠!

難道真治這個罪麽?按律該重重懲處!但這是元輔的三女兒,怎麽可能真這麽幹。可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別說顧棠能上達天聽、直接面見帝母,就說有唐秀盯著,連大理寺這關都過不了。

刑部當天便派人私下拜訪顧府,拐彎抹角地勸顧棠不要追究,別動搖大局。

顧棠假裝沒聽懂,跟來人喝了三盞茶,從百味居聊到天下第一樓,就是不提宋仙媛的事兒。

刑部全無辦法,被架在火上烤。顧棠仍舊每日清查戶籍,等了四五日,竟然還沒收到元輔大人的任何消息。

她也太沈得住氣了。

彈劾偽造公文,不回應;抓了她女兒,一言不發。就這麽不願意妥協?

顧棠對著過往數年的鹽引數目沈思片刻,思緒拐了個彎兒:她們究竟把人藏到哪裏去了?

一切詔令都經過鳳閣擬定,元輔大人肯定早就知道……她不會把這些農戶都藏匿到別的親族家中,幹脆離開京畿了吧?

顧棠忽地動了動眼睫,起身前往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是東南西北中的合稱,馮玄臻是東城兵馬司指揮使。她尋到馮玄臻,直言:“我要過往一個月……不,兩個月的出城記錄。”

“出城記錄?”馮玄臻遲疑地看了她半晌,“有逃犯,還是……”

兩人對視之中,馮玄臻靈光一閃:“你是說那些農戶被偽造了身份早就送出城了?”

顧棠點頭。

兩人一拍即合,迅速從出城記錄中找到最為可疑的一項,核對過時間、人數、當時記載的去向後,顧棠立即備一批快馬,跟馮玄臻帶一隊輕騎衛兵,連夜奔出城。

宋家早就將這些人分批送到外面的莊田去了,化整為零,分散地進入了宋家的旁支和親族手中。

顧棠掐算了一下時日,她們人數太多,速度緩慢,最後一批肯定還沒送到,便當機立斷去追。

從入夜狂奔至天將破曉,過數個驛站,夜馳近兩百裏,終於將那批隊伍截斷在出北直隸的一條必經之路上。

領頭的管事一見這個架勢,面色頃刻一變。顧棠肺腑中灌滿了夜風,深深吐息,亮出身份牌,只說了兩個字:“帶走。”

截下這批人後,顧棠親自審訊帶頭的田莊管事,得到了一份至關重要的口供。

就在得到口供的當天,她收到了當今鳳閣元輔的帖子,邀請她在府中一見。

終於來了!

這個揮一揮袖子,總讓底下人為她沖鋒陷陣的宋老大人。

顧棠面色不驚,仔細地洗漱更衣,穿便服,在晚飯時分前往。

落日沈入層雲,透出一片黯淡霞光。

到宋府,宋家的園子占了大半條街,紅墻綠瓦。她一到,門房和管事等人便一改往日懶散,殷勤地將她請進去,一直到宋老大人平日議事的堂上。

顧棠邁入門檻。

堂內,宋元輔坐在燈燭旁,眼皮低垂,似乎靜靜地等她,又似乎只是在看手中的鳳閣公文。

【戶部尚書·宋坤恩】

智力:80

武力:15

政治:93

統禦:80

魅力:75

介紹:中流砥柱,肱股之臣。不過,當中流砥柱,是要錢的。

顧棠行禮道:“晚輩見過元輔大人。”

宋坤恩的年紀比顧玉成還要大一些,年近七旬。她的頭發全部花白了,在縱橫的皺紋之間,鑲嵌著一雙光華內蓄的眼。

她手中握著一柄鳳凰繞梧桐的拐杖,春日裏,仍披著厚厚的冬衣,定定地看了顧棠半晌,說出口的第一句話是:

“德慈……後繼有人啊。”

德慈是顧玉成的字。

顧棠微微一怔。

這和她預想得完全不一樣……母親跟宋坤恩鳳閣共事二十年,沒有她老娘,宋坤恩早就是鳳閣第一把交椅、當上元輔了。

兩人的政見時有不合,同朝為官,其實針鋒相對的時候多,同舟共濟的時候卻少。尤其是在母親選擇廢太女之後,宋坤恩立即轉頭靠向康王,這兩年近乎到了水火不容之地。

她居然會叫顧玉成的字,說什麽……後繼有人?

顧棠怔楞的神色忘記掩飾,宋坤恩很遲緩地笑了笑:“說吧,把你的要求都亮出來,給老婆子聽聽。”

雖然早就在鳳閣見過她,手裏的把柄和證據也不止一條。顧棠此刻還是心跳微促,感到一絲壓力。

“元輔大人,”她說,“我要追繳宋家在北直隸欠繳的一百三十萬兩白銀、清查隱戶一萬六千戶。並且上報聖人,說這都是宋家族人主動繳納申報的,請帝母懷柔相對、不予追究。”

一萬六千戶。這是顧棠耗費了半個月時間整理核算出來的數據。

她其實不清楚這是否完全精準,但此刻,她的語氣卻穩若泰山,似乎了如指掌。

宋坤恩摩挲著鳳凰梧桐木拐杖上細微的雕刻。她靜望著顧棠,從她的一舉一動中,有一種極其熟稔、似曾相識的感覺。

太像她那位政敵了。

顧德慈,這就是你提起時便說“不成器”的女兒嗎?

對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顧棠也按住心中急切,不慌不忙地看著她,沒有再追加別的條件,既不提宋三娘扭送刑部的事兒,也不提她手裏那份田莊管事的口供。

牌要一張一張出,話要一句一句說。

宋坤恩咳嗽了一聲,周圍立刻有一個很年輕的小侍捧過潤喉的熱茶來。她喝了一口,慢慢道:“加五十萬兩,改成一萬戶。”

顧棠:“……”這就開始砍價了嗎?

沒有點什麽迂回戰術,這麽直接?

顧棠馬上進入情景,掏出上輩子幫服裝店老板在批發市場搶衣服的狀態,她會幹的雜活兒實在太多了:

“不行。元輔一句話就減了六千戶,我們的計簿怎麽做?跟田壟怎麽對得上?何況今天貴府的三娘子還打上門來,打了為我辦事的一名主事,她家窮得連夫郎都娶不起……”

顧棠這番話說得真情實感,滔滔不絕,甚至上前數步當面訴苦,跟開閘的黃河一樣。

宋坤恩嘴角一抽,被年輕人的精力和語速撞了一跟鬥。她擡手下壓:“行了!”

顧棠住口。

宋坤恩:“你能不能有點你母親的風範?”

“我不是仁人淑女。”顧棠別過頭看向堂內的字畫,打量這屋裏擺放的古董珍玩,“我要幹活兒,不能當善人。”

“你這丫頭。”宋坤恩不輕不重地罵了一句,拐杖敲了下地面。

顧棠自來熟地在宋坤恩身邊坐下,據理力爭地跟元輔大人談了一個時辰,最終達成一致。

她夜裏被宋家族人送回文墨街,跨入自己的院落裏,絲毫不耽誤,先寫了給刑部的書信,告訴範北芳自己不再追究。

隨即又展開她手中那份口供,斟酌片刻,重新寫了一份新的口供。

今日之事瞞不過唐秀,這份是給唐秀看的。

做完這兩件事後,顧棠緊繃了多日的精神一下子舒緩下來,巨大的困意襲來。

林青禾給她更衣時,就發覺妻主今日格外累。

她的眼睫低垂,幾乎快要閉上眼,蝶翅般的睫毛偶爾掙紮一下,既困倦、似乎又在默默地想著什麽。

妻主實在是太辛苦了。林青禾想。

他只是個兒郎輩,不能分擔她的辛苦。他們男人家最多也就是操持內幃,照顧好妻主和孩子、侍奉輔佐正夫……現下她已經重新做了官,卻把那些有意提親的拜帖都丟到一邊,連個側夫也沒有納進門。

有一段時間,林青禾都在心中暗喜。他極度渴望能受到妻主的獨寵,不必再看到其他男人下賤卑鄙的樣子。但就算這麽竊喜,他的良心卻還在受到譴責。

這麽想實在太自私了。

林青禾想起李泉的那些話。他知道妻主很喜歡吃他做的飯,看他也很順眼……

他正解開顧棠腰上的革帶,將上面的香囊摘下來。顧棠實在是累,傾身壓在他身上,抱住林青禾,懶懶地道:“又琢磨什麽呢?”

她吐出的熱氣燙了一下他的耳尖。林青禾渾身都軟了,小腹緊繃——自從兩人重新纏綿後,他本來克制規矩的身體又難耐起來,妻主輕易一點兒動作,他都眼巴巴地期待著下一步。

可是顧棠一點兒也不縱欲。林青禾有時都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不那麽水靈了?

“妻主閉著眼睛,怎麽知道我在想事情。”他聲音低柔地回道。

顧棠低頭靠在他肩上,下巴壓著他的肩膀,慢條斯理地說話:“你一想事情動作就慢,你看看,再摸一會兒,都要把我的腰帶磨出火星子來了。”

林青禾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是這樣,他忙繼續給顧棠更衣,一邊解開系帶一邊回抱她,悄聲:“我在想,要是七殿下肯撥個廚郎來就……”

他話音未落,顧棠忽然睜開眼,直起身。

她猛地想起,蕭漣寄給她的書信有十幾封,她到現在都沒有拆開去看。前一陣子太忙,也沒去三泉宮找他。

說起來,他現在幹什麽呢?

看他的好感度和信任值都沒有掉,甚至偶爾還會漲一下,應該沒生她的氣吧?

她正想著,系統突然間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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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下了連綿春雨。

雨滴細細地飛落在屋檐窗下,隨著微弱的斜風撲進室內,落在蕭漣手邊的信紙上。

桌案上仍點著燈。蕭漣單手抵住額角,看著這幾日像雨點般湧入到三泉宮的奏疏。

她攪得這麽多人夜不安枕,頻頻探問聖人的口風。還有的人居然一改往日倨傲,紆尊降貴地來走他的門路。

真是……

真是言而無信,他不會再相信顧勿翦一句話了。

他決定跟她單方面絕交,日後某人再找上門來,他就讓宮侍把她打出去,不管她再說什麽花言巧語,他都不會信了。

一定不會信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起碼轉了上千遍不止。光是今天蕭漣就自我檢討數次,最後心口悶疼,想來想去又覺得,他檢討什麽,他沒錯。

都是某人言行無忌,食言而肥。

在奏疏邊,還放著他今日新寫的詩句,只是並未寄出,只孤單單地放在那裏,下面厚厚的一疊,最上面那張寫著:

紫府仙君望蓬萊,黃竹歌聲動地哀。

八駿日行三萬裏,瑤姬何故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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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為:

瑤池阿母綺窗開,黃竹歌聲動地哀。

八駿日行三萬裏,穆王何事不重來?《瑤池》李商隱(唐)

為符合背景,將瑤姬等待周穆王,改編為男性角色等待瑤姬。

已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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