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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晉江獨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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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晉江獨發請勿轉載。

接旨後,顧棠沒有第一時間去戶部上任,而是先到了唐秀府上。

唐秀為官多年,清廉如水。顧棠對著那塊破匾躊躇了半晌,這才邁過門檻進去。

門房立即通報,顧棠進了大堂,室內除了唐秀外還坐著另一人,那就是東城兵馬司指揮使馮玄臻。

兩人相差十餘歲,馮玄臻卻是她唯一仍舊來往的好友,此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堂上看兵書,擡眼看見顧棠來了,一樂:“我說什麽來著?天蘊,她準會來找你的。”

顧棠跟她也不陌生,掃過她手上兵書:“太過時了吧?我學飛鴻劍譜的時候你就看《六韜》,我學會了你還看這個?”

“我怎麽……等會兒,你學會了?”馮玄臻立馬放下腿坐直身體,豎起耳朵,正要追問。

唐秀出言道:“好了懷仁,別插科打諢的,我跟勿翦娘子有正事要說。”

馮玄臻字懷仁。她按下心裏的疑惑,閉嘴讓兩位欽差交流。

顧棠坐到唐秀身邊,她撫摸了一下手中扇尾,思考從何處說起:“我們的清查路線和時間不能洩露,尤其是不能洩露給冀州。”

唐秀眼前一亮。

京畿地區肯定會知道的,明發詔令,自然先查她們,這瞞不住。但冀州十五郡卻不知道兩人什麽時候會去,掐斷這方面的時間線,可以打個措手不及。

思路對上,唐秀便道:“那京畿周邊你打算怎麽辦?”

顧棠道:“我早就打聽過了,除了皇親國戚的田地不納稅、而且也不能辦之外,其餘的田地都是六部堂官家族中的,最緊要的就是……當今戶部尚書宋老大人的族親。”

戶部尚書宋老大人,棲鳳閣大學士,自顧太師離京後,她是鳳閣之首,人稱“元輔”。

按照大梁的歷史和文化,只有聖人一人是龍、是乾、是天,而帝母與群臣共治天下,百官為鳳、為坤、為地,故而天地相合。也因此,皇帝的正君被稱為鳳君,皆取輔佐和相合之意。

“宋元輔……”唐秀微微沈吟,“元輔不會太過縱容族人,她素來是個不犯錯的人。”

這話有點尖銳,顧棠笑了笑,心說,你不就是想說元輔大人是個不粘鍋嘛?

“宋元輔只是不想跟我們直接對上,怕在聖人面前出了把柄。她手裏那麽多田地,交稅的人口卻不多、難道都是百鬼夜行半夜耕地的麽?”顧棠道。

“誒。”馮玄臻開口打斷兩人,她覺得這倆人說話實在聽著心驚肉跳。唐秀也就罷了,顧棠怎麽一開口也這樣兇悍,她忙道,“你們不會要對宋元輔的族人開刀吧?戶部都是她的,難道你倆去戶部查賬做事,在她的地盤上還能施展得開?要我說,咱們就跟這群人攪合攪合,讓她們獻出點浮財、湊夠糧餉交差就是。”

唐秀聞言臉色一沈,但她又知道馮玄臻是為自己好,唇線緊抿什麽都沒說。顧棠笑著回答:“怎麽算湊夠?要是康王一仗會打到冬天,打一年半載,這點浮財供得上嗎?我說懷仁,你不會是要害康王殿下,好進軍府升官發財吧。”

此言一出,馮玄臻剛咽下去的半口茶水一下便嗆了,她猛咳嗽半天,擦拭唇角,對顧棠道:“你少害我!”

顧棠笑瞇瞇地道:“我認真的,你要升官發財,我幫你鋪路。”

馮玄臻連忙說:“我閉嘴,我閉嘴好了!你不就是不愛聽我說的那些話嘛,看你,這麽斤斤計較。”

不茍言笑的唐秀也露出一絲笑意。顧棠便又跟她道:“此事絕不能跟所有人為敵,不然一定辦不成。我想,有些人並沒有那麽多隱戶,就算追繳稅款,也不至於大出血,這些人的態度要是好,咱們饒過去也無妨。”

唐秀雖然秉公孤直,但她高達93的政治讓她明白顧棠的用意。做事情有輕重緩急,這些小族若願意主動申報,會省去一大筆氣力。

她頷首同意。

兩人商議了一陣子,把計劃敲定個七七八八。說完了此事,顧棠這才跟馮玄臻道:“馮指揮使有什麽高見?”

馮玄臻嘆道:“什麽高見,我看你還把天蘊帶得更壞了。她從前就不近人情,有你這麽個油嘴滑舌膽大包天的,這還不甩開膀子去幹?你的家人都不在京中,又沒有夫郎,你不怕死,可天蘊的爹娘夫郎都在她身邊,要她怎麽辦?”

唐秀眉峰緊鎖,正要開口,顧棠率先一步接話。

“你放心,你怕她家人受牽連,我知道。”她的手中的扇尾敲著掌心,發出幾聲響動,“所以,我打算讓唐大人去向那些小族追繳稅款,不至於鬧出大亂子來,戶部這邊,我來。”

其餘兩人俱是一怔。

“這怎麽行?”唐秀立即道,“戶部的屬吏你用不了,她們一定聽命於元輔大人,你當官才多久,哪有人馬可用?”

“這不需操心。”顧棠沒說透,“我是正使,天蘊,你得聽我的。”

唐秀欲言又止,見她身佩欽差玉印,終究咽下話語。

顧棠又道:“上回你給我的劍譜我已經練會了,還要再托你找找,嗯……可以淬在兵器上的毒藥。”

馮玄臻那裏沒有扇子這麽花裏胡哨的兵器,自然也沒有什麽武功可學。顧棠上次已經看過了。

對方再生疑竇,盯著她好半天:“你能不能說些正派的話?”

“呃……”顧棠略一遲疑,“有沒有可以鏟奸除惡的毒藥?”

馮玄臻:“……”

這回終於輪到唐秀笑她了。

“咱們大梁朝是有律法的,你竟然跟我要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會有?”馮玄臻無奈道。

顧棠點點頭,露出“果然是這樣”的表情,跟唐秀約定好兩人各司的職責,便告辭而去。

她沒有坐車,而是跟趙容一起騎馬,以免騎藝生疏。此刻天色微微擦黑,顧棠卻沒有回文墨街,而是道:“去三泉宮。”

-

等到顧棠歸家時,夜色正濃。

她跟蕭漣談得那叫一個鑼鼓喧天,兩人在屏風內吵架拍桌子軟硬兼施就差上手了——某人太難說話,總懷疑她是想卷款……噢,卷著他內通政司的人馬跑路。

哪有那麽嚴重?顧棠摸了摸臉,匪夷所思地想,我看上去很不可信麽。

她發間的那支木質桃花簪留在蕭漣那裏做抵押信物,顧棠訴苦說她已經窮得連別的簪子都買不起了,蕭漣便將那條朱砂紅的發帶給了她。

此刻就在她掌中。

歸家途中,顧棠將手中那條發帶看了半晌。七殿下的東西自然是好的,顏色明艷細膩、繡著一層層淺金色的海棠花暗紋,在月色的映照下晃動出閃閃的波光。

好漂亮。

但還是系在他瀑布般微卷的黑色長發間最漂亮。

俗話說發為血之餘,蕭漣頭發長得這麽好,身體卻弱,豈不是讓頭發把氣血都吸走了?顧棠想著想著不由莞爾,沒有系在頭上,而是隨手在手腕間纏了幾圈。

回到院中,內院還掌著燈,想來是禾卿還在等她。

顧棠一回來,林青禾便像往常一樣伺候她洗漱、更衣,他不精於烹飪,這幾日學得灰頭土臉的,神情總帶著點委屈。

是對自己居然學不會的委屈。

顧棠看出他的心思,取笑道:“又跟竈王娘娘聯絡感情去了?”

林青禾耳根一紅,以為自己洗過後身上還有煙灰味兒,連忙低頭嗅了嗅。顧棠說:“我是看你神情猜的。以前也沒執著學會,怎麽在七殿下那裏待久了,跟廚房這麽較勁。”

林青禾看了她一眼,靠進顧棠懷裏,擡手抱住妻主的腰。他自然不肯說是李泉那句“到外面偷吃”刺激了他,只是說:“家裏人口不多,你回來沒有可口的熱飯吃,像什麽樣子……”

顧棠拉住他的手,撫摸著他指尖纏著的一層白布,道:“不用你學,買個廚郎放著就是,把手都弄壞了。”

她語調溫潤多情,輕柔的聲音掃過耳畔。林青禾渾身都一陣陣地過熱,環著她腰身的手不由往妻主的脊背上撫摸。他喉結一動,從側面輕輕親她的唇瓣。

顧棠把他抱了起來。

她的武力值比以前強多了,一身纖薄緊致的肌肉。林青禾素日怕胖,腰粗了不好看,只吃七分飽就算了,她把禾卿抱起來十分輕松,就如抱起一株水浸的文竹。

林青禾被按在鋪好的床榻上,他墨色的長發蜿蜒在錦被間,清淩淩的眼眸直望著顧棠,低聲道:“妻主……”

顧棠解開他脖頸間的絲帶。

不知道他是怎麽系的,打的結像是包著禮物,水綠的帶子往旁邊一抽,露出他整個修長的脖頸,燭火晃著那段精致的凸起。

顧棠一低頭,嗅到淡淡的香氣。她另一只手深入到禾卿的發間,笑了一聲:“準備得這麽齊全?”

林青禾的耳朵徹底紅了。

他是通房,當然很早就被年長的幹爹教過。伺候主人家金尊玉貴的大小姐,沐浴後要把各個妻主願意賞玩的地方塗好香脂,用那種上好的、名貴的香脂保養,無毒,可食,入口是一股很淺的甜味兒,女人們愛不釋手。

林青禾很久沒塗過了,從前他天天都要塗的。他的眉尾輕顫,小聲問她:“是不是……太貴了……?”

顧棠楞了下,咬他:“我在你心裏是窮到連男人都養不起了麽。”隨後又按住他的手,從手腕一直撫摸到手指之間,緊緊一攥,“不許再學了,別人還以為我讓你吃苦。”

她多用木簪,只是因為名字裏有棠字。小時候算卦的說水木之氣養人而已。

林青禾急促地抽了口氣,脖頸上那塊脆弱的要害被印上齒痕。這齒痕一定遮不住,他分開膝蓋,錦被上的小腿肚擡起來蹭她,顧棠埋頭吻了下去。

床帳飄動之間,林青禾忽然看見她手腕上那截鮮亮的朱砂紅。他心中猛地想起這條發帶的主人。

顧棠這會兒被他伺候的很舒服,他動作一停,顧棠便伸手挑起禾卿的下巴,摩挲著他微紅的唇。

林青禾親她的手指,說:“妻主不會不要我的,是不是?以後有正夫進門,我就把一切事務都交給他,我給他梳頭奉茶,總不會容不下我……”

顧棠捏了捏他的臉:“胡思亂想什麽呢?哪有那麽個人。”

她眉眼慵懶,伸手探進他口中。林青禾張開嘴,她挑弄了一下對方紅紅的舌尖,揶揄道:“寶貝郎君,你這舌頭是怎麽長的,這麽靈巧有力,難道還有誰教你?”

林青禾把她的手吐出來,雙唇濕潤,白皙的膚色在殘燭餘暉下籠上一層暖金,他道:“……明明是……妻主教我的。”

臥房的燭火一直燃燒到三更。

殘餘的光微微滲透出來,照在內院的門檻上。就在門檻旁邊,風寒澈抱著劍隱藏在微光照耀不到的陰影中。

他耳聰目明,偶爾能聽到裏面那位林小郎君的吞咽聲和低語,聽到顧棠溫柔入骨的聲音,不過最多的是床榻微動的響聲,突兀地一下,就會在地上摩擦而過。

每當這一聲響過後,他靈敏的聽覺就能聽到男人淩亂的呼吸聲,伴隨著禁不住戲弄的低哼。

他這時會忽然想,是不是換姿勢了。

林小郎君有這麽多本事嗎?……如果一會兒顧棠叫他送熱水擦拭,他男扮女裝,是放在門口還是送進去?要是送進去,林郎君豈不要嚇到……還是放門口算了。

風寒澈努力地想著這些,想要壓蓋住內心的異樣。

但異樣還是一點點、隱隱約約地到來了。就像被那根繩子捆住時一樣,密集的癢、細微的恐懼,難以明言的困境,春夜的風像是融進骨骸裏,把他作為暗衛刺客的劍都吹鈍。

反而其餘的地方感知的更敏銳了些。風寒澈摸了摸胸口,他柔韌的胸肌包裹在護衛勁裝下,本來是合身的,這會兒不知道為什麽又磨得慌。

磨得微微刺痛。

風寒澈忽然想到,明早就是第七日。

他看了看天色,對顧棠下的那個毒藥深信不疑。畢竟他此刻真的感覺到了癥狀……明天無論如何也要跟顧棠要出解藥,他受不了這種滋味。

天色在他的期盼之中一點點地變亮。

-

顧棠多情卻不縱欲,只有面對極其繁重的事情之前才會用這種方式釋放一下壓力。

次日,她神清氣爽地起身,懷裏的林青禾還有些困,軟綿綿地勾著她的脖頸,黏黏糊糊的、聲音沙啞地說:“離上朝還早呢……”

顧棠親了下他的額頭,道:“我要去戶部。”

林青禾松開手,失神地看了她片刻。他還沈浸在昨夜之中,腦海裏盡是被妻主玩|弄後的餘韻,隨後爬起來要服侍她綰發更衣,顧棠按住他道:“你歇著吧。”

昨天手重了點,破了皮,禾卿估計還疼呢。

他不肯,還是披著外衣爬起來,並攏雙腿忍了忍晨起的酸脹,給顧棠梳頭。這時林青禾已發覺她的桃花簪子不見了,他看到那條紅發帶時心中便想到此節,於是也沒有問。

林青禾半跪下來給她整理好公服革帶,將香囊裏的冰片換了新的,重新整齊地系上去。他反覆摸了摸顧棠的衣袖,道:“不吃點飯再走嗎?”

“不用了。”顧棠反握住他的手,說,“你好好休息。家裏的事明天再管也一樣。”

林青禾望著她點點頭。

顧棠一早便起身去戶部,這次除了隨身的趙容外,也讓風寒澈跟在身邊。

風寒澈幾次想開口,看她在馬車內閉目補眠,都沒有說得出來。等到了戶部,堂內只有幾個小吏在整理戶籍計簿。

顧棠隨手拿起她們整理好的一本,上面寫著“東城九萬民戶丁口分冊第十二”,右下小字“太初七年登記造冊”。

顧棠翻開裏面看了看,那名小吏這才發現,擡頭道:“哎你這人,怎麽隨便亂……”

兩人四目相對。

小吏呆了一瞬,早起工作的煩躁忽然消失了。她懷疑自己似乎見過這位大人,但這位大人儀表不俗,鸞鳳之姿,又極其年輕,想來是哪位高門貴女,豈是自己這種微末小吏能接觸的?

她一時沒認出顧棠的官服來,也完全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聖上欽點的狀元娘年輕到如此地步。

對方的語氣頓時軟和多了:“大人,這是歸攏起來給欽差特使看的。那人是上面派下來專跟我們作對、專找人不痛快的,你可別看了,省得惹麻煩!”

顧棠笑出聲來,溫言道:“真是壞呀這個特使,讓你們起早貪黑地過來幹活兒。要不要我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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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壞呀這個人[害羞]

已校對。

此處沿用上本設定:小郎君的[黃心]會非常脆弱,但又每天早上會不受控制,所以過夜後疼很正常。關於這種東西的私下保養物品有很多,在有錢人家的後宅悄悄流通,大家都保養,但大家表面都不說。標準很多,妻主喜歡什麽樣就往什麽方向保養,會管理好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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