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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有你這樣的摯友,是我此生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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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有你這樣的摯友,是我此生幸事……

裴年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被眼前之人脫口而出, 臉色立刻就變了。

明月戟在手中轉了兩圈,他便將圍堵在馬車周圍的侍衛都撥開了。

那些侍衛原本還要蜂擁上前保護,卻不被緊隨而來的士兵阻擋了他們的去路。

他們不是來人的對手, 只得勉力迎戰, 分身乏術根本無力再去保護明時雍一家。

沾著血的戟尖挑起了明時雍的下頜,裴年清楚地看到對方眼中的神情變化。

見他神思混亂,眼中的恐懼昭然若揭,他便更用了幾分力氣。

明時雍被脖頸處的痛意稍稍喚醒了神智, 只見方才還與自己有著些許距離的人突然貼到了自己面前。

這天下最可怕之事莫過於當年因他死去的人如今突然出現站在自己面前。

他瞳孔巨震。

還不等裴年逼問, 明時雍驚懼之下指著他道:“裴晏清……你還活著!”

裴年立時反應過來眼前的人與自己父親的死有著莫大的關系。

他眼珠一轉,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見眼前人眼神逐漸清明了起來。

明時雍被方才的情形晃了眼, 竟把裴年與裴晏清搞混了,一時不察說漏了嘴。

此刻回過神來,也是抿住唇再不肯說一句話了。

他是看出來了, 今夜對方已然是有備而來, 他無論如何都是跑不了了。

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 明時雍心中一凜。

裴年見人不說話也不生氣,他慢悠悠地道:“不想說也沒關系, 我自有手段讓你吐出來。”

他壓低眉眼,周身的戾氣讓明時雍頓生恐懼。

裴年漫不經心地欣賞著他臉上的神情變化。

那些侍衛很快就被中山大營的人解決了,裴年高聲道:“來人,將人帶走, 好生招待。”

最後幾個字被他說的饒有深意。

明時雍自然是聽出來了,看著朝自己逼近的士兵,他忽的生出了幾分大廈將傾的感覺。

元星伽同楚昭歌趁著夜色已然回到了城中。

她看著外面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嘆了一聲。

楚昭歌拿過來一件披風正要遞給她, 便聽到她嘆息,問:“怎麽了?”

元星伽接過來披風,“沒什麽,只是想到明日天光大亮,這城中的局勢便完全變了。”

說到這裏,她面露一絲笑意,“我很好奇那些人的反應究竟會如何?”

楚昭歌揶揄地瞧了她一眼,緊接著他道:“我也很好奇。”

兩人相視一笑,元星伽正要說什麽的時候,突然聽到了身後門栓拉動的聲響。

楚昭歌也回過身來,發現竟然是蕭將軍。

元星伽正色道:“將軍請進。”

蕭將軍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身上的肅殺隨著他走過來的動作愈發的明顯,可想而知經歷了一場怎樣的酣戰。

“宣禮,情況如何?”楚昭歌率先開口,眼神也隨著他動作將面前人圍住。

宣禮是蕭將軍的字。

蕭將軍搖了搖頭,“已經遵照元大人的吩咐將明時雍一家悉數拿下。”

元星伽面露喜色,便是連楚昭歌都松了口氣。

元星伽連忙道:“先讓士兵將院子守住,切記不要放進去不相幹的人。”

蕭將軍自是明白,他點頭,隨即有些猶豫地望向她。

元星伽連忙道:“將軍有話直說便可。”

蕭將軍回道:“我們攻進去的時候明時雍已經在院子裏點了把火,想來有些重要的東西恐怕已經被他毀了。”

元星伽並不意外,她笑道:“這不妨事,他一時想要毀屍滅跡,但這偌大的明府怎是他一把火就能燒掉了的呢,更何況我手中的這本冊子足夠他喝一壺了。”

蕭將軍見她胸有成竹,又道:“還有一事,我進院子搜查的時候,發現了幾只信鴿燒焦的屍體,思來想去他可能已經把今日發生的事情送到了幕後之人手中。”

“早晚的事。”楚昭歌其實也並不意外,縱使沒有他也會有其他人,不過時間的早與晚罷了。

而他們選擇雷霆出擊,也不過是想打他們個措手不及罷了。

但是瑾王知曉這件事,想來他們這些人恐怕不能完好的回到都城。

元星伽來回踱步:“看來我們要盡快解決這些事,我擔心……”

她雖然未曾說出口,但是楚昭歌已然明白了她的未盡之語。

他起身:“我先讓人去審問明時雍。”

畢竟在場眾人只有他有審訊官員的權力。

元星伽沈吟了片刻,“讓天樞跟著大人一起去吧。”

天樞很會拿捏官員的弱點,想來能讓他吐出來不少東西。

楚昭歌應了下來。

最初的時候頗有些波折,明時雍此人滑頭的很,一口咬定自己不過是想帶妻兒出府游玩。

楚昭歌則嘲道:“明大人,出府游玩還需要把家都燒了嗎?”

他將那些來不及燒幹凈的殘破東西親自放到了明時雍面前。

明時雍起初寫下這些東西分明是想為自己留一條退路,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成了閻王的催命符。

楚昭歌見他臉色忽青忽白,“明大人,你好好思量思量,縱使不想要這條命了,也該考慮考慮你的妻兒。”

“這說與不說,可關系你一家老小的未來。”

這句話無疑戳中了明時雍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地方。

他擡頭看著天樞將他的妻兒帶到了自己面前,原本還算鎮定的臉色立刻就變了。

天樞手放到了身前早已哭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小孩子身上,漫不經心地註視著明時雍的神色變化。

而落到明時雍的眼中就是要他識趣。

明時雍沈默了許久,想到過往那些人的下場,他無聲地笑了起來,在這潮濕陰冷的囚牢中格外的滲人。

他一直都有東窗事發的預兆。

只是沒想到如此突然罷了。

看著囚牢外突然擠進來的光。

他低聲道:“我說。”

楚昭歌沒想到居然如此輕易,這一點也不像他恍惚了片刻,隨即又看到了哭得淚眼朦朧的妻兒,心中了然。

不過明時雍此人也是滑頭的很,單只說自己是被逼迫的,許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抗衡雲雲,說出的話也是真假摻半。

話裏話外都是為自己開脫。

“是麽?那這些東西怎麽說?”元星伽帶著幾個擡著簍框的士兵從外頭走了進來。

明時雍在這地牢中已然待了多日,驟然見了一個生人朝自己過來,剎那間還有些恍惚。

只是不知為何他卻有種見過對方的錯覺。

看著數不清的金銀財寶放在自己面前,他定了幾息。

“家中有人經商。”

這對於世家大族來說並不是什麽稀奇事。

元星伽笑了下,她拍了拍手,身後的士兵又將家譜放到了他面前。

她指著面前厚厚的家譜,“我可是將您的家譜都翻過了,竟不知大人族中竟然有如此出眾的人物,皇商在您面前都得甘拜下風。”

一句話被她說得極具諷意。

言罷,元星伽伸手叩了叩家譜,“還請明大人不吝賜教。”

明時雍的臉瞬間便綠了,強撐著不回話。

元星伽見他不辯解,慢悠悠地從袖袋拿出一個東西放到了他面前。

“大人以為自己三緘其口,再渾水摸魚一番,我們便查不出來了嗎?”

明時雍看清楚眼前東西的時候,眼底瞬間湧起了驚天駭浪。

不過須臾,他像是被抽幹了全部的力氣,癱坐在地上,心思那點僥幸此刻盡數槃滅,眼底只餘一片死寂。

元星伽走到他面前:“大人看來是認出自己的東西了。”

她放在此人面前不就是天樞從明時雍枕頭中拿來的東西。

元星伽面色變淡,聲音也冷了下來,她慢條斯理道:“所以老實交代才能保住你妻兒老小的命。”

等到明時雍將自己所作所為如數交待後,大概三日已過。

眾人看到那份幾乎數不清的供詞時,幾乎是大吃一驚。

元星伽咂舌:“竟有這麽多!”

楚昭歌這幾日累得很,但看到這摞成果,頓覺自己的辛苦沒有白費。

只是……

楚昭歌將目光轉向裴年,“這裏面涉及到了小裴公子。”

裴年並不意外,他緊緊地握緊了下拳頭,過了會兒才擡起頭。

他嗓音幹澀:“我……”

元星伽知他心思,先裴年一步將那供詞看過後。

她拱手道:“大人,修築堤壩一事刻不容緩,此事還是我與他說罷。”

楚昭歌作為欽差大臣,皇帝賜他不用回稟便可先行處置的權力,

但他只是緝拿明時雍下獄,又抄了他的家,其餘的皆等陛下聽候發落。

抄家得來的金銀珠寶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元星伽心道簡直是可以將堤壩從頭武裝到尾了。

楚昭歌笑道:“還不只這些,城中的富戶和官員聽說我們要修築堤壩,又送了不少金銀錢財來。”

盤踞多年的郡守一夜之間轟然倒塌,與明時雍有些幹系的人恐怕都惶惶不安,生怕自己也被清算。

聽說他們要築壩,一時間忙不疊地送上了錢財,生怕晚了一步。

裴年嘖道:“奇怪的很,平日那可是鐵公雞,如今倒是松口了。”

元星伽被他這說法逗笑了。

“對了,先前你的圖紙有幾處有些錯,我重新改過了,還有招募修壩的百姓也都差不多了。”楚昭歌笑過後,又同元星伽談起先前的事情。

元星伽擺手:“這些事情大人自行定奪即可。”

楚昭歌:“這怎麽可以,你可是大功臣。”

元星伽被他這樣說的有些羞赧。

眾人又說了幾句話後,楚昭歌便走了,走前還將蕭將軍一起打包帶走了。

元星伽帶著裴年回到院子裏。

二人罕見的沒有插科打諢,只餘一片靜默。

元星伽倏然停下了腳步,與此同時裴年也停下了步伐。

二人相視而望。

元星伽:“……”

裴年:“……”

裴年見她猶豫便率先道:“你是不是……方才瞧見有關我父親的事情了。”

元星伽沈吟片刻,緩緩回了一個是。

見他神情有異,她連忙道:“是,但……你要做好準備。”

裴年見狀深吸了口氣,將激蕩的心緒平靜了下去。

元星伽見他好似無恙,便開口道:“裴大人當年奉命賑災,途徑淮水便停下整頓,明時雍當時出面招待了裴大人,並留裴大人在此逗留了幾日。”

“只是裴大人……”說到這裏,她停頓了片刻,擡眼看向對方。

裴年牽起一個笑,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我沒事,你不要擔心。”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元星伽這才接著道:“裴大人無意中發現了玉石碎片爆炸的秘密,還撞破了明時雍勾結外族的場景,裴大人趁人不備之下拿走了些玉石,隨後便匆忙離去。他的異狀自然引起了明時雍的註意,明時雍查點中便發現少了些玉石,他一向行事狠辣,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說到這裏,她緩了緩神:“不過他也知道不能在這裏殺了裴大人,反而是等對方離開了。裴大人拿了許多玉石,索性便利用玉石爆炸這個特質,將裴大人神不知鬼不覺的了結了。”

元星伽一口氣將自己看到的東西全數說了出來,良久都沒有等到裴年的回應。

她心一慌,連忙抓住裴年的手臂晃了晃。

裴年聲音滯澀,細聽之下還帶著些許哽咽,“所以……我父親便是如此……”

他恍惚想到原來自己的父親竟然連個全屍都未曾留下。

所以祖父明知有異,卻一言不發,反而將這些事情悉數都壓了下去,不肯再談。

元星伽見他眼中恨意,一時被鎮住,過了一會兒才磕絆道:“瑾王當時權傾朝野,掩埋一切都是萬分輕易,他又做出一副被匪徒截殺的場面,幾乎從上到下都打點完了,縱使群臣有疑,卻又沒有證據。”

裴年聽完這番話後再也無法忍耐,悲拗至極,他收拳緊握指節迸裂的聲音在耳畔徘徊。

元星伽被他心中悲傷所染,杏眼通紅,她忍了忍眼眶中的酸澀,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發。

“阿年……”

裴年悲傷得無法自抑,直接伸手一把將面前人拉到身前,將人抱在了懷中。

元星伽被他的悲傷淹沒,卻見他只是虛虛攬著自己,忽的意識到他分明難過得緊,可是卻仍舊註意著兩人的分寸。

感受著頸側傳來的點點潮濕,元星伽不再說些什麽。

日光漸漸透過枝丫中的縫隙落到二人身上,風吹過檐角處的銅鈴叮當作響。

元星伽肩膀一輕,只見原本一直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站直了身子。

裴年眼角尚有紅意。

元星伽舔了舔唇,道:“你靠的我肩膀酸死了。”

絲毫不提他方才情緒崩潰的場景。

裴年原本有些不好意思,聞言靦腆地笑了下,他湊上前來將手放到元星伽的肩頸處。

討好道:“我錯了,這便給你揉一揉。”

元星伽被捏的舒服了不少,她低聲道:“我們收集不少證據,阿年,你的希望會實現的。”

裴年捏著肩膀的手停了瞬。

“謝謝。”

有你這樣的摯友,是我此生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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