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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毒楚昭歌 草民囊中羞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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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毒楚昭歌 草民囊中羞澀

元星伽停下了腳步。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也引起了楚昭歌的註意, 他回過頭,“怎麽了?”

元星伽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將手伸到了冰涼的河水中。

楚昭歌一楞, 隨即走到了她身邊。

元星伽的指尖在河水中探了探, 直到撞上了一點滑膩的東西後,她才站了起來。

她攤開手,一個大概有指甲蓋那麽大的玉塊映入眼簾。

忍不住搓了搓,元星伽向周圍環視了一圈, “淮水這裏還有玉礦嗎?”

楚昭歌臉上神色平靜, 顯然是對這種情況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他想也不想便道:“淮水的上頭有一處玉脈,想來是之前山洪爆發後沖下來不少。”

元星伽沒想到這附近居然還有一處玉脈,一想到河裏還流著許多這樣的玉石。

她就心痛不已, 都是錢啊。

將玉石對著陽光舉起,暖黃的光透過纖薄的玉片,一覽無餘的樣子叫她的杏眼倏然睜大, 長睫也顫了顫。

這個……

“你怎麽了?”

或許是她臉上的神情太過驚愕, 一旁的楚昭歌都忍不住出聲詢問。

元星伽斂起臉上神色, 不慌不忙地將玉石放到了自己袖袋裏,“沒什麽, 只是覺得這玉很漂亮。”

她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驚詫,一旦是真的,恐怕這小小的淮水城都要被掀翻了天,甚至連遠在千裏之外的天都城恐怕也逃不過。

楚昭歌察覺到了她的隱瞞, 但是他卻知趣的沒有去問。

暮色四合,隨著街上傳來的梆子聲,城中零星的點起了燭火,在一片深寂中, 元星伽踩著月色走了出來。

明時雍的府邸很好去,不過是走了一條街就到了。

房檐下掛著兩盞紅燈籠,其上的明字在漆黑的夜晚分外的突兀。

守在門外的小廝剛引著一個客人進去轉眼便瞧見了楚昭歌,連忙小跑到了他們二人面前。

“小的見過楚大人。”

楚昭歌的目光疏淡,將早已準備好的賀禮遞給了小廝,“本官可是來遲了?”

那小廝緊緊地抱著賀禮,笑得恍若一朵菊花,聽到楚昭歌這樣說,忙道:“怎麽會,大人來的剛好。”

言罷就帶著兩人進了明府。

元星伽只是垂著眼跟在楚昭歌身後,並不多言,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這庭院,將周圍的一切盡數納入眼底。

這郡守的府邸看起來並不是很氣派,但沈沈的夜色壓了下來,活像是一頭張開牙的巨獸,只等著將他們生吞活剝。

等到走來兩個提燈女使朝著他二人福了福身,“還請大人移步。”

元星伽跟在那女使後面走馬觀花,在燈火的映襯下,她瞬間推翻了自己方才的結論。

這郡守府著實是其貌不揚啊。

誰能想到她腳下不起眼的磚石都是澄湖的陰泥造的呢,光是外面如此,想來裏面更是難以想象。

眸中的淺色一點點地褪去,而後慢慢轉深。

元星伽邁過門檻,只見大堂卻不想自己想象的那般觥籌交錯,甚至來的人都是寥寥無幾。



正在同人交談的明時雍見他二人到了,朝著圍在他身邊的官員笑了下後便朝著他們二人走了過來。

準確的說是朝著楚昭歌走了過來。

明時雍離他們兩步遠的時候站定,行了個禮,“大人您來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

言語之中將自己的姿態壓得很低。

楚昭歌笑了兩聲:“郡守大人的府邸怎麽稱的上寒舍呢,我看分明是清新雅致,別有一番意趣。”

元星伽就站在旁邊聽他們二人互相說著一些場面話,視線越過立在面前的明時雍,游移到了堂內。

“賢侄也來了。”明時雍的話頭突然轉到了自己這裏。

元星伽沒意識到這聲賢侄是喚的自己,直到與面前四目相對時。

她意識到了什麽,立刻做出一副小輩模樣,行了個沒甚差錯的禮,“草民見過大人,賀大人生辰安康,歲歲無憂。”

明時雍哈哈笑了兩聲,看起來很是高興。

等到楚昭歌落了座,這宴席就正式開始了。

候在廊下的女使低眉斂目,井然有序地走了進來。

元星伽看著這群捧著瓷盤步態極穩的女使瞇了瞇眼,見她們動作利落地上了菜隨即便極有規矩地退了出去。

舉手投足之間同天都城的女使也是不遑多讓。

但是當目光轉投到席上的菜肴後,元星伽一怔,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

她稍稍擡眼看向席間其他人,只見他們臉色也有些怪異。

坐在主座的明時雍咳了一聲,臉上染上了愁緒:“近來淮水郡連降暴雨,河堤潰決,百姓流離失所。”

他放下酒盞,扶了扶額:“府中的錢糧盡數撥去賑災,老夫深感愧疚,著實也無心力置辦豐宴,所以這粗茶淡飯,還請諸位諒解。”

說到這裏,眼底也漫上一層焦灼,臉上也是對黎庶蒼生的憐憫。

他話都說到這裏了,下頭坐著的幾個官員要是再聽不懂話也是白活了。

紛紛擺手道:“大人心懷蒼生,下官敬服。”

那明時雍聽了這些話,嘆息:“老夫這些並不算什麽,真正辛苦的可是我們楚大人,每日為這重建大壩之事勞心費力。”

眾人見狀又對著楚昭歌吹捧了一番。

楚昭歌面對眼前的場景不為所動,只是笑著望著他們。

眾人望著他唇邊擒著那抹笑,心頭像是被什麽攫住似的,無端地生出了一絲寒意,緊接著不約而同地垂下了眼,並不敢與他對視。

唯有一人端坐在原地不動,在楚昭歌極具審視意味的目光下也是坦蕩非常,不見躲閃。

楚昭歌看著明時雍,聲音平穩無波:“百姓安樂,這是分內之事,何談勞心。”

元星伽默不作聲地看完了一場不見刀鋒但是滿是硝煙的大戲,一時間也是大為感慨。

心道明時雍要是真有面上的那般情真意切,那楚昭歌重修大壩一事不至於止步不前,現在做出這副模樣也不過是要給他看罷了。

她能想明白的,楚昭歌自然也明白。

見其他人開始動筷了,元星伽也沒再客氣。

等到席中的時候,她剛放下筷子,面前就落下一道陰影。

元星伽擡眸看去,只見明時雍拿著酒盞站到了楚昭歌面前。

“楚大人,這杯下官敬您。”

楚昭歌虛虛攙扶了下對方的手臂,笑道:“明大人客氣了,只是眼下災禍未平,百姓不能安居,本官實在是無法飲這杯酒啊。”

明時雍被這樣說面上的神情也是絲毫未改,仍舊是一副笑模樣。

看得一旁的元星伽嘖嘖稱奇,心道這人簡直是忍者神龜,這麽點都面不改色。

興許是怕將人氣死,楚昭歌又道:“不如就將這杯酒留到災情平定那日,這樣也不算辜負這好酒。”

元星伽手上的酒盞險些沒拿穩,她難以置信地看了一眼楚昭歌,竟不知他說這話是要安撫對方還是要氣死對方啊。

說不定等到災情平定的時候,這人都已經不在了。

明時雍偽裝得完美無缺的臉上聞言出現了一絲龜裂,他臉上的笑收了些許。

“那便如大人所說。”

他二人之間的暗流湧動並無人敢靠近,只是遠遠的觀摩著。

元星伽忽的想到了白日裏撿到的玉石,她裝出一副天真無知的樣子看向明時雍。

明時雍自然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已經恢覆平靜的他轉頭看向元星伽。

“賢侄是有話要說嗎?”

元星伽神采奕奕,一臉期待地道:“大人,我今日在城中逛的時候看到一種很漂亮的玉石,賣貨的貨郎與我說這種玉石都是河水沖過來的,真的嗎?”

明時雍見她年紀尚小,便沒有多想,更何況淮水郡有礦脈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的確如此,淮水郡上游有處玉脈,發生山洪的時候震碎了些許。”

現在想要收回也是難得很,只能盡力而為。

想到這裏,他的神情嚴肅了幾分。

元星伽擡眸,盈盈的目光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期待,看得人幾乎心一軟幾乎無法拒絕。

她拱手作揖:“那草民鬥膽,敢問大人是否可以賜草民一塊?”

這要求不算逾矩,但是她的身份終究特殊。

想到這裏。明時雍心念電轉,朗聲笑道:“那賢侄即有此意,怎的不在市集上尋一塊?”

元星伽聞言,臉頰微熱,略顯窘迫地道:“這個草民囊中羞澀,這才腆顏求大人了。”

楚昭歌聞言,故作詫異地看向她,“怎麽不與我說這件事,你既是我的晚輩,我又受長輩所托照顧你,怎麽會連你這個小請求都不答應?”

說完這句話,還轉頭瞥了一眼明時雍,語氣淡淡:“莫要為這點小事為難明大人。”

楚昭歌雖然不知道元星伽為何突然提起此事,卻料定她絕非無的放矢,心下已然有了吸引明時雍入套的法子。

果然如他所料,明時雍擺了擺手,笑道:“大人說笑了,這點小事兒,何至於勞煩您,下官這就命人取來送與賢侄便是。”

元星伽見狀,臉上一副感激神色,拱手道:“多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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