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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元星伽隱瞞似乎格外的艱難【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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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元星伽隱瞞似乎格外的艱難【大修】 ……

春日裏的陽光暖融融的一片, 透過院子裏盛放的梨花灑了進來,在元星伽臉上留下了斑駁的光影。

容瀲踏入院子時,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了樹下的躺椅上, 他的腳步下意識地就放輕了許多。

等走到躺椅前時, 容瀲就瞧見元星伽整個人蜷在躺椅裏,微垂的眼睫落下一片陰翳,只能聽見均勻的呼吸聲,顯然是已經睡熟了。

微風吹過, 拂動元星伽額前細軟的絨毛。

似乎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氣息包裹住了自己, 睡夢之中的元星伽下意識朝著容瀲靠了過去。

容瀲將元星伽放在躺椅上的手攏在掌心中,發現竟然比自己的手還要涼一些。

他眉心微蹙,剛要吩咐身邊人時, 卻見見女使正好從屋內拿出了一件鬥篷。

女使沒想到連續多日不見的主子今日居然來了,臉上的吃驚險些沒有遮掩住,見容瀲神情冷淡, 她連忙收斂好神色。

她捧著鬥篷連忙快步走了上去, 正要行禮時, 一只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

女使茫然了一瞬,又很快反應過來容瀲是什麽意思, 連忙將手中的鬥篷遞到了容瀲手中。

容瀲將鬥篷展開,將躺椅上的人圍得嚴嚴實實後,緊蹙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充斥著冷意的眸子此時也逐漸溫和了下來。

他輕聲問:“怎麽讓公子睡在外頭?”

女使屈膝行過禮後, 隨後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解釋道:“爺,小公子近來精神不濟,夜裏睡得很遲。”

怕容瀲怪罪她們這些女使,她又極快地道:“奴婢也為小公子點了安神香, 只是安神香對小公子的作用不大。”

說到這裏,她臉色為難。

“小公子方才才好不容易歇下。”

所以她們也不敢貿然打擾元星伽。

容瀲聽女使說元星伽這幾日的情況,臉色漸漸隨著對方的話沈了下來,方才那點溫和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面上神色未變,但那股隱壓的氣勢卻讓周圍的女使無比心驚。

“即刻去傳太……”容瀲剛要吩咐立在身後的大伴,話還沒說完,躺椅上的元星伽卻忽然動了動。

容瀲註意到了她的動靜,止住了欲要出口的話側首望了過去。

而睡夢中的元星伽迷蒙之中似乎聽到有人在自己耳邊說話,纖長的睫羽顫了顫,隨後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

許是睡得時間長了,元星伽只覺得眼前似乎蒙著一層水汽,看得她是天旋地轉一片模糊,就連腦子都是不甚清醒糊裏糊塗的。

直到視線中出現容瀲的身影時,元星伽先是楞了楞,隨後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看起來很是不敢相信。

她眉頭皺成一團,口中含混地嘀咕。

“唔……是三哥嗎?不對,三哥怎麽會在這裏……?”

應該是自己的夢吧?

想到這裏,元星伽就覺得腦子上的褶皺瞬間被撫平了,感覺輕松了不少。

整個人朝著另一個方向翻了個身,看樣子又準備睡了。

掌心中傳來些許微涼的感覺,元星伽混沌的神思瞬間就清醒了。

而容瀲並未註意到她此時的異常,還在回想她方才混沌的模樣。

對方這迷迷糊糊卻又無比精神的樣子倒是打消了他的些許擔心。

不過……

他思索了下,正準備將人喚醒,結果卻看到方才準備要繼續睡的人竟撐著躺椅突然坐了起來。

不過元星伽好像清醒了又好像依舊沒有。

還不等容瀲細想,只見面前人朝自己靠了過來,不顧從身上滑落的鬥篷,深一腳淺一腳晃晃悠悠地爬到他面前。

容瀲並未阻止她,反而是一直註視著她,眸子沈靜如水卻又暗流湧動。

如果是清醒的元星伽她一定能能察覺出對方的異常,可惜她只低著頭根本未曾註意到。

甚至還朝著容瀲伸出了手,看得他身後的大伴是眼皮一跳。

還不等大伴做出反應,就見元星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捏住了容瀲的臉頰,捏住了還不算竟然還下意識地扯了扯。

容瀲:“……”

掌心下溫熱的觸感太過真實,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夢境。

莫非……

元星伽的眼睛猛地睜大,方才的迷糊瞬間被驚走。

她本能地又捏了捏掌心下的臉,只聽得頭頂上突然傳來一聲嘖。

元星伽忽然意識到了什麽,她艱難地朝著自己手的方向看去,直到一張清雋持重的面容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時,她眨了眨眼。

隨後就瞧見自己的手仍舊還在對方的臉上放著,大腦遲鈍地處理著眼前的信息。

過了片刻,元星伽終於反應過來了眼珠猛然瞪大,放在容瀲臉上的手就像被燙到似的迅速縮了回去。

等到意識到面前人居然是真的後,她立刻就想起自己方才的蠢樣。

元星伽白皙的臉頰飛快地劃過一抹紅,人也有幾分不自在,看著容瀲的眸光都略微有些閃躲。

本能地往後挪了小半步,結果堪堪挪到一半,腰上忽然搭上了一只手擋住了元星伽接下來的動作。

她一僵垂下眼,直接就不敢動了。

容瀲則輕聲道:“躲什麽?”

見她有些僵硬,他卻故意裝作不知,反而是鉗制住元星伽,將人拉到面前。

“再躲可就掉下去了。”

元星伽抿了抿唇,瞄了一眼身後這才發現自己竟然退到了躺椅的邊緣處,要是再移動一步可就真的要掉下去了。

掩飾好臉上的羞赧,元星伽笑著望向他:“我知道了。”

容瀲將她那點神色變化都看在眼底,唇角勾了勾,他並不想給她一些莫名的壓力。

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放在她腰上的手收了回來。

感受到鎖在腰間的桎梏消失的那一瞬間,元星伽松了口氣,卻又不知為什麽心裏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她有些恍惚地看了一眼面前人,見容瀲神情正常,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

元星伽扯了扯嘴角,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

將那些奇怪的想法拋之腦後,她忽的想起來一件事。

元星伽身子往前一傾,便朝著容瀲擠了過去。

身上那件繡著雲紋的玄色鬥篷順著她的動作從身上滑了下來。

而她卻渾然不覺,一雙明眸善睞的眼盈盈地望著容瀲,將容瀲的眸光輕而易舉地攫住。

容瀲深深地看著她,伸出手順了順她睡得亂七八糟的頭發,問道:“怎麽了?”

眸光中的秋水一閃,元星伽神情一變,勾著容瀲脖頸處的領子迅速將人拉到面前。

只不過元星伽沒控制好力氣,險些和他來了面貼面。

元星伽尷尬地咳了一聲,企圖掩飾方才的失誤,只是擡眸之際她卻眼前人的眸子裏看到了笑意。

她哼了一聲,拍了拍容瀲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塵土,然後一把攥住,陰澀地道:“老實交代,三哥你這幾日去了哪裏?”

話語中滿滿的控訴,可說出這話的人卻絲毫未覺。

容瀲只覺得一股淡淡的香氣隨著對方的手晃動之際飄忽而來,縈繞在自己周圍久久不曾散去。

眼眸微動,不知怎麽卻下意識地落到了那張說話的唇上。

元星伽的聲音陡然虛幻了起來,縹緲地讓他抓不住。

她嘀嘀咕咕的說什麽呢?

容瀲盯著那張粉色的唇眸光深邃,神思卻很是不著調。

見蓋在她身上的鬥篷掉了下來,他伸手將那鬥篷拉了起來,只是容瀲在蓋到一半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將披風把元星伽從頭到腳都遮住了。

似乎這樣他才能冷靜下來。

容瀲面無表情地抱著眼前人。

元星伽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搞的是一頭霧水,掙紮幾番才將遮在臉上的鬥篷拿了下來。

白皙的臉蛋被這麽一弄悶出了秾麗的顏色,元星伽重重地喘了口氣,隨即又看到了罪魁禍首。

她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容瀲被她這一眼瞧得,只覺得放在按在元星伽身上的手一片酥麻。

他擡手遮住了那雙眸子。

元星伽眼前一黑,她實在是不明白容瀲到底是怎麽了,怎麽接二連三的想要遮住自己的眼珠。

難不成自己的眼睛能發射激光啊?

她輕輕掙紮了兩下就從容瀲的掌心下逃脫。

剛要準備說什麽的時候,低頭一瞧,這才發現女使拿出來的鬥篷居然是容瀲的。

不過好像有什麽味道……

元星伽吸了吸鼻子,突然湊過去聞了聞。

容瀲怔怔地望著她,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直到聽到對方小聲說:“這個鬥篷上的味道好像三哥你身上的誒?”

一句無心之言卻在容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元星伽沒有得到容瀲的回答也並不覺得奇怪,只是本能地將懷中的鬥篷抱得更緊。

容瀲被她的動作取悅到了,滿足的情緒瞬間占據了他的內心。

他道:“我身上怎麽會有味道呢?應該是女使熏的香吧。”

元星伽沒想到這人這麽沒有情趣,有些無語地望著他。

不過想到之前那個問題,她眨了眨眼,並沒有再說什麽,只是又往容瀲身邊湊了湊。

方才恨不得要跑的人,此刻卻一反常態地貼近容瀲,還險些給他擠下這張躺椅。

站在不遠處的女使們見此場景,清麗的眉眼都浮上了一層笑意。

元星伽註意身側女使的表情,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舉動好像不太文雅。

她隨即坐直了身子,甚至還為了掩耳盜鈴吧,欲蓋彌彰地咳了兩聲。

容瀲自然不會錯過她這一連串叮叮當當的動靜,他坐穩身形將人牢牢地鎖在身前的一片空地上。

烏色的眼流轉著淡淡的笑意。

元星伽抓住了對方眼中的笑意,以為這人是在嘲笑自己莽撞。

她瞬間皺起了眉頭,隨即故意地咳了好幾聲,企圖引起這人的註意。

見容瀲擡眼看向自己了,元星伽壓低嗓音威脅道:“不許笑。”

結果就是更加令人想笑了,不過容瀲功力深厚,即使是真的想笑他也是忍住了。

而且容瀲敏銳地感覺到如果自己真的笑了話,他的下場可能不太美妙。

讓容瀲接二連三的打岔,元星伽險些忘記了她先前的問題。

她嚴肅起神情,認真地審問:“三哥這幾日去哪裏?怎麽不來看我!”

就差把‘我很不滿意’五個大字貼到自己臉上了。

容瀲伸出手將她皺在一團的臉胡亂地揉開,望著那雙清淩淩的雙眼,他的心中卻罕見地生出了一絲猶豫。

那一刻他的腦子閃過很多東西,萌生出了想對元星伽坦白的想法。

這還不到時候。

理智占據了上風。

容瀲將心中那點沖動壓了下去,很是平靜地道:“郊外的莊子出了點事,需要三哥去處理一下。”

這話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讓元星伽瞬間就察覺到了這是托詞。

心中逐漸被失望占據。

她望著容瀲,與他四目相對,眸中波光粼粼。

兩人凝視了很久,元星伽始終沒有等到對方開口,最終還是放棄了自己的疑惑。

元星伽心情不佳,正要準備從其他方面找找容瀲的麻煩時,頭頂上突然落下了一只手。

她立刻擡眸望去,正好與看向自己的容瀲四目相對。

目光撞進容瀲眼底的瞬間,元星伽好像跌進了一汪深潭。

那雙眼眼睫很長,將那黑色眸子裏的情緒都遮住了,可她還是能感覺到其中的覆雜。

還不等她開口,放在頭頂上的手突然動了動。

緊接著元星伽感覺到自己的頭發被揉了揉,隨即就聽到對方說。

“別著急,伽伽。”

睫羽顫動,元星伽看著他,內心湧動的波濤似乎也隨著這句話漸漸平靜了下來。

不過她卻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元星伽垂著眼揪了揪鬥篷,小聲道:“我才沒有著急。”

原本心虛的是容瀲,結果現在哄人的也是他。

容瀲笑道:“是我著急了。”

元星伽聽他這樣說,仰起頭給了他一個滿意的眼神道:“這還差不多。”

容瀲笑而不語。

而身後的大伴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覺得自己特別閃亮。

他莫名的想起來陛下年少時先皇同太後娘娘相處的場景,心中微動。

元星伽並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他有顧慮,她便不再詢問。

只是……

“那既然三哥回來了,那那個老先生多會兒走啊?”

這個夫子可是三哥專門尋過來教導自己學習的。

這個問題現在可是重中之重。

元星伽雙手撐在容瀲的肩膀上,眸光裏的期待簡直不容忽視。

她捏了捏容瀲的肩頸,一副討好乖巧的模樣。

心裏頭卻早就把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她滿是期待地想之前是三哥有事不來所以尋了個夫子給自己上課,那三哥人如今回來了,那是不是自己就不用日日被那老先生盯著背書?

容瀲卻以為並沒有想到這一層,以為是她不適應,手覆在元星伽手背上,將人拉近了幾分:“難道那個先生講的不好嗎?”

按理來說並不會如此,老師能力如何,他很清楚,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更何況他當初是以學生的身份請求自己老師來的,想來老師心中也有分寸。

元星伽可沒想給那老先生扣一個學術差勁的名頭。

唔了一聲,她猶猶豫豫地解釋道:“也不是講的……不好,就是……”

她吞吞吐吐的,最後見容瀲實在是不明白,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地大聲道:“老先生很好!但是他……太嚴厲了啊……”

說到最後,元星伽的音調都變了,感覺整個人都要哭出來了。

寫錯一個字要罰抄十遍,背不出文章還要站在廊下反省,文章寫得不好更要反省!

簡直要把她那點被容瀲慣出來的脾氣磨沒了。

再這樣下去,她的手腕腳腕都要廢了啊!

元星伽生無可憐地望著容瀲,眼中的控訴叫他無法躲避。

容瀲尷尬地咳了兩聲,解釋道:“這個先生是我的老師,他授課一向都很張弛有度的,如今待你如此,可能是覺得你是可造之材,所以才嚴厲了幾分。”

元星伽被容瀲這般哄著,倒是也沒有方才那麽不高興了,其實她本來也沒有看起來那麽難過,畢竟孰輕孰重自己還是分得清的。

只不過是故意戲弄戲弄他罷了。

可惜容瀲不清楚她心裏的小九九,倒是一反常態殷切地解釋了許多。

元星伽聽到平日裏寡言少語的人如今說了這麽大一串話,心裏頭也不大好意思戲弄他了。

她低下眼不知在想什麽。

容瀲垂眸看著幾乎靠在自己手臂上的元星伽,目光仔仔細細地舔過對方的面容,不肯放過她臉上神情絲毫變化。

緊繃的眉心稍稍舒展,內心的波瀾逐漸平息了下來。

指尖輕輕捏住她不知不覺滑落的鬥篷,又將其向上提了提。

容瀲想起了什麽,話鋒一轉,語氣沈了幾分:“三哥要問你一件事,你須得如實講來,知道了嗎?”

元星伽被他突如其來的嚴肅神情搞得心裏頭毛毛的,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把柄被對方抓住了一般,然而她絞盡腦汁去想都想不出來。

元星伽的信條是:想不出來就等於沒有。

於是她無比自信的仰頭:“你說吧。”

瀟灑極了。

等到對上容瀲認真的目光,元星伽不知怎麽竟然也有幾分心虛。

只聽容瀲開口,語氣嚴肅,不知情的還以為說的是什麽大事。

結果……

“我這幾日聽侍女說,你夜裏總睡不安穩,有時還會翻來覆去到後半夜,嗯?”

他摸了摸元星伽的頭發,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回避的認真。

元星伽原本還在享受容瀲的摸頭對待,結果聽到這話立刻就瞪大了眼睛。

隨後身子一轉就往躺椅下跳,明顯就是想要開溜。

奈何她的動作哪裏有容瀲這等習武之人快,被他鉗制住四肢連人帶鬥篷卷吧卷吧就控制在了懷裏。

元星伽掙紮了兩下,發現自己簡直是在螳臂擋車,看著離自己極近的容瀲,她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尷尬地笑了兩下。

元星伽顧左右而言他道:“三哥……三哥聽誰說的呀?”

隨後就亂七八糟地開始轉移目標,攥住站在自己身側的女使衣袖:“雲兒姐姐是不是你出賣了我?”

說了真話的雲兒知道小主子是故意這般,她牽起一抹很有意思的笑與其對視,只是她並不說話。

反正奉行的就是死也不承認自己幹過這事兒。

元星伽一瞬間哭成了悲傷蛙,她移了移腦袋竭力看向容瀲身後的大伴:“是不是管家爺爺派人監視我了,不然……”

三哥怎麽會知道呢?

這話她是不敢說出來的,她怕自己說出來自己的屁股就要開花了。

當然她指的是物理意義上的開花。

大伴哪裏敢摻和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連忙擺手朝後退,邊退還邊說:“小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了,老奴就這麽一條命,一個清白,容不得半點閃失哦。”

大家都在積極地擺脫自己與這件事的關系。

然而元星伽怎麽會放過他們呢?她雖然被容瀲裹成了一條蠶蛹,但是尚且還有蛄蛹的能力,始終不忘初心。

於是小嘴一張一合就嘰嘰喳喳地找告密兇手,結果卻被容瀲伸手捏著臉轉了過來。

元星伽大驚失色,“嗚嗚嗚嗚……”

口中的話含含糊糊地說不真切,只好控訴地看向容瀲,似乎是在說他怎麽能這樣對待自己呢?

這讓她怎麽在眾人面前維持自己的形象呢?

元星伽瞪著他齜了齜牙,示意他趕快將自己放出來,不然就要讓他瞧瞧自己的厲害。

容瀲狀若無物,只是捏著元星伽臉的力道突然松了幾分,卻仍舊讓她無法避開自己。

緊接著元星伽就看到面前原本冷淡的面容驟然溫和了下來,給她嚇得夠嗆,不知容瀲這是在做什麽。

“伽伽,不要轉移話題。”

直接擊潰了元星伽想要避重就輕的目的。

元星伽很是不服氣啊,怎麽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奈何容瀲扼制了自己命運的咽喉,導致她只是眨了眨眼,老老實實地順著容瀲手中的力道靠在了他的懷中。

一時間周遭的空氣也變得粘稠黏糊。

容瀲被她這副乖順的樣子所迷惑,鉗制她的手漸漸松開了。

卻不料剛一松開,就被元星伽像只泥鰍似的從他懷裏掙脫了。

重獲自由的元星伽立馬跳下了躺椅,洋洋得意地站在容瀲面前,陽光落到她的臉上,顯得神情生動。

容瀲微怔。

元星伽並未察覺到他神色變化,只是大聲道:“三哥你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啦!”

她手按在容瀲的肩膀上,道:“我都善解人意地沒有問三哥這幾日到底去做什麽了,三哥自然也應該如此。”

容瀲的指腹覆上那只瑩白的腕骨,劍繭在那片細膩上緩緩摩挲。

元星伽身子一顫,怎麽覺得容瀲剛才在摸自己?

她低頭看向對方,發現這人神情正常,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敏感了?

不過還沒等元星伽想出個一二三四五,只聽面前人突然道:“確實。”

元星伽見容瀲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見對方忽的擡起了下顎。

容瀲並未看向她,只是低著眸,睫毛投下一片淺影,仿佛是籠罩在他心頭上的陰翳。

他遲疑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淡得像是落了一層霜:“是我錯了,可我……只是想要關心伽伽罷了。”

冷淡的語氣軟了幾分,讓元星伽心中一動,她低頭看向對方,卻見他眼中的落寞。

元星伽一直都很清楚這人生得好,卻不想竟然有這樣的殺傷力,一瞬間讓她生出了罪惡感,一度懷疑自己方才那句話是不是語氣過重了。

不然這人……

元星伽臉上的糾結自然被容瀲看在眼中,於是他又接著道:“若你不喜這樣,那三哥不再問了。”

那話語中的艱澀瞬間讓元星伽破功了,她彎下腰揉了揉容瀲的臉,似乎要將他臉上的郁氣揉掉似的。

註視著一切的大伴實在是沒想到自家陛下竟然還有這副模樣,看向元星伽的視線都滿是憐憫。

然而元星伽是沈浸在容瀲的神態中無法自拔,根本沒有註意到大伴的神色變化。

元星伽糾結了片刻,立刻就找到了完美方案。

她失眠其實是因為鉆進系統給自己開的空間裏忘我的學習去了,結果頭一次操作沒控制好這個新的功能,整出來不少問題。

結果沒想到自己連著熬了兩夜,這才修理好,所以才落得白日裏精神不濟的模樣。

但是她定然是不會將自己失眠的原因告訴他的,畢竟如果真的說了,她怕被當成妖怪一把火給燒了。

更何況她這並不算失眠,頂多是熬夜而已。

想到這裏,元星伽抿了抿唇,隨即揪了揪容瀲的衣袖。

容瀲只是稍稍分了個眼神給她,似乎還沈浸在自己的失落中。

元星伽看不下去了,湊過去哄道:“三哥不要生氣了好嗎?其實……我就是壓力太大了。”

說完還怕他不相信,又重覆了一遍:“我就是科舉的壓力太大了。”

不過她並不知道自己並不善於說謊。

自然也不清楚自己此時的情態,柔軟的耳垂鮮妍得如同一枚紅寶石,望著容瀲的眼神飄忽不定。

一會兒盯著他的袖口,一會兒又看向自己的鞋尖。

然而容瀲卻發現了這一點,不過他沒有點出來,反而只是幽幽地盯著她看。

看得元星伽整個人渾身如同過了電一般,立時就虛了不少。

連方才那點戲弄容瀲的底氣都沒了,只含糊地抿了抿嘴,哼哼唧唧地問他怎麽了。

容瀲怎麽會看不出來她臉上的神色變換。

他一直都知道她有秘密,但他尊重她所以不會去問。

於是容瀲就權當自己沒看見,還十分認真地道:“原來是這樣,是三哥忽視伽伽了。”

語氣要多真誠那就是有多真誠,給元星伽整的更加羞愧了。

當然如果元星伽知道容瀲瞞著自己的事情,她一定不會羞愧的,她甚至都會覺得自己幹得好。

奈何此時的元星伽還是比較單純的。

不過容瀲所說的話也並非都是故意戲弄元星伽。

在他看來,眼前人尚且不過是一個孩子,如何能在抉擇人生大事中保持巋然不動。

的確是他的疏忽。

而面前的元星伽看著容瀲眉頭微蹙,一副在琢磨解決辦法的認真模樣,整個人都楞住了。

她本就是隨便找了個借口,但是容瀲卻這樣的放在心上。

那一刻,元星伽只感覺到一股暖流緊緊地裹住了自己,順著心口緩緩漾開。

整顆心似乎都泡在了溫泉中,連帶著四肢都泛著柔軟的溫暖。

元星伽的眼眶微微發酸,淡淡的潮意彌漫在她的眼中,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她吸了吸鼻子,才發覺自己的異常,連忙裝作不經意擡起了自己手,將眼中那點潮意悄悄地抹去了。

看著容瀲萬分珍重地去想各種穩妥法子的樣子,心裏竟生出幾分不忍來。

她咬了咬下唇,伸出手輕輕拉了拉容瀲的衣袖,聲音低了些:“三哥,你別想啦,其實也不用這麽麻煩……讓郎中配些安神的湯藥就好啦,喝幾副說不定就好了。”

這話一出口,連元星伽自己都楞了楞。

她環視周圍,發現院子裏的女使也盡是一副震驚的模樣。

是了。

誰人不知她最是怕喝那些苦得能苦死人的湯藥。

無論喝什麽湯藥,她都要纏著人哄半天,甚至還趁此機會提出不少要求,在對方答應自己的各種要求後,這才肯捏著鼻子灌下去。

所以她如今主動提出喝藥,顯然是驚到了眾人。

奈何元星伽現在並不想讓容瀲在這件事上多費心神,於是笑著看向容瀲。

她擺了擺手指,道:“三哥我也還是有要求的。”

容瀲聞言,擡眸看向對方,望著對方眼中的波光粼粼以及那泛著淡淡紅暈的眼尾,他陡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了元星伽的眼尾處,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撚過。

而元星伽感覺到似有一片羽毛輕輕拂過,便聽眼前人說話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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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寫了好幾天的權謀戲真是難為我這智商窪地了[小醜][小醜][小醜]該讓我寶寶和男主見見啦。

二遍:修文比寫文難,熬得我頭禿了。[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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