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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待修】 高高在上的權貴是不會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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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待修】 高高在上的權貴是不會記……

果然這句話引起了容瀲的註意, 他擡起下頜看了一眼大伴。

大伴知道這是陛下允許他繼續說的意思,於是道:“老奴雖然不懂這些,卻隱約覺得兩位公子的觀點似乎都是在提通過建造堰塞來緩解漕運難題。”

他那裏是不懂, 分明是太懂了。

容瀲唇角勾了勾, 若不是他先前親自看著元星伽寫出來的,他都要懷疑這二人了。

兩人的行文明明大不相同,卻給人一種糾纏不清的感覺。

方才秉筆太監已經念過謝鶴明的卷子。

到了最近一張的時候,謝鶴明的風格突然大變, 盡管對方竭力讓這份答案去融入自己的風格, 卻依舊顯得略有些僵硬。

而至於英國公世子卻是連抄也不會抄。

不過這一點並不重要了,現在的疑點落到了這兩處。

一是英國公府與瑾王的關系,二便是謝鶴明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想到自己面前忠心耿耿的嘉義侯府, 他臉色愈冷。

突然窗欞處傳來有規律的輕響。

大伴連忙走了過去支開了一道窗縫,在看到來人後,他回頭道:“陛下, 是天樞。”

容瀲掀起眼睫, “叫人進來。”

話音剛落, 穿著一身勁裝的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

天樞單膝下跪:“屬下參見陛下。”

隨後從自己懷中摸出一封信遞給走到自己身邊的大伴。

大伴將信遞給容瀲後,天樞又道:“奉陛下的詔令, 屬下已經查到祝雲初的消息了。”

祝雲初就是那日在英國公府刺殺元星伽的那個幕僚。

“說吧。”容瀲沒想到一個幕僚的消息居然查了將近七日才有了眉目,一時間覺得這人的身份遠沒有表面那麽簡單。

天樞關於祝雲初此人的背景與天璇先前傳來的消息幾乎是分毫不差。

只是在說到他容貌盡毀的時候,容瀲突然坐直了身子,問道:“為何被毀?”

天樞道:“回陛下, 祝雲初此人好酒,在取得功名後便去吃了花酒。”

容瀲聽到這裏,眉頭狠狠一皺,顯然是對他這種行為的厭惡。

天樞又道:“祝雲初這人喝了酒後便難以自控, 碰巧那日又得罪去青樓尋花問柳的英國公府世子。”

英國公府世子那是什麽人,豈能容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挑釁到自己頭上,當場就讓自家的護院將人打了個半死。

“原本英國公世子將人打過後便就準備離開,沒想到祝雲初居然還有力氣說話,當即就說自己身上有功名誰敢動他。”

天樞面無表情地學著青樓姑娘同自己說話時的神態,如果不是他那張面無表情地死人臉,那還真是惟妙惟肖。

不過盡管如此,天樞配上這副場景有種詭異的好笑。

容瀲聽到這裏,突然想起一件事,“朕記得英國公世子屢試不中?”

大伴笑道:“是這樣的,興許是年紀還小,世子殿下的學問還差些火候。”

實際上,英國公世子的學問根本不能用差些形容。

分明是差的離譜。

祝雲初在英國公世子面前說這話,這不就是在剜他心嗎?

以英國公世子睚眥必報的脾性如何能讓他活著離開那花樓。

大伴能想明白的事情,容瀲自然也能想清楚,不過須臾就明白了事情的走向。

“誰料英國公世子聽了他的話並沒有住手,反而是叫人劃花了祝雲初的臉,叫這人永遠都不能參加科舉。”

天樞的話完美應證了容瀲的猜想。

所以這人在會試的時候並沒有來,因為來了他也無法參加科舉考試。

容瀲道:“所以他便去了英國公府當了幕僚。”

根據元星伽同自己說的話,祝雲初也是一個錙銖必較之人,怎麽會讓毀了自己相貌的人安穩呢?

天樞搖頭:“並沒有陛下,屬下調查過,只不過這一段經歷似乎被人刻意掩飾了,屬下最後只查到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是瑾王府外。”

一聽到瑾王,容瀲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後他放下茶盞,杯身與桌面發出了一聲輕響。

霧蒙蒙的眸子掀起了一陣淡淡的波瀾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他想到祝雲初身上那塊玉佩,心如明鏡。

興許知道自己幹的事如果東窗事發,那麽他必然會成為一枚棄子,所以不知通過什麽手段居然從瑾王那裏拿了這麽一件東西。

倒是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容瀲面無表情的想著。

天樞低頭道:“陛下,此人後續所發生的事情皆在天璇今日送回的密信中。”

大伴聞言立馬將信封打開,隨後將信遞給了一旁的秉筆太監。

秉筆太監立刻將信中所寫內容念了出來。

原來祝雲初在進入瑾王府後,幕僚生活並沒有他想象的順利,他只會做文章這於瑾王來說並無甚大用,於是就被冷落了。

祝雲初原就憤世嫉俗被毀容貌喪失參加科舉的機會自然是更甚從前,這麽懷才不遇讓他實在是難以接受。

於是又開始日日喝酒澆愁。

豈料某日喝過酒回來,無意中撞上了容清,夜色朦朧襯得他臉上的傷疤無比猙獰。

直接將容清嚇了一跳,被嚇得不輕的容清怒火中燒,直接叫人一頓好打。

險些沒了命,即使後面救了回來,也是不得瑾王歡喜。

瑾王正要讓人將他打發了的時候,轉機來了。

那日英國公府主動宴請了瑾王殿下,祝雲初他並不知道他們在裏面說了什麽。

只知道那日過後,他就被送到了英國公府。

祝雲初起初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那日見到了那個毀了自己一生的人,他突然心熱了起來。

所以在英國公萬般不願意留下他的時候,他竭力展示了自己的才能,這才有了回轉的餘地。

英國公府雖然對他的相貌不滿意,但是鑒於他有目前自己需要的東西,所以捏著鼻子也認了下來。

此後便是他艱難的在英國公府眾人之間輾轉討活,逐漸被權力和嫉恨扭曲成了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容瀲沒想到原來瑾王和英國公府居然是這麽搭上線的。

而英國公府的目的此刻也是昭然若揭,英國公府如今青黃不接。

世子只靠世襲罔替沒有功名的話,很明顯他們英國公府未來的下場就是如今日漸西山的永寧伯爵府。

所以就像通過這種手段,讓英國公世子獲取功名,畢竟說不準英國公已經將人打點好了呢。

想到這裏,容瀲按在桌上的指尖泛白,下頜緊緊地蹦成冷硬的一條線,眼底翻湧的寒意讓在場眾人噤了聲。

素來平和克制的眉眼難以自抑地露出幾分慍怒。

這事兒實在是太過膽大包天!

在場眾人都沒想到英國公府居然動了這般膽大妄為的心思。

大伴感受到了陛下的怒火,張了張口卻不知自己該說什麽。

容瀲垂眸手指落到案幾上堆疊在一起的奏疏,突然笑了下,似笑非笑的神情讓人有些覺得怪異。

“既然這麽想要功名,朕便給他們想要的。”

他起初說出這話的時候,大伴都以為陛下是被氣狠了說的氣話。

然而撞上陛下平靜的臉色時,他忽然意識到陛下說的都是真的。

時光隨著殿內的靜默流逝。

懸掛在廊檐下的冰棱不知不覺間消了大半,只餘下幾點光禿禿的冰塊,在漸長的日光中閃耀著點點碎光。

木槿書院中的積雪早已與泥土融到了一起,濕噠噠的泥濘的很。

墻角處那堆來不及處理的枯草,竟冒出了點點新綠。

冬去春來。

風裏還裹著幾分料峭的寒意,刮在臉上時,已不似隆冬那般刺骨,但仍舊讓人不怎麽好受。

元星伽攏了攏披在身上鶴羽大氅,她擡頭看向正落在自己頭上的太陽,陽光刺眼逼得她立刻低下了頭。

她低頭揉了揉眼,突然意識到時間竟然過得這般快,現下離自己春闈也不過只剩一月光景。

元星伽走到廊下,定定地望著院中那株紅梅,枝丫身上的雪逐漸化開,就連枝頭也開始醞釀著新葉。

恍惚間,她竟想起了許久前那個雪後初霽的午後。

天都城今年多雪,不過短短一月竟然連下了五六場雪。

幸虧雪不是很大,不然不知要凍死多少人。

彼時寒雪剛停,天地間一片素白,她在庭院裏堆雪人,雙手凍得通紅,卻仍興致勃勃地捏著雪人的眉眼。

沒穿越之前她是南方人,此前從未見過雪,自然對雪是萬分期待,盡管現如今已經沒有最開始那般厲害,但也始終充滿雀躍。

容瀲不知怎麽眼疾始終未好,這讓他們都很擔心,然而擔心之下除了喝藥竟然別無他法。

各種各樣的藥灌下去不少卻始終未見效,這讓元星伽起了去幫他找藥的心思。

然而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註1】,還沒等收拾完全就被容瀲發現了。

容瀲眉頭一蹙,二話不說就將她禁了足。

她都不知道容瀲是怎麽同自己家裏解釋的,反正她就被待在木槿書院,一待就是五六日。

最後實在是待不住了,元星伽光速求饒,還打了保證以後絕對不會瞞著他了。

那時的容瀲不知為何沈默的很,就連看著自己的神色都覆雜得叫自己難以言喻。

自那之後,元星伽並沒有再擅作主張。

不過尋常時候容瀲總靜坐在室內。

那日卻也被院中的熱鬧引得動了心,只是礙著性子,只淡淡說了句雪天寒涼,早些進屋。

語氣裏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惋惜。

元星伽其實心中多少也清楚。

容瀲大抵也想瞧瞧這滿院的雪景,瞧瞧自己手忙腳亂堆雪人的模樣。

只是性格如此叫他不願說出口罷了。

她還暗自懊惱,想著若容瀲能看見,定要拉著他一起滾雪球,打雪仗。

定要打破他這人端正持重的外殼。

可轉念又想到他眼盲的不便,便也壓下了心思。

只專心致志地堆著雪人,還特意照著容瀲平日裏清雋挺拔的模樣,給雪人捏了件寬袖的素色長衣,連眉宇間那幾分清冷疏離的氣度,都盡力用雪勾勒出來。

雖然她覺得自己堆得是個四不像,想到容瀲眼尾處的痣,她讓人找了個炭塊點了上去。

也很像啦,只是有點一言難盡。

她一邊堆,一邊還絮絮叨叨地跟窗邊的容瀲說話。

告訴他雪人戴了什麽樣的帽子,眉眼畫得像不像他。

卻沒註意到,窗邊那個始終靜坐著的身影,不知何時微微側了頭,原本空洞的眼眸裏,漸漸有了一絲極淡的光亮。

容瀲起初只覺得耳畔是元星伽清脆的聲音,混著雪落在枝頭的輕響,讓人的心裏暖融融的,忍不住循著聲音望去。

可就在那一瞬間,眼前原本模糊的光影忽然清晰起來,像蒙塵的銅鏡被驟然擦拭幹凈。

他先是看到了廊下掛著的紅燈籠,沾著未化的雪,紅得亮眼。

接著看到了院中覆雪的梅枝,疏影橫斜。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庭院中央那個蹲在雪地裏的身影上。

元星伽穿著一身鶴羽大氅,頭發用玉簪松松束著,額前的碎發被雪氣濡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她正專註地給雪人調整著自己認為的衣領。

鼻尖凍得微紅,嘴角卻揚著笑,陽光落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而她身前那個雪人,眉眼疏朗,身形挺拔,竟真有幾分自己平日裏的模樣,連衣襟處的褶皺,都捏得細致入微。

那一刻,容瀲不知自己該做什麽,只靜靜望著那個身影,眼底翻湧著他自己都不清楚的驚濤駭浪,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他盼了許久的光明終於又回來了。

而他第一眼看見的,便是這個為他堆雪人,陪他說話的元星伽,是這漫天風雪裏最鮮活最溫暖的景象。

“伽伽?在想什麽?”

身側傳來容瀲的聲音,將元星伽從回憶中拉回。

她回過神,望著院中愈發明顯的春意,指尖無意識地攥了攥衣袖,心頭卻仍縈繞著那日的光景。

容瀲覆明時的模樣,他望著自己時眼底的光亮,還有那個與他神似的雪人,都像是刻在了心上,暖得讓她鼻尖微酸。

“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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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1】出自:諸葛亮《出師表》

容瀲: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我

星星:這個雪人不太像,點個黑煤點子就像了。

作者:情人眼裏出西施Thanks(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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