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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詭辯! 你怕不是說不過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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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詭辯! 你怕不是說不過惱羞成怒……

元星伽聽衛潮控訴自己的話現在滿腦子環繞的都是自己看過的一個電視劇。

祭酒皺眉,忽然覺得此事有些棘手,他垂眼看向跪坐在席子上的元星伽,對方神情鎮靜,瞧著倒是一點都不在怕的。

又想起陛下對她的肯定,他的心也靜了下來。

祭酒問:“星伽,你怎麽說?”

元星伽現在腦袋裏還在放連續劇,聽到祭酒的話,下意識呵呵了兩聲。

祭酒沒想到這種時候她居然還能笑出來。

而身側的衛潮則聽到這兩聲突兀的笑聲臉色羞惱極了,尤其是元星伽此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落到他眼中便是赤裸裸的嘲諷。

他如同失去了神智,猛地站起來,竟然直接指著元星伽的鼻子罵道:“你平日裏胸無點墨的草包樣子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何以見得不過十幾日便叫你拿了魁首。”

他的話語尖酸刻薄,令祭酒又忍不住為之側目。

祭酒沒想到衛潮這麽不將自己放在眼裏,他呵斥道:“衛潮!放肆!”

衛潮被祭酒這麽一罵,被怒火占據的腦子突然清醒了一瞬。

他慌慌張張,瞥了一眼祭酒,連聲乞饒:“先生,學生一時失言。”

說完後他小心翼翼地又瞟了一眼祭酒,見他沒有怪罪自己,這才舒了一口氣重新坐在了蒲團上。

祭酒見他終於安靜下來了,這才對元星伽道:“星伽,你怎麽說?”

元星伽目光堅定,她鄭重地道:“先生,我沒有抄襲。”

祭酒嗯了一聲,還未說什麽卻聽見衛潮急切道:“先生,元星伽說沒有便是沒有了嗎?凡事都是講證據的。”

“好。”元星伽突然拍了下手,她笑著道:“這句話說得很好,凡事都是要講求證據的,可不能任憑某些人的一面之詞。”

“你!”衛潮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的那句話把自己也繞了進去,一時間反覆張口想要說話卻只憋出來一個字。

“我說得不對嗎?”元星伽冷笑,琉璃般的眼眸漸深,她站起來走到衛潮面前,伸手突然捏住對方的下顎,迫使他擡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衛潮沒有防備,就感覺自己的視線猛然擡高,直到元星伽那張雌雄難辨的臉映入自己的視線,他呼吸一滯,竟是忘了自己該說什麽。

元星伽並未註意到他的狀況,她雙眸寒星淬火:“既然你要求我拿出證據,那麽煩請你先拿出證據來證明我抄襲了誰,不然是個人都來找先生一說,難不成我各個都要給他們證明嗎!”

“更何況。”她眼中怒火陡滅,隨即輕笑出聲,“古書有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註1]’,我與你不見數十日,你怎知我沒有奮發圖強的精神。”

想到這裏,她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這個舉動頗有羞辱的意思,若是正常人必然會勃然大怒,但是衛潮卻眼神呆滯地盯著元星伽看,似乎是從未見過她現在的樣子。

“衛潮,你自詡國子監最努力的學子,難不成連這個道理都沒聽過嗎?”

她說完這句話後便松開對衛潮的鉗制後退兩步,嫌棄地掠過與他皮膚相接觸的地方,抽出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

這屋子也不熱啊,怎麽還出汗了。

而堪堪回神的衛潮只感覺自己的脖頸游過一點柔軟冰涼,他動了動鼻子,倏地聞到了一股與屋內熏香截然不同的香氣。

手不自覺地拂過元星伽方才按過的地方。

祭酒認為此話深有道理,若是各個都懷疑別人抄襲,那他每日的事情恐怕盡是斷案了。

“衛潮。”

祭酒喚了好幾聲他的名字,始終都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直到一聲高喝:“衛潮!”

衛潮耳邊如驚雷炸開,他慌張擡頭,“先生。”

祭酒不理解他今日怎的如此心不在焉,想了下還是重覆了一遍:“你方才可聽到星伽的話,既然質疑他人,首先得拿出證據。”

衛潮啊了一聲,他結結巴巴道:“……先生我有……證據的。”

元星伽見他去找證據,唇角勾起。

人果然不能陷入自證的陷阱。

等了片刻,衛潮領了個人進來,那人穿的一身漿洗發白的長衫,頭發皆被一根發帶攏到了一起,模樣俊秀斯文的。

元星伽定睛發現自己曾經見過此人。

國子監有個慣例,根據各州府舉薦的人才,挑選一部分寒門子弟進入國子監內學習。

而這個人就是去年被舉薦上來入國子監學習的。

不過一貫不與他們這些人為伍的。

想到這裏她有點不可置信地看向衛潮,屬實是沒想到這人能這般恨自己,恨不得叫自己身敗名裂。

而衛潮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情緒,不知怎麽在觸及她的目光時,下意識地躲避了過去,神色也不像之前那般狂妄。

衛潮將人帶過來後,悶著頭甕聲甕氣地道:“先生,這便是學生的證人,元星伽歲試的答案皆是從他那裏得到的。”

說到最後的時候他微不可查地停滯了一瞬。

那人垂眼快速地掃過元星伽後,便朝著坐在上首的祭酒道了聲:“學生烏淩見過大人。”

聲音低得很,如若不是他們幾人離得近恐怕也是什麽都聽不見。

祭酒沒想到這件事居然還牽扯到了監內的其他學子,神色也是嚴肅了幾分。

他對著來作證人的烏淩道:“你說元星伽的答案皆來自你,可有證據?”

烏淩定了一會兒,才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盒子,呈遞給祭酒。

“這是元公子為了讓學生替他辦事,給學生的東西。”

祭酒瞥了一眼那盒子,伸手打開了,只見裏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摞銀票。

衛潮指著銀票道:“這上面還有永安錢莊的票號。”

元星伽掩在袖袍下的手聞言一動。

永安錢莊是她外祖家。

元星伽神情無辜地道:“這永安錢莊與學生的關系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僅憑這一點並不能說明什麽,而且錢莊又不是為我一人開的,要是錢莊只為我一人服務的話。”

她說到這裏攤手:“那學生被認為是主謀的話也是理所應當的。”

烏淩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麽能說,但是自己與衛潮的約定中並沒有與她辯論這一項。

於是他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不說話。

衛潮等了半天也沒等到烏淩說話,他瞪大眼睛看向烏淩,但是烏淩卻始終垂著頭,不知道那塊地磚有什麽吸引他的。

他都快氣死了,卻又想到什麽,生生地忍住了怒火。

正準備開口的時候,元星伽突然笑盈盈地轉了過來:“莫非衛公子從未用過我家票號嗎?”

衛潮覺得眼前頭暈目眩的,還不等他回答。

她突然收回笑,面無表情地瞪了他一眼後轉身望向了祭酒:“先生難不成也沒用過我家票號嗎?”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衛潮臉色發紅磕磕絆絆道:“你這是詭辯!”

元星伽很不客氣地懟了過去:“你是說不過我惱羞成怒了吧。”

“好了,都住嘴。”見二人突然像稚童爭辯,祭酒有些頭疼,伸手拍在了桌子上。

元星伽也沒被這一掌唬住,反而又小聲道:“而且先生我還有一個疑問。”

祭酒喝道:“說。”

元星伽轉向看向烏淩,質問道:“你既然說我給你錢財,那麽我是什麽時候見的你?”

烏淩遲鈍地瞥了一眼衛潮,對方卻死死地盯著元星伽瞧,他有些無語地嘆了口氣。

“臘月十五日。”

這正好是元星伽與衛潮發生沖突後的幾日。

“哼。”元星伽突然笑出聲來,“那可真是巧了。”

元星伽拍了拍衣衫上的繡紋,她感慨道:“按理說我要你幫我,也得我提前知道了題目不是嗎?”

她話音一轉,臉色一沈:“但是我臘月十八才去的明鏡閣。”

“他們閣中的小廝皆是人證。”說完,她擡起頭與烏淩四目相對。

祭酒正要派人去尋明鏡閣的人,門外守著的小廝走了進來,趴在他耳畔低聲耳語。

等那小廝說完,祭酒站起來,舉止之間還有些匆忙,他道:“你們先在這裏等著。”

說完便離開了,只剩下屋子裏的幾人硝煙彌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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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出自《三國志·吳志·呂蒙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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