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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白玉青竹六角花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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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 白玉青竹六角花燈

“見過伯爺,夫人。”來人穿著一件藏青色長袖圓領缺胯袍,臉上一團喜色讓人看得很舒服。

小廝又道:“小的是祭酒大人家的小廝,奉命來告訴小公子一件好消息。”

元伯爺正要叫人上來,卻發現元星伽早就過來了。

元星伽心知肚明卻故意問道:“什麽事?”

小廝拱了拱手,“大人說您這次歲試拿了頭名,還讓小的告訴您大人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這邊元星伽還沒說話,那邊元夫人又塞了一錠銀子給這小廝。

小廝頓時笑得眼不見底,一連串討喜的吉祥話如珠玉般滾落而出,直把一向溫婉嫻靜的元夫人逗得心花怒放,又慷慨地賞了一錠銀子。

元星伽看著自家娘散財童子的模樣頗有幾分無奈。

剛要說什麽,餘光就掃見了身後憤憤不平的元星瑜和震驚嫉恨的元靜姝。

就連元伯爺似乎也頗有微詞,只不過礙於這都是花的夫人自己的嫁妝,他奈何不得罷了。

元星伽當即也笑著道:“說得好,小爺賞你的。”

說完就從自己的錢袋子裏掏出來碎銀給了小廝。

元夫人從嫁進這伯爵府就沒有這麽痛快的時候,一想到自己的夫君總拿那兩個孩子同自己的孩子比較,她的心就如同刀割似的。

如今自己的女兒這般的爭氣,不僅歲試拿了個頭名還得到了陛下的恩賞,讓她舒心地想溫壺熱酒。

老夫人頗感意外,蒼眸微轉,久久凝視著元星伽。

“星伽,你也同祖母來。”

等到了永壽堂,伺候的女使紛紛上來給主子們拿著熱帕子暖手遞熱茶。

老太太一冷一熱有些受不了,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星伽你同你母親先在外頭坐會兒。”

說完就進了內堂。

元星伽知道這是老太太同他們幾個有話說,只不過也不方便他們幾個聽罷了。

等到元伯爺進去後,元星伽便坐下來吃茶,見元夫人還站在那裏,便拿了塊點心放到她手中。

元夫人溫柔地摸了摸自己孩兒的頭發,“步月,娘今日很高興。”

元星伽知道她為什麽高興,接過女使的茶親自奉上。

元夫人輕啜一口,心頭暖意融融,輕聲道:“娘只盼你莫要強求自己,隨心而為便好。”

她無比恐懼自己留不下這個好不容易保住的孩子。

元星伽能感受到這句話背後的沈重,她握著元夫人的手,卻並不言語。

過了一會兒元伯爺從裏面走了出來,看見她們母女二人坐在酸枝木的貴妃椅上便走了過來。

元星伽打量這人神色。

元伯爺尷尬地看了一眼元夫人一眼,“我晚上去你那兒。”

元夫人早已被這人磨得心如死灰,更何況元星伽還站在這兒呢,她只點頭說了聲好。

“小爺,老夫人請您進去。”老太太身邊的一等女使鴛鴦輕聲細語地說道。

元星伽進去時,老夫人坐在榻上神思倦怠,正閉目養神。

“祖母。”

老夫人睜開眼,朝元星伽招了招手,“星伽,到祖母這裏來。”

元星伽循著記憶裏的場景,坐在鴛鴦拿過來的交杌上。

“星伽,祖母知曉你父親平日有些薄待你們母子二人,但是歸根結底來說咱們都是一家人。”老太太一口氣說這麽多還有累,女使連忙走到身後輕輕地捶起了肩背。

“咱們伯爵府的門第說到底還是要靠你撐著的。”她知曉那兩個孩子的品行,盡管伯爵府的權勢已經不如往昔,但也不是這兩個孩子可以撐得起來的。

元星伽並不認同這句話,她父親寵妾滅妻,顛倒嫡庶的時候有想過今日嗎?

但是她只是說:“孫兒知曉了,祖母。”

元星伽回去的時候,阿滿心驚膽戰地蹲坐在門檻處,見她好端端地回來,驚喜道:“小爺您沒事吧。”

“小爺好得很。”將身上的披風解了下去後,囑咐他將這些賞賜好生收起來,免得損毀禦賜之物的名頭扣上來,她可吃不消。

阿滿這輩子都沒接觸過禦賜的東西,眼都直了,那小心翼翼的勁頭生怕弄壞了。

元星伽很是好笑,“系統,我那一千兩銀子在哪?”

系統咦了一聲:【我還以為宿主已經忘記這件事了。】

元星伽驚詫道:“怎麽可能,那可是銀子。”

而且還是自己頭懸梁,錐刺股學了十日得來的獎勵。

系統道:【宿主大人需要到銀莊開戶,我們系統會根據宿主大人提供的戶號將您所獲得的獎勵打過去。】

元星伽只覺得這套流程非常熟悉,她表達自己合理的質疑,“你們該不會幾個月後才會給我打這筆錢吧。”

系統若是有牙,此刻定已咬牙切齒,卻仍笑道:【不會呢,宿主大人,我非常智能的。】

元星伽仔細打量了一下,並沒有看出來它的智能。

氣得系統電流飛躥,讓元星伽的頭發全都立了起來。

歲試過後,年關將近,伯爵府也開始忙碌了起來,庭院裏也掛起了大紅色的燈籠。除夕前夜一場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紅白相稱著實帶來了幾分喜慶。

老太太近來因著這場雪患了咳疾,身子不大好,用了點晚膳便就回去了,只餘下他們幾人坐在那裏如坐針氈。

趙姨娘站在元伯爺身後殷切地布菜,兩個人眼波流轉看得元星伽是一陣倒胃口。

她垂下眼眼不見心不煩,豈料元伯爺倒是主動與自己說話了。

“星伽,來年你就要參加鄉試了,去國子監記得好好學。”

或許是除夕吧,元伯爺今晚上倒也說了句人話。

還沒等元星伽回話,他便又道:“不要在國子監惹是生非,歲試頭名也不是值得驕傲的,為父瞧你大哥就很沈穩。”

果然又不做人了。

元星伽漠然夾了兩筷菜肴,淡聲道:“嗯,歲試頭名確實是沒什麽驕傲的,畢竟只是證明了我比國子監其他同窗強一些。”

元伯爺還沒聽出來她話裏的意思,還以為是這孩子終於聽自己的話了。

元星伽拿起桌上放的青釉花口高足杯嘗了一口。

甜滋滋的。

她眼神一亮。

“等大哥哪天也考個歲試頭名,或許大哥就明白什麽是真正的沈穩了。”

這句話說完,原本還有些熱鬧的飯桌因著這句話徹底熄了火。

元星伽又喝了一口。

元星瑜怎會聽不出來她的嘲諷,一時間臉上紅紅白白的,精彩極了。

元伯爺臉色都變了,一旁的趙姨娘見此立時煽風點火。

突然,元夫人將筷子放了下來,象牙箸與桌面相接觸發出的聲響讓喋喋不休的趙姨娘立刻閉上了嘴。

“主子說話,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兒?”元夫人少見這般強勢。

趙姨娘本就不是那出生清白的良家女子,被元夫人這樣斥責竟真得吶吶得不敢言語了。

元伯爺臉色漲得發紫,卻又見元夫人說話了,不知怎的也沒像以往護住趙姨娘,反倒是沈默了下來。

元星瑜兄妹二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二人紛紛放下了筷子不敢言語。

只餘元星瑜一人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她極有興致地掃了一圈他們,將他們面上神色盡收眼底後站起來行了個禮。

“父親,母親,孩兒吃好了,先行下去了。”

說完也不等元伯爺有什麽反應便徑直離開了。

凜冽的寒風刮了過來,還夾雜著零星的雪沫子,元星伽臉蛋滾燙,並未感覺到絲毫的涼意。

阿滿沒想到自家小爺居然這麽快就出來了,“小爺,這條路不是回咱們院的。”

元星伽站定,她瞥了一眼身側的阿滿:“誰跟你說小爺要回去的。”

阿滿啊了一聲,“不回去啊?”

元星伽笑了下,勾了勾手。

阿滿湊上前來,一股淡淡的果香味飄了過來,“怎麽了,小爺?”

“今日這城中有什麽好玩的嗎?”

阿滿想了一下,然後猛地拍了下手,“小爺,今兒不是除夕嗎,城墻外面會放煙花啊,而且城中從今日起就開始辦燈會了。”

元星伽有點心癢,“正好出去瞧瞧。”

阿滿有些為難,“小爺,外面人多,萬一出點什麽事情……”

元星伽把他嘴合上,只問:“你想不想出去。”

阿滿無助地點了點頭。

元星伽仰頭望著一片璀璨的燈海,不遠處人頭攢動,傳來陣陣的歡聲笑語。

阿滿身材不高,在人群中艱難地守著自己那點地方,還得看著自家的小爺生怕一個不註意,就將人看丟了。

然而等到他擠出來的時候,卻已然找不見元星伽的身影了。

元星伽迷迷糊糊地被川流的人群送了出來,額上都掛上了汗珠,白凈的臉蛋上紅暈更勝。

忽的不遠處響起的歡呼聲引起了她的註意,讓她瞬間就忘了不見蹤影的阿滿。

聽了一會兒原來是猜燈謎啊,率先猜中十個的人便能贏上首放置的一盞白玉青竹六角花燈。

元星伽盯了一眼發覺是小兔子圖案的。

她喜歡。

便擠了進去,站在了最前處,老板見她衣著華貴便知哪家的小公子,便笑容可掬的道:“小公子可要玩一玩?”

元星伽扔了點碎銀給攤主,攤主便笑瞇瞇地請她進來了。

“可還有公子小姐一試?”攤主又道。

“山青,拿銀子。”清正的聲音落在這喧鬧處像是蒙了一層冰霧,眾人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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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so,我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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