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丹修師妹19 河生

陳玉山從城主府的人口中打聽到, 城中第一起魔蝕人是城西義莊的守莊人，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爺子。

“這地兒可真夠荒涼的，聽說原來的守莊人死了, 沒人願意繼續來守, 這義莊也就荒廢了。”陳玉山推開義莊被蛛網粘連的木門，順手揮了揮眼前的灰塵。

宮赤羽率先進入查看, 莊內沒什麽稀奇, 橫排擺放著幾副棺材。

莊口有顆大榕樹, 樹幹粗壯, 估計樹齡可能過了百年。

綺羅和秦昭在外邊轉了一圈，這周遭荒無人煙, 除了附近有個墳地，可能會有人過來祭拜之外, 經常出入的應該就是負責運送屍體的人。

沒發現什麽異常, 綺羅和秦昭同時進入莊內殯舍, 已經將裏面檢查過一遍的宮赤羽沖她們搖了搖頭。

沒發現其它魔蝕人, 倒是一件好事。

綺羅道：“那我們去下個地方看看？”

宮赤羽還沒說話，秦昭看向自己右手邊的棺材，神色微變, 手中的青鸞緩緩出鞘。

突然, 棺材板被整個推了過來，秦昭的劍也架在了從棺材內直身而起的人脖子上。

只是在看清那人的面容時, 秦昭忍不住罵罵咧咧道：“陳玉山你有病是不是，你沒事躺棺材裏幹什麽？”

原來躺在棺材裏的人是陳玉山。

陳玉山小心翼翼地把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挪開, 從棺材裏跳了出來道：“我這不是檢查一下嗎？萬一這棺材裏面——什麽東西？”

陳玉山睜大眼看著外面，秦昭將劍插回劍鞘，“幹什麽一驚一乍的, 又想騙我們是不是？”

秦昭說著卻見宮赤羽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陳玉山緊跟其後。

綺羅也跟著出去，順便拉上秦昭道：“師姐，剛剛外面有人。”

“什麽人？”

“放開我！你放開我！”

一個七八歲，骨瘦如柴，穿著打滿布丁的衣服的小男孩被宮赤羽擒住雙臂攔腰抱起，還在不停掙紮著。

“小孩兒？這裏怎麽會有小孩子？”陳玉山圍了過來看著宮赤羽手上的人詫異又疑惑。

小男孩拼命掙紮著，宮赤羽頓了頓將他放了下來。

小男孩飛快縮到角落一臉防備地看著他們，陳玉山望著他問道：“你是哪家小孩兒？怎麽跑這裏來？”

小男孩抿了抿幹燥的唇，“這裏就是我的家！”

“你家，義莊？”陳玉山詫異道。

“義莊怎麽了，這裏就是我的家，你們又是什麽人？”小男孩瞪著一雙眼，一臉不服氣地看著他們。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只是這個地方這麽荒涼，你一個人住在這裏不害怕嗎？”綺羅拉住想要說話的陳玉山，上前蹲身和站在榕樹根下的小男孩交流。

許是被綺羅溫柔的語氣打動，小男孩眼底的防備減少了些，目光看向榕樹根一角，“不是一個人，以前都有爺爺陪著我……”

小男孩叫河生，是義莊的守莊人杜老運屍時從城外河裏撿回來的孤兒，杜老爺子沒成親也沒有兒女，河生也沒人要，杜老爺子便獨自將他撫養長大，爺孫倆在這義莊靠城裏人的捐獻相依為命。

只是不久前，杜老從城外回來時被魔氣侵染成了魔蝕人，後來又被城主府的人清除。

河生說完自己的身世，肚子突然“咕咕咕”地叫了起來，小男孩捂著肚子，縮在樹角，蠟黃的臉皮透出一絲薄紅。

自爺爺走後他就饑一頓飽一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綺羅見狀立即討好地向秦昭伸手，秦昭沒說什麽，直接從自己的儲物袋裏取出一包油紙包著的燒雞還有油餅。

陳玉山瞪了瞪眼，這不是宮家提供給他們的餐食嗎？“你啥時候藏起來的？”

秦昭一臉冷漠，“關你什麽事。”

綺羅將食物遞給河生說：“吃吧！”

河生猶豫了一瞬，還是接了過來，說了聲“謝謝”後就開始狼吞虎咽吃著手裏的食物。

宮赤羽看了河生一眼，手指劃過腰間，掌心中便多了一包銀兩，剛要將錢也遞給綺羅，吃著食物的河生突然難受的嘶吼起來。

手裏的吃食撒了一地，河生的雙瞳在青白和正常之間來回切換，明顯就是被魔氣侵染的征兆。

綺羅想上前卻被宮赤羽攔下，陳玉河和秦昭臉色也是齊齊一變。

河生竟然也是魔蝕人。

“他肯定是被他爺爺給感染了，怎麽辦，殺了他？”陳玉山看向宮赤羽問道。

既是魔蝕人，便不能留下，宮赤羽眼神微暗，只是還沒開口就被綺羅攔下道：“等一下，如果河生是被他爺爺感染，沒道理能堅持這麽久。”

凡人一旦被魔氣侵染，最多不出半個時辰便會完全失去理智變成魔蝕人，而河生的爺爺早在幾日前就被城主府的人清理，河生若是在那之前被感染，應該也無法逃過城主府那幫人的耳目。

“師兄，我想檢查一下他的身體。”綺羅看向宮赤羽道。

宮赤羽猶豫一瞬道：“好。”接著直接過去將河生弄暈。

綺羅將河生的身體仔細檢查了一遍，神色疑惑道：“奇怪，他的癥狀就好像是剛剛被魔氣侵染，可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壓制了他身上的魔氣，魔氣沒有繼續蠶食他的理智，也沒有外溢。”

陳玉河：“河生可是凡人，還能有東西能壓制凡人身上的魔氣？”

秦昭：“難道他有靈根？”

宮赤羽聞言眉心微動，上前探查河生丹田處，片刻後搖頭，“沒有靈根。”

幾人說著話，河生突然悠悠轉醒，瞳色比之之前已然恢覆正常。

陳玉河和秦昭對視一眼，眼中皆有異色，這還是第一次有凡人被魔氣侵染能夠保持清醒的。

“我是不是也會變成我爺爺那樣。”河生捂著腦袋小聲問著。

宮赤羽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你還記得你爺爺變成……時都發生了些什麽嗎？”

河生想起爺爺，面上露出哀傷之意，嘴角卻倔強地抿著。

“他們都說是我爺爺惹回了怪病，把那些人都變成了怪物，明明不是的，我爺爺送完棺回來的時候還是好的，是那個人，肯定是那個人害了我爺爺……”

宮赤羽：“那個人？那個人是誰？”

河生抱住腦袋，“我不知道，我沒有看見他的臉，只是看見一個影子，就在那顆榕樹那裏，肯定是那個人對我爺爺做了什麽，我爺爺才會變成怪物，爺爺他不認識我了還要殺我，我太害怕了就躲進了棺材裏。”

陳玉山：“所以杜老爺子也是被魔蝕人侵染的？還是說真有這麽一個人在故意散播魔氣？”

陳玉山說著突然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道：“這麽一想，是有點不對勁，你們看這張地圖，除了龍泉嶺，其他地方都有不少魔蝕人，可偏偏就這裏的魔蝕人最少。”

宮赤羽接過陳玉山手中畫滿紅叉的地圖，“即便有城主府的散修壓制，但龍泉嶺是這地圖上的中心點，若是龍泉嶺的魔蝕人被全部清除，魔氣又是怎麽向外擴散的呢？”

若是真有人在故意傳播魔氣，那就麻煩了，宮赤羽和陳玉山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你還記得你看見過的那個影子他有什麽特征嗎？”綺羅蹲身詢問河生。

河生搖了搖頭，當時是晚上，他半夜醒來發現爺爺不見了，起來撒尿順便找人的時候就見到爺爺站在榕樹底下，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影子，影子什麽都沒露，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下眼睛，結果就看見爺爺突然倒下，影子也消失不見。

河生難過地想著，突然想起什麽，從打滿布丁的衣服懷裏掏了掏，掏出一株快要枯萎的花道：“這是我在爺爺倒下的地方撿到的，不是我爺爺的，肯定是那個兇手的！”

河生一直把這花留著，天真地想著自己或許能憑借這花找到害了自己爺爺的人。

可這只是一朵花，他在城裏轉了幾天也沒看見賣這朵花的人，而且這朵花也快枯萎了。

“一朵花。”綺羅疑惑地接過河生手裏的花，能看出白色的花瓣，但是已經蔫黃了。

綺羅探查一番，發現這只是一朵普通的花，沒看出什麽端倪，才恢覆正常的河生體內的魔氣突然又迅速翻騰起來，甚至有外溢的傾向，河生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腦袋，眼瞳一點點翻白。

宮赤羽下意識想拉過綺羅，綺羅看著手裏的花腦子裏電光火石般閃過些什麽，她立即把手裏即將枯萎的白花塞回了河生懷裏。

河生依然痛苦不止，但瞳孔卻是在漸漸好轉。

綺羅順勢探查河生體內的情況，發現魔氣依然在侵占河生的大腦，但是速度還有力量都在被壓制，就好像有什麽東西比河生的腦子更吸引它們，卻同時又讓它們感到害怕，所以便匯聚在河生體內，凝滯不動。

綺羅看向河生懷裏的白花，恍然道：“這花有壓制魔氣的效果。”

“怎麽會？這不就是一朵普通的花嗎？”陳玉山沒感覺到這花裏有任何的靈氣。

綺羅抱著昏過去的河生：“世間萬物相生相克，這花雖非靈物，但確實能壓制魔氣。”

“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過，說以前魔族的聚居地會長出一些特殊植物，能夠掩蓋魔氣，當時只道是傳說，現在看來真有這樣的東西。”宮赤羽把河生從綺羅懷裏接了過來，將差點掉落的白花重新塞回河生懷裏，卻在看到花瓣時，眸色微頓，接著剝開花瓣仔細端詳。

陳玉山：“魔族的聚居地，可是魔族的聚居地不是早就被蕩平了嗎？”

宮赤羽不答，只是看著河生懷裏的花道：“我見過這種花。”

“師兄在哪兒見過？”綺羅眼睛一亮，她剛剛就在想，這花既非靈藥，又能壓制魔氣，簡直就是煉制清除魔毒丹藥主藥的不二之選。

河生體內的魔氣雖然被壓制，但他被魔氣侵染日久，如何將魔毒安全拔除，依然是個棘手的問題。

但若是能將這花煉成丹藥，這問題說不定就可以迎刃而解。

宮赤羽遲疑了一瞬才道：“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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