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漂亮村花14 結果

時疫的事鬧了將近兩個月才慢慢消停, 聽常磊說烏山村的人死了大半，整個村子本來有不少人，現在就跟個空村似的。

那村子上空每日裏都是濃煙滾滾, 因為每天都有人病死, 屍體則就地焚燒。

常磊雖不主管那邊，但去過一次, 見到那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遍地哭嚎的場面, 至今心裏都蒙著一層濃厚的陰影。

時疫之下的烏山村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相比之下, 附近的幾個村因為防治及時, 只有個別村民不幸染病，損傷不大。

這兩個月, 綺羅和唐驍都鮮少出門，綺羅偶爾會回一趟娘家。

他們買來的那塊地裏兩個月前種下的菜, 唐驍幾乎天天都去地裏侍弄, 小白菜長勢喜人, 已經可以摘回來下面吃, 還有秋黃瓜也爬滿了他們特地搭建的木架，每天摘都吃不完。

還有一小片蘿蔔，有不怕稻草人的野兔子來地裏覓食, 被唐驍發現, 逮到幾只，吃不完都送到鎮上去賣錢, 換成了三只下蛋的母雞。

唐驍在牛棚旁邊又做了個雞籠，雞籠裏搭了個草窩, 三只雞有時一天會下一個蛋，有時兩個，再有時一個都沒有。不過他們也不指望拿雞蛋去換錢, 雞蛋太便宜，他們也不缺那一文兩文的，還不如吃進肚子裏實在。

竈房裏的大米精面，唐驍去趕一次集買了很多，夠他們每天吃吃上半年的，鹽調料也都不缺，除了偶爾需要去集市上處理山貨和買肉，唐驍其他時間都不怎麽進城。

如果豬肉吃膩了，就換牛肉，比豬肉略貴，三十文方可得一斤。

唐驍從集市上買了牛肉回家，綺羅直接拿來鹵，做了五香鹵牛肉。

雖然沒有辣椒，但其他的香料例如八角桂皮花椒倒是也不缺，調料鋪子沒有的興許還能在藥店裏找到。

唐驍沒有吃過鹵牛肉，也不會做，只能把廚房讓給興致勃勃的綺羅，他則在竈下幫忙燒火。

不到兩個時辰，鍋裏便飄出陣陣香味，這時候只需要熄火再悶上一會兒就更加入味了。

見不需要再加火，唐驍便起來和面，晚上吃鹵牛肉面。

綺羅覺得麻煩的就是，這裏沒有壓面機，每次煮面都需要現搟，不過還好她的夫君足夠勤快，要不了一會兒就切出一把面條子。

面條剛剛切好，院子大門就被人扣響，唐驍洗了個手去開門。

常磊穿著便服，提著一壇酒站在門外。

他們早就約好今日一聚，唐驍打開院門讓人進來後再關上。

“驍哥，咱們可是好久沒在一起喝過了，這是縣城裏有名的千裏醉，今日咱們不醉不歸。”常磊提著酒壇示意道。

唐驍目光落在酒壇上，笑著拍了下人的肩道：“一定奉陪。”

把人引到院裏的的木桌邊坐下，唐驍讓他先坐，自己去拿酒碗。

常磊點了點頭，伸手準備揭開酒封時，鼻尖隱隱嗅到院子裏飄蕩著一股香味，引得人食指大動，他不由探長脖子往竈房裏望去，就見驍哥去了竈房，不知是在跟嫂夫人說些什麽。

常磊也沒多看，他也不是為了蹭飯來的，只是想跟昔日的大哥好好聚一聚。

這兩個月忙著時疫的事，雖然知曉唐驍住在這裏，但這還是常磊第一次正式登門拜訪。

常磊剛剛揭開酒封，唐驍就與綺羅一塊兒過來了。

常磊趕緊起身朝著綺羅彎腰作揖道：“嫂夫人，叨擾了。”

綺羅笑了笑，讓他別客氣，接著將手裏的菜碟子擺在桌上，一碟子鹵牛肉、一碟子豬耳朵、還有油炸花生米和一盤拌黃瓜。

這都是下酒菜，等會兒餓了再下面就是。

“坐吧，常兄弟。”

這兩個月，常磊給他們送了不少消息，有時還幫他們從城裏帶東西，算是幫了他們不少忙，綺羅也瞧出這是個實在人，不然唐驍也不會認他做兄弟。

所以綺羅自然也就熱情款待，還特地鹵了牛肉讓他們二人嘗嘗鮮。

常磊依言座下，目光落在桌上，其他幾樣菜他都見過，唯獨那道切成整齊薄片，紋理分明的肉菜，倒是有些眼生，不禁問道：“這是何物？”

唐驍給人遞了筷子，“鹵牛肉，你嫂子做的，嘗嘗。”

常磊也沒客氣，接過筷子就夾了一筷，放入口中細品，眸中頃刻亮了亮，只覺口中之物軟而不爛，濃而不膩，香味極其覆雜，卻又層次分明，一口嚼下，餘韻悠長，回味無窮。

“此物甚妙，嫂夫人手藝絕佳，不知可能傳授一二？”常磊吃過一筷就忍不住繼續夾起第二筷，想著之後若是吃不上這鹵牛肉，他必日思夜想，抓心撓肺。

綺羅猜想到常磊應該會喜歡，這東西最是下酒，做法也不難，只需要比例適配即可。

“你喜歡的話當然可以了，這本來也不難做。”

常磊：“那就多謝了。”

唐驍站起身，拿起酒壇倒酒，“下酒吃，更香。”

唐驍給他們兩人都到了一大碗酒，這千裏醉名不虛傳，一揭開蓋子就有一股濃郁的酒香，醇而不厚。

綺羅聞到那股香氣，也默默地舉起自己的碗，豈料男人給自己倒完之後就準備把酒壇放下了，急得綺羅立即扯了扯人的袖子。

她也要喝！

唐驍是真沒想給她倒，這畢竟是酒不是水，他就沒見她喝過酒。

但看著人一臉期待的神色，唐驍猶豫一瞬，還是給她倒了些，並沈聲道：“就這些，嘗嘗就行，喝多了你受不住。”

看著碗底淺淺的一層酒液，綺羅撇了撇嘴，但也沒說什麽。

常磊在一邊看著，覺得驍哥未免對嫂子太過小心翼翼，只是一碗酒而已，應當不妨什麽事兒，當即舉起手中酒碗道：“嫂夫人不拘小節，這一碗常磊敬二位。”

三人碰了碗，兩人都一幹而盡，綺羅只淺嘗了一口，這酒入口辛辣，但亦有回甘，酒香濃郁，讓人沈醉，確實是好酒。

綺羅剛剛品味完，面前的碟子裏便被放了一片牛肉，唐驍黑眸擔憂地看著她，似乎是生怕她一口就到。

綺羅笑了笑算作回應，面色如常的吃下牛肉。

常磊又說起烏山村的事，那慘不忍睹的景象即便他這個大男兒見了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不過也有一個好消息，說是有個江湖游醫向本地縣丞進獻了一個偏方，說是可以治療剛剛染上時疫之人。

得了時疫之人本無藥可醫，縣丞拿到藥方決定死馬當作活馬醫，讓人按著藥方配藥熬夜給那些剛剛染病不久的村民喝，沒想到真的有人的病情漸漸好轉痊愈，但也有的因為感染太深，即便吃了藥也只是多留了兩天，最終還是撒手人寰。

“可能再過幾天，烏山村就要解禁了，縣丞也令各地醫館將藥方收納、改良，以後得了時疫只要及時救治，相信就不會再有這麽多人病死了。”

常磊說著從袖中內袋掏出一物道：“這藥方是我從醫館要來的，你們且留著以防萬一。”

唐驍接過藥方，沈聲道：“多謝。”

常磊連連擺手，道：“驍哥，你我兄弟二人不說這些，來，喝酒！”

二人舉碗對飲，綺羅則伸手拿過桌上的藥方看了看。

唐驍放下碗便見她看得很是認真，忽而問道：“識得多少？”

綺羅剛想說全都認識啊，驀然響起她這個原身好像是個文盲。

家裏只有大哥唐忠念過一年冬學，識得幾個字，而像她和大姐就只學過一點算術，還是為了記賬之用。

綺羅抿了下唇，很不想承認自己是個文盲，但不得不向現實低頭，將手裏的藥方放回桌上，小聲道：“只認識數字。”

唐驍眼中並無意外，村中並無私塾，男子上學都難，更別說女子。

他握了握人的手沒說什麽，卻是在心底打定主意要教她識字。

得益於去世的生母，唐驍從小便熟讀千字文和一些經史傳記，家中亦有藏書，不過他並沒有考取功名的意願，讀書習字不過是為了知世事。

心底有了這個念頭，唐驍第二天便把母親的舊物翻找出來，筆墨紙硯，樣樣俱全。

綺羅還以為他是又準備做什麽新物件，沒想到是要教她識字。

綺羅覺得也行，反正在家裏也閑得無聊，如果能認識字的話，以後也能光明正大地買些話本子回來看了。

唐驍最先教的是綺羅的名字，繁體字相比於簡體字只是繁雜了些，綺羅還是認識的，但只能裝作不認識。

不過讓她驚訝的是唐驍的字竟然寫得很是不錯，筆鋒淩厲，力透紙背，字如其人。

兩人用的是唐驍以前用的一張書案，綺羅坐在案前，唐驍在身後擁著她，一只手握住她拿筆的手，帶著她一筆一劃寫下自己的名字，接著又是他的名字。

接著唐驍就讓綺羅練習臨摹，綺羅故意寫得歪歪扭扭。

大概是沒見過這麽醜的字，唐驍下意識蹙了蹙眉，又見人寫完停筆之後一臉期待地看過來。

唐驍神色微頓，輕咳一聲道：“寫得很……很大。”

綺羅：“？”

能不能不會誇就不要誇？什麽叫寫得很大。

綺羅輕哼一聲扭頭，又換了一張紙重新寫。

唐驍在她身後搖頭笑了笑說：“不著急，只要你每天堅持練習，定能有所進步。”

綺羅卻是放下了筆，拿起他帶著她寫下的那一張，上面有他們兩個人的名字。

把筆遞給他道：“你再寫個名字。”

唐驍自然地接過紙筆，略略思索道：“寫你爹娘的？”

綺羅搖頭，唐驍看向她，“那寫你二姐？”

綺羅又搖頭，唐驍不禁哼笑一聲，挑眉道：“那你想寫誰的？”

綺羅緩緩垂下眼睫，拉過男人手掌蓋在小腹的位置，唇邊揚起一抹淺笑道：“寫寶寶的名字。”

唐驍瞳孔一震，手中的毛筆倏然掉落，在紙上暈出一團，“你，你說什麽？”

綺羅身子後仰靠在他胸口，語氣篤定，“我肚子裏有孩子了，你要當爹了。”

唐驍呼吸深重，嘴唇囁嚅半天卻說不出話來，蓋在人肚子上的手掌忍不住輕輕撫摸，心下五味雜陳。

這裏面，竟然有了他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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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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