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漂亮村花4 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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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漂亮村花4 說親
綺羅提著一籃子水蜜桃回了家, 唐家村就這麽大，誰家有桃樹只要是土生土長的唐家村人誰人不知。
綺羅當晚就被盤問了。
“你是說是那個唐驍給你摘的桃？”
“就是剛回村臉上有疤還跛腳的那個？”
“他為什麽給你摘桃？”
“還是你自己要的？”
一家人圍著綺羅七嘴八舌，綺羅手裏拿著剛洗好的水蜜桃笑了笑說：“要不先吃個桃兒再說？”
有些悶熱的傍晚, 唐家人一人手裏拿著個桃吃得津津有味。
綺羅的大哥唐忠率先吃完道：“我看這小子八成對我妹有意思。”
話音剛落, 唐忠就被他老子拍了一記後腦勺道：“什麽這小子那小子，按輩分你得叫他叔。”
“可他也沒大我幾歲啊, 叫叔多奇怪。”唐忠忍不住嘀咕。
唐國華：“那也不能亂了輩分。”
唐國華說著這話卻是看著綺羅, 似乎打心底裏就不讚同這件事, 不管那唐驍懷了什麽心思。
綺羅覺得有點難, 要說她自己是不會嫌棄唐驍臉上有疤的，相反她還覺得他臉上的疤痕很有男人味。再者就是他的跛腳, 要是他們成親，她有了足夠的情力, 他就是個雙腿殘疾她也能慢慢給她治好。
只是這些事兒無法對外人說, 她覺得唐驍好, 可他爹娘不這樣覺得, 而且他倆還隔著輩分，雖然兩人並無親緣關系，但就她爹娘這個態度, 她跟唐驍看起來就不大可能。
唐國華是一家之主, 劉秀禾自然是全都聽他的，當即拍了拍綺羅的手道：“女兒啊, 以後你就避著他點，不許再去村東頭那邊了知道嗎？”
綺羅猶豫一瞬道：“娘, 唐大哥他人其實挺好的，上次趕集他還主動讓我和嫂子坐他的牛車呢！”
劉秀禾神色疑惑，看向杜月, “還有這事兒？”
杜月當即點頭，她也算是瞧出來了，小姑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瞧上了那唐驍，杜月並不熟悉此人，但上次那人主動邀她們乘車，一路上也是極為規矩客氣，倒是沒有村子裏傳得那般不好相與。
只是破相和跛腳卻是事實，沒有哪家正常的父母會想要把自己的閨女嫁給一個跛子，杜月看了小姑子一眼，心底雖然也覺得唐驍不錯，至少接觸下來比那油嘴滑舌的賣貨郎強些，但她也沒有開口勸說公婆考慮。
劉秀禾卻是嘆了口氣對著綺羅道：“你以為你爹和我不讓你跟他接觸是覺得他人不好？都是唐家村知根知底的，那孩子品性如何我們還是知道幾分的。
但乖女兒，人好不能當飯吃，那唐驍雖是軍營裏退下來的，但他上無長親幫扶，家中也沒有田地，自己還沒個正經營生，你要是嫁給他，你讓他拿什麽來養家糊口？”
劉秀禾是真得在為綺羅考慮，綺羅看人只看情絲，根本不知唐驍的具體情況，一時也無從辯駁，只得沈默下來。
心裏卻想著，她早已看出唐驍對自己有意，可卻不見他來唐家提親，難道真得是個游手好閑的窮鬼？
這可難辦了。
綺羅還想著唐驍的事，沒想到劉秀禾卻是話頭一轉道：“明天你在家好好打扮一下，娘讓村裏的王婆子給你介紹了一門親事，明天他們就會上咱們家來，要是滿意了，今年年底之前就能把你的事兒給辦了。”
綺羅：……這麽突然的嗎？
劉秀禾做事從不拖沓，第二天王婆子果然帶著人上門。
一個穿著打扮較為體面的婦人帶著一名青年男子進了唐家村，王婆子跟在兩人身前引路，一路上都在誇給他們介紹的這戶人家的女兒生得是多麽的花容月貌，還說她的長姐嫁出去沒多久就給夫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那名青年男子被王婆子的話說得有些害羞，白俊的面皮上微微泛紅，心裏也忍不住對唐家那位未曾謀面的未來娘子生出了幾分向往。
青年男子的娘卻不看重這些，她臉上頗為倨傲，神情透露著幾分高人一等。
“自然得漂亮些才配得上我兒，我們家可是住在鎮上的，她要是嫁給我兒子以後那就是享福的命。”
王婆子雖然有些不喜婦人的這般嘴臉，但人家說得也是事實。
她給唐家介紹的這戶人家原是隔壁村的，聽說是把女兒嫁給了鎮上的富戶，得了筆不菲的聘金，後來就在鎮上買了房，還開了個鋪子給她兒子支了個茶水攤子做生意，單說條件那是比唐家村的人要好上許多。
因此王婆子也就附和著點頭，直把那婦人給哄得高興了。
幾人路過村東頭，說話聲毫不掩飾，被牽著大花準備出門的唐驍聽了這個正著。
幾人嘴裏的“唐家”、“長姐”、“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唐驍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誰。
當即駐足在原地望著那幾人走遠，深色眸光落在那青年男子的臉上，心底倏地一沈。
是他疏忽了。
像她那樣好的姑娘，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若是再等下去，怕只會等來後悔終生。
唐驍將大花給牽了回去，回屋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再度出門，只是卻不是去的唐綺羅家，而是村長家。
村長的媳婦蘇娘子是唐驍的伯娘，正在家裏摘著豆子，沒曾想大侄子這個時候會來找她，當下詫異道：“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蘇娘子看著唐驍手裏提著的大包小包，滿臉疑惑，“這是要作甚？怎麽拿這麽多東西？”
唐驍神色沈定，對著蘇娘子鞠了一躬道：“還請伯娘幫侄兒做個媒。”
＊
另一邊，王婆子領著那婦人跟她兒子到了唐家，劉秀禾和唐國華負責接待。
杜月陪著綺羅待在屋子裏透過紙糊的窗戶偷偷探看，綺羅本來還想瞧瞧他爹娘嘴裏聽說條件不錯，生得也很清秀的男子是個什麽模樣，結果只看了一眼就失了興趣。
只見對方的面皮確實白，但實在稱不上俊秀二字，而且身材矮小，還沒她大哥壯實，尤其是那心口的情絲，粉白之中黃色獨占一大片，此人必定愛財勝過女色。
根本就不值得嫁。
而且那婦人鼻孔朝天，對她爹娘說話也不怎麽客氣，瞧著就不好相與。
綺羅坐在床邊悶悶絞著手中絹帕，著實不太高興。
杜月也不太喜那兩人，尤其是那婦人，她自己就是做人媳婦兒的，一眼便看出若是嫁進這戶人家，日子只怕是難挨。
當即坐在綺羅身邊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若是你實在不喜歡，爹娘也不會逼著你嫁的。”
而且杜月相信公婆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她都能看出來的事，想必婆婆也能看出來。
劉秀禾確實跟杜月的想法相差無幾，只因那婦人進來就對著她們家評頭論足，似乎想要把他們貶低到塵埃裏去。
劉秀禾當即就面色不好，但唐國華還沒說什麽，她也不好給人臉色看。
婦人自顧自說著婚期事宜，聊到聘金時，劉秀禾提出給三兩銀便好，大女兒出嫁時就是這個數，劉秀禾自然也不想委屈了綺羅。
但沒想到那看似闊綽的婦人卻是笑了一聲說她們最多只能給二兩，還說她們村子裏的人家嫁女頂天了也就這個數，他們能給二兩已經算是看得上他們家了。
這下連唐國華都皺了下眉頭，沈吟道：“三兩，不能低於這個數。”
婦人頓了頓，沒說什麽緩緩起身道：“看來是我們誠意不夠，那就改日再談吧！”
她就不信他們還能找到比他們家條件更好的，婦人似乎有恃無恐，帶著兒子不顧王婆子的挽留出了門。
青年走得慢吞吞的，想著他還沒見到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呢，頻頻回頭時被她娘掐著胳膊瞪了一眼，要不是為了給他還債，她何至於這樣摳搜。
“有什麽好瞧的，你放心，不出兩日他們定會同意的，你就等著娶媳婦兒就成。”
青年一向信任他娘，也就沒說什麽跟著走了。
等人一走，唐家人心底卻是不太舒服，想著那婦人看著闊綽，卻是連三兩聘金都不願意出，怕不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而劉秀禾也是實在不喜歡那婦人的做派，她都覺得不好相與，何論將女兒嫁過去受罪。
正當唐家人猶豫不定時，卻又有一意想不到之人登門。
“蘇娘子怎麽來了？”
蘇娘子年紀與唐國華差不多，輩分卻是比他高，又是村長的媳婦，唐國華少不得要敬重些，領著人到屋子裏上座。
豈料蘇娘子身後還跟著一人高馬大的男子，正是唐驍。
“國華，我今兒來其實是給我這大侄子保個媒的，他呀，看上了你家綺羅，專門央我過來說親的。”
聞言唐國華和劉秀禾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欲言又止，沒想到這人竟真得看上了他們家綺羅，還這麽快就上門來了。
躲在屋裏的綺羅聽到外面的聲音，很是詫異，唐驍怎麽來了？他是來提親的？
杜月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原來那人還真看上小姑子了。
兩人躲在窗邊偷聽。
唐驍起身給唐國華和劉秀禾見了禮，還自降輩分的稱呼二人為叔嬸。
唐國華倒是面色不變，只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劉秀禾也只掃了兩眼不敢多看，總覺得這人身上的氣勢駭人，讓人心頭人忍不住犯怵，但若說外貌形體，可比剛剛見過的那個倭瓜要好得多。
唐驍面色從容，不疾不徐道：“晚輩傾慕令嫒已久，想求娶之，還望二位長輩能夠成全。”
唐國華面色疑惑地詢問蘇娘子，“令嫒是什麽？”
蘇娘子笑了笑道：“哎呀，就是你閨女綺羅。”
唐國華：“哦。”
唐國華盯著人欲言又止，唐驍一眼便看出對方心中顧忌，當即直言道：“叔可是擔心我的跛足？實不相瞞，我的右腳並未頑疾，再過月餘便能與常人無異，叔嬸若是不信，可將婚期延後，待我腳傷痊愈再行結親之禮。”
“晚輩這些年離村入軍，軍中餉銀充足，因無長親待養，故而攢下一份薄蓄，這是聘金。”
唐驍說著，將一木匣子打開盛於唐國華和劉秀禾面前，二人瞬間齊齊變了臉色。
只因那盒子裏竟是整整齊齊的十兩雪花銀！
劉秀禾從來就沒見過這麽多銀子放在一起，一時驚異不已。
饒是旁邊的蘇娘子都忍不住詫異地挑了挑眉，來之前她倒是跟人說過，若是想求娶，少不得要準備三兩聘金，少了這個數只怕對方不肯應允。
沒想到這小子卻是悶不吭聲的準備了十兩銀，這都夠娶三個媳婦了，該不會是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吧？
蘇娘子眸光掃過唐驍，倒是沒說什麽，而是繼續幫著說好話。
“我這大侄子說的可都是真話，你們不信外人，難道還不信我跟我家那口子嗎？”蘇娘子都搬出了唐家村的村長，唐國華自然是信的。
而且唐驍直接就給了十兩銀的聘金，有這錢哪裏還愁買不到糧食田地，如果他的腳傷再能痊愈，那他們之前所憂慮的事自然也就不用再擔憂了。
唐國華和劉秀禾面面相顧，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滿意。
女兒能嫁給同村的人，不用離他們太遠，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當即，唐國華就拍板決定道：“這婚事我們答應了，只是這聘金……我們也不是那等子貪心的人，你且收回去一半。”
親口聽到對方應允，唐驍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了一半，當即拱手而拜道：“多謝叔嬸，這聘金只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叔嬸不必太過在意，就留下給……給綺羅準備待嫁之物。”
對方執意要給，唐國華和劉秀禾倒是沒話說了，想著到時候成親給綺羅讓她帶回去也是一樣，便沒有再爭執聘金的事。
接著便是商量婚期的事，村裏人結親沒有城裏人那麽多的繁文縟節，只要看好日子便可行嫁娶之事。
唐國華和劉秀禾直接跟蘇娘子商定，婚期就定在一個月過後，等到唐驍腳傷痊愈。
倒不是唐家二老不信任他，而是到時候要接親還要辦喜宴，跛足總是不好看，如果唐驍到時候能夠正常行走，那自是再好不過。
對此唐驍沒有任何異議，他自是也不願讓綺羅因為他的腳傷而受人非議。
既已商定婚事，蘇娘子也覺得沒有再多留的必要了，正打算離開時，卻聽唐驍低聲道：“不知叔嬸可允我見綺羅一面，貿然上門提親還未征得她的同意。”
唐驍心裏惴惴，其實說服唐父唐母並非難事，他怕的是她不喜歡他，不願意嫁他。
婚約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家二老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看重自家女兒的意見，雖有些意外，但更見其人品貴重。
當下也沒有阻攔，想著都是未婚夫妻了，他們也沒那麽多避諱，讓兩人提前見一見也沒什麽不好的，便讓唐驍單獨去了綺羅的屋子。
唐驍進去時，杜月自發退出門留給二人獨處的空間。
唐驍也沒有肆意窺探綺羅的閨房，進去之後目光便直直地瞧著坐在床邊的人。
她也正在望著他，唐驍躊躇一瞬道：“你可會怪我？”
綺羅疑惑：“怪你什麽？”
唐曉走近一步，兩人之間仍隔著一段距離，“怪我未征詢你同意就上門提親。”
綺羅眨了眨眼，沒說話。
唐驍眸色微黯，低聲道：“若你不想嫁我，我——”
“若我不想嫁，你當如何？”唐驍話未說完便被綺羅接過，似是好奇詢問。
唐驍雖心下暗痛，卻仍是道：“若你不想嫁便不嫁，婚約就此作廢。”
他雖心悅她，卻不想逼她。
她若是對他不喜，哪怕結了親兩人也只會成為怨偶，叫她不痛快，倒不如放手，叫她嫁自己喜歡之人。
但她若是肯嫁他，他必珍之重之，好生養護，不叫她受一絲委屈。
唐驍說完見人久不說話，還以為她真得不喜自己，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下一瞬卻聽人道：“唐大哥，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唐驍也並不清楚，只是當他意識到時已然割舍不下。
唐驍並未直言，而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方棉帕，打開露出裏面包裹的一支銀簪。
綺羅瞧著那簪子只覺得有些眼熟。
唐驍走近了些，“那日在街上，見你喜歡，便買了下來。”
即便曾經對峙過千軍萬馬仍面不改色，此時面對喜歡的人，唐驍卻滿是小心翼翼。
“要戴上試試嗎？”
經他提醒，綺羅也想起自己那天確實是在一個攤子上看過簪子，沒想到竟然被他看見了，還將簪子買了下來。
望著在自己面前蹲下的人，綺羅只覺歡欣，微微側過身，柔聲道：“那你幫我戴上吧！”
她不討厭他！
只此一句，唐驍就似又活過來一般，臉上也有了絲笑意。
伸手將簪子輕輕插入女子發中，唐驍凝視著她柔美的側顏溫聲道：“好了。”
綺羅轉過身來，擡手摸了摸，又問人，“怎麽樣，好看嗎？”
唐驍：“好看。”
目光癡癡的，竟似不會動了。
綺羅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面目羞紅，微微側過身去。
唐驍隨即垂眸，輕咳一聲起身道：“那我走了？”
綺羅聞言又轉過去望著人，小聲道：“你過來一下。”
唐驍不明所以，緩步靠近。
綺羅：“你蹲下。”
“怎麽了？”
唐驍目露疑惑，依言蹲下，倏而一陣香風靠近，一雙柔軟的手抵在他雙肩，柔軟濕潤的觸感覆住他左臉。
唐驍神色微怔。
綺羅已推開他笑盈盈道：“好了，你走吧，我等你來娶我。”
＊
唐驍神思不屬地離開唐家，在外頭等他的蘇娘子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一跳忍不住道：“這是咋了，那閨女沒看上你？不願意嫁？”
唐驍霎時回神，知道伯娘誤會立即解釋道：“沒有，伯娘，她願意的。”
蘇娘子：“那怎麽這副表情？定親了還不高興？”
唐驍眸光黑亮，笑了笑沒說話。
他就是太高興了，高興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要多謝伯娘替我作保，要不是您，這親事可能都成不了。”
蘇娘子擺了擺手，“你是我侄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伯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既然定了親，以後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兩個人慢慢把日子過好，怎麽也比一個人單著強，你說是吧？”
唐驍點了點頭。
蘇娘子卻是想起一事，不免疑惑道：“你說你既有這十兩銀，早先那妙閨女找你退親時你怎地不拿出來？”
作為村長夫人，蘇娘子也算對村裏的村民知知甚詳，要是退親當日唐驍願意拿出這十兩銀作為聘金，那這從小就定下的婚事肯定不會黃。
但唐驍竟只字未提。
唐驍想起唐妙不禁皺了皺眉，淡聲道：“伯娘，強求來的婚事不過是徒增煩擾，侄子只想找一真心相悅之人，平淡度日。”
蘇娘子聞言卻是搖頭失笑。
若說來時不知道，等到了唐國華家門口，看到村裏的王婆子，她才知道他這麽突然的讓自己上門提親原是因為有人先一步登門拜訪。
這小子明明就是生怕人搶了先，還特地拿出十兩銀震住唐家二老，敢說他沒有強求之意？
說到底左右不過是心悅二字，先頭的人不中意所以不屑做那強求之事，只這後來的人卻是費盡心思也要求娶……
蘇娘子心裏門清楚，倒也沒有揭穿人，畢竟是自家親侄，她當然希望他能娶到一個賢良美婦，和和美美的過日子，至於那唐妙家有失道義的做派她也是瞧不上的。
＊
當夜，唐驍難得失眠，手臂枕在頭下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腦子裏盡是白天，暗香浮動的女子閨房中，心儀之人大膽地撐住他雙肩在他左臉落下一吻的畫面。
以前他自詡即便美色當前，也心如磐石，絕不會被其所誘。
如今親試，不曾想只是輕輕一吻便讓他潰不成軍。
唐驍卻無半分不適，唇邊反倒勾出一抹弧度，扭頭情不自禁地望向自己的臥房。
唐驍的父親生前是一名木匠，擅做木工，唐驍自小跟在他身邊也學了不少，這間屋子裏也多是各種木制家具、擺件。
而再過不久，這間屋子便會多出一個女主人。
唐驍眼眸微動，眼前似乎瞬間有了那女子的曼妙身影，笑意盈盈地穿行在床前桌後。
唐驍只是想了想，心潮竟異常澎湃起來。
腦子越發清醒，他索性坐起身來，推開房門，站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法。
院中風清月朗，蟲鳴鳥叫，直到背上生了一層薄汗，唐驍才停下。
末了又走到院西面專門給大花搭建的牛棚邊上，許是蚊蟲煩擾，大花也還沒入睡，見到主人來，熱情的揚起牛頭。
唐驍伸手摸了摸它的角道：“知道嗎？你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牛牛睜著個大眼，甩了甩牛尾，低頭嚼了兩口草。
唐驍笑著收回手，轉身身子後仰背靠在木欄上，篤定道：“你肯定會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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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深夜睡不著起來對牛談情[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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綺羅提著一籃子水蜜桃回了家, 唐家村就這麽大，誰家有桃樹只要是土生土長的唐家村人誰人不知。
綺羅當晚就被盤問了。
“你是說是那個唐驍給你摘的桃？”
“就是剛回村臉上有疤還跛腳的那個？”
“他為什麽給你摘桃？”
“還是你自己要的？”
一家人圍著綺羅七嘴八舌，綺羅手裏拿著剛洗好的水蜜桃笑了笑說：“要不先吃個桃兒再說？”
有些悶熱的傍晚, 唐家人一人手裏拿著個桃吃得津津有味。
綺羅的大哥唐忠率先吃完道：“我看這小子八成對我妹有意思。”
話音剛落, 唐忠就被他老子拍了一記後腦勺道：“什麽這小子那小子，按輩分你得叫他叔。”
“可他也沒大我幾歲啊, 叫叔多奇怪。”唐忠忍不住嘀咕。
唐國華：“那也不能亂了輩分。”
唐國華說著這話卻是看著綺羅, 似乎打心底裏就不讚同這件事, 不管那唐驍懷了什麽心思。
綺羅覺得有點難, 要說她自己是不會嫌棄唐驍臉上有疤的，相反她還覺得他臉上的疤痕很有男人味。再者就是他的跛腳, 要是他們成親，她有了足夠的情力, 他就是個雙腿殘疾她也能慢慢給她治好。
只是這些事兒無法對外人說, 她覺得唐驍好, 可他爹娘不這樣覺得, 而且他倆還隔著輩分，雖然兩人並無親緣關系，但就她爹娘這個態度, 她跟唐驍看起來就不大可能。
唐國華是一家之主, 劉秀禾自然是全都聽他的，當即拍了拍綺羅的手道：“女兒啊, 以後你就避著他點，不許再去村東頭那邊了知道嗎？”
綺羅猶豫一瞬道：“娘, 唐大哥他人其實挺好的，上次趕集他還主動讓我和嫂子坐他的牛車呢！”
劉秀禾神色疑惑，看向杜月, “還有這事兒？”
杜月當即點頭，她也算是瞧出來了，小姑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瞧上了那唐驍，杜月並不熟悉此人，但上次那人主動邀她們乘車，一路上也是極為規矩客氣，倒是沒有村子裏傳得那般不好相與。
只是破相和跛腳卻是事實，沒有哪家正常的父母會想要把自己的閨女嫁給一個跛子，杜月看了小姑子一眼，心底雖然也覺得唐驍不錯，至少接觸下來比那油嘴滑舌的賣貨郎強些，但她也沒有開口勸說公婆考慮。
劉秀禾卻是嘆了口氣對著綺羅道：“你以為你爹和我不讓你跟他接觸是覺得他人不好？都是唐家村知根知底的，那孩子品性如何我們還是知道幾分的。
但乖女兒，人好不能當飯吃，那唐驍雖是軍營裏退下來的，但他上無長親幫扶，家中也沒有田地，自己還沒個正經營生，你要是嫁給他，你讓他拿什麽來養家糊口？”
劉秀禾是真得在為綺羅考慮，綺羅看人只看情絲，根本不知唐驍的具體情況，一時也無從辯駁，只得沈默下來。
心裏卻想著，她早已看出唐驍對自己有意，可卻不見他來唐家提親，難道真得是個游手好閑的窮鬼？
這可難辦了。
綺羅還想著唐驍的事，沒想到劉秀禾卻是話頭一轉道：“明天你在家好好打扮一下，娘讓村裏的王婆子給你介紹了一門親事，明天他們就會上咱們家來，要是滿意了，今年年底之前就能把你的事兒給辦了。”
綺羅：……這麽突然的嗎？
劉秀禾做事從不拖沓，第二天王婆子果然帶著人上門。
一個穿著打扮較為體面的婦人帶著一名青年男子進了唐家村，王婆子跟在兩人身前引路，一路上都在誇給他們介紹的這戶人家的女兒生得是多麽的花容月貌，還說她的長姐嫁出去沒多久就給夫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那名青年男子被王婆子的話說得有些害羞，白俊的面皮上微微泛紅，心裏也忍不住對唐家那位未曾謀面的未來娘子生出了幾分向往。
青年男子的娘卻不看重這些，她臉上頗為倨傲，神情透露著幾分高人一等。
“自然得漂亮些才配得上我兒，我們家可是住在鎮上的，她要是嫁給我兒子以後那就是享福的命。”
王婆子雖然有些不喜婦人的這般嘴臉，但人家說得也是事實。
她給唐家介紹的這戶人家原是隔壁村的，聽說是把女兒嫁給了鎮上的富戶，得了筆不菲的聘金，後來就在鎮上買了房，還開了個鋪子給她兒子支了個茶水攤子做生意，單說條件那是比唐家村的人要好上許多。
因此王婆子也就附和著點頭，直把那婦人給哄得高興了。
幾人路過村東頭，說話聲毫不掩飾，被牽著大花準備出門的唐驍聽了這個正著。
幾人嘴裏的“唐家”、“長姐”、“出了名的漂亮姑娘”，唐驍不用想都能猜到是誰。
當即駐足在原地望著那幾人走遠，深色眸光落在那青年男子的臉上，心底倏地一沈。
是他疏忽了。
像她那樣好的姑娘，自是一家有女百家求，自己若是再等下去，怕只會等來後悔終生。
唐驍將大花給牽了回去，回屋略微收拾了一番就再度出門，只是卻不是去的唐綺羅家，而是村長家。
村長的媳婦蘇娘子是唐驍的伯娘，正在家裏摘著豆子，沒曾想大侄子這個時候會來找她，當下詫異道：“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蘇娘子看著唐驍手裏提著的大包小包，滿臉疑惑，“這是要作甚？怎麽拿這麽多東西？”
唐驍神色沈定，對著蘇娘子鞠了一躬道：“還請伯娘幫侄兒做個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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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王婆子領著那婦人跟她兒子到了唐家，劉秀禾和唐國華負責接待。
杜月陪著綺羅待在屋子裏透過紙糊的窗戶偷偷探看，綺羅本來還想瞧瞧他爹娘嘴裏聽說條件不錯，生得也很清秀的男子是個什麽模樣，結果只看了一眼就失了興趣。
只見對方的面皮確實白，但實在稱不上俊秀二字，而且身材矮小，還沒她大哥壯實，尤其是那心口的情絲，粉白之中黃色獨占一大片，此人必定愛財勝過女色。
根本就不值得嫁。
而且那婦人鼻孔朝天，對她爹娘說話也不怎麽客氣，瞧著就不好相與。
綺羅坐在床邊悶悶絞著手中絹帕，著實不太高興。
杜月也不太喜那兩人，尤其是那婦人，她自己就是做人媳婦兒的，一眼便看出若是嫁進這戶人家，日子只怕是難挨。
當即坐在綺羅身邊拍了拍她的手道：“你放心，若是你實在不喜歡，爹娘也不會逼著你嫁的。”
而且杜月相信公婆也不是那麽不講理的人，她都能看出來的事，想必婆婆也能看出來。
劉秀禾確實跟杜月的想法相差無幾，只因那婦人進來就對著她們家評頭論足，似乎想要把他們貶低到塵埃裏去。
劉秀禾當即就面色不好，但唐國華還沒說什麽，她也不好給人臉色看。
婦人自顧自說著婚期事宜，聊到聘金時，劉秀禾提出給三兩銀便好，大女兒出嫁時就是這個數，劉秀禾自然也不想委屈了綺羅。
但沒想到那看似闊綽的婦人卻是笑了一聲說她們最多只能給二兩，還說她們村子裏的人家嫁女頂天了也就這個數，他們能給二兩已經算是看得上他們家了。
這下連唐國華都皺了下眉頭，沈吟道：“三兩，不能低於這個數。”
婦人頓了頓，沒說什麽緩緩起身道：“看來是我們誠意不夠，那就改日再談吧！”
她就不信他們還能找到比他們家條件更好的，婦人似乎有恃無恐，帶著兒子不顧王婆子的挽留出了門。
青年走得慢吞吞的，想著他還沒見到那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呢，頻頻回頭時被她娘掐著胳膊瞪了一眼，要不是為了給他還債，她何至於這樣摳搜。
“有什麽好瞧的，你放心，不出兩日他們定會同意的，你就等著娶媳婦兒就成。”
青年一向信任他娘，也就沒說什麽跟著走了。
等人一走，唐家人心底卻是不太舒服，想著那婦人看著闊綽，卻是連三兩聘金都不願意出，怕不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而劉秀禾也是實在不喜歡那婦人的做派，她都覺得不好相與，何論將女兒嫁過去受罪。
正當唐家人猶豫不定時，卻又有一意想不到之人登門。
“蘇娘子怎麽來了？”
蘇娘子年紀與唐國華差不多，輩分卻是比他高，又是村長的媳婦，唐國華少不得要敬重些，領著人到屋子裏上座。
豈料蘇娘子身後還跟著一人高馬大的男子，正是唐驍。
“國華，我今兒來其實是給我這大侄子保個媒的，他呀，看上了你家綺羅，專門央我過來說親的。”
聞言唐國華和劉秀禾對視一眼，兩人都是欲言又止，沒想到這人竟真得看上了他們家綺羅，還這麽快就上門來了。
躲在屋裏的綺羅聽到外面的聲音，很是詫異，唐驍怎麽來了？他是來提親的？
杜月眼中也閃過一絲驚訝，原來那人還真看上小姑子了。
兩人躲在窗邊偷聽。
唐驍起身給唐國華和劉秀禾見了禮，還自降輩分的稱呼二人為叔嬸。
唐國華倒是面色不變，只心裏有一絲怪異的感覺。
劉秀禾也只掃了兩眼不敢多看，總覺得這人身上的氣勢駭人，讓人心頭人忍不住犯怵，但若說外貌形體，可比剛剛見過的那個倭瓜要好得多。
唐驍面色從容，不疾不徐道：“晚輩傾慕令嫒已久，想求娶之，還望二位長輩能夠成全。”
唐國華面色疑惑地詢問蘇娘子，“令嫒是什麽？”
蘇娘子笑了笑道：“哎呀，就是你閨女綺羅。”
唐國華：“哦。”
唐國華盯著人欲言又止，唐驍一眼便看出對方心中顧忌，當即直言道：“叔可是擔心我的跛足？實不相瞞，我的右腳並未頑疾，再過月餘便能與常人無異，叔嬸若是不信，可將婚期延後，待我腳傷痊愈再行結親之禮。”
“晚輩這些年離村入軍，軍中餉銀充足，因無長親待養，故而攢下一份薄蓄，這是聘金。”
唐驍說著，將一木匣子打開盛於唐國華和劉秀禾面前，二人瞬間齊齊變了臉色。
只因那盒子裏竟是整整齊齊的十兩雪花銀！
劉秀禾從來就沒見過這麽多銀子放在一起，一時驚異不已。
饒是旁邊的蘇娘子都忍不住詫異地挑了挑眉，來之前她倒是跟人說過，若是想求娶，少不得要準備三兩聘金，少了這個數只怕對方不肯應允。
沒想到這小子卻是悶不吭聲的準備了十兩銀，這都夠娶三個媳婦了，該不會是把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吧？
蘇娘子眸光掃過唐驍，倒是沒說什麽，而是繼續幫著說好話。
“我這大侄子說的可都是真話，你們不信外人，難道還不信我跟我家那口子嗎？”蘇娘子都搬出了唐家村的村長，唐國華自然是信的。
而且唐驍直接就給了十兩銀的聘金，有這錢哪裏還愁買不到糧食田地，如果他的腳傷再能痊愈，那他們之前所憂慮的事自然也就不用再擔憂了。
唐國華和劉秀禾面面相顧，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滿意。
女兒能嫁給同村的人，不用離他們太遠，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當即，唐國華就拍板決定道：“這婚事我們答應了，只是這聘金……我們也不是那等子貪心的人，你且收回去一半。”
親口聽到對方應允，唐驍心裏的大石頭才算落了一半，當即拱手而拜道：“多謝叔嬸，這聘金只是晚輩的一點心意，叔嬸不必太過在意，就留下給……給綺羅準備待嫁之物。”
對方執意要給，唐國華和劉秀禾倒是沒話說了，想著到時候成親給綺羅讓她帶回去也是一樣，便沒有再爭執聘金的事。
接著便是商量婚期的事，村裏人結親沒有城裏人那麽多的繁文縟節，只要看好日子便可行嫁娶之事。
唐國華和劉秀禾直接跟蘇娘子商定，婚期就定在一個月過後，等到唐驍腳傷痊愈。
倒不是唐家二老不信任他，而是到時候要接親還要辦喜宴，跛足總是不好看，如果唐驍到時候能夠正常行走，那自是再好不過。
對此唐驍沒有任何異議，他自是也不願讓綺羅因為他的腳傷而受人非議。
既已商定婚事，蘇娘子也覺得沒有再多留的必要了，正打算離開時，卻聽唐驍低聲道：“不知叔嬸可允我見綺羅一面，貿然上門提親還未征得她的同意。”
唐驍心裏惴惴，其實說服唐父唐母並非難事，他怕的是她不喜歡他，不願意嫁他。
婚約之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家二老沒想到對方竟然還看重自家女兒的意見，雖有些意外，但更見其人品貴重。
當下也沒有阻攔，想著都是未婚夫妻了，他們也沒那麽多避諱，讓兩人提前見一見也沒什麽不好的，便讓唐驍單獨去了綺羅的屋子。
唐驍進去時，杜月自發退出門留給二人獨處的空間。
唐驍也沒有肆意窺探綺羅的閨房，進去之後目光便直直地瞧著坐在床邊的人。
她也正在望著他，唐驍躊躇一瞬道：“你可會怪我？”
綺羅疑惑：“怪你什麽？”
唐曉走近一步，兩人之間仍隔著一段距離，“怪我未征詢你同意就上門提親。”
綺羅眨了眨眼，沒說話。
唐驍眸色微黯，低聲道：“若你不想嫁我，我——”
“若我不想嫁，你當如何？”唐驍話未說完便被綺羅接過，似是好奇詢問。
唐驍雖心下暗痛，卻仍是道：“若你不想嫁便不嫁，婚約就此作廢。”
他雖心悅她，卻不想逼她。
她若是對他不喜，哪怕結了親兩人也只會成為怨偶，叫她不痛快，倒不如放手，叫她嫁自己喜歡之人。
但她若是肯嫁他，他必珍之重之，好生養護，不叫她受一絲委屈。
唐驍說完見人久不說話，還以為她真得不喜自己，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下一瞬卻聽人道：“唐大哥，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什麽時候？唐驍也並不清楚，只是當他意識到時已然割舍不下。
唐驍並未直言，而是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方棉帕，打開露出裏面包裹的一支銀簪。
綺羅瞧著那簪子只覺得有些眼熟。
唐驍走近了些，“那日在街上，見你喜歡，便買了下來。”
即便曾經對峙過千軍萬馬仍面不改色，此時面對喜歡的人，唐驍卻滿是小心翼翼。
“要戴上試試嗎？”
經他提醒，綺羅也想起自己那天確實是在一個攤子上看過簪子，沒想到竟然被他看見了，還將簪子買了下來。
望著在自己面前蹲下的人，綺羅只覺歡欣，微微側過身，柔聲道：“那你幫我戴上吧！”
她不討厭他！
只此一句，唐驍就似又活過來一般，臉上也有了絲笑意。
伸手將簪子輕輕插入女子發中，唐驍凝視著她柔美的側顏溫聲道：“好了。”
綺羅轉過身來，擡手摸了摸，又問人，“怎麽樣，好看嗎？”
唐驍：“好看。”
目光癡癡的，竟似不會動了。
綺羅被他灼熱的目光看得面目羞紅，微微側過身去。
唐驍隨即垂眸，輕咳一聲起身道：“那我走了？”
綺羅聞言又轉過去望著人，小聲道：“你過來一下。”
唐驍不明所以，緩步靠近。
綺羅：“你蹲下。”
“怎麽了？”
唐驍目露疑惑，依言蹲下，倏而一陣香風靠近，一雙柔軟的手抵在他雙肩，柔軟濕潤的觸感覆住他左臉。
唐驍神色微怔。
綺羅已推開他笑盈盈道：“好了，你走吧，我等你來娶我。”
＊
唐驍神思不屬地離開唐家，在外頭等他的蘇娘子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頭一跳忍不住道：“這是咋了，那閨女沒看上你？不願意嫁？”
唐驍霎時回神，知道伯娘誤會立即解釋道：“沒有，伯娘，她願意的。”
蘇娘子：“那怎麽這副表情？定親了還不高興？”
唐驍眸光黑亮，笑了笑沒說話。
他就是太高興了，高興的都不知道該怎麽說。
“還要多謝伯娘替我作保，要不是您，這親事可能都成不了。”
蘇娘子擺了擺手，“你是我侄子，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伯娘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既然定了親，以後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兩個人慢慢把日子過好，怎麽也比一個人單著強，你說是吧？”
唐驍點了點頭。
蘇娘子卻是想起一事，不免疑惑道：“你說你既有這十兩銀，早先那妙閨女找你退親時你怎地不拿出來？”
作為村長夫人，蘇娘子也算對村裏的村民知知甚詳，要是退親當日唐驍願意拿出這十兩銀作為聘金，那這從小就定下的婚事肯定不會黃。
但唐驍竟只字未提。
唐驍想起唐妙不禁皺了皺眉，淡聲道：“伯娘，強求來的婚事不過是徒增煩擾，侄子只想找一真心相悅之人，平淡度日。”
蘇娘子聞言卻是搖頭失笑。
若說來時不知道，等到了唐國華家門口，看到村裏的王婆子，她才知道他這麽突然的讓自己上門提親原是因為有人先一步登門拜訪。
這小子明明就是生怕人搶了先，還特地拿出十兩銀震住唐家二老，敢說他沒有強求之意？
說到底左右不過是心悅二字，先頭的人不中意所以不屑做那強求之事，只這後來的人卻是費盡心思也要求娶……
蘇娘子心裏門清楚，倒也沒有揭穿人，畢竟是自家親侄，她當然希望他能娶到一個賢良美婦，和和美美的過日子，至於那唐妙家有失道義的做派她也是瞧不上的。
＊
當夜，唐驍難得失眠，手臂枕在頭下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腦子裏盡是白天，暗香浮動的女子閨房中，心儀之人大膽地撐住他雙肩在他左臉落下一吻的畫面。
以前他自詡即便美色當前，也心如磐石，絕不會被其所誘。
如今親試，不曾想只是輕輕一吻便讓他潰不成軍。
唐驍卻無半分不適，唇邊反倒勾出一抹弧度，扭頭情不自禁地望向自己的臥房。
唐驍的父親生前是一名木匠，擅做木工，唐驍自小跟在他身邊也學了不少，這間屋子裏也多是各種木制家具、擺件。
而再過不久，這間屋子便會多出一個女主人。
唐驍眼眸微動，眼前似乎瞬間有了那女子的曼妙身影，笑意盈盈地穿行在床前桌後。
唐驍只是想了想，心潮竟異常澎湃起來。
腦子越發清醒，他索性坐起身來，推開房門，站在院中打了一套拳法。
院中風清月朗，蟲鳴鳥叫，直到背上生了一層薄汗，唐驍才停下。
末了又走到院西面專門給大花搭建的牛棚邊上，許是蚊蟲煩擾，大花也還沒入睡，見到主人來，熱情的揚起牛頭。
唐驍伸手摸了摸它的角道：“知道嗎？你馬上就要有女主人了。”
牛牛睜著個大眼，甩了甩牛尾，低頭嚼了兩口草。
唐驍笑著收回手，轉身身子後仰背靠在木欄上，篤定道：“你肯定會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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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深夜睡不著起來對牛談情[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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