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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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嘆息之地◎
進門時, 莎拉依然坐在床頭看書。
虞池掛著莎拉給的稱號，莎拉對她有感應。剛推開門，紅發的小女孩就將厚重書冊放在腿上, 朝門口開心招手：“姐姐，你來啦！”
虞池坐到莎拉床邊。
莎拉的書架有各式各樣的書籍，以草藥學和歷史居多。草藥學是莎拉自己的愛好，歷史書應當是阿蓮娜放在這裏的。
今天, 莎拉閱讀的是創世神話。
【在最初, 時間與空間都是一片虛無。】
【無盡混沌中, 一棵樹長出。它的枝幹向上生長, 根系向下紮去，混沌初開，世界和秩序就此出現。】
【世界之樹最上方，是福樂之地，眾神棲息之所。】
【樹幹和樹枝舒展生長，在這一部位, 繁衍出人族、精靈等生物, 萬物在此輪回。這是生命與秩序之位面，自然。】
【暗無天日的的另一面, 世界之樹混亂的根須展開，形成深淵。這是屬於亡者的位面，它們在混亂與毀滅中等待著世界的終結。】
【深淵在下, 自然在上，為死亡與生命的兩面。每過一個紀元，深淵之門就會打開。】
【上一次末日浩劫, 無窮無盡的死靈從深淵爬出。在邪惡的死靈法術下, 父母啃食孩子, 學生殘殺老師，城池成為廢墟，森林化作焦土。死物橫行，即使最強者也無法幸免，所有生物都在絕望中逃跑、死去……】
“池魚！”
正看到這裏，一聲叫喊響起，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露西端著松軟噴香的面包，看見兩人反應，好奇地走過來。
看見書的內容，露西不由嘆氣：“殿下讓小姐看這種故事……”
這可不是適合小孩子看的故事。
事實上，從書架可以看出，阿蓮娜帶給莎拉的書，就沒幾本是適合小孩子看的。
“當然！”莎拉驕傲地擡起頭，“姐姐說，我的身體不能拿起刀劍，我的精神不能負擔魔法，所以就要用知識武裝自己的頭腦。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也知道自己將面對何物，不至於惶惶不可終日。”
小孩子的語氣活潑又自豪，露西再次輕聲嘆息。
“露西，”虞池平靜地看向她，“距離上一次末日浩劫，過去了多少年？”
至於這所謂的“創世神話”是真是假，虞池壓根就不想問。
她靈魂強度提升，剛才在比賽裏用出地獄鎖鏈，那時候溝通深淵的感覺，是之前使用任何技能都不曾有過的。臺上揮舞的光影，斷裂的時空縫隙，分明就是來自另一個位面的力量。
無論如何，亡靈來自深淵位面，這肯定是真的。
在神跡大陸，一個紀元是一萬年。
虞池記得，剛進游戲，出新手村那會，亂葬崗的接引npc就自豪地對她說過，距離上一次末日之戰已過去萬年，軍團長大人們麾下，新的陰影正在滋生。
在不久的將來，來自深淵的大軍必將重臨大陸。
如果可以，虞池想知道，劇情轉折的確切時間。
“我……”露西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即使在浮光公國的記載裏，也不曾出現末日浩劫的確切日期。”
虞池明白過來。
在末日浩劫後，人類帝國崩塌，文明毀滅。從這個節點到後來阿蓮娜的先輩在北方召集幸存人類，應當還有一段不曾被記錄的時間。
所以，即使是在末日浩劫後帶領人類重建家園的玫瑰家族，也不知道深淵之門下一次打開的確切時間是多久。
他們只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代。
因此，阿蓮娜才會在少時不辭艱辛組建白銀騎士團；現在一聽聞白銀城出現亡靈痕跡，便拖家帶口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身為玫瑰家族的繼承人，阿蓮娜是最先直面恐懼之人。
或者說，多年來，阿蓮娜一直生活在下一次末日浩劫的陰影中。
所以……一個能對六歲妹妹做出這樣要求的公國繼承人，應當是極為理智的；為什麽第一次見面認出她的亡靈身份後，阿蓮娜會選擇放過她？
……
來到悲泣森林，地圖任務已經到達99%。
當最後一輪任務提交，進度條滿格，白銀騎士團的騎士用木材架起軍營裏最後一頂營帳。
【叮~】
【悲泣森林地圖進度任務[建造營地]完成，額外獎勵已發放至背包。】
公共任務完成，星河玩家們都跳出提示，按照各自的任務貢獻，分配到額外獎勵，同時對白銀騎士團的勢力聲望提升。
“按照路程，殿下應該快要回來了……”
布蘭登正嘀咕著，遠處便有一道騎馬的人影從小變大，到了近處，果然是阿蓮娜。
騎士團所有npc都走出營帳行禮。
在眾玩家驚訝的目光中，阿蓮娜取下頭盔，露出一頭紅發。她翻身下馬，徑直走進軍營，背影消失不見。
“老大，接下來怎麽辦？”李垂雲低聲問。
阿蓮娜進的營帳是最中間那頂，由布蘭登親手搭建，在任務時就不允許玩家搭手。
現在重要npc進去，玩家應該更無法靠近了。
“沒有地圖進度任務，繼續刷野熊會降低不少經驗。”李垂雲建議，“反正這段時間我們等級提高，素質也練了不少，我覺得可以進嘆息之地試試。”
嘆息之地是他們五人小隊之前在悲泣森林盡頭發現的新地圖。
地圖外圍就是32級紅名死靈怪，對現階段玩家非常危險。現在，白銀城等級最高的虞池和李垂雲才28級，還沒有三轉。
按理說，這個等級差應該讓玩家看一眼就退卻。
可明知道等級差的李垂雲就在虞池面前建議出來了，而虞池不假思索，讚同道：“可以，就去嘆息之地。”
“等級上來之後升級太慢了，”虞池的理由甚至就是這個等級差，“不多跨點等級，升到猴年馬月去！”
“我們練級團人多，都是精銳，組隊分配合理沒問題。”虞池說，“你和顧知淮帶他們去嘆息之地。”
“我們帶？”李垂雲抓住重點，“你呢？”
“我去看看，”虞池望了一眼阿蓮娜消失的地方，“我能不能進去。”
眾人投來敬佩的眼神。
這幾天，他們所有人裏無意識靠近那個營帳的，都被npc趕了出來，應當是軍事重地。
他們還是人類、精靈玩家。
——池魚是亡靈種族的消息，早在微光樹叢那次，就傳開了。
會長一個亡靈玩家，居然想進白銀騎士團核心營帳？！
然後他們就看見，虞池進去了。
冰風裁決·布蘭登還還在門邊笑容滿面地跟她打招呼。
眾人：？？？
我靠！你們白銀騎士團不是天天警告我們，見到任何亡靈蹤跡不管大小都要上報嗎！怎麽到會長身上，就直接放進軍營中心呀！
把我們正兒八經人類玩家攔在外面，把黑暗陣營玩家放進指揮營，真有你的！
…t…
虞池跟進營帳。
阿蓮娜剛從鎧甲裏取出兩張羊皮紙，展開查看，估計是她這次查探的記錄。
虞池看了一眼，大的那張是手繪地圖，上面落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紅色圓圈。
小的那張就潦草很多，簡潔的線條畫出圖案，像是用魔法陣把地圖上那幾個點連起來。
看不懂。
“池魚，你來了？”阿蓮娜笑道，“你能認出這是什麽嗎？”
阿蓮娜指第二張羊皮紙。
“不知道，請公主告訴我。”虞池誠實地說。
“這是魔法陣。”阿蓮娜告訴她。
虞池心想，我還知道這是魔法陣呢。
虞池問：“這是什麽魔法陣？”
阿蓮娜：“這是我探索的幾處亡靈痕跡，連起來的魔法陣。”
虞池明白了。
“原來你也不知道。”虞池說。
阿蓮娜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窘迫。
“我也不知道啊。”她說，“我要是知道，我問你做什麽？”
“我是劍士，這些陣法是法師和銘文師的領域。我想拿回去，讓他們看看這陣法是作何使用。”阿蓮娜說，“我還以為你是亡靈，會知道一些呢。”
在白銀騎士團軍營中心，這個跟隨阿蓮娜以掃除亡靈、保衛大陸為己任的騎士團的指揮營帳，阿蓮娜說出“亡靈”這兩個字，空氣似乎都靜默了。
兩人對著默了一瞬。
“我剛從莎拉那裏過來。”虞池隨口提起，“今天她看的書裏提到了末日浩劫，露西似乎不讚同莎拉看這種書。”
阿蓮娜輕輕“嗯”了一聲。
“露西總是只把莎拉當成我的小妹。”阿蓮娜說，“你要跟我出去看看嗎？”
虞池跟隨阿蓮娜走出營帳。
星河公會的玩家們已經在李垂雲的帶領下去嘆息之地練級，大多數白銀騎士團的騎士包括布蘭登也離開了，只有少數幾個騎士npc在遠處駐守。
夜幕已至，虞池幾人曾經在嘆息之地看見的淡淡黑煙已經完全分辨不出。
隨著阿蓮娜擡起手，一道劍光自她掌心綻開，點亮了虞池眼裏的夜空。
悲泣森林之外，焦土茫茫，道道死靈能量飄蕩，竟然比白天更加顯眼——或者說，比起虞池他們看到的時候，死靈能量變得更加強烈。
“亡靈是來自深淵的種族——事實上，亡靈是一種為毀滅而生的魔法不死生物，它們不存在城邦和文明，也不需要繁衍以延續族群。所謂種族，大概只是人類和精靈以己度人，加給它們的概念。”
“骷髏士兵，亡靈獵犬，被汙染的野獸，因為撿回去一個施了小法術的物品而被毀滅的村莊……很多人以為，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就是這樣的。”
“可是，不是的。若只是如此，白銀騎士團走過那麽多地方，奧斯本城主也曾出手蕩平四野，亡靈早該滅絕了。”
“這一切，僅僅是末日軍團紮在人間的釘子。”
“我曾經被驅趕出王城，游歷大陸多年，每走過一個地方，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距離上次末日浩劫已過去快一萬年，我翻遍書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時代，比現在的大陸更加千瘡百孔。”
“萬年之期已近，陰影下亡魂滋生，亡靈的力量越來越強。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紀元的結束即將到來。”
“末日軍團需要錨點來確認兩個位面相連接的時空。我能做到的，就是每發現一處亡靈汙染，便拔除這些釘子，可是，遠遠不夠。”
“當深淵之門打開，真正的末日大軍到來，那才是大陸的浩劫。”
“若是我不幸在大戰中殞命……莎拉作為我的繼承人，也能依靠智慧治理國家——如果那時人類還存在的話。”
說著這樣的話，阿蓮娜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憂傷，好像只是部署了白銀騎士團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我知道，你一定想問，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放過你？”阿蓮娜轉頭看向虞池，海藍色眼眸裏閃過狡黠的笑意。
阿蓮娜擡起手，指向黑煙飄蕩處。
在那裏，嘆息之地茫茫焦土中，有一座塔拔地而起。
最濃郁的死靈能量，正是從塔中飄出。
“在那裏，或許可以找到你的答案。”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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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時, 莎拉依然坐在床頭看書。
虞池掛著莎拉給的稱號，莎拉對她有感應。剛推開門，紅發的小女孩就將厚重書冊放在腿上, 朝門口開心招手：“姐姐，你來啦！”
虞池坐到莎拉床邊。
莎拉的書架有各式各樣的書籍，以草藥學和歷史居多。草藥學是莎拉自己的愛好，歷史書應當是阿蓮娜放在這裏的。
今天, 莎拉閱讀的是創世神話。
【在最初, 時間與空間都是一片虛無。】
【無盡混沌中, 一棵樹長出。它的枝幹向上生長, 根系向下紮去，混沌初開，世界和秩序就此出現。】
【世界之樹最上方，是福樂之地，眾神棲息之所。】
【樹幹和樹枝舒展生長，在這一部位, 繁衍出人族、精靈等生物, 萬物在此輪回。這是生命與秩序之位面，自然。】
【暗無天日的的另一面, 世界之樹混亂的根須展開，形成深淵。這是屬於亡者的位面，它們在混亂與毀滅中等待著世界的終結。】
【深淵在下, 自然在上，為死亡與生命的兩面。每過一個紀元，深淵之門就會打開。】
【上一次末日浩劫, 無窮無盡的死靈從深淵爬出。在邪惡的死靈法術下, 父母啃食孩子, 學生殘殺老師，城池成為廢墟，森林化作焦土。死物橫行，即使最強者也無法幸免，所有生物都在絕望中逃跑、死去……】
“池魚！”
正看到這裏，一聲叫喊響起，將兩人都嚇了一跳。
露西端著松軟噴香的面包，看見兩人反應，好奇地走過來。
看見書的內容，露西不由嘆氣：“殿下讓小姐看這種故事……”
這可不是適合小孩子看的故事。
事實上，從書架可以看出，阿蓮娜帶給莎拉的書，就沒幾本是適合小孩子看的。
“當然！”莎拉驕傲地擡起頭，“姐姐說，我的身體不能拿起刀劍，我的精神不能負擔魔法，所以就要用知識武裝自己的頭腦。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也知道自己將面對何物，不至於惶惶不可終日。”
小孩子的語氣活潑又自豪，露西再次輕聲嘆息。
“露西，”虞池平靜地看向她，“距離上一次末日浩劫，過去了多少年？”
至於這所謂的“創世神話”是真是假，虞池壓根就不想問。
她靈魂強度提升，剛才在比賽裏用出地獄鎖鏈，那時候溝通深淵的感覺，是之前使用任何技能都不曾有過的。臺上揮舞的光影，斷裂的時空縫隙，分明就是來自另一個位面的力量。
無論如何，亡靈來自深淵位面，這肯定是真的。
在神跡大陸，一個紀元是一萬年。
虞池記得，剛進游戲，出新手村那會，亂葬崗的接引npc就自豪地對她說過，距離上一次末日之戰已過去萬年，軍團長大人們麾下，新的陰影正在滋生。
在不久的將來，來自深淵的大軍必將重臨大陸。
如果可以，虞池想知道，劇情轉折的確切時間。
“我……”露西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即使在浮光公國的記載裏，也不曾出現末日浩劫的確切日期。”
虞池明白過來。
在末日浩劫後，人類帝國崩塌，文明毀滅。從這個節點到後來阿蓮娜的先輩在北方召集幸存人類，應當還有一段不曾被記錄的時間。
所以，即使是在末日浩劫後帶領人類重建家園的玫瑰家族，也不知道深淵之門下一次打開的確切時間是多久。
他們只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時代。
因此，阿蓮娜才會在少時不辭艱辛組建白銀騎士團；現在一聽聞白銀城出現亡靈痕跡，便拖家帶口馬不停蹄地趕過來。
身為玫瑰家族的繼承人，阿蓮娜是最先直面恐懼之人。
或者說，多年來，阿蓮娜一直生活在下一次末日浩劫的陰影中。
所以……一個能對六歲妹妹做出這樣要求的公國繼承人，應當是極為理智的；為什麽第一次見面認出她的亡靈身份後，阿蓮娜會選擇放過她？
……
來到悲泣森林，地圖任務已經到達99%。
當最後一輪任務提交，進度條滿格，白銀騎士團的騎士用木材架起軍營裏最後一頂營帳。
【叮~】
【悲泣森林地圖進度任務[建造營地]完成，額外獎勵已發放至背包。】
公共任務完成，星河玩家們都跳出提示，按照各自的任務貢獻，分配到額外獎勵，同時對白銀騎士團的勢力聲望提升。
“按照路程，殿下應該快要回來了……”
布蘭登正嘀咕著，遠處便有一道騎馬的人影從小變大，到了近處，果然是阿蓮娜。
騎士團所有npc都走出營帳行禮。
在眾玩家驚訝的目光中，阿蓮娜取下頭盔，露出一頭紅發。她翻身下馬，徑直走進軍營，背影消失不見。
“老大，接下來怎麽辦？”李垂雲低聲問。
阿蓮娜進的營帳是最中間那頂，由布蘭登親手搭建，在任務時就不允許玩家搭手。
現在重要npc進去，玩家應該更無法靠近了。
“沒有地圖進度任務，繼續刷野熊會降低不少經驗。”李垂雲建議，“反正這段時間我們等級提高，素質也練了不少，我覺得可以進嘆息之地試試。”
嘆息之地是他們五人小隊之前在悲泣森林盡頭發現的新地圖。
地圖外圍就是32級紅名死靈怪，對現階段玩家非常危險。現在，白銀城等級最高的虞池和李垂雲才28級，還沒有三轉。
按理說，這個等級差應該讓玩家看一眼就退卻。
可明知道等級差的李垂雲就在虞池面前建議出來了，而虞池不假思索，讚同道：“可以，就去嘆息之地。”
“等級上來之後升級太慢了，”虞池的理由甚至就是這個等級差，“不多跨點等級，升到猴年馬月去！”
“我們練級團人多，都是精銳，組隊分配合理沒問題。”虞池說，“你和顧知淮帶他們去嘆息之地。”
“我們帶？”李垂雲抓住重點，“你呢？”
“我去看看，”虞池望了一眼阿蓮娜消失的地方，“我能不能進去。”
眾人投來敬佩的眼神。
這幾天，他們所有人裏無意識靠近那個營帳的，都被npc趕了出來，應當是軍事重地。
他們還是人類、精靈玩家。
——池魚是亡靈種族的消息，早在微光樹叢那次，就傳開了。
會長一個亡靈玩家，居然想進白銀騎士團核心營帳？！
然後他們就看見，虞池進去了。
冰風裁決·布蘭登還還在門邊笑容滿面地跟她打招呼。
眾人：？？？
我靠！你們白銀騎士團不是天天警告我們，見到任何亡靈蹤跡不管大小都要上報嗎！怎麽到會長身上，就直接放進軍營中心呀！
把我們正兒八經人類玩家攔在外面，把黑暗陣營玩家放進指揮營，真有你的！
…t…
虞池跟進營帳。
阿蓮娜剛從鎧甲裏取出兩張羊皮紙，展開查看，估計是她這次查探的記錄。
虞池看了一眼，大的那張是手繪地圖，上面落了幾個觸目驚心的紅色圓圈。
小的那張就潦草很多，簡潔的線條畫出圖案，像是用魔法陣把地圖上那幾個點連起來。
看不懂。
“池魚，你來了？”阿蓮娜笑道，“你能認出這是什麽嗎？”
阿蓮娜指第二張羊皮紙。
“不知道，請公主告訴我。”虞池誠實地說。
“這是魔法陣。”阿蓮娜告訴她。
虞池心想，我還知道這是魔法陣呢。
虞池問：“這是什麽魔法陣？”
阿蓮娜：“這是我探索的幾處亡靈痕跡，連起來的魔法陣。”
虞池明白了。
“原來你也不知道。”虞池說。
阿蓮娜臉上罕見地掠過一絲窘迫。
“我也不知道啊。”她說，“我要是知道，我問你做什麽？”
“我是劍士，這些陣法是法師和銘文師的領域。我想拿回去，讓他們看看這陣法是作何使用。”阿蓮娜說，“我還以為你是亡靈，會知道一些呢。”
在白銀騎士團軍營中心，這個跟隨阿蓮娜以掃除亡靈、保衛大陸為己任的騎士團的指揮營帳，阿蓮娜說出“亡靈”這兩個字，空氣似乎都靜默了。
兩人對著默了一瞬。
“我剛從莎拉那裏過來。”虞池隨口提起，“今天她看的書裏提到了末日浩劫，露西似乎不讚同莎拉看這種書。”
阿蓮娜輕輕“嗯”了一聲。
“露西總是只把莎拉當成我的小妹。”阿蓮娜說，“你要跟我出去看看嗎？”
虞池跟隨阿蓮娜走出營帳。
星河公會的玩家們已經在李垂雲的帶領下去嘆息之地練級，大多數白銀騎士團的騎士包括布蘭登也離開了，只有少數幾個騎士npc在遠處駐守。
夜幕已至，虞池幾人曾經在嘆息之地看見的淡淡黑煙已經完全分辨不出。
隨著阿蓮娜擡起手，一道劍光自她掌心綻開，點亮了虞池眼裏的夜空。
悲泣森林之外，焦土茫茫，道道死靈能量飄蕩，竟然比白天更加顯眼——或者說，比起虞池他們看到的時候，死靈能量變得更加強烈。
“亡靈是來自深淵的種族——事實上，亡靈是一種為毀滅而生的魔法不死生物，它們不存在城邦和文明，也不需要繁衍以延續族群。所謂種族，大概只是人類和精靈以己度人，加給它們的概念。”
“骷髏士兵，亡靈獵犬，被汙染的野獸，因為撿回去一個施了小法術的物品而被毀滅的村莊……很多人以為，我們要面對的敵人就是這樣的。”
“可是，不是的。若只是如此，白銀騎士團走過那麽多地方，奧斯本城主也曾出手蕩平四野，亡靈早該滅絕了。”
“這一切，僅僅是末日軍團紮在人間的釘子。”
“我曾經被驅趕出王城，游歷大陸多年，每走過一個地方，我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距離上次末日浩劫已過去快一萬年，我翻遍書冊，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時代，比現在的大陸更加千瘡百孔。”
“萬年之期已近，陰影下亡魂滋生，亡靈的力量越來越強。這一切都昭示著，一個紀元的結束即將到來。”
“末日軍團需要錨點來確認兩個位面相連接的時空。我能做到的，就是每發現一處亡靈汙染，便拔除這些釘子，可是，遠遠不夠。”
“當深淵之門打開，真正的末日大軍到來，那才是大陸的浩劫。”
“若是我不幸在大戰中殞命……莎拉作為我的繼承人，也能依靠智慧治理國家——如果那時人類還存在的話。”
說著這樣的話，阿蓮娜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憂傷，好像只是部署了白銀騎士團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我知道，你一定想問，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放過你？”阿蓮娜轉頭看向虞池，海藍色眼眸裏閃過狡黠的笑意。
阿蓮娜擡起手，指向黑煙飄蕩處。
在那裏，嘆息之地茫茫焦土中，有一座塔拔地而起。
最濃郁的死靈能量，正是從塔中飄出。
“在那裏，或許可以找到你的答案。”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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