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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阿福傳奇的娘 男人若對我不好,我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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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阿福傳奇的娘 男人若對我不好,我何必……

姚大娘在一旁接過話頭:“只是我這個當娘的, 不讓他置辦。”

眾人聞言,紛紛望向姚大娘。

姚大娘放下筷子,笑著緩緩開口:“我年輕時候, 在大戶人家當過廚娘。見得多了, 也就看得明白了。那些大戶人家,看著風光,內裏卻多有齷齪。納一堆妾室,流連煙花酒巷, 有錢有勢以後變壞的, 也大有人在。”

她說到這裏,頓了頓,環顧一圈四周, 才繼續道:“我不允許阿福變成那樣。如今這座二進小院,已經是托了東家的福。夫人放心,我們姚家不會虧待聽蓮的, 一切吃穿用度, 我和阿福都會親自經手, 包管讓她舒舒服服的。”

聽蓮也順著姚大娘的話,柔聲對柳嘉之道:“姐姐, 我自小也沒有被人伺候過,突然來幾個陌生人在跟前轉,我反而不習慣。你放心吧,我現在也可是如姐姐般, 能獨自撐起一家酒樓的人。婆母和阿福對我也很好。”

“再者,姐姐既然都回來了,以後常來陪我不就好了?”

柳嘉之看著她,心裏既有安慰, 又有些不能說清的心酸。最終只得擡手,輕輕替她理了理鬢發,寵溺地說了一聲:“好。”

*

齊昕昕只在一旁端起酒杯,沖著姚大娘遙遙一敬:“大娘的見識,我佩服。難怪能教出阿福這樣的孩子。”

姚大娘笑著擺手:“不過是些吃過的虧、見過的事罷了。”

單興為聽了,也來了興趣,放下酒杯,身子微微前傾:“大娘看著,就像是有故事的傳奇人物。”

姚大娘被他逗樂了,將酒杯一飲而盡,放下杯子,慢慢開口:“我這兒子,從小就由我拉扯大。打他出生起,就沒見過他爹。”

說到這裏,桌上的人都不自覺停下了筷子,目光齊刷刷落在姚大娘身上。

姚大娘卻只是笑了笑,道:“你們可知為何?”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紛紛搖頭。

單興為小心翼翼地瞥了阿福一眼,卻見他神色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笑意,仿佛在聽別人的故事。

*

“因為我嫁人以後,發現那人就是我剛才說的那種人。不一樣的是,他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只是個小平頭百姓,卻也學人家那一套,甚至還想動用我的嫁妝,拿去吃喝玩樂。”

“太過分了。”齊昕昕嘴快,先一步替她抱不平。

姚大娘笑著點頭:“是吧?太過分了。”

溫映薇聽得入神,這才忍不住輕聲接話:“那……然後呢?”

姚大娘看了她一眼,又斟滿一杯酒飲下,這才道:“然後,我就跟他和離了。”

單興為楞了一下,下意識道:“就這麽輕巧?”

姚大娘挑眉:“當然不如我說得這般輕巧。”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當年我可是費了大勁,才找到他亂搞的證據,又一點一點攢起來,最後直接捅到姚家宗老那裏去,方才得了一紙和離書。”

說到這裏,姚大娘側頭看了阿福一眼,“和離成功後,我帶著自己的嫁妝,從老家出來,一路輾轉到了益州,尋了個活計,後來就發現有了阿福。”

堂屋裏一時靜了靜。

*

片刻後,單興為端起酒杯,鄭重其事地對姚大娘一敬:“大娘,我敬您一杯。您是我迄今見過最有骨氣的女子。”

姚大娘笑著擺手:“我也沒什麽大本事,就是認死理。男人若對我不好,我何必守著他?”

齊昕昕忍不住接話:“這話我最愛聽。”

姚大娘又喝了一口酒,“明明不是什麽貴族人家,卻偏要去學那些壞毛病。”

這話卻惹得齊昕昕第一個不答應:“貴族也不行啊!在我們部族,一生只認一個人。誰要是敢亂來,可是要被全族不恥的。”

她說得義正詞嚴,倒把姚大娘逗笑了:“你們部族倒是個神仙去處。”

齊昕昕哼了一聲:“那是自然。”

姚大娘搖頭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沒再多說。

桌上又短暫地沈默了一瞬。

*

溫映薇卻忽然輕聲開口:“大娘說的,也不算錯。”

眾人的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我阿爹……確實也有兩個小娘。其中一個,還先有了我大哥。”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淡,仿佛只是在說天氣不好。

柳嘉之聞言,微微一怔。

她這才回想起來,溫映薇平日裏提起的,總是她過世的二哥,很少提到大哥。

桌上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姚大娘嘆了口氣,出聲安慰道:“所以你們這些姑娘家,可記住一句話。男人靠不靠得住,不是看他說什麽,而是看他做什麽。”

她頓了頓,又看向阿福,“所以我才不讓他一上來就置辦什麽大院子。有錢有勢,是福氣,也是禍根。我寧願他安安穩穩在這座小院呆著,守著自己媳婦兒,過平淡幸福的日子就足矣。”

*

柳嘉之聽罷,心莫名踏實了些。

她原本還擔心聽蓮嫁過來,會受婆家的氣,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想了。

這樣的婆婆,這樣的阿福,這樣的家,聽蓮在這裏,應該是真的可以安心的。

想到這裏,柳嘉之端起茶杯,“大娘,我敬您。”

姚大娘笑迎道:“夫人客氣了。”

堂屋外,秋風輕輕吹過,卷起幾片枯黃的荷葉,又悄悄落在水面上。

屋內,杯盞輕碰,笑聲再起。

這頓飯斷斷續續吃了許久,姚大娘不時起身去後廚添上幾道新菜。

單興為則自始至終都沒放過晏井承,嚷嚷著:“昨日不來,今日定要把你喝趴下。”

一直到日頭西斜,堂屋裏的光線漸漸暗下來,柳嘉之這才以聽蓮身子要緊,該早些休息為由,起身告辭。

*

晏家的馬車早已等在門口。

眾人一同出門,沿著錦水大街送了一路。

到最後只剩他們夫婦二人時,天邊的月亮已經高高掛起。

馬車停在家門前,柳嘉之先下車,又吩咐小廝去扶晏井承。

晏井承今日被單興為灌了不少酒,腳步虛浮,卻還逞強要自己走。柳嘉之只好讓一個小廝跟在旁邊,一路扶著他進了內院。

剛將他在榻上安置好,幾個小侍女就在門外怯生生地問:“夫人,可要我們進來幫您?”

柳嘉之起身到門口,擺擺手:“你們先回去吧,我自己來。”

其中一個侍女有些猶豫:“可是夫人……”

柳嘉之笑著打斷她:“沒事沒事,放心吧,我自己可以搞定。”

幾個小侍女面面相覷,見她神色堅決,只得行了一禮,悄悄退了下去。

*

柳嘉之立在門口,確認她們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這才關上門,轉過身來。

晏井承半倚在床邊,衣襟微敞。

柳嘉之走過去,伸手就要替他解開外袍。

誰知手指剛碰到他,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

“怎麽不讓她們幫你?”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

柳嘉之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手腕卻被握得更緊了些。

她擡眼瞪他:“你不是醉了嗎?”

晏井承低低笑了一聲,“是醉了,但單獨跟你在一塊就醒了。”

柳嘉之輕輕打了他一下:“你那麽想要別人伺候你,那我把她們叫回來。”

說著,作勢就要起身。

還沒等她站直,腰間一緊,整個人就被拽了回去,重重跌進他懷裏。

*

晏井承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想要誰,夫人還不知道嗎?”

柳嘉之耳朵有些燙,不知是不是酒氣熏的。正要說什麽,就聽見他又慢悠悠補了一句:“她們是為了你才找來的,在你之前,我屋子都沒有別的女人能進來。”

柳嘉之一楞,心跳莫名亂了些許,只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大娘今日剛說,你們大戶人家都是要納妾的,誰知道你是不是在哄我。”

這話不全是氣話,而是她這才發現,自己以前竟從來沒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心裏,晏井承就是晏井承,但是她竟忘了,他似乎還只是一個古代人。

她習慣了他在身邊,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身邊會不會不止她一個人。

晏井承都看在眼裏,眸色一沈,忽然收了笑,認真地叫她:“小之。”

柳嘉之被他叫得下意識擡眼看他。

“我可不是大戶人家,”他慢慢道,“我和阿福一樣,不過是個小平頭百姓。”

*

柳嘉之被他逗笑了,剛想問他哪一點像平頭百姓了,還沒來得及開口,整個人又被他摟得更緊了些。

“再者,”他貼在她耳邊,“如今本朝士大夫多有清流之風,我若是敢納妾,豈不是不把叔父放在眼裏?”

柳嘉之一楞,這才想起範仲淹確實沒有側室。

她心裏微微一動,嘴上卻還不肯認輸:“大娘還說了,不能看你們男人說了些什麽,要看你們最終做了什麽。”

剛說完,唇就被堵住了。

帶著淡淡酒氣的吻落下來,不似平日那般克制。

柳嘉之猝不及防,下意識想擡手去推,卻被他更加肆掠。

“夫人放心,”他在她唇邊含糊道,“我知道以後該怎麽做,也知道……現在該做些什麽。”

*

柳嘉之被他吻得有些發暈,只能側開一點臉,勉強喘了口氣:“咱們晏大東家,原是在說醉話……”

“我沒醉。”晏井承低聲道。

他說完,又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往後所有你不喜歡的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被吻得有些發紅的唇上,“我都不做。”

“你就會說好聽的。”

“那夫人要不要聽聽更好聽的?”

他說著手指輕輕在她掌心劃了一下。

柳嘉之被他這一下弄得一激靈,連忙把手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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