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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洞房外的不速之客 可我就是替我的小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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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洞房外的不速之客 可我就是替我的小柳……

晏井承擡手將她的翟冠取下、又拂過她的發間, 取下一支支花釵、珠花,動作極輕。

柳嘉之垂著眼,心裏卻有些亂。

他將所有發飾取下, 只留下那支曹婧送她的玉簪。

“好了。”

晏井承的聲音將她從思緒裏喚回。

“這就是除花, ”晏井承低聲解釋,“花飾太繁,待會兒且有人進來戲新人,時間久了, 你也不至於頭痛。”

柳嘉之驚訝道:“戲新人?!”

晏井承擡手指了指桌上那對高高燃著的花燭, 笑道:“按我們這兒的規矩,直至這花燭熄滅,賓客皆可進來玩笑。”

柳嘉之剛想再說點什麽, 門便被擠得發出聲響。

晏井承高聲對著門外道:“只是別太過火,別真嚇著我夫人。”

門外眾人哄然一笑,單興為的聲音響起:“放心吧, 我們自有分寸。”

說著, 便一擁而入。柳嘉之連忙手持團扇, 將臉遮個嚴實。

*

有人拿著紙筆,非要他們題詩;有人捧著酒壺, 硬要他們再飲幾杯;還有人故意拿他們打趣,說些不葷不素的話,惹得一屋子人笑聲不斷。

齊昕昕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扯了扯溫映薇的袖子:“咱們去外頭等。”

溫映薇也笑著應了, 又把阿姝一並拉走。柳嘉之亦被逗得耳根發燙,只能將團扇擋在臉前,偶爾從縫隙間偷偷看一眼晏井承。心裏又暗暗咋舌,原以為古人拘謹得很, 如今方知是自己刻板印象了。

他倒鎮定自若,一一應對,有人鬧得太過,他也只是淡淡一笑,三兩句話便將話題帶過去,又不動聲色地把她護在身後。

不知過了多久,蒲信看了看天色,道:“差不多了,別真把我們新人折騰壞了。”

眾人這才意猶未盡地告辭,單興為還不忘回頭道:“新郎官待會可別忘了出來和我們喝酒。”剛說完就被蒲信硬推出了門。

房門再次合上,屋裏又恢覆了安靜,只剩下燭火輕響。

*

柳嘉之這才從團扇後悄悄擡眼,打量了一圈這間屋子。

先前被眾人鬧得亂糟糟的喜果還散落在床沿,錦被一角也被壓得有些皺了。

她正看得出神,對面的人忽然出聲。

“還打算一直用扇子擋著?”晏井承低聲道,“該卻扇了。”

柳嘉之楞了一下,下意識擡手,想把團扇從臉前移開。

手腕剛一動,就被人輕輕握住。

“夫人別動,這一步,該由我來。”

他握著她的手,帶著那柄團扇,緩緩往下移。

扇面一點點落下。

先是一雙杏眼,再是唇,最後是下頜。

她那被紅紗帳映得微紅的臉,此刻完完整整地與他相對。

晏井承看著她,喉結微微一滾,眼神愈發柔軟。

他見過她太多的樣子,可此刻,她一身嫁衣,坐在他面前,卻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像是從他無數次想象中,終於走到了現實裏。

她眼睫輕顫,擡起眼,與他的視線撞在一起。

*

兩人誰也沒先說話。

柳嘉之率先笑了,假裝淡定笑道:“美嗎?”

“極美。”

他聲音有些飄忽,許是方才戲新人時多喝了幾杯的緣故。

“你……”柳嘉之紅著臉,“今天也很好看。”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楞了一下,恨不得把剛才那句話按回去。

晏井承卻被她逗笑了。

“哦?”他微微挑眉,“那是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

柳嘉之被他問得一楞,隨即反倒笑了,也不再躲躲閃閃,索性擡眼,認真地打量起他來。

燭火在他瞳孔裏跳躍,將那雙一向溫潤的眼睛映得更深了些。劍眉不濃不淡,鼻梁挺直,唇角還帶著些些笑意。

她看得專註,像是在端詳一幅畫。

“你自己說呢?”她反問了一句。

晏井承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伸出手,輕輕落在他的眉心上。

“這好看。”她指尖順著他的眉骨慢慢滑到眼角,又停在他的睫毛上,“這也好看。”

再往下,落在他的鼻梁上,又輕輕點了點他的唇:“這也好看,那也好看。”

*

說完,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晏井承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一怔,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更沈的專註。

他忽然擡手,覆上她的手,將那只還停留在他唇邊的手輕輕握住。

“小之,”他低聲喚她的名字,嗓音比先前更低了些,“別亂動。”

他握住她的手,卻沒有挪開,只是將那只手從唇邊移開,十指與她緩緩相扣,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再這樣摸下去,我便是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道。

他們的影子,在墻上靠得極近,幾乎要融為一體。

他緩緩閉上眼,唇正要覆上她的唇。

*

就在這一瞬,外頭忽然傳來極輕的人聲,細若蚊蚋。

“哎呀,你快走吧,待會兒被東家發現了。”

柳嘉之驟然睜開眼,整個人往後一縮,心跳得飛快。

晏井承也睜開眼,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側耳朝門外聽去。

又有一人壓低了聲音,聽著好似有些不服氣:“你別拉我,我就想看看,這所謂官家賜婚的郡主到底長啥樣,我就替我們小柳看看。”

柳嘉之心裏一震,幾乎是立刻就聽出了那聲音的主人。

“我相信柳姑娘要是在天有靈,也會祝福東家的。”先前那人嘆了一聲。

“可我就是替我的小柳不甘……”

聲音漸漸遠了,像是被人拽著離開了院門外。

*

柳嘉之怔了半晌,才緩緩開口:“……王嬸和李嬸?”

晏井承側過頭,看著她,眸中還殘留著未散的溫柔,聞言笑了笑:“多半是了。”

他頓了頓,又道:“王嬸她們,也很想你。”

柳嘉之心裏一酸,卻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你說,等找個機會告訴她們,我就是柳嘉之,她們會不會嚇一跳?”

晏井承看著她,眼底笑意更深了些,忽然向前挪了挪,整個人離她更近了些。

“不會。”他低聲道,“她們不會嚇一跳。”

他貼上她的額頭,聲音極低。

“只會為小柳感到開心。”

柳嘉之擡眼,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眉眼,楞楞道:“開心?”

“嗯。”他應了一聲,眸色深沈。

下一刻,輕輕吻了上去。

“開心小柳沒有被所謂的郡主搶了夫婿,”他在她唇邊低聲道,“因為郡主,就是小柳。”

*

晏井承的氣息拂在她唇邊,溫熱而輕緩,像是帶著酒意,又像是帶著某種壓抑許久的情緒。

柳嘉之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他已經重新吻了下來。

這一次,不再只是點到即止的一下。

他先是極輕地碰了碰,像是在確認,又像是在試探。隨後,力道一點點加重,呼吸也漸漸亂了。

柳嘉之被他吻得有些發怔,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服。

她不是沒和他親近過,卻從未像此刻這樣,心神亂動。

連帶著他按在她腰側的手,仿佛都是燙的。

“晏、晏井承……”她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要被他的吻淹沒。

晏井承貼得更近了些。

一手扣著她的後頸,將她微微往自己這邊帶,另一只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滑上,停在她的肩頭,隔著嫁衣,輕輕摩挲著。

“叫夫君。”他氣息有些不穩。

“夫君……”柳嘉之說完耳根一熱,下意識別過臉去,不敢再看他。

*

聽見這話,他更不肯放過她了。微微低頭,在她側過的臉頰上又落下一吻,從眼角一路滑到耳垂。

他在她耳邊低笑,“方才摸我眉摸我眼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那、那不一樣……”她的手按在他衣襟上,隔著一層衣服,能清晰感覺到他胸腔裏沈穩有力的心跳。

晏井承忽然帶著她的手,緩緩往下移。

從他領口,一路滑過衣襟,停在自己的心口處。

“有什麽不一樣?”他低聲道,“那你摸摸別的地方。”

他說著,竟自己擡手,將領口略略一松,衣襟微敞。

柳嘉之:“……”

她盯著他起伏的胸脯,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亂了。

說不緊張是假的,可她也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古代閨秀。到了這一步,再裝出一副完全不懂的樣子,反倒顯得矯情。

她咬了咬唇,擡眼看向他。

晏井承也正看著她,眸色深沈,卻沒有再逼她,只安靜地等著她的反應。

*

柳嘉之深吸一口氣,索性大大方方地把手從他領口探了進去。

和隔著衣服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她能清楚感覺到他胸腔的起伏,每一次心跳都又重又快,像是要從她掌心裏跳出來。

“怎麽?”他看著她,“摸出什麽不一樣了?”

“……比剛才更燙一點。”

“哦?”他挑眉,“那是酒的緣故,還是你的緣故?”

“當然是酒的緣故。”她嘴硬了一句,手下意識地想縮回去。

晏井承忽然握住她的手,將手牢牢按回心口。

“小之,”他以退為進,“你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停。”

說著,當真有要把她的手從自己衣襟裏抽出來的意思。

柳嘉之反應比腦子快,下意識扣住了他的衣襟,不讓他動。

“誰說我不願意了?”她擡眼,看向他,“都到這一步了,我還能跑不成?”

她這話一出口,屋裏仿佛又靜了幾分。

晏井承楞了一瞬,隨即笑了。

“你倒是……”他低聲道,“越來越膽大了。”

“什麽話,我現在可是你的合法妻子。”柳嘉之哼了一聲,幹脆順勢往前,整個人幾乎貼到他身上,仰頭看著他。

她說著,索性自己伸手,替他把領口完全敞開。

“既然你說讓我摸摸別的地方,”她擡眸,狡黠道,“那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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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戲新人:北宋版“鬧洞房” ,北宋婚俗中承接漢唐、兼具雅俗的新婚夜儀式,核心是親友圍繞新人嬉鬧互動,兼具辟邪祈福寓意與階層差異化特征,相關記載見於《東京夢華錄》《雞肋編》等典籍。

[2]卻扇:在北宋婚俗中,指新娘在婚禮或洞房中由新郎或他人將遮擋面部的團扇、障扇移開,露出真容的禮節性動作與儀式環節,多見於士大夫婚禮與相關詩文描寫,具有“見面禮”“去障顯真”的象征意義,於《東京夢華錄》中有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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