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又哭又笑的迎親 你為何要求娶我們家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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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又哭又笑的迎親 你為何要求娶我們家姑……
時間一轉已到五日後, 這日恰逢天作之合的吉日。
天還沒亮，府中便忙作一團。
柳嘉之已經第三日沒見過晏井承了，說是出嫁前不宜相見。這處新宅是老早為她置辦的, 好在當時她戶籍還沒辦妥, 便暫時落在了晏井承名下，否則假死後清算又是一樁麻煩事。
而新府邸近日才掛上新匾額，上書【範氏宅】。
聽蓮帶著兩個伶俐的小侍女在裏間忙活著，柳嘉之一夜沒睡, 坐在鏡前打了個哈欠, 眼下帶著淺淺的青影。
“聽蓮你看我黑眼圈重不重，咱們有沒有遮瑕的東西？”
聽蓮聽完忍不住笑了，手裏握著桃木梳, 一下下梳理著柳嘉之的如瀑發絲。
“姐姐放心，一點都不重。”聽蓮笑著剛想接著梳，手腕卻被柳嘉之忽然轉過身抓住。
“聽蓮, 怎麽辦……我有點緊張。”她整個人幾乎是半仰著看聽蓮, “你出嫁的時候, 我不在。你那時候緊張不緊張？是怎麽熬過去的？”
聽蓮聽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聽蓮放下梳子, 半蹲在柳嘉之面前，擡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緊張啊。”
“有多緊張？”
“比你現在還緊張。”聽蓮扯了個笑。
*
“拜堂前，我一個人坐在裏屋，手心全是汗。”聽蓮垂著眼, 慢慢回憶，“那天人可多了，王嬸她們在外頭幫著我忙前忙後，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柳嘉之心頭一緊, 下意識緊了緊交握的手。
“我那時候想，要是姐姐還活著就好了。”聽蓮擡眼看著她，“哪怕你什麽也不說，就坐在我旁邊，我大概也不會那麽慌。”
她怔怔看著聽蓮，眼眶一點點紅了。
“姐姐謝謝你還活著，”聽蓮微微前傾抱住柳嘉之，“謝謝你能讓我在有生之年送你出嫁。”
柳嘉之回抱住聽蓮，“對不起，聽蓮。”
“那時候我不在，連你拜堂都沒趕上。”她喉頭哽咽，“你人生這麽重要的時刻，我錯過了。”
“姐姐……”聽蓮連忙搖頭，抱得更緊，“要不是遇見你，我哪有什麽重要時刻。”
“我會一直陪著姐姐，”聽蓮笑了笑，眼裏卻還掛著淚，“姐姐若是緊張就……就抓我一下。”說著，主動把胳膊塞進柳嘉之掌心。
柳嘉之被她逗得笑了一聲，淚水卻更兇了些。她用力回握了一下：“那我可真抓了。”
“抓吧。”聽蓮笑著點頭。
*
兩人正紅著眼對視，齊昕昕抱著幾支新折的石榴花枝進來了。
“哎喲，這大喜的日子，屋裏怎麽還哭成了一片？”
溫映薇跟在她身後，端著個朱漆托盤，上頭托著柄描金鵲紋團扇。
“你倆再這麽哭下去，待會兒晏井承他們就該闖進來了，”齊昕昕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去扶聽蓮，“起來起來。”
她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給聽蓮擦掉臉上的淚：“哭成這樣，倒像是你要嫁人似的。”
聽蓮被她打趣得臉一紅，抽了抽鼻子，小聲道：“我就是……舍不得姐姐。”
“傻聽蓮，”齊昕昕柔聲安慰道，“這又不是生離死別，不過是自家人從這個院，挪到那個院。”
她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再說了，咱們這也算是——”
“親上加親。”溫映薇笑著接上。
“對對對，親上加親，肥水不流外人田。”
*
柳嘉之被她逗得一下子笑出來，擡手拍了拍齊昕昕的胳膊：“說誰是肥水呢？”
齊昕昕身形靈活一下子躲開了，溫映薇在一旁笑著搖頭，把托盤往妝臺上一放，拿起案上的桃木梳，遞到聽蓮手裏：“別鬧了，再鬧真要誤了時辰。”
“聽蓮，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聽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柳嘉之身後坐下，把梳子插進她發間，細細理了起來。
齊昕昕則在一旁收拾剛才放亂的石榴花枝，隨手挑了一支，往妝臺一角一插。
柳嘉之看著鏡中的三人，眼眶還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現在我倒真不緊張了。”
“那就對了。”齊昕昕雙手一拍，“新娘子嘛，今日只管好看，其餘的事，有我們在。”
溫映薇看了眼窗外，提醒道：“快些，外頭的鼓樂聲都近了。”
聽蓮應了一聲，領著小侍女快速給柳嘉之上好妝，又將給她挽好的發髻又細細理了一遍，把幾縷不服帖的碎發一一抿順，又從妝臺上取過一對鑲珠小釵，在兩側鬢角各壓了一壓，將整個發髻牢牢固定住。
*
隨後轉過身，小心翼翼捧起一頂擱在錦盒裏的翟冠。冠上以金翟為飾，珠玉環繞，幾近內廷妃嬪的規制。
“姐姐，這個可能會有些重。”聽蓮托著翟冠，走至柳嘉之身後，一點點替她戴上。
柳嘉之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結果翟冠剛一落定，她整個人還是明顯一頓，脖子裏仿佛傳來一聲輕響。
“……”她默默在心裏給未來的頸椎點了支蠟燭。
聽蓮嚇得手一緊，忙又把翟冠往上托了托：“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我再墊些絹子？”
“沒事沒事。”柳嘉之咬著牙，“我脖子還健在，我就能行。”
站在一旁的齊昕昕也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映薇也忍不住彎了彎眼，伸手輕輕托了托翟冠邊緣，替聽蓮一起把角度調好。
柳嘉之小聲嘀咕，“等會兒要是我一低頭，這冠直接滾到地上，那可就新鮮了。”
聽蓮被她逗得也笑了，趕緊又取過一支金釵，從鬢側斜斜插下，把翟冠壓牢：“這樣就不會滾了。”
*
做完這些，聽蓮退後兩步，打量了一眼鏡中的人，眼裏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真好看。”
屋裏一時靜了靜。
鏡中柳嘉之翟冠在頂，眉眼如畫，平日裏的嬉皮笑臉收斂了些，反倒襯出幾分端莊來。
齊昕昕看了半晌，忍不住喃喃出聲：“我都有些嫉妒晏井承了。”
她側過頭，嘖了一聲：“他何德何能啊。”
身旁的溫映薇笑著擡手在她胳膊上輕輕一敲，接著將剛才端進來的那柄描金鵲紋團扇從托盤上拿起，鄭重其事地遞到柳嘉之手中。
聽蓮湊過來，細心叮囑：“姐姐，團扇要這樣拿。別太低，正好遮住半張臉，也別太高，擋著自己視線，腳下容易踩空。”
她一邊說，一邊抓過柳嘉之的手，幫她調整好角度：“就這樣，略略偏一點，剛剛好。”
“好。”柳嘉之嘴上應得飛快，目光卻不由自主又落回了鏡中。
*
北宋的銅鏡打磨得極好，雖然不如二十一世紀的清晰，卻也足夠映出一個人的輪廓與神色。
鏡中的人，是柳嘉之，又好像不完全是她。
有幾分陌生，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開心，像是終於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畫上了句號。爸媽要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肯定會為她開心的吧。
她想起一碗陽春面，想起那場荒唐的假死，想起很多很多張熟悉的臉。
她原本只是想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從未奢望過會在這樣一個時代，穿著這樣一身衣裳，嫁給一個……讓她願意交付後半生的人。
誰能想到呢。
“對了。”柳嘉之忽然起身，往妝奩裏翻找。
“姐姐找什麽？”聽蓮連忙跟著找。
柳嘉之笑了笑，快速摸出一柄玉簪，“找到了！”那是曹婧贈予她的。
她擡手，親自將那支簪子插進發間，正正落在翟冠一側。
外頭的鼓樂聲原本還隔著幾重院落，此刻仿佛就在窗外。
就在這時，阿姝笑著跑來：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
按理說，攔門這等事，該是範純祐他們這些娘家兄長來撐場面的。
可這門親事雖有官家指婚，日子卻定得倉促，範家眾人又遠在邠州，鞭長莫及，只好由蒲信、單興為二人臨時充作了娘家人。
外頭人馬一到，鼓樂一停，單興為立刻精神一振，往正門一杵，活像個門神。
蒲信則負手立在一旁，神情淡淡的，倒真有幾分大舅子的架勢。
阿福便興沖沖地要開路：“快快快，讓我們進去接新娘子！”
單興為眼疾手快，一把攔在他胸前：“哎哎哎，急什麽？這可是我們柳……咳，範家的掌上明珠，哪能讓你這麽容易就見著？”
阿福被他攔得一楞，“那要怎麽辦？”
單興為一叉腰，笑瞇瞇道：“要見新娘子，可以。先過三關。”
喻赤剛下了馬，聞言挑了挑眉：“你這是攔門，還是要開擂臺？”
“你懂什麽。”單興為哼了一聲，“這叫規矩。”
蒲信在旁邊淡淡補刀：“也是收喜錢的由頭。”
門內門外哄然一笑，迎親的眾人頓時心領神會，紛紛遞出第一波喜錢，以求他們能放放水。
*
第一關，由單興為出題。
“這第一關嘛——”單興為清了清嗓子，“咱們來個文的。你說說，你為何要求娶我們家姑娘？”
這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看向馬上的晏井承。
晏井承被這麽一圍，倒也不慌，不徐不疾走到單興為面前，拱手一禮。
“官家賜婚。”
單興為一噎：“……沒有了？你自己的原因呢？”說完，又壓低聲音提醒道，“她們可都躲在院子裏偷聽呢，你回答問題小心點。”
阿福在旁邊猛點頭：“對啊對啊，東家多說點多說點，我們也想聽呢。”
小五子也跟著起哄：“就是，這答案不夠誠意！”
“你們到底哪邊的……”單興為被逗樂了，明明是在幫他說話，卻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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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翟（dí）冠：北宋外命婦（含誥命夫人）與部分內命婦的禮冠，以翟羽、花釵、寶鈿為飾，品級愈高則翟數、花株愈多，見於《宋史·輿服志》規制，為朝會、冊封等大典所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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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府邸近日才掛上新匾額，上書【範氏宅】。
聽蓮帶著兩個伶俐的小侍女在裏間忙活著，柳嘉之一夜沒睡, 坐在鏡前打了個哈欠, 眼下帶著淺淺的青影。
“聽蓮你看我黑眼圈重不重，咱們有沒有遮瑕的東西？”
聽蓮聽完忍不住笑了，手裏握著桃木梳, 一下下梳理著柳嘉之的如瀑發絲。
“姐姐放心，一點都不重。”聽蓮笑著剛想接著梳，手腕卻被柳嘉之忽然轉過身抓住。
“聽蓮, 怎麽辦……我有點緊張。”她整個人幾乎是半仰著看聽蓮, “你出嫁的時候, 我不在。你那時候緊張不緊張？是怎麽熬過去的？”
聽蓮聽罷，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聽蓮放下梳子, 半蹲在柳嘉之面前，擡手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發：“緊張啊。”
“有多緊張？”
“比你現在還緊張。”聽蓮扯了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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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前，我一個人坐在裏屋，手心全是汗。”聽蓮垂著眼, 慢慢回憶，“那天人可多了，王嬸她們在外頭幫著我忙前忙後，可我就是忍不住想起一個人。”
柳嘉之心頭一緊, 下意識緊了緊交握的手。
“我那時候想，要是姐姐還活著就好了。”聽蓮擡眼看著她，“哪怕你什麽也不說，就坐在我旁邊，我大概也不會那麽慌。”
她怔怔看著聽蓮，眼眶一點點紅了。
“姐姐謝謝你還活著，”聽蓮微微前傾抱住柳嘉之，“謝謝你能讓我在有生之年送你出嫁。”
柳嘉之回抱住聽蓮，“對不起，聽蓮。”
“那時候我不在，連你拜堂都沒趕上。”她喉頭哽咽，“你人生這麽重要的時刻，我錯過了。”
“姐姐……”聽蓮連忙搖頭，抱得更緊，“要不是遇見你，我哪有什麽重要時刻。”
“我會一直陪著姐姐，”聽蓮笑了笑，眼裏卻還掛著淚，“姐姐若是緊張就……就抓我一下。”說著，主動把胳膊塞進柳嘉之掌心。
柳嘉之被她逗得笑了一聲，淚水卻更兇了些。她用力回握了一下：“那我可真抓了。”
“抓吧。”聽蓮笑著點頭。
*
兩人正紅著眼對視，齊昕昕抱著幾支新折的石榴花枝進來了。
“哎喲，這大喜的日子，屋裏怎麽還哭成了一片？”
溫映薇跟在她身後，端著個朱漆托盤，上頭托著柄描金鵲紋團扇。
“你倆再這麽哭下去，待會兒晏井承他們就該闖進來了，”齊昕昕一邊說，一邊快步上前放下手中的東西，伸手去扶聽蓮，“起來起來。”
她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給聽蓮擦掉臉上的淚：“哭成這樣，倒像是你要嫁人似的。”
聽蓮被她打趣得臉一紅，抽了抽鼻子，小聲道：“我就是……舍不得姐姐。”
“傻聽蓮，”齊昕昕柔聲安慰道，“這又不是生離死別，不過是自家人從這個院，挪到那個院。”
她想了想，又換了個說法：“再說了，咱們這也算是——”
“親上加親。”溫映薇笑著接上。
“對對對，親上加親，肥水不流外人田。”
*
柳嘉之被她逗得一下子笑出來，擡手拍了拍齊昕昕的胳膊：“說誰是肥水呢？”
齊昕昕身形靈活一下子躲開了，溫映薇在一旁笑著搖頭，把托盤往妝臺上一放，拿起案上的桃木梳，遞到聽蓮手裏：“別鬧了，再鬧真要誤了時辰。”
“聽蓮，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聽蓮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重新在柳嘉之身後坐下，把梳子插進她發間，細細理了起來。
齊昕昕則在一旁收拾剛才放亂的石榴花枝，隨手挑了一支，往妝臺一角一插。
柳嘉之看著鏡中的三人，眼眶還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現在我倒真不緊張了。”
“那就對了。”齊昕昕雙手一拍，“新娘子嘛，今日只管好看，其餘的事，有我們在。”
溫映薇看了眼窗外，提醒道：“快些，外頭的鼓樂聲都近了。”
聽蓮應了一聲，領著小侍女快速給柳嘉之上好妝，又將給她挽好的發髻又細細理了一遍，把幾縷不服帖的碎發一一抿順，又從妝臺上取過一對鑲珠小釵，在兩側鬢角各壓了一壓，將整個發髻牢牢固定住。
*
隨後轉過身，小心翼翼捧起一頂擱在錦盒裏的翟冠。冠上以金翟為飾，珠玉環繞，幾近內廷妃嬪的規制。
“姐姐，這個可能會有些重。”聽蓮托著翟冠，走至柳嘉之身後，一點點替她戴上。
柳嘉之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結果翟冠剛一落定，她整個人還是明顯一頓，脖子裏仿佛傳來一聲輕響。
“……”她默默在心裏給未來的頸椎點了支蠟燭。
聽蓮嚇得手一緊，忙又把翟冠往上托了托：“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我再墊些絹子？”
“沒事沒事。”柳嘉之咬著牙，“我脖子還健在，我就能行。”
站在一旁的齊昕昕也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溫映薇也忍不住彎了彎眼，伸手輕輕托了托翟冠邊緣，替聽蓮一起把角度調好。
柳嘉之小聲嘀咕，“等會兒要是我一低頭，這冠直接滾到地上，那可就新鮮了。”
聽蓮被她逗得也笑了，趕緊又取過一支金釵，從鬢側斜斜插下，把翟冠壓牢：“這樣就不會滾了。”
*
做完這些，聽蓮退後兩步，打量了一眼鏡中的人，眼裏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真好看。”
屋裏一時靜了靜。
鏡中柳嘉之翟冠在頂，眉眼如畫，平日裏的嬉皮笑臉收斂了些，反倒襯出幾分端莊來。
齊昕昕看了半晌，忍不住喃喃出聲：“我都有些嫉妒晏井承了。”
她側過頭，嘖了一聲：“他何德何能啊。”
身旁的溫映薇笑著擡手在她胳膊上輕輕一敲，接著將剛才端進來的那柄描金鵲紋團扇從托盤上拿起，鄭重其事地遞到柳嘉之手中。
聽蓮湊過來，細心叮囑：“姐姐，團扇要這樣拿。別太低，正好遮住半張臉，也別太高，擋著自己視線，腳下容易踩空。”
她一邊說，一邊抓過柳嘉之的手，幫她調整好角度：“就這樣，略略偏一點，剛剛好。”
“好。”柳嘉之嘴上應得飛快，目光卻不由自主又落回了鏡中。
*
北宋的銅鏡打磨得極好，雖然不如二十一世紀的清晰，卻也足夠映出一個人的輪廓與神色。
鏡中的人，是柳嘉之，又好像不完全是她。
有幾分陌生，仿佛在看另一個人。
又有幾分說不出的開心，像是終於把一件拖了很久的事畫上了句號。爸媽要是看到她現在的樣子，肯定會為她開心的吧。
她想起一碗陽春面，想起那場荒唐的假死，想起很多很多張熟悉的臉。
她原本只是想著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從未奢望過會在這樣一個時代，穿著這樣一身衣裳，嫁給一個……讓她願意交付後半生的人。
誰能想到呢。
“對了。”柳嘉之忽然起身，往妝奩裏翻找。
“姐姐找什麽？”聽蓮連忙跟著找。
柳嘉之笑了笑，快速摸出一柄玉簪，“找到了！”那是曹婧贈予她的。
她擡手，親自將那支簪子插進發間，正正落在翟冠一側。
外頭的鼓樂聲原本還隔著幾重院落，此刻仿佛就在窗外。
就在這時，阿姝笑著跑來：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
*
按理說，攔門這等事，該是範純祐他們這些娘家兄長來撐場面的。
可這門親事雖有官家指婚，日子卻定得倉促，範家眾人又遠在邠州，鞭長莫及，只好由蒲信、單興為二人臨時充作了娘家人。
外頭人馬一到，鼓樂一停，單興為立刻精神一振，往正門一杵，活像個門神。
蒲信則負手立在一旁，神情淡淡的，倒真有幾分大舅子的架勢。
阿福便興沖沖地要開路：“快快快，讓我們進去接新娘子！”
單興為眼疾手快，一把攔在他胸前：“哎哎哎，急什麽？這可是我們柳……咳，範家的掌上明珠，哪能讓你這麽容易就見著？”
阿福被他攔得一楞，“那要怎麽辦？”
單興為一叉腰，笑瞇瞇道：“要見新娘子，可以。先過三關。”
喻赤剛下了馬，聞言挑了挑眉：“你這是攔門，還是要開擂臺？”
“你懂什麽。”單興為哼了一聲，“這叫規矩。”
蒲信在旁邊淡淡補刀：“也是收喜錢的由頭。”
門內門外哄然一笑，迎親的眾人頓時心領神會，紛紛遞出第一波喜錢，以求他們能放放水。
*
第一關，由單興為出題。
“這第一關嘛——”單興為清了清嗓子，“咱們來個文的。你說說，你為何要求娶我們家姑娘？”
這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看向馬上的晏井承。
晏井承被這麽一圍，倒也不慌，不徐不疾走到單興為面前，拱手一禮。
“官家賜婚。”
單興為一噎：“……沒有了？你自己的原因呢？”說完，又壓低聲音提醒道，“她們可都躲在院子裏偷聽呢，你回答問題小心點。”
阿福在旁邊猛點頭：“對啊對啊，東家多說點多說點，我們也想聽呢。”
小五子也跟著起哄：“就是，這答案不夠誠意！”
“你們到底哪邊的……”單興為被逗樂了，明明是在幫他說話，卻還是沒忍住吐槽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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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翟（dí）冠：北宋外命婦（含誥命夫人）與部分內命婦的禮冠，以翟羽、花釵、寶鈿為飾，品級愈高則翟數、花株愈多，見於《宋史·輿服志》規制，為朝會、冊封等大典所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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