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體溫與餘波 我曾有幸吃過您做的蛋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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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體溫與餘波 我曾有幸吃過您做的蛋撻……
諾敏薩仁話音剛落, 身後兩名勇士也已攀至洞口。
此刻眼前洞內情況十分怪異，幾個男子身著陌生部族的服飾，正坐成一排, 神色警惕地守著身後。
那裏被粗布嚴嚴實實蓋著, 鼓鼓囊囊堆得像座小山，不知藏著什麽。
那些人見後來的兩人全副武裝，頓時臉色一變，其中幾人立刻從地上抄起長刀, 厲聲喝問著迎了上來。
兩位勇士見狀, 毫不猶豫地抽刀上前擋在諾敏薩仁身前。
諾敏薩仁也瞬間收斂了所有笑意，伸手將柳嘉之護在自己身後，同時手腕一翻, 一條長鞭已握在手中，眼神銳利沈聲道：
“拿著這個，往外頭天上拉一下。”
說完往柳嘉之手裏塞了一節爆竹一樣的東西, 柳嘉之來不及反應, 前方已有了兵戎交匯之聲。
*
柳嘉之沒有猶豫, 立刻轉身朝身後的洞口跑去，用力一拉引線。
夜空驟然亮起一朵璀璨的煙花, 光芒傾瀉而下，在她臉上映出轉瞬即逝的亮色。可這光芒尚未褪去，一道冰冷的刀光已悄然逼近。
柳嘉之心頭一凜，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男子竟趁著混戰間隙, 悄悄繞到她身後。他將手中長刀直劈而來，口中還惡聲罵道：“臭娘們兒！敢壞老子的事！”
柳嘉之急忙側身一躲，刀鋒擦著她的衣袖劈空。
幾乎是同時，諾敏薩仁沖了過來, 只見他手腕一抖，手中長鞭眨眼便纏住了那男子的刀身。後猛地一拽，那人長刀脫手飛出，一聲脆響紮進巖壁中。
不等對方反應，諾敏薩仁擡腿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將人踹得踉蹌倒地。
*
他顧不上追擊，連忙往回跑：“小之，你沒事吧？”
“我沒事。”
柳嘉之剛站穩身形，擡眼就瞥見諾敏薩仁身後又有兩名男子持刀悄悄逼近。
“小心你身後！”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想推開他，同時腳下發力，借著沖勢朝第一個人的手腕踢去。
如她所料，那人手中的刀被踢飛。但第二個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過了她的動作，手中長刀依舊朝著諾敏薩仁的背心刺去。
諾敏薩仁聞聲，猛然轉身將柳嘉之緊緊抱住，同時手腕一揚，長鞭正要甩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石洞深處竄出，手臂狠狠勒住了那名偷襲者的脖頸。
“呃……”
那男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
而勒住那人脖頸的，竟是單興為。
他身上只穿著賭氣跑出來時的白色寢衣，解決了那偷襲者後，便撲通單膝跪倒在地。
方才他動作太過用力，掙開了身上未愈的傷口，衣料上已隱隱透出斑斑血跡。
“阿為！”柳嘉之連忙上前蹲下，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諾敏薩仁懷中的溫度驟然抽離，他望著柳嘉之毫不猶豫奔向單興為的背影，楞神了一瞬。
與此同時，洞口傳來動靜，陸陸續續有昭彌部的勇士沿著剛才的繩索攀了上來。
打頭的人開口行禮：“薩仁王子！”
諾敏薩仁已收回目光，擡手朝那些仍在頑抗的陌生部族男子一指：“拿下他們。”
那些人很快便被盡數拿下，一名勇士上前稟報：“薩仁王子，粗布底下藏著的東西已查清，是些被捆住的中原女子。”
諾敏薩仁聞言，眉頭瞬間皺起。
柳嘉之這才擡起頭，朝他問道：“他說什麽？”
諾敏薩仁將勇士的話翻譯了一遍。
柳嘉之臉色一變，連忙朝那名勇士招手：“你先幫我扶著他。”說罷，便起身便朝石洞深處奔走。
諾敏薩仁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
石洞深處景象遙遙入目，柳嘉之眉心緊蹙。數十名中原女子被捆著蜷縮在地，滿眼驚懼。她心緒翻湧，腳步愈發急促。
人群中，大多人都低著頭微微發抖，唯有一個少女與眾不同。
她不僅沒有躲閃，反而小心翼翼擡著眼，仔細打探著小跑過來的柳嘉之。
待柳嘉之走近後，果然一眼就註意到了這個唯一擡頭的人，兩人一瞬間便對視起來。
那少女盯著她看了許久，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才嘴唇顫抖著，輕聲喚道：
“柳東家……”
柳嘉之聞言，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女身邊蹲下，試探道：“你認得我？”
一旁的諾敏薩仁亦有幾分訝異，原來她姓柳。
少女用力點頭，聲音仍帶著未平的顫抖：“我曾有幸……吃過您做的蛋撻。”
柳嘉之心頭劇震，一時竟怔住了。
*
兩日後，昭彌部營地漸歸平靜，被解救的中原女子也暫時得到了妥善安置。
這日午後，柳嘉之行至單興為的氈帳門前，便讓琪琪格先回去了。
待琪琪格走遠，她才擡手掀開門簾。
帳內景象一如上次，溫映薇正伸出右手，溫柔地給單興為遞著藥碗。單興為依舊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表情。
只是這次，溫映薇瞧見進來的柳嘉之，臉頰微微一紅，羞澀地低下了頭。
柳嘉之腳步一頓，輕聲道：“你們先吃藥，我等會兒再來找他說點事。”
單興為這才察覺她進來，悄悄回頭瞥了一眼，又匆匆轉了回去。
溫映薇立刻起身，將藥碗放在桌上：
“不用，你來得正好。我左手這般吊著也幫不上什麽忙，你跟他談正事，順便提醒他把藥喝了，我先出去了。”
說罷，便徑直走了出去。
帳內，只餘下柳嘉之和單興為兩人。
*
柳嘉之無奈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藥碗，又拖過一張凳子，徑直坐在單興為身旁。
單興為見狀，擡手就想把被子蒙住頭。
柳嘉之眼疾手快，一把將被子扯了下來。
“你幹嘛？”她問道。
單興為側頭避開她的目光：“我沒臉見你。”
柳嘉之看著他，語氣平靜道：“你的桃花們試圖殺了我兩次，你後續也救了我兩次，扯平了。”
單興為悶著聲，不接話。
柳嘉之把藥碗直直遞到他面前：“快喝藥，我還有正事跟你說。”
單興為猶猶豫豫地轉過頭。
柳嘉之又坦然地往前伸了伸手，淺淺笑道：“快點吧，還是不是我州江樓最風流倜儻的門面擔當了？”
單興為眼眶一紅，沒再猶豫，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
柳嘉之見他喝完，趁他不備一把搶過空碗，起身放到了桌上。
單興為喉結動了動，率先開口：“我那天之所以在那個洞裏，是因為……”
“等一下。”柳嘉之連忙擡手示意他噤聲。
她起身走出氈帳，快速巡視了一遍氈帳四周。確認這次那個小王子不在附近後，才松了口氣，重新掀簾走了回去。
柳嘉之一邊走進來，一邊對著一臉疑惑的單興為道：“是因為你本就打算在那處藏身，卻撞見了那幫異族之人。”
單興為點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他們一來我就藏了起來，然後見他們綁了好些中原女子。嘉之，你說會不會……”
柳嘉之重新坐回凳上，接口道：“你猜得沒錯。”
“峘王雖倒，他背後的拐賣鏈卻盤根錯節，難以根除。”
*單興為皺起眉頭：“果然如我所料。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得趕緊找晏兄他們商議才是。”
柳嘉之搖搖頭：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找人打聽駝鈴隘的下落，可是能跟我語言相通的，僅寥寥數人，無人知曉。好在馬車上留了信物，我相信晏井承定會循跡找來。現下我們貿然行動，反倒可能錯過。”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此事牽扯甚廣，他們綁來女子，原是想賣給咱們如今所在的昭彌部。”
單興為面露驚訝。
柳嘉之又道：“所以這事如今不止關乎我朝，還牽扯兩個番邦。即便叔父出面，恐怕也多有掣肘。”
單興為思忖片刻，嘆道：“嘉之，你不去大理寺當差真是可惜了。不過兩日，竟查到這麽多。”
柳嘉之瞥他一眼：“因為這次有個巨大的助力。”
單興為撓撓頭：“助力？什麽意思？”
“蘇晴枝的貼身丫頭，就在那日的數十個女子之中。”
單興為接著又一驚：“蘇晴枝？的貼身丫頭？！”
“沒錯，一個叫雲芝的小丫頭，”柳嘉之望向帳子窗外，“說是還吃過我做的蛋撻呢。”
*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柳嘉之才起身準備離開。
“那我先走了，你這些日子好好養傷。”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我這就去給你把你的映～薇～找回來。”
單興為臉頰一熱，訕訕道：“什麽我的……我已經不……”
“單興為。”柳嘉之打斷他，正色道，“你把人姑娘大老遠帶到這兒，就別再違心行事了。她先前是有些執迷不悟，但我這個當事人也原諒她了，也已經跟她說通了。她自己左手還吊著，卻心心念念想著照顧你，你心裏一定也很感動，對不對？”
單興為怔怔地看著她，一時語塞。
柳嘉之看著他，輕聲道：“你們的輕舟已過萬重山了，別在最該堅持的時候放手。”
*
不久後，柳嘉之感受著帳內溫映薇與單興為之間漸緩的氛圍，輕輕退了出去。
擡眼望去，日頭已有些西斜，天邊染開淡淡的橘色。
她忽然生出看日落的念頭，可轉念一想自己不會騎馬，便又想作罷。
剛往回走了幾步，又不服氣起來。
不會騎馬，難道不能走著去？草原的日落，無論遠近，定是極美的。
這般想著，她便朝著人煙稀少的西邊走去。
邊走，邊覆盤方才與單興為商議的計劃。
此次若能說服昭彌部與大宋朝廷聯手查辦拐賣案，再結合雲芝供出的所有線索，或許真能將峘王殘留的餘波徹底撫平。
只是……該如何讓思夫人出手相助？難不成……要利用諾敏薩仁？
*
正想著，忽聞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柳嘉之瞬間警惕回頭，只見諾敏薩仁騎著馬朝她而來。
她立刻笑著叉腰，調侃道：“小王子，你不會又偷聽我說話了吧？”
諾敏薩仁行至她身邊勒馬停住，亦笑：“我這次可沒有偷聽，你方才不是都出去環視過一圈了？”
柳嘉之眼睛微微瞇起：“沒偷聽，那就是監視咯？”
諾敏薩仁聞言，朝她伸出手：
“我可不是什麽天網系統，該說是遠遠觀察。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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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眼前洞內情況十分怪異，幾個男子身著陌生部族的服飾，正坐成一排, 神色警惕地守著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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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見後來的兩人全副武裝，頓時臉色一變，其中幾人立刻從地上抄起長刀, 厲聲喝問著迎了上來。
兩位勇士見狀, 毫不猶豫地抽刀上前擋在諾敏薩仁身前。
諾敏薩仁也瞬間收斂了所有笑意，伸手將柳嘉之護在自己身後，同時手腕一翻, 一條長鞭已握在手中，眼神銳利沈聲道：
“拿著這個，往外頭天上拉一下。”
說完往柳嘉之手裏塞了一節爆竹一樣的東西, 柳嘉之來不及反應, 前方已有了兵戎交匯之聲。
*
柳嘉之沒有猶豫, 立刻轉身朝身後的洞口跑去，用力一拉引線。
夜空驟然亮起一朵璀璨的煙花, 光芒傾瀉而下，在她臉上映出轉瞬即逝的亮色。可這光芒尚未褪去，一道冰冷的刀光已悄然逼近。
柳嘉之心頭一凜，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男子竟趁著混戰間隙, 悄悄繞到她身後。他將手中長刀直劈而來，口中還惡聲罵道：“臭娘們兒！敢壞老子的事！”
柳嘉之急忙側身一躲，刀鋒擦著她的衣袖劈空。
幾乎是同時，諾敏薩仁沖了過來, 只見他手腕一抖，手中長鞭眨眼便纏住了那男子的刀身。後猛地一拽，那人長刀脫手飛出，一聲脆響紮進巖壁中。
不等對方反應，諾敏薩仁擡腿一腳，狠狠踹在他胸口，將人踹得踉蹌倒地。
*
他顧不上追擊，連忙往回跑：“小之，你沒事吧？”
“我沒事。”
柳嘉之剛站穩身形，擡眼就瞥見諾敏薩仁身後又有兩名男子持刀悄悄逼近。
“小心你身後！”她驚呼一聲，快步上前想推開他，同時腳下發力，借著沖勢朝第一個人的手腕踢去。
如她所料，那人手中的刀被踢飛。但第二個人反應極快，側身躲過了她的動作，手中長刀依舊朝著諾敏薩仁的背心刺去。
諾敏薩仁聞聲，猛然轉身將柳嘉之緊緊抱住，同時手腕一揚，長鞭正要甩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從石洞深處竄出，手臂狠狠勒住了那名偷襲者的脖頸。
“呃……”
那男子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
而勒住那人脖頸的，竟是單興為。
他身上只穿著賭氣跑出來時的白色寢衣，解決了那偷襲者後，便撲通單膝跪倒在地。
方才他動作太過用力，掙開了身上未愈的傷口，衣料上已隱隱透出斑斑血跡。
“阿為！”柳嘉之連忙上前蹲下，扶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諾敏薩仁懷中的溫度驟然抽離，他望著柳嘉之毫不猶豫奔向單興為的背影，楞神了一瞬。
與此同時，洞口傳來動靜，陸陸續續有昭彌部的勇士沿著剛才的繩索攀了上來。
打頭的人開口行禮：“薩仁王子！”
諾敏薩仁已收回目光，擡手朝那些仍在頑抗的陌生部族男子一指：“拿下他們。”
那些人很快便被盡數拿下，一名勇士上前稟報：“薩仁王子，粗布底下藏著的東西已查清，是些被捆住的中原女子。”
諾敏薩仁聞言，眉頭瞬間皺起。
柳嘉之這才擡起頭，朝他問道：“他說什麽？”
諾敏薩仁將勇士的話翻譯了一遍。
柳嘉之臉色一變，連忙朝那名勇士招手：“你先幫我扶著他。”說罷，便起身便朝石洞深處奔走。
諾敏薩仁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
石洞深處景象遙遙入目，柳嘉之眉心緊蹙。數十名中原女子被捆著蜷縮在地，滿眼驚懼。她心緒翻湧，腳步愈發急促。
人群中，大多人都低著頭微微發抖，唯有一個少女與眾不同。
她不僅沒有躲閃，反而小心翼翼擡著眼，仔細打探著小跑過來的柳嘉之。
待柳嘉之走近後，果然一眼就註意到了這個唯一擡頭的人，兩人一瞬間便對視起來。
那少女盯著她看了許久，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麽，才嘴唇顫抖著，輕聲喚道：
“柳東家……”
柳嘉之聞言，腳步微微頓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少女身邊蹲下，試探道：“你認得我？”
一旁的諾敏薩仁亦有幾分訝異，原來她姓柳。
少女用力點頭，聲音仍帶著未平的顫抖：“我曾有幸……吃過您做的蛋撻。”
柳嘉之心頭劇震，一時竟怔住了。
*
兩日後，昭彌部營地漸歸平靜，被解救的中原女子也暫時得到了妥善安置。
這日午後，柳嘉之行至單興為的氈帳門前，便讓琪琪格先回去了。
待琪琪格走遠，她才擡手掀開門簾。
帳內景象一如上次，溫映薇正伸出右手，溫柔地給單興為遞著藥碗。單興為依舊背對著門口，看不清表情。
只是這次，溫映薇瞧見進來的柳嘉之，臉頰微微一紅，羞澀地低下了頭。
柳嘉之腳步一頓，輕聲道：“你們先吃藥，我等會兒再來找他說點事。”
單興為這才察覺她進來，悄悄回頭瞥了一眼，又匆匆轉了回去。
溫映薇立刻起身，將藥碗放在桌上：
“不用，你來得正好。我左手這般吊著也幫不上什麽忙，你跟他談正事，順便提醒他把藥喝了，我先出去了。”
說罷，便徑直走了出去。
帳內，只餘下柳嘉之和單興為兩人。
*
柳嘉之無奈撇了撇嘴，拿起桌上的藥碗，又拖過一張凳子，徑直坐在單興為身旁。
單興為見狀，擡手就想把被子蒙住頭。
柳嘉之眼疾手快，一把將被子扯了下來。
“你幹嘛？”她問道。
單興為側頭避開她的目光：“我沒臉見你。”
柳嘉之看著他，語氣平靜道：“你的桃花們試圖殺了我兩次，你後續也救了我兩次，扯平了。”
單興為悶著聲，不接話。
柳嘉之把藥碗直直遞到他面前：“快喝藥，我還有正事跟你說。”
單興為猶猶豫豫地轉過頭。
柳嘉之又坦然地往前伸了伸手，淺淺笑道：“快點吧，還是不是我州江樓最風流倜儻的門面擔當了？”
單興為眼眶一紅，沒再猶豫，接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
柳嘉之見他喝完，趁他不備一把搶過空碗，起身放到了桌上。
單興為喉結動了動，率先開口：“我那天之所以在那個洞裏，是因為……”
“等一下。”柳嘉之連忙擡手示意他噤聲。
她起身走出氈帳，快速巡視了一遍氈帳四周。確認這次那個小王子不在附近後，才松了口氣，重新掀簾走了回去。
柳嘉之一邊走進來，一邊對著一臉疑惑的單興為道：“是因為你本就打算在那處藏身，卻撞見了那幫異族之人。”
單興為點點頭，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他們一來我就藏了起來，然後見他們綁了好些中原女子。嘉之，你說會不會……”
柳嘉之重新坐回凳上，接口道：“你猜得沒錯。”
“峘王雖倒，他背後的拐賣鏈卻盤根錯節，難以根除。”
*單興為皺起眉頭：“果然如我所料。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得趕緊找晏兄他們商議才是。”
柳嘉之搖搖頭：
“我這些日子一直在找人打聽駝鈴隘的下落，可是能跟我語言相通的，僅寥寥數人，無人知曉。好在馬車上留了信物，我相信晏井承定會循跡找來。現下我們貿然行動，反倒可能錯過。”
她頓了頓，又道：“況且此事牽扯甚廣，他們綁來女子，原是想賣給咱們如今所在的昭彌部。”
單興為面露驚訝。
柳嘉之又道：“所以這事如今不止關乎我朝，還牽扯兩個番邦。即便叔父出面，恐怕也多有掣肘。”
單興為思忖片刻，嘆道：“嘉之，你不去大理寺當差真是可惜了。不過兩日，竟查到這麽多。”
柳嘉之瞥他一眼：“因為這次有個巨大的助力。”
單興為撓撓頭：“助力？什麽意思？”
“蘇晴枝的貼身丫頭，就在那日的數十個女子之中。”
單興為接著又一驚：“蘇晴枝？的貼身丫頭？！”
“沒錯，一個叫雲芝的小丫頭，”柳嘉之望向帳子窗外，“說是還吃過我做的蛋撻呢。”
*
兩人又商議了許久，柳嘉之才起身準備離開。
“那我先走了，你這些日子好好養傷。”她頓了頓，故意拖長了語調，“我這就去給你把你的映～薇～找回來。”
單興為臉頰一熱，訕訕道：“什麽我的……我已經不……”
“單興為。”柳嘉之打斷他，正色道，“你把人姑娘大老遠帶到這兒，就別再違心行事了。她先前是有些執迷不悟，但我這個當事人也原諒她了，也已經跟她說通了。她自己左手還吊著，卻心心念念想著照顧你，你心裏一定也很感動，對不對？”
單興為怔怔地看著她，一時語塞。
柳嘉之看著他，輕聲道：“你們的輕舟已過萬重山了，別在最該堅持的時候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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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柳嘉之感受著帳內溫映薇與單興為之間漸緩的氛圍，輕輕退了出去。
擡眼望去，日頭已有些西斜，天邊染開淡淡的橘色。
她忽然生出看日落的念頭，可轉念一想自己不會騎馬，便又想作罷。
剛往回走了幾步，又不服氣起來。
不會騎馬，難道不能走著去？草原的日落，無論遠近，定是極美的。
這般想著，她便朝著人煙稀少的西邊走去。
邊走，邊覆盤方才與單興為商議的計劃。
此次若能說服昭彌部與大宋朝廷聯手查辦拐賣案，再結合雲芝供出的所有線索，或許真能將峘王殘留的餘波徹底撫平。
只是……該如何讓思夫人出手相助？難不成……要利用諾敏薩仁？
*
正想著，忽聞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柳嘉之瞬間警惕回頭，只見諾敏薩仁騎著馬朝她而來。
她立刻笑著叉腰，調侃道：“小王子，你不會又偷聽我說話了吧？”
諾敏薩仁行至她身邊勒馬停住，亦笑：“我這次可沒有偷聽，你方才不是都出去環視過一圈了？”
柳嘉之眼睛微微瞇起：“沒偷聽，那就是監視咯？”
諾敏薩仁聞言，朝她伸出手：
“我可不是什麽天網系統，該說是遠遠觀察。你想去哪？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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