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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上門營救 本王與長溪郡主在行宮靜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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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上門營救 本王與長溪郡主在行宮靜候……

蘇晴枝俯身, 湊到柳嘉之耳邊,像毒蛇吐信般:

“也算是沒有辜負官家給你親封的郡主身份,比那些普通女孩值錢些, 總算有點利用價值。”

柳嘉之渾身一僵, 剛要開口,蘇晴枝卻又直起身。

“哦對了,念在咱們這些年的情分。在送你走之前,我還能讓你看一眼晏井承——”

她故意拖長語調, 頓了頓才繼續道:“但是, 是讓你親眼看著,他在我蠱毒的作用下,怎麽乖乖對我俯首帖耳, 怎麽跟我拜堂洞房。”

“你瘋了。”柳嘉之冷笑道,她心裏清楚,晏井承蠱毒已解, 只是這蘇晴枝還尚未得知。

“瘋?”蘇晴枝收斂了笑意, “你和晏井承倒是一對好鴛鴦, 連罵人的話都一模一樣。”

她忽然又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呀, 就當你們是在褒獎我了。若不是我一心想把晏井承搶過來,看在你們這般默契的份上,我都想親自給你們賜婚,送你們一對牌位呢。”

*

那邊晏井承呵斥聲落, 瞬間壓下院中的爭執。他掃過喻赤緊握住的拳,又看向範純禮通紅的眼眶:“現在盡快去找到小之,才是唯一要緊的事。”

話音剛落,範府小廝就慌慌張張跑近, 直奔範純禮:“六哥兒!峘王殿下派人送拜帖來了,只是現下夫人和大公子他們都不在,小的只能來找您!”

晏井承眼疾手快,不等範純禮接,便一把奪過拜帖。飛速展開一看,滿紙都是些場面話,末尾卻筆鋒一轉,寫著:

【本王與長溪郡主在行宮靜候。】

晏井承手竟有些控制不住地顫抖,拜帖手碰之處,也因為用力而輕輕起褶。

一旁湊過來的蒲信也眉頭緊鎖,與緊鄰身邊的阿姝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

“快走吧晏大哥!我們現在就去行宮!”範純禮急得就要往外。

“你不能去。”晏井承按住他的肩膀,“你立刻去府衙給範大人報信,我自己去會峘王。”

“我跟你去。”蒲信當即開口。

“我也去。”阿姝緊隨其後,說完,手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喻赤。

喻赤撇了撇嘴,雖仍皺著眉,卻還是梗著脖子道:

“你們都去了,我留著也沒趣。正好去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跟峘王一夥的,省得日後再被蒙在鼓裏。”

“我讓你再胡說!”範純禮還沒等他說完,就氣鼓鼓用頭撞向他。

喻赤吃痛地揉著胳膊,正要發作,晏井承卻上前一步,眼神嚴肅地盯住他:“阿赤你記著,小之若真與峘王同謀,就不會想盡辦法救你。就算你忘了她的一切,也別用你的懷疑,寒了真心待你之人。”

喻赤的動作一頓,喉結動了動,終是沒再反駁,只悶聲道:“知道了。”

晏井承不再多言,將拜帖揣進懷裏,沈聲道:“待我回屋尋一物,你們去門口等我。”

*

一行人趕到了峘王行宮附近,阿姝忽然腳步一頓,小聲驚呼:“不好!”

蒲信和晏井承當即停步,喻赤也收了之前的散漫,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麽了?”蒲信壓低聲音問。

阿姝閉上眼睛,鼻尖輕輕翕動,仔細分辨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氣息,片刻後睜眼,臉色凝重地看向喻赤。

“你不能進去!”

“為何?”喻赤眉頭一皺,不服氣道,“我都說了,不再亂懷疑她……”

“不是因為這個,”阿姝打斷他,伸手指了指晏井承的脖頸。只見那裏皮膚下,好幾條血管正隱隱凸起,雖不明顯,卻透著異常的搏動。

“我聞到了裏面飄著一股奇異的香,這香氣專引蠱毒發作,一旦吸入過量,中蠱之人會徹底失去神智,變成任人操縱的人偶。”

喻赤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沒發現異樣,更顯不解:“可我身上沒反應,難道不該是我師兄不能進去嗎?”

“你的蠱只是被我暫時壓制,封在四肢經絡,所以脖頸看不出來。”

阿姝解釋完,又看向晏井承,“而晏公子的蠱已解,身上並無蠱息,脖頸上的反應並無影響。”

*

蒲信皺著眉上前一步:“所以蘇晴枝用這香的用意,難道是……想引你入甕,再趁機操控你?”

晏井承擡手按了按脖頸凸起的血管,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她定然還不知道,我的蠱毒已解。”

蒲信嘴角亦勾起:“那正好,現在你對這香也有反應,我們便將計就計。等會兒進去,你便裝作被香氣引動了心神,順著他們的話頭應和,看看那蘇晴枝和峘王,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一旁的喻赤忍不住插言:“那我呢?總不能讓我一直杵在這兒吧?”

晏井承看向他:“你去暗閣召集一撥人手,在行宮外圍布控接應。記住,重點盯著後門和側門,若看到可疑馬車,無論裏面是誰,務必攔下。”

喻赤雖有不願,卻依舊應道:“我知道了。你們自己多當心,一定……一定要救她出來。”奇怪,他剛才分明不是這樣想的。

晏井承拍了拍他的肩,沒再多說,只對蒲信和阿姝遞了個眼神:“我們走。”

*

行宮,暮色已從窗外漫進來,斜斜落在被捆在椅背上的柳嘉之身上,倒顯得有些形單影只。

她仰頭望著窗外漸沈的日頭,發絲微亂,也不知被困了多久,竟莫名想起晏井承來,也不知道這次,還有沒有機會再哭著抱抱他。

忽然,門被推開,打斷了她的思緒。

趙允定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跟在他身後的蘇晴枝身著正紅蹙金繡嫁衣,滿臉得意。

他們身後跟著個侍女,手裏捧著件外袍。在蘇晴枝示意後,走到柳嘉之面前,將那外袍扔在了她腳邊。

“姐姐瞧瞧,這是誰的東西?”蘇晴枝慢悠悠地彎下腰。

“我的晏郎啊,雖然上次行宮宴沒能等到他……不過還好,此刻他已換上我為他準備的大紅喜袍,正等著與我拜堂呢。這件舊袍,就賞給你了。權當幫你跟你的晏東家,做個徹底的了結。”

“你人還怪好的。”陰陽的話柳嘉之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說什麽?”蘇晴枝自是沒有聽清。

柳嘉之垂眸,目光落在那件再熟悉不過的月白外袍上,心頭一動,嘴上順著蘇晴枝的話頭,故意沈了聲音咬牙切齒道:

“蘇晴枝,你別得意太早,晏井承絕不會如你所願。”

“哦?”蘇晴枝見她嘴硬,笑得更肆意,“如不如願,也快與你無關了,郡主既已沾過了我的喜氣,也該走了。等會西夏就會派人來接郡主,屆時郡主可要記得想我啊。”

“還有,想我的,晏郎。”

柳嘉之閉上眼,掩去眼底的光,故意咬著唇不說話,裝作被氣到說不出話的模樣。

蘇晴枝見狀,直起身理了理衣裙,對著門外揚聲道:

“看好郡主。”說罷,她踩著輕快的步子轉身出門,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瞥了柳嘉之一眼。

柳嘉之緩緩擡眼,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淺淡的笑,她信晏井承,他既然來了,一切一定都是刻意為之。

*

趙允定本來跟在蘇晴枝身後,就在將要踏出門檻那一刻,卻忽然頓住腳步,對她溫聲道:

“阿姐,你先行一步,我還有幾句話要對長溪郡主說。”

蘇晴枝腳步一頓,回頭看著他,遲疑道:“你與她?能有什麽話好說?”

趙允定唇邊勾起一抹不羈的笑,語氣聽不出情緒來:

“總不能讓郡主稀裏糊塗去西夏。總得讓她清楚,自己這趟交易,到底能換得什麽。我給她把話說透,省得路上再生事端。”

蘇晴枝眼底疑慮散去,只當他是想再敲打柳嘉之,便揚了揚眉:“也好,別耽擱太久。”

說罷,她沒再回頭,輕快地消失在門外。

殿門半掩著,暮色順著門縫爬進來,落在趙允定錦袍上。

“你們都退下。”話落,殿裏零星幾個侍女也跟著消失在了門外。

只見他轉過身,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那雙始終波瀾不驚的眸子裏,終於露出幾分覆雜的光,緩步走向被捆在椅上的柳嘉之。

*

柳嘉之其實是有些怵這位小王爺的,畢竟他的面容與趙禎有七分相似,眼看他一步步走近,心頭止不住打鼓。

遙記得在宮中陪伴公主時,自己那些關於趙家宗室家族遺傳隱疾的猜測。

幾代人裏總有些異於常人的性情,或驟然暴躁如雷,或突然沈郁寡言。

眼前的趙允定,平日裏總一副陰晴不定的模樣,反而比蘇晴枝更讓人摸不透。

可趙允定走到離她三步遠的地方,便忽然停住了腳步,既沒開口,也沒再靠近。

柳嘉之強壓著心頭的緊張,緩緩擡眼望去,才發現他正垂眸盯著地上那件月白色外袍,往常的倨傲淡了些,眼底的覆雜又深了些,仿佛是在想些別的什麽。

良久,殿內只剩暮色流動著。

柳嘉之思考片刻,終是先打破沈默:“峘王殿下根本沒什麽話要與我說,只不過是……不敢出去面對心愛之人要跟另一個人拜堂成親的事實罷?”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凝住。

趙允定垂著的睫毛不覺一顫,隨即緩緩擡頭,嘴角緩緩勾起,意義不明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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