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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行宮宴 你別妄想了,晏井承不會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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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行宮宴 你別妄想了,晏井承不會上你的……

然而, 蘇晴枝的失態只持續了一瞬,她很快穩住神色,冷笑一聲:

“縣君倒是好記性, 連不相幹的人的閑事都記得這麽清楚。不過是一只普通的玉鐲, 市面上相似的多了去了,哪值得這般念叨?”

說著,她轉身往花園深處走:“各位姐妹都等著呢,縣君還是盡快跟上, 別擾了大家的雅興。”

柳嘉之望著她倉促離去的背影, 眼底勾起一抹淡笑。

身後的侍女見她站著不動,又催促道:“縣君,快些走吧, 別讓姑娘們等急了。”

柳嘉之收回目光,不急不緩地跟了上去。

*

剛走到花園中央,就見蘇晴枝正站在梨花木桌旁, 笑著對圍坐的貴女們介紹:

“這位就是範知州的侄女, 官家親封的長溪縣君, 範姑娘。今日特意請她來,和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貴女們紛紛擡眼看來, 柳嘉之微微頷首致意,剛要開口,就聽見一道帶著譏諷的聲音響起:

“哦?原來就是這位長溪縣君啊。我當汴京來的大家閨秀有多懂規矩,方才見你在園門口磨磨蹭蹭, 倒像是沒見過這般場面似的。”

說話的是位身著石榴紅蹙金裝的女子,發髻上插著一支累絲金簪,語氣裏的傲慢毫不掩飾,與她身上的華貴裝扮倒是相得益彰。

柳嘉之眼底掠過一絲疑惑, 只聽那女子身旁立馬有相熟的貴女高聲道:“縣君莫怪,這是邠州團練使的嫡女呂姑娘。”

團練使?

柳嘉之心裏暗笑。如今的團練使早沒了往日實權,不過是個空有頭銜的武職,這位嫡女倒是把拼爹的架子擺得十足。

*

她面上卻沒露半分輕視,只淡淡頷首,客氣道:

“原來是呂姑娘。說起來,還要多謝團練使大人。我叔父剛到邠州上任,事務繁雜,多虧了團練使大人在地方上協助練兵、安定鄉勇,才讓他能更快理順政務。”

這話一出,呂妍臉上的傲慢僵了一瞬。

周圍的貴女們也聽出了門道,柳嘉之看似在謝她爹,實則是暗指你爹不過是協助我叔父辦事的下屬,既點明了知州與團練使的上下級關系,又沒明著打臉,讓她連發作的由頭都找不到。

眾人紛紛低下頭掩著笑。

蘇晴枝站在一旁,原本等著看柳嘉之出醜,見她這般四兩撥千斤,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卻還是笑著打圓場:

“呂姑娘也是熱心,怕縣君不熟這裏的規矩罷了。來,縣君,我帶你去見見其他姐妹。”

柳嘉之一邊跟著蘇晴枝,一邊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圍的貴女與景致。

*

她目光飛快掃過廊下侍衛的站位、花園角落的矮墻,默默記下幾處護衛相對薄弱的轉角。

柳嘉之很快發現,這的墻比宮裏的宮墻矮了大半,墻頭只爬著些稀疏的青藤,墻體也沒有宮墻那般光滑陡峭。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宮裏,一天夜裏想翻宮墻的蠢事,那時晏井承教的輕功不過三腳貓功夫,還被趙禎撞了個正著。

如今她跟著大哥練了些時日,雖說算不得高手,翻這種矮墻倒也綽綽有餘了。

這場沒安好心的花宴,萬一真被他們困住,這矮墻或許就是唯一的退路。只要找準時機,憑著現在的輕功,未必不能自救。

“縣君在看什麽?”蘇晴枝見她腳步慢了,轉頭看來。

柳嘉之立馬收回目光,笑著搖頭:“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園子裏的景致不錯,青藤爬墻,倒有幾分雅致。”

蘇晴枝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行宮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這園子的景致,往後縣君若是喜歡,倒能常來看看。”

柳嘉之心裏冷笑,往後?面上卻依舊帶著淺淡的笑意,跟著蘇晴枝繼續往前走。

*

穿過水上覆道,蘇晴枝引著柳嘉之進了一間雅致的水閣。

閣外臨著荷花池,夏初的風帶著荷香穿窗而入,清爽宜人,幾張長桌拼在一起,幾位貴女圍坐桌前,手裏握著茶筅,正對著盞中的茶湯細細攪動。

柳嘉之目光掃過桌上的茶碾、茶羅、茶筅,忽然想起之前在短視頻平臺刷到過的科普視頻,她方反應過來,這原是宋代時興的點茶技藝。

沒等她細想,蘇晴枝就笑著開口:

“各位姐妹快看,我把縣君請來了。要說這點茶的功夫,還是得看咱們汴京來的貴人,縣君出身名門,又得官家誥命,點出來的茶定是色香味俱全。”

話音剛落,旁邊幾位與蘇晴枝相熟的貴女立馬跟著起哄:

“是啊是啊,早就聽說汴京貴女最擅點茶,縣君可得露一手,讓我們開開眼!”

“我這茶筅總也攪不出細膩的沫餑,正好向縣君學學訣竅!”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熱絡。

*

點茶是宋代貴族女子的核心雅技,講究【碾茶成末、註湯點拂、茶面作畫】。

若是手法生疏,不僅茶湯難喝,連茶面的沫餑都散不成形,定會淪為笑柄。

蘇晴枝顯然是算準了柳嘉之未必精通此道,故意借名頭將她架起來,就是要讓她在眾人面前出醜。

柳嘉之看著桌上的茶具,心裏暗笑,那就出給你們看。

她走上前拿起茶筅,語氣從容:“各位姐妹擡舉了,我哪是什麽高手,不過是瞧著旁人做過幾次,略懂些皮毛罷了。若是點得不好,你們可別笑話我。”

說著,她先將茶餅細細碾成粉末,用茶羅篩去粗末,再提起銀壺,緩緩將微涼的泉水註入盞中,手腕翻轉,茶筅在盞中快速攪動。

盞中漸漸浮起一層細膩的白色沫餑,雖不如常年練習的貴女那般綿密如積雪,卻也勻凈光滑,穩穩鋪在茶湯表面。

算不上驚艷,卻絕對中規中矩,完全沒按蘇晴枝等人預想的那般出醜。

*

先前起哄最歡的貴女撇了撇嘴,不甘道:“原來汴京來的也不過如此,跟我們也沒差多少嘛。”

其他人立馬跟著附和,滿是輕視。

蘇晴枝卻忽然開口,假意呵斥:

“妹妹們這話就不對了,汴京多大的地界,她小小一個範家,怎能代表整個汴京的水準?”

柳嘉之心裏鄙夷一瞬,蘇晴枝這翻來覆去地陰陽怪氣,究竟想怎麽樣?

柳嘉之沒應聲,只手微微抖著,將茶筅輕輕放在桌上。

以蘇晴枝和趙允定的勢力,若真想對自己動手,在行宮這戒備森嚴的地方,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可她們偏要費盡心機設宴請客、故意刁難,難不成是在拖延時間?為了等什麽?

不等她細想,周圍貴女對範家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七嘴八舌的議論將她拉回現實。

*

就在這時,蘇晴枝忽然話鋒一轉,笑著拍了拍手:

“好了好了,別議論這些了。說起來,縣君前幾日剛得了官家賜婚,未婚夫婿可是一等一的良人呢。待會散了宴,大家想不想遠遠看一眼縣君的夫婿?”

柳嘉之猛然擡頭,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我自己能回府,不必勞煩他人。”

蘇晴枝卻笑得越發狡黠:“縣君別這麽說,都是自家姊妹,左不過是偷偷瞧一上眼,又不偷你未婚夫婿一塊肉,慌什麽?”

擱這等著我呢?

柳嘉之冷笑道:“他不會來的。”

“哦?”蘇晴枝挑了挑眉,得意道,“可我已經著人去請了。縣君何等尊貴,宴後有夫婿來接,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難道縣君覺得,他會不給你這個面子?”

柳嘉之擡眼,目光直直撞上蘇晴枝的視線,警惕和狡黠在空中狠狠交鋒,誰都沒有先移開目光。

*

片刻後,柳嘉之率先開口:“方才你口口聲聲說著規矩、水準,怎麽?如今這又是哪門子規矩?”

先前議論的貴女們瞬間噤聲,臉上都閃過幾分不自在,畢竟如果真那樣做,確實有失體面。

蘇晴枝卻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張揚了些:“縣君這話說的,我們都還沒看呢,你就吃味成這樣了?”

她頓了頓,故意擡高聲音:“再說了,這行宮是殿下的地盤,今日的宴是我設的。在我這裏,我想做什麽,什麽就是規矩。別說只是遠遠看一眼,就算是……”

“就算是請縣君的未婚夫進來坐坐,陪姐妹們說說話,又有什麽不可以的?”

柳嘉之眉頭不覺皺起,眼前的蘇晴枝那麽大費周折設下這場花宴,故意刁難、拖延時間,絕不可能只是為了折辱自己和晏井承。

不等柳嘉之細想,蘇晴枝緩緩開口:“縣君或許還不知道吧,我和縣君的未婚夫婿,在漠北還算是有一段緣分呢。”

*

柳嘉之擡眼看向蘇晴枝:“你與他的過往,與我無關,更與今日之事無關。我再說一遍,他不會來的,你所有的陰謀,都不會得逞。”

蘇晴枝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嘲諷道:“陰謀?縣君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上前一步,湊近柳嘉之,聲音壓得極低:“他若不來,你在我這裏,可就半點利用價值都沒有了。沒有了利用價值,縣君覺得,你還能活著走出這行宮,再見一面你心心念念的晏井承嗎?”

柳嘉之冷冷道:“你別妄想了,晏井承不會上你的當。至於我,你若敢動我一根手指,我叔父絕不會放過你。”

“範知州?”蘇晴枝嗤笑一聲,“縣君怕是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吧?”

“這口口聲聲的叔父,叫得真順口呢。”

蘇晴枝輕輕拍手,靠近她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你真當範仲淹會為了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賤民,與殿下作對嗎?”

“小之。”

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柳嘉之緊繃的神經忽然松了下來,水閣中眾人紛紛望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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