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請君入甕 這般俊朗的公子護著,姐姐的……

關燈
第114章 請君入甕 這般俊朗的公子護著,姐姐的……

就在一行人走到離閑居樓十幾米遠的茶肆前, 柳嘉之突然停住腳步。

她望著不遠處門庭看似冷清、實則暗衛環伺的閑居樓,皺緊了眉:“不行,我們這樣人多勢眾地過去, 太顯眼了。”

範純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緩緩點頭:“你說得對,不能打草驚蛇。”

一群人順勢進了茶肆,思忖對策。

柳嘉之遲遲不願坐下,正低頭琢磨著, 就聽身旁的範純粹突然扯了扯她的衣角:“五姐姐, 我去!我是小孩子,他們肯定不會防備我。”

柳嘉之低頭望去,只見他雙眼堅定:“你說失蹤的證人也是個半大孩子, 說不定我進去,他們若是抓我,會把我和他關在一起。”

“不行!”柳嘉之想都沒想就拒絕, 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裏面可能會有人販子, 萬一他們對你動手,太危險了, 絕對不行!”

*

她話音剛落,就見範純仁挑了挑眉,看向範純粹:“你敢嗎?”

範純粹擡頭:“我敢!三哥教我的功夫,我都練熟了, 肯定能保護好自己,說不定還能救人呢!”

柳嘉之氣得瞪範純仁:“三哥哥!你怎麽也跟著他胡鬧?他才八歲,要是出點事怎麽辦?”

範純仁卻伸手將她拽了過去,語氣沈穩:“只準你自己逞英雄, 就不準純粹試試?”

他指了指範純粹,“這小子的功夫,可比你那點三腳貓功夫紮實多了,真遇到事,自保肯定沒問題。”

柳嘉之被範純仁懟得啞口無言,心裏暗自磨牙,總有一天,她定要趁這三哥不備也送他一掌,讓他見識下自己的三腳貓功夫也不是白練的,好好出出這口氣!

正想著,柳嘉之迎上範純粹堅定的眼神,又想到謝志業還在裏面,生死不明。她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可以是可以,但我得想個法子,讓你在裏面能跟我們聯系。”

*

她邊說邊轉身在茶肆裏逡巡,目光掃過墻角的貨櫃、桌上的茶具,最後落在了掌櫃腳邊的竹筐裏。

那裏面裝著一堆粗茶碎葉,是本地涇陽產的散茶篩下來的碎末,深綠色帶著點褐黃,跟地面的木縫、泥痕顏色幾乎融為一體,湊近了卻能聞到一股肆意的茶香。

柳嘉之靈光一現,跟掌櫃要了個油紙小包,把粗茶碎葉小心裝進去,又在包角剪了個極小的豁口,塞到範純粹手裏。

“你聽著,這粗茶碎就是你要給我們留下的引路標。”

她蹲下身,手把手教他:

“進去後走路慢著點,讓油紙包的豁口朝下,每走幾步就悄悄晃一下,讓碎茶葉順著豁口漏在墻角、門檻縫裏。這碎葉顏色跟木頭、泥土差不離,沒人會當回事,但我們在外頭能順著這股茶香和碎茶葉的痕跡,一直跟著你走,知道你到了哪兒。”

“記住了!”範純粹把油紙包緊緊攥在手心,挺了挺胸脯,“五姐姐放心,我肯定不會被發現!”

*

日頭漸盛,範純粹進去快半個時辰了,一點要出來的跡象也無。

柳嘉之就這樣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閑居樓的大門。

身旁的範純仁突然開口:“走吧,我們進去。”

柳嘉之一楞後轉頭看他,指了指身後跟著的幾個武場人手,又指了指閑居樓緊閉的大門。

“我們?”

範純仁卻勾了勾嘴角,伸手理了理衣襟,從容道:

“怎麽?我帶著妹妹,還有幾個家裏的夥計,去閑居樓吃頓飯、歇口氣,難道不被允許嗎?”

話語間,茶肆掌櫃突然開腔勸道:

“客官,我勸你們可別往那閑居樓湊。自從付通判倒了、沈少東家被抓,咱邠州百姓都在念叨,這樓咋還不倒閉。這陣子他們生意差得邪乎,裏頭的食材指不定都放餿了,你們要吃飯,換個地兒多舒坦!”

柳嘉之連忙笑著沖掌櫃拱了拱手:“多謝掌櫃提醒,我們曉得了!”

*

幾人謝過老板,才朝著閑居樓走去。

果然,剛到門口,柳嘉之就察覺出不對勁。跟上次來的時候截然不同,樓裏靜悄悄的,只有零星幾個高鼻深目的胡人坐在大堂角落,連個端茶倒水的夥計都沒見到,更別提之前那個掌櫃了。

柳嘉之沈沈望著閑居樓,只覺得它如今像個張著嘴的黑盒子,連穿堂風都像是能把人卷走吃掉。

她也顧不上會不會被胡人察覺,慌忙蹲下身,眼睛在地面上飛快掃過。果然,在大堂地磚的縫裏,一點深綠色的粗茶碎正嵌在那兒。

她連忙擡頭看向範純仁,兩人眼神一對,範純仁的眉頭也不覺皺了幾分。柳嘉之沒多想,順著茶碎的痕跡就往大堂深處去。

範純仁見狀,立馬轉頭對身後的人壓低聲音囑咐著什麽。

等囑咐完,他只留了兩個身手利落的人跟著,其餘人聽罷也是立即點頭,悄無聲息地散到了閑居樓的陰影裏。

安排完這些,範純仁快步追上柳嘉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慢點!你這麽找,不等找到純粹,先被人發現了!”

柳嘉之這才回過神,腳步頓了頓,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大堂裏的胡人。那幾人還在低頭說著什麽,似乎沒註意到他們,可她總覺得後背發涼,像是有許多眼睛在盯著。

*

一行人順著茶碎的痕跡,一路往大堂深處走,不知不覺竟繞到了閑居樓後院。

那深綠色的碎茶葉順著後院小路,直直往裏延伸,柳嘉之蹲下身,伸出手指沾了點茶碎,眉頭皺得更緊:

“純粹來後院幹嘛?是他自個兒找過來的,還是……”

範純仁立在她身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後院門廊,安撫道:

“放心,那小子的身手,有時候連我都得費點勁才能接住,是天生的練家子。真要硬碰硬,那些人不一定能討到好處。”

柳嘉之站起身環顧四周後,搖了搖頭。

“三哥哥,你不覺得太奇怪了嗎?我們都走得這麽深了,還是一個人都沒碰到。這閑居樓,就像特意開著大門等我們進來一樣,太詭異了。”

範純仁的眼神也沈了沈,目光緊緊盯著茶碎延伸的方向:“確實不對勁,但現在沒別的辦法,只能盡快跟著標記找到純粹。”

終於,茶葉碎的痕跡引著他們來到了一排舊柴房前,並最終在最裏面那間柴房的門口停了下來。

*

柳嘉之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走到那柴房門口,伸出的手忍不住抖動著。

就在她快要碰到門板時,範純仁突然伸手握住了她顫抖的手。隨後用另一只手,猛地推開了柴房門。

“純粹!”柳嘉之忍不住低喊出聲。

柴房裏,範純粹正靠在柴堆上,手裏還攥著那個快空了的油紙包,看到他們進來,連忙站起身:“五姐姐!三哥!”

柳嘉之快步沖過去,一把抱住他,上下打量著:“你沒事吧?”

“我沒事!”範純粹搖了搖頭,指了指柴房角落,“謝志業在那兒,我找到他的時候,他被綁著,我已經把繩子給他解開了!”

柳嘉之和範純仁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謝志業正靠在角落裏,臉色有點蒼白,卻沒受什麽重傷。

範純仁松了口氣,轉頭看向範純粹:“你怎麽會在這裏?茶葉碎的痕跡一直引著我們過來,路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範純粹撓了撓頭:

“我進來後,順著走廊找,沒看到人,就往後院走,走到這兒的時候,突然聽到柴房裏有動靜,就進來了。剛解開謝志業的繩子,就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我怕帶著他容易被人發現,就沒敢貿然出去,想著你們肯定會順著茶葉碎找過來……”

*

柳嘉之摸了摸範純粹的頭後松開手,轉身走到謝志業面前。看著他蒼白得沒一點血色的臉,她下意識就想伸手探探他的額頭。

剛伸到半空,謝志業突然虛弱地開口:“我看到了。”

柳嘉之伸出一半的手驟然頓住。

謝志業深吸了口氣,又接著說:“我看到他們把人裝進了箱子裏,然後用馬車運走,有女子,還有小孩。”

他說著,顫抖著擡起手,從貼身穿的衣服最深處,小心翼翼地摸出一片皺巴巴的布料。那是一小塊深色的馬車簾子,邊角還繡著一個奇怪的符號。

柳嘉之連忙接過,範純仁也順勢湊了過來,幾乎是同時,柴房外傳來一聲輕響,是手發信號的聲音。

範純仁臉色驟變,一把就攥住柳嘉之的手腕要往外走:“我們快走!”

*

柳嘉之反應極快,不等他多說,伸手就把那片馬車簾子塞進了範純仁的衣領裏。

範純仁被她的動作嚇得一楞。

“這個你收好,待出去交給範大人,放我這不安全。”柳嘉之頭也沒回,只轉身和範純粹一同攙起了謝志業。

幾人剛到柴房門口,腳步就頓住了。

後院的空地上,峘王正站在樹蔭下,蘇晴枝挽著他的胳膊,幾個侍女撐著油紙傘,將正午的烈陽堪堪擋在外面,兩人的身影剛好落在一片陰涼裏,似笑非笑地盯著他們。

蘇晴枝先開了口:“原來前日來樓裏搗亂的小孩,是姐姐的人啊。早知道是姐姐的人,妹妹就親自給您送回去了,還勞煩姐姐親自跑一趟來尋,多費事兒。”

“怎麽不見晏公子?”她說著,目光掃過範純仁護在柳嘉之身前的動作,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姐姐的未婚夫婿可是官家親定的如意郎君,如今身邊又有這般俊朗的公子護著,姐姐的福氣,可真是旁人比不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