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實現對飲 不許趁我不在，纏著你晏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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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實現對飲 不許趁我不在，纏著你晏大哥……
範純禮下巴一擡, 壓低聲音道：
“閑居樓是正經腳店，不是那些有官府文書能召官妓的正店。可方才五姐姐說那胡商喊的話，又不像是第一次來閑居樓做那檔子事了……”
喻赤立馬反應過來：“你是說, 那閑居樓……”
“私設娼館。”範純禮眼神堅定道。
一旁的柳嘉之聽得一楞, 隨即伸手又拍了下他的腦袋：“你小小年紀，就不知道學點好。”
範純禮揉著腦袋，委屈道：“五姐姐！我都十五了，再過兩年就能議親, 早不是小孩子了！”
柳嘉之這才猛然想起, 北宋男子十五歲已算【成童】，像範純禮這樣的世家子弟，早開始接觸實務、熟悉禮法, 哪像現代十五歲還在念初中。
她幹笑兩聲，剛要賠罪，就見晏井承忍著笑遞了杯茶給範純禮：“你五姐姐跟你鬧著玩呢, 你接著說。”
*
範純禮接過放桌上, 又神神秘秘道：
“說是私設娼館, 可邠州府衙上個月才剛貼了【禁私娼入酒肆】的告示，閑居樓要是敢明著留娼妓, 早被抄了。”
柳嘉之接話：“那你的意思是，背地裏留娼妓？”
範純禮搖搖頭，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我猜是【逼良為娼】。”
柳嘉之聽得一頭霧水，晏井承緩緩解釋道：“小之可能不知道, 北宋律例裏，【娼妓】多是入了樂籍的，正經酒肆即便有陪酒，也得是官府登記的【樂妓】。”
範純禮連忙點頭：“對, 閑居樓沒有文書，卻長期頂著風險做這檔子事，顯然不合理。但若是被脅迫的良民，沒樂籍束縛，又無家人撐腰，正好成了可供拿捏的軟柿子。”
晏井承頷首：“純禮這猜測合情合理，正經酒樓避嫌娼妓，可脅迫良民就不一樣了，既不用登記樂籍，出了事還能把姑娘推給流民逃匿，官府也難追查。”
柳嘉之聽得後背一涼：“這麽說，那掌櫃前倨後恭，不是怕咱們鬧，是怕咱們發現更大的貓膩？”
喻赤眉頭一擰：“再者邠州挨著西夏，胡商往來多，府衙對胡商的事本就多有顧忌，他們恐怕就鉆了這個空子。”
“沒錯！”範純禮重重點頭，“那些被脅迫的姑娘都沒樂籍標識，胡商記不清模樣，所以他們今兒見著五姐姐戴面紗，才認錯了人。”
*
柳嘉之追問：“樂籍還有標識？難不成和犯人一樣，也要黥面？”
晏井承耐心解釋：“那倒不是，樂籍標識一是【樂籍公憑】，上面寫著所屬樂營、技藝，陪宴時得亮出來；二是服飾也有區別，官妓多穿淺碧羅衫，繡著琴笛紋樣，梳雙環髻；三是不能私留別處，宴後必須回樂營，私自在酒肆過夜都要受杖責。”
柳嘉之聽得咋舌，忍不住嘀咕：“原來有那麽大的規矩，宛如營業執照外加行業規範。”話剛出口，連忙改口，“我是說，這般層層管束，閑居樓確實藏不住樂妓。”
她話鋒一轉，臉色沈下來：“可逼良為娼，這不就是拐賣嗎？那些姑娘無依無靠，被他們扣著，跟搶人有啥兩樣！”
晏井承神色也凝重起來：“小之說得對，看那胡商熟稔的模樣，這事定不是一日兩日。說不定，跟之前那夥拐賣孩童的人，還有牽扯。”
喻赤猛地攥緊拳頭，聲音沈了幾分：“這麽說，這閑居樓不只是個幌子，背後怕是連著一條利益線。”
柳嘉之越聽心越沈：“對，從拐騙良民、脅迫陪客，到轉手倒賣，他們絕對有一條成熟的犯罪鏈。”
晏井承起身踱步道：“若真是這樣，這背後的水就深了。能在府衙眼皮子底下做這麽大的事，說不定還有本地勢力包庇。咱們得步步小心，先摸清他們交接的路子，再找證據，萬萬不能打草驚蛇。”
喻赤後腳跟著起身：“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盯著閑居樓。”
*
喻赤話音都還沒落地，說走就走，只餘下簾布晃了兩晃。
柳嘉之望著轉瞬便空了的門口，忍不住感慨：“這小子，當年一直說你一心只有你們官家。如今自己，倒成了個說走就走的工作狂。”
話剛說完，柳嘉之就見範純禮正盯著她和晏井承，便道：“你呢？二師弟，你是不是也該回去歇息了，明早不是還答應了和純粹去武館嗎？”
誰知，範純禮下巴一擡：“五姐姐倒催我歇息，怎麽柳……晏大哥不用走？”
柳嘉之被問得臉頰一熱，下意識看了一眼晏井承，只見他耳尖也染上紅暈，憋著笑看著。
柳嘉之輕咳一聲，伸手就去推範純禮的胳膊：“你晏大哥是來議事的，你個小孩子家湊什麽熱鬧，快回屋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呢！”
範純禮卻紋絲不動，反而往前湊了湊，表情繃得嚴肅，半點玩笑模樣都沒了：“我不走，我還有一事，要跟晏大哥說。”
他這一嚴肅，柳嘉之和晏井承都楞了楞，倒像是真有要緊事。
柳嘉之也收了推他的手，晏井承則緩步走到桌邊，順手給範純禮的茶杯添了些熱水，聲音溫和：“別急，慢慢說，何事要同我說？”
*
範純禮立刻直起身子，先偷偷瞥了眼柳嘉之，見她正好奇地望著自己，才清了清嗓子，對著晏井承認真道：
“晏大哥，除夕那晚，我和五姐姐他們看到了有人往天上放孔明燈，碰巧那會我正給沅兒他們出了燈謎，謎底正巧就是孔明燈。我當時就說，竟有人同我那麽默契，要是能遇見放燈人，定要與他對飲一杯。”
晏井承一怔，隨即想起那晚雪地裏的孔明燈，眼底浮起笑意：“怎麽突然提這個？”
“五姐姐都告訴我了！”範純禮往前湊了湊，聲音裏藏不住雀躍，“她說，那晚放孔明燈的人，就是晏大哥你！”
柳嘉之在旁笑著補充：“這小子知道後，憋了好幾天，總想著找機會跟你說這事。”
範純禮耳朵微紅，卻沒躲閃，仰頭看著晏井承：“晏大哥，我想跟你兌現我那晚的約定，好好對飲一杯！”
他說著，還怕晏井承不同意，又趕緊補了句：“我不喝多，就一小杯！而且我還幫你們梳理了閑居樓的事，算我立功的謝禮！”
晏井承看著他這副的模樣，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鄭重：“我去備上薄酒，咱們就在這院裏，好好喝一杯。”
範純禮瞬間笑開了花，蹦跶著喊：“太好了！”
晏井承笑著轉頭看向柳嘉之，眼神溫柔，“不過小菜，就得勞煩柳東家了。”
柳嘉之笑著起身：“沒問題！”說著就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叮囑範純禮，“不許趁我不在，纏著你晏大哥問東問西的！”
範純禮連忙道：“我保證！”說罷偷偷給晏井承遞了個眼神，惹得晏井承忍不住地笑出聲。
*
隔天日頭曬到窗框上，柳嘉之才緩緩睜開眼，窗外鳥鳴聒噪，她摸了摸發沈的腦袋，心中大驚：“壞了！”
剛坐起身，外間就傳來輕叩門聲，女使端著銅盆走進來，見她醒了，笑著打趣：
“五姑娘可算醒了，昨兒陪六公子和晏公子喝酒，喝到後半夜才回屋，現在頭還沈不沈？我給您備了醒酒湯，快趁熱喝。”
柳嘉之這才想起昨晚院裏的事，真珠泉溫了一壺又一壺，範純禮喝到臉頰通紅還嚷著續杯，最後還是晏井承把醉醺醺的小屁孩送回房，自己方得以歇息。
她拍了拍額頭，接過醒酒湯一口灌下，含糊道：“沒事沒事，趕緊給我找套利落的衣裳，我得出去一趟。”
剛洗漱完換好衣，腳剛跨出二門，就見範純仁從廊下走來。
“三哥哥？找我有事？”柳嘉之暗自咬咬牙，怎麽總是他。
範純仁卻沒急著說事，只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往她肩頭嗅了嗅，揶揄道：“身上這酒氣，現在無人在你身旁，看你還能賴誰？”
柳嘉之臉頰一熱，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擺手道：“哪能啊！就昨晚陪純禮喝了兩口，都怪那真珠泉太順口，沒留神就多了點。”
“哦？就兩口？”範純仁往前走了兩步，擋住她要往外走的路，“然後睡到了現在？”說罷指了指頭頂正盛的暖陽。
*
柳嘉之被堵得沒話接，只好撓著臉頰打哈哈：“這……這不是昨晚和純禮他們整理線索，睡得晚了嘛！三哥哥你要是沒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說著就要繞開他往大門方向溜。
範純仁卻早猜透她的心思，伸臂輕輕一攔：“急著走？是要去找晏井承？”
柳嘉之腳步驟然頓住，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範純仁。
按說範純仁只知晏井承是【柳長風】，何時知曉他本名？難不成他什麽都知道了？
她心裏打鼓，剛要開口，就見廊下又跑過來個小廝，氣喘籲籲地沖她喊：“五姑娘！您終於起來了，於管事等了您一上午呢！說您昨兒答應給的鋪面裝潢圖紙……”
“圖紙？”柳嘉之腦子突然放空，拍著大腿喊了句：“完了！”
昨兒光顧著喝酒，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原想著今早起來就畫，結果宿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也顧不上追問範純仁，只對著小廝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讓於管事再等等，我這就去畫……哦不對，拿圖紙！”
說著又轉頭沖範純仁擠出個笑，“三哥哥我先去忙，你有事回頭再說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踩著裙擺往書房跑，範純仁望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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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黥面：即於面額刺字並塗墨的刑罰，北宋常與杖刑、流配結合為“刺配”之刑，亦用於士兵以防止逃亡，《容齋四筆》載有百姓因小事遭黥面的記載。
[2]真珠泉：北宋名酒，以優質泉水釀造，味清冽甘甜。《曲洧舊聞》卷七引張能臣《酒名記》載：“齊州名酒有舜泉、近泉、清燕堂、真珠泉，真珠泉第一也”，居當時全國名酒之冠，為文人雅士及閨閣女子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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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純禮下巴一擡, 壓低聲音道：
“閑居樓是正經腳店，不是那些有官府文書能召官妓的正店。可方才五姐姐說那胡商喊的話，又不像是第一次來閑居樓做那檔子事了……”
喻赤立馬反應過來：“你是說, 那閑居樓……”
“私設娼館。”範純禮眼神堅定道。
一旁的柳嘉之聽得一楞, 隨即伸手又拍了下他的腦袋：“你小小年紀，就不知道學點好。”
範純禮揉著腦袋，委屈道：“五姐姐！我都十五了，再過兩年就能議親, 早不是小孩子了！”
柳嘉之這才猛然想起, 北宋男子十五歲已算【成童】，像範純禮這樣的世家子弟，早開始接觸實務、熟悉禮法, 哪像現代十五歲還在念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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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純禮接過放桌上, 又神神秘秘道：
“說是私設娼館, 可邠州府衙上個月才剛貼了【禁私娼入酒肆】的告示，閑居樓要是敢明著留娼妓, 早被抄了。”
柳嘉之接話：“那你的意思是，背地裏留娼妓？”
範純禮搖搖頭，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我猜是【逼良為娼】。”
柳嘉之聽得一頭霧水，晏井承緩緩解釋道：“小之可能不知道, 北宋律例裏，【娼妓】多是入了樂籍的，正經酒肆即便有陪酒，也得是官府登記的【樂妓】。”
範純禮連忙點頭：“對, 閑居樓沒有文書，卻長期頂著風險做這檔子事，顯然不合理。但若是被脅迫的良民，沒樂籍束縛，又無家人撐腰，正好成了可供拿捏的軟柿子。”
晏井承頷首：“純禮這猜測合情合理，正經酒樓避嫌娼妓，可脅迫良民就不一樣了，既不用登記樂籍，出了事還能把姑娘推給流民逃匿，官府也難追查。”
柳嘉之聽得後背一涼：“這麽說，那掌櫃前倨後恭，不是怕咱們鬧，是怕咱們發現更大的貓膩？”
喻赤眉頭一擰：“再者邠州挨著西夏，胡商往來多，府衙對胡商的事本就多有顧忌，他們恐怕就鉆了這個空子。”
“沒錯！”範純禮重重點頭，“那些被脅迫的姑娘都沒樂籍標識，胡商記不清模樣，所以他們今兒見著五姐姐戴面紗，才認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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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追問：“樂籍還有標識？難不成和犯人一樣，也要黥面？”
晏井承耐心解釋：“那倒不是，樂籍標識一是【樂籍公憑】，上面寫著所屬樂營、技藝，陪宴時得亮出來；二是服飾也有區別，官妓多穿淺碧羅衫，繡著琴笛紋樣，梳雙環髻；三是不能私留別處，宴後必須回樂營，私自在酒肆過夜都要受杖責。”
柳嘉之聽得咋舌，忍不住嘀咕：“原來有那麽大的規矩，宛如營業執照外加行業規範。”話剛出口，連忙改口，“我是說，這般層層管束，閑居樓確實藏不住樂妓。”
她話鋒一轉，臉色沈下來：“可逼良為娼，這不就是拐賣嗎？那些姑娘無依無靠，被他們扣著，跟搶人有啥兩樣！”
晏井承神色也凝重起來：“小之說得對，看那胡商熟稔的模樣，這事定不是一日兩日。說不定，跟之前那夥拐賣孩童的人，還有牽扯。”
喻赤猛地攥緊拳頭，聲音沈了幾分：“這麽說，這閑居樓不只是個幌子，背後怕是連著一條利益線。”
柳嘉之越聽心越沈：“對，從拐騙良民、脅迫陪客，到轉手倒賣，他們絕對有一條成熟的犯罪鏈。”
晏井承起身踱步道：“若真是這樣，這背後的水就深了。能在府衙眼皮子底下做這麽大的事，說不定還有本地勢力包庇。咱們得步步小心，先摸清他們交接的路子，再找證據，萬萬不能打草驚蛇。”
喻赤後腳跟著起身：“我這就去安排人手，盯著閑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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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赤話音都還沒落地，說走就走，只餘下簾布晃了兩晃。
柳嘉之望著轉瞬便空了的門口，忍不住感慨：“這小子，當年一直說你一心只有你們官家。如今自己，倒成了個說走就走的工作狂。”
話剛說完，柳嘉之就見範純禮正盯著她和晏井承，便道：“你呢？二師弟，你是不是也該回去歇息了，明早不是還答應了和純粹去武館嗎？”
誰知，範純禮下巴一擡：“五姐姐倒催我歇息，怎麽柳……晏大哥不用走？”
柳嘉之被問得臉頰一熱，下意識看了一眼晏井承，只見他耳尖也染上紅暈，憋著笑看著。
柳嘉之輕咳一聲，伸手就去推範純禮的胳膊：“你晏大哥是來議事的，你個小孩子家湊什麽熱鬧，快回屋睡覺去，明天還要早起呢！”
範純禮卻紋絲不動，反而往前湊了湊，表情繃得嚴肅，半點玩笑模樣都沒了：“我不走，我還有一事，要跟晏大哥說。”
他這一嚴肅，柳嘉之和晏井承都楞了楞，倒像是真有要緊事。
柳嘉之也收了推他的手，晏井承則緩步走到桌邊，順手給範純禮的茶杯添了些熱水，聲音溫和：“別急，慢慢說，何事要同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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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純禮立刻直起身子，先偷偷瞥了眼柳嘉之，見她正好奇地望著自己，才清了清嗓子，對著晏井承認真道：
“晏大哥，除夕那晚，我和五姐姐他們看到了有人往天上放孔明燈，碰巧那會我正給沅兒他們出了燈謎，謎底正巧就是孔明燈。我當時就說，竟有人同我那麽默契，要是能遇見放燈人，定要與他對飲一杯。”
晏井承一怔，隨即想起那晚雪地裏的孔明燈，眼底浮起笑意：“怎麽突然提這個？”
“五姐姐都告訴我了！”範純禮往前湊了湊，聲音裏藏不住雀躍，“她說，那晚放孔明燈的人，就是晏大哥你！”
柳嘉之在旁笑著補充：“這小子知道後，憋了好幾天，總想著找機會跟你說這事。”
範純禮耳朵微紅，卻沒躲閃，仰頭看著晏井承：“晏大哥，我想跟你兌現我那晚的約定，好好對飲一杯！”
他說著，還怕晏井承不同意，又趕緊補了句：“我不喝多，就一小杯！而且我還幫你們梳理了閑居樓的事，算我立功的謝禮！”
晏井承看著他這副的模樣，笑著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鄭重：“我去備上薄酒，咱們就在這院裏，好好喝一杯。”
範純禮瞬間笑開了花，蹦跶著喊：“太好了！”
晏井承笑著轉頭看向柳嘉之，眼神溫柔，“不過小菜，就得勞煩柳東家了。”
柳嘉之笑著起身：“沒問題！”說著就往外走，還不忘回頭叮囑範純禮，“不許趁我不在，纏著你晏大哥問東問西的！”
範純禮連忙道：“我保證！”說罷偷偷給晏井承遞了個眼神，惹得晏井承忍不住地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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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日頭曬到窗框上，柳嘉之才緩緩睜開眼，窗外鳥鳴聒噪，她摸了摸發沈的腦袋，心中大驚：“壞了！”
剛坐起身，外間就傳來輕叩門聲，女使端著銅盆走進來，見她醒了，笑著打趣：
“五姑娘可算醒了，昨兒陪六公子和晏公子喝酒，喝到後半夜才回屋，現在頭還沈不沈？我給您備了醒酒湯，快趁熱喝。”
柳嘉之這才想起昨晚院裏的事，真珠泉溫了一壺又一壺，範純禮喝到臉頰通紅還嚷著續杯，最後還是晏井承把醉醺醺的小屁孩送回房，自己方得以歇息。
她拍了拍額頭，接過醒酒湯一口灌下，含糊道：“沒事沒事，趕緊給我找套利落的衣裳，我得出去一趟。”
剛洗漱完換好衣，腳剛跨出二門，就見範純仁從廊下走來。
“三哥哥？找我有事？”柳嘉之暗自咬咬牙，怎麽總是他。
範純仁卻沒急著說事，只微微挑眉，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又往她肩頭嗅了嗅，揶揄道：“身上這酒氣，現在無人在你身旁，看你還能賴誰？”
柳嘉之臉頰一熱，趕緊往後退了半步，擺手道：“哪能啊！就昨晚陪純禮喝了兩口，都怪那真珠泉太順口，沒留神就多了點。”
“哦？就兩口？”範純仁往前走了兩步，擋住她要往外走的路，“然後睡到了現在？”說罷指了指頭頂正盛的暖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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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被堵得沒話接，只好撓著臉頰打哈哈：“這……這不是昨晚和純禮他們整理線索，睡得晚了嘛！三哥哥你要是沒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啊。”說著就要繞開他往大門方向溜。
範純仁卻早猜透她的心思，伸臂輕輕一攔：“急著走？是要去找晏井承？”
柳嘉之腳步驟然頓住，小心翼翼地擡頭看向範純仁。
按說範純仁只知晏井承是【柳長風】，何時知曉他本名？難不成他什麽都知道了？
她心裏打鼓，剛要開口，就見廊下又跑過來個小廝，氣喘籲籲地沖她喊：“五姑娘！您終於起來了，於管事等了您一上午呢！說您昨兒答應給的鋪面裝潢圖紙……”
“圖紙？”柳嘉之腦子突然放空，拍著大腿喊了句：“完了！”
昨兒光顧著喝酒，把這事忘得一幹二凈！原想著今早起來就畫，結果宿醉睡到了日上三竿。
她也顧不上追問範純仁，只對著小廝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讓於管事再等等，我這就去畫……哦不對，拿圖紙！”
說著又轉頭沖範純仁擠出個笑，“三哥哥我先去忙，你有事回頭再說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踩著裙擺往書房跑，範純仁望著她慌慌張張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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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黥面：即於面額刺字並塗墨的刑罰，北宋常與杖刑、流配結合為“刺配”之刑，亦用於士兵以防止逃亡，《容齋四筆》載有百姓因小事遭黥面的記載。
[2]真珠泉：北宋名酒，以優質泉水釀造，味清冽甘甜。《曲洧舊聞》卷七引張能臣《酒名記》載：“齊州名酒有舜泉、近泉、清燕堂、真珠泉，真珠泉第一也”，居當時全國名酒之冠，為文人雅士及閨閣女子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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