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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夫感又回來了 方才說的,自是出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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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人夫感又回來了 方才說的,自是出於真……

範純祐走來, 柳嘉之迎上去,擔憂道:“大哥,今日府衙審得如何了?怎麽這時候才回來?”

範純祐眉頭微蹙著搖了搖頭:“今日沒能審成。”

“怎麽會審不成?”柳嘉之心裏一緊, 下意識追問。

一旁的晏井承已走到桌邊坐下, 慢條斯理倒了杯蜜棗水,才悠悠開口:

“牢頭今早清點時發現人已斷氣,渾身青紫,想來是有人趁著昨夜, 將那人販子毒殺了。”

這話一出口, 柳嘉之想起剛還在應激的範柔沅,忙向前幾步伸手在晏井承胳膊上輕拍了一下,嘴型無聲示意:“沅兒還在呢!”

晏井承被拍得楞了楞, 先是低頭看了眼自己胳膊,又擡眼看向柳嘉之身後的範柔沅,輕咳一聲閉了嘴。

範柔沅小聲開口:“毒殺?是不是因為他是壞人, 所以才有正義之士去偷偷殺了他呀?”

柳嘉之連忙回頭看她, 只見範柔沅小臉上沒有絲毫懼色, 反而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認真地等著答案。

“沅兒……”柳嘉之試探著走過去, 蹲下身問,“你不怕嗎?”

*

範柔沅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三哥哥說過,做壞事的人總會有代價的!他之前抓我, 是大壞蛋,現在這樣,就是他的報應呀。”

聽罷,柳嘉之想起史書上的範仲淹, 鎮守西北抵禦西夏,素有【軍中有一範,西賊聞之驚破膽】的威名。

連家中孩童都知【善惡有報】的道理。如今這孩子小小年紀便有這般心性,不愧是範仲淹的後代,果真是承了範家的風骨。

思及此,柳嘉之懸著的心落了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晏井承在旁也松了口氣:“沅兒說得對,壞人總會受到懲罰的。”

*

範純祐這時已走進屋,順手拉過把椅子坐下,緩緩道:

“倒不是可惜這人的性命,只是他一死,線索就斷了。”

“線索?什麽是線索呀?”範柔沅眨著圓眼睛追問,顯然對大人們的談話好奇得很。

柳嘉之忙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布偶遞過去,笑著轉移話題:

“線索就是找答案的引子呀,不過現在咱們先不想這個,你看你的孫悟空,好像剛才不小心掉地上了,看看有沒有哪裏臟了,五姐姐回頭幫你洗幹凈。”

“哎呀,我都忘記了。”範柔沅果然被玩偶吸引,沒再追問。

範純祐看在眼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朝柳嘉之遞去個會意的眼神,隨後正色道:

“如今這邊審案陷入僵局,再留在此地也難有進展。你們早些去收拾東西,明日咱們便啟程去邠州,找父親匯合。”

柳嘉之點頭:“也好。”

*

兩人並肩往回走著,積雪化了些地上濕漉漉的。

柳嘉之放緩腳步,側頭問晏井承:“你說人販子是被何人所殺?難道真如沅兒說的,是作惡太多,被什麽正義之士悄悄解決了?”

晏井承腳步頓了頓,才慢悠悠開口:“倒也不算全錯,對了一半。”

“哪一半?”柳嘉之追問,眼底滿是疑惑。若真是正義之士,為何要選在牢裏動手,反而斷了追查同夥的線索?

“作惡太多,”晏井承頓了頓,轉頭看向柳嘉之,“至於被誰殺的,現在暫時沒有定論。”

柳嘉之追著追問:“什麽叫作惡太多?多是指多少?”

晏井承腳步沒停,一邊往前走一邊緩緩開口:

“陜州近幾年來,丟的孩子不在少數。有的孩子是有家的、有父母來找的,還有不計其數的流民孩子……”

說完他餘光看了看柳嘉之的反應,頓了頓接著道:

“此人太過狡猾,隱藏得極好,官府也是這段時間才盯上他。奈何期間一直沒找到動手的機會,沒有實證不好抓人,直到他盯上沅兒,跟著我們的行蹤露出破綻,才總算將他抓到。”

話音剛落,廊下的燈籠被風輕輕吹動,兩人已走到柳嘉之的房門口。

*

柳嘉之停住腳,側身靠在門框上,眉頭微蹙:“這麽說,他背後說不定藏著不小的勢力?不然哪能在官府眼皮子底下作惡這麽久。”

晏井承看著她,卻沒隨她停住,笑了笑準備進屋。

柳嘉之見狀,忍不住彎了彎唇角,伸手輕輕攔了他一下,調侃道:“這位柳大哥,你的屋子在隔壁呢。”

晏井承腳步頓了頓,卻沒退出去,反而擡眼看向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再平常不過:

“我還沒說完呢。我想小之肯定還有不少問題想問我,站在門口說多冷。”

話音落,他也不等柳嘉之回應,便徑直跨進了屋。

柳嘉之被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逗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也跟著走了進去,順手掩上了房門。

屋內暖爐燃著,晏井承先是熟稔地將身上的大氅解下搭好。

轉頭見柳嘉之正低頭去解鬥篷的系帶,他腳步一動,連忙上前兩步,伸手輕輕按住她的手腕,語氣溫柔又有些不容拒絕:

“我來。”

*

柳嘉之楞了楞,便順著他的力道松了手。

晏井承指節輕輕挑開鬥篷領口的系帶,動作細致又輕柔,生怕扯到她的頭發。

柳嘉之臉不自覺紅起來,小聲道:

“對了……你怎麽會知道這麽多?連他拐過無數孩子都清楚,不是還沒來得及審他麽?怎麽就確定都是他做的?”

“別急。”

鬥篷便輕輕滑落,他順手接過轉身去放置好,轉頭卻見柳嘉之還僵在原地,臉頰紅得像染了胭脂,就這樣怔怔瞧著他。

晏井承眼底掠過一絲笑意,伸手輕輕牽著她走到桌邊坐下,拿起女使早已備在屋裏的熱茶遞過去,緩緩開口解釋:

“這些年官府沒少暗中追查,甚至專門派了人盯梢,就盼著能抓他個現行了了這好幾年的心結。於是昨晚秘密審過他,生怕再出什麽岔子。”

“結果還是出了岔子,”柳嘉之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原以為秘密先審了能有個底,沒成想夜裏就沒了性命。”

她放下茶盞分析:

“說起來,若真是沅兒說的正義之士,多半不會冒著夜闖官府的風險動手。畢竟案情還沒公開,大可以等官府判了結果,若是覺得懲處不夠再做打算。可現在偏偏選在這時候,倒像是……怕他再多說些什麽。”

說到這兒,她擡眼看向晏井承:“所以昨夜他是不是還交代了什麽重要的?比如他的同夥,或是背後的上線?”

*

晏井承望著她眉頭微蹙、眼底閃著探究光的模樣,竟一時有些出神。

那雙杏眼,他該有多久沒有這樣仔細欣賞過了呢?

柳嘉之見他只盯著自己不說話,伸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揮:“發什麽呆呢?”

晏井承這才回過神,笑意更濃了些:“所以我說小之像孫悟空吧,腦子轉得快,邏輯一點就通。”

“正如你猜的那樣,他昨夜確實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供述。這些年他拐來的孩子,十有八九都被送往了邠州。”

“邠州?!”

晏井承望著柳嘉之陡然睜大的眼睛,笑著將她蹙起的眉尖輕輕撫平:

“別這麽驚訝,消息已經遞出去了。範兄那邊已經書信告知了範大人,等我們到了邠州,定要把這事兒查得水落石出。”

他話鋒一轉,語氣裏添了幾分打趣:“到時候,咱們倆就一塊兒當一回你那所謂的臥底警察,悄悄摸清那些孩子的下落。”

*

柳嘉之本來還皺著眉,被他這話逗得一下笑出聲,伸手輕輕撥開他的手:

“這個詞這次用在這不對,這回該叫便衣警察才對。”

晏井承雙手作揖,故作疑惑地挑眉:“哦?那還請柳姑娘賜教,何謂便衣?”

柳嘉之被他逗笑,清了清嗓子正經解釋道:

“就是外表看著和普通百姓無異,潛伏在人民群眾中幫著查案清案子、起大作用的人。”

晏井承聽完,故意調侃道:“小之看著可不像【和普通百姓無異】的人。”

柳嘉之冷不丁被這麽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噎住,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意思?我怎麽就不像了?”

“反正於我來說,即使你站在人群裏,我也能一眼就望見你。所以在我這裏,委實算不得普通。”

*

柳嘉之臉頰瞬間又紅了,端起茶杯猛喝一大口,嘴上嘟囔著:“油嘴滑舌,沒個正形。”

可茶盞擋住的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自己好歹是新時代來的,可不能總被他逗得臉紅,總得找個機會,好好撩回去才行。

晏井承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認真。

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牢牢鎖著柳嘉之:“我可不是油嘴滑舌,方才說的,自是出於真心。”

這眼神太過專註,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揉進眸裏。

柳嘉之被他看得越發不自在,連忙錯開視線:“我本來還想著……咱們難得這次機會,要是能順道回趟益州就好了。”

晏井承見她轉移話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卻也順著她的話接下去:

“說你像孫悟空,還真敢想一個跟鬥翻十萬八千裏?益州無論離咱們這兒還是邠州,少說都有千裏路程,哪是順道就能到的。”

他頓了頓,目光柔和了些,輕聲問:“小之想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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