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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恢覆記憶 往後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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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恢覆記憶 往後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事

柳嘉之擡眼看著晏井承, 杏眼裏滿是認真。

晏井承頓了頓,“你方才喚我什麽?”

柳嘉之語氣裏的捉狹散去些,不假思索道:“柳大哥呀, 怎麽了嗎?”

晏井承就這麽望著她, 半晌才緩緩移開目光,看向窗外的臘梅:“無事。”

罷了,總不能指望她一下子就想起來。

這般想著,晏井承臉上漸漸恢覆了平日的溫和, 起身緩緩開口:“你好好歇著等我, 我去廚房給你端點你愛吃的。”

“等一下柳大哥,”柳嘉之撐著身子坐直些,眼裏重新盛滿笑意。

“我之前不是就給你說過, 休想一個人出風頭麽?”

*

晏井承一楞,猛地轉頭看她,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柳嘉之見他這副模樣, 笑得更歡, 眼角都沁出點水光:“又為了你那個官家, 幹了那麽多大事。”

見他紅著眼楞在原地,她接著喋喋不休著:“不過, 倒是沒想到你還挺喜歡我這個姓氏,改名換姓去騙人也要姓柳……”

細碎的話語還未說完,她身前忽然一暖。

晏井承的手臂驟然環住她,力道大得近乎失控, 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她感受到了他的胸膛滾燙,帶著壓抑太久的顫抖,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急促又灼熱。

這些年朝堂的多方之爭、尋她時的輾轉難眠、得知她死後的一蹶不振, 重逢後的欣喜失落,在這一刻全都沖破了克制,只剩一個念頭:抱緊她,再也不放手。

*

柳嘉之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挾得微怔,隨即鼻尖一酸。

那些進宮以後的惶恐、孤立無援的絕望、忘卻以前的茫然,都在這個帶著急切與珍視的擁抱裏,化作滾燙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浸濕了他的肩頭。

她沒說話,只把臉埋得更深,任由眼淚順著他的衣襟往下淌。

晏井承能清晰感受到肩頭的濕意,非但沒松勁,反而抱得更緊,仿佛要通過這擁抱,把這些年欠她的安穩,一點一點都補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很久了,晏井承。”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那日才不是因為你而難過摔倒的,我只是自己不小心扭腳了。”

“我知道。”

她這樣說著,晏井承手臂越來越用力。

直到柳嘉之被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咳嗽了兩聲,他才猛然回神,慌忙松開些力道,卻沒徹底放手。

*

晏井承微微俯身,讓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臉,鼻尖輕輕蹭過她的鼻尖,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小之下次要多加小心才是。”

“小心某個人好不容易找到我,卻要當我兄長嗎?”

柳嘉之說完,唇角扯出一抹笑,眼淚卻大顆大顆滴落下來,看得晏井承心口一緊。

下一秒,他忽然低頭,溫熱的唇輕輕碰在她的臉頰,恰好接住了那顆剛落下的淚。

柳嘉之渾身一僵,這久違的珍視的感覺,讓她剛壓下去的淚意又湧了上來。

晏井承伸手,輕輕撫過她泛紅的眼尾:“我從來沒真想過要當你的兄長。”

“從前不想,現在不想,以後更不會想。”

柳嘉之的唇角真的彎了起來,這次是安心的笑,因為她仿佛能猜到他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那你要當什麽?”

晏井承俯身,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當再也不自己出風頭的人,永遠不再離開小之,帶著小之一塊出風頭。”

*

歇了半盞茶的工夫,晏井承便輕手輕腳地端著食盒進來。前前後後往返了兩三趟,才把碗碟一一擺開,滿滿當當擺了半張桌。

柳嘉之打眼一瞧都是她愛吃的,因著心情大好,食欲絲毫沒受大病初愈影響。

飯間她從晏井承口中得知了更具體的情況:眼下留在陜州的只有大哥、沅兒和他們二人。

柳嘉之將一勺鴿子湯送入口中,咽下後緩緩發問:

“大哥那人向來以範大人的事為先,這次怎會跟咱們一塊留下,總覺得不太像他的性子。”

晏井承坐在她對面,將替她剝好的蝦仁放入她的碗中:“範兄估計有心想查那人販子的底細。”

柳嘉之夾蝦仁的手頓了頓:“確實該查,我記得我看到那人販子的時候,好像腦海中有過另一個畫面。”

晏井承看她忽然蹙起的眉頭,停下手中的動作關心道:“什麽畫面?”

*

“好像是在一個陰天,也有這麽一個人,捂著我的嘴將我抱走。”柳嘉之閉上眼仔細回想到。

“小時候麽?”晏井承聲音極輕,將手擦了擦,緩緩握住柳嘉之的手。

感受到桌上的手被人緊緊握住,柳嘉之睜眼,看著眼前擔心溢出眼眶的人笑著搖了搖頭。

“不記得了,我很小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所以小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柳嘉之思緒漸漸飄向遠方,“如果那些畫面是真實發生的,那我現在的爸媽難道是人口買賣的買家?”

想到這,她隨即猛地搖搖頭:“不可能的,我爸媽從小都對我極好,家裏只有我一個孩子,而且——”

“而且什麽?”晏井承配合著她賣關子。

“而且,我媽可是警察哦。”

晏井承了然笑道:“那確實是不可能。”

柳嘉之原以為他會追問,見他只笑不問,沒忍住將手心翻過來戳了戳他的手背:“你就不好奇,警察是什麽?”

晏井承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看你這副得意的樣子,警察定是個好東西,約莫是你們那個時代,正義的一方、讓人安心的存在,對不對?”

*

柳嘉之見他猜得八九不離十,隨即笑出聲,伸手拍開他的手後起身踱步:

“算你厲害,類似你們這兒的……巡檢,我記得我抓小毛賊以後大哥提到過巡檢吧。警察就是我們那兒管捉拿壞人、護著旁人安穩的。”

她說著,腳步忽然頓住,轉身看著晏井承:“這麽說起來,倒還和你們暗閣有點像。”

晏井承笑著擡眼看向她:“此話又從何說起?”

“你想啊,”柳嘉之索性坐回去,掰著手指分析,“暗閣的人不也總藏在暗處,查些見不得光的事、抓些躲著的壞人?這和某一種類型的警察很像。”

她皺著眉想了想,又補充道:“深入到壞人堆裏、摸清底細的臥底的,臥底警察。”

晏井承看著她認真分析的模樣,伸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虧你能想出這麽些說法,還真如你所說,暗閣的人確實像你說的臥底警察。”

“那就是了!”柳嘉之拍了下手,“沒想到我媽媽是警察,心上人竟也是警察!”

*

晏井承看著她亮晶晶的雙眼,緩緩開口:“若如今小之的心上人,已經不是暗閣閣主了,小之會失望嗎?”

柳嘉之臉上的笑驟然僵住,眼睛瞪圓了:“你辭任了?”

“嗯。”晏井承點頭,深深凝望著她。

“隨你離京前,我便找官家辭了。若最想護的人都護不住,我這個閣主當得也是失職。所以我現在只想把心思都放在她身上,不再留下任何遺憾。”

柳嘉之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心裏卻有著不小的觸動。

猶記在益州她問的:【若有一天,你的官家和我之間需要你作出選擇,你還是這個答案嗎?】

現下這個問題,他似乎給出了她一個完美答覆。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問出一句:“那……你不為你的官家了?”

晏井承輕輕蹭過她蹙起的眉尖,忽然笑了:

“小之忘了?你給我說過的,不久的將來範大人將會寫下一傳世名篇,裏面有句【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我雖辭了暗閣,可心未離。朝堂之事,自有其章法,不必掛心。”

*

柳嘉之本因他記得自己的每一句話,感到稍稍有些欣喜,可想到趙禎……

暗閣是趙禎手裏的利刃,晏井承是執掌利刃最得力的人,他突然卸職,會不會打亂朝堂的平衡?會不會……改變原本的歷史軌跡?

她越想越慌:“可……官家他……暗閣離了你,真的無礙嗎?我怕……”

晏井承握住她發緊的手:“擔心我卸職影響朝堂?還是怕……因為你,我做了不該做的選擇?”

柳嘉之點點頭,又搖搖頭。

“傻小之,”晏井承摩挲著她的手,“首先,暗閣如今還有阿赤在管著。暗閣交給他,比我在時更穩妥。畢竟我如今心有牽掛,倒不如他能全心撲在事務上。”

柳嘉之幾乎脫口而出:“阿赤?!”

晏井承撫了撫她微微皺起的眉尖,笑道:“怎麽?不信他?”

“倒也不是……”柳嘉之連忙笑了笑。

*

晏井承輕輕捧起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其次,我雖不在暗閣,可若真有危及朝堂之事,只要官家需要,我依舊會出手。只是從前是職責,往後是甘願。”

“至於你擔心的……”晏井承一眼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

“你所說的歷史如何,我不懂。我只知道,若當初沒辭了暗閣,我便不能第一時間找到你,不能守著你醒來,更不能像現在這樣,安安穩穩地陪你吃飯說話。於我而言,這才是最該抓住的當下,至於其他,都不及你重要。”

柳嘉之看著他眼底的溫柔,小聲說:“那……你往後,就只有我了?”

晏井承失笑,反手握緊她的手,十指緊握:“是我賺了,往後只有你,才是最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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