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見者有喜 這水燈戲是外地富商特地來咱……

關燈
第80章 見者有喜 這水燈戲是外地富商特地來咱……

說罷, 晏井承低頭幫範柔沅調整兔子耳朵的形狀。

“柳大哥,原來你也會這個包法。”

柳嘉之的聲音突然響起,有些不可思議。她盯著晏井承的手, 眉頭微蹙。

晏井承的手猛地一頓, 擡頭看向柳嘉之,隨即自然地笑了笑:“偶然學過一次,覺得好看,就記下來了。”

這話剛落, 眾人的手上的動作都放慢下來, 關註著他們二人。

範柔沅和範純粹沒察覺氣氛的變化,還在拿著兔子浮元子互相比較。

範純禮則眨了眨眼,看看柳嘉之, 又看看晏井承,小聲問:“五姐姐,這個包法很特別嗎?”

柳嘉之沒回答, 只盯著晏井承, 追問道:“柳大哥是在哪學的呀?我……好像在哪見過有人這麽包。”

*

晏井承聞言, 擡眼看向柳嘉之,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以前在老家時, 咱們一起包過。”

說話間,他取過一塊新的粉團,沒一會兒就捏出個兔子湯圓,和剛才的不一樣, 這只兔子的耳朵是圓的。

柳嘉之剛要再問,曹婧立刻笑道:

“哎呀,原來你們還一起包過浮元子,真是巧!我看咱們包得差不多了, 把包好的浮元子都放進來,我讓夥計送去竈房。”

夥計很快把浮元子端走,柳嘉之還是忍不住追問晏井承:“柳大哥,你說的老家,是哪裏呀?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咱們當時還有別人嗎?”

晏井承還沒開口,範純祐剛好端著茶水走過來打斷道:“剛醒沒多久,別想太多舊事傷神。喝口茶暖暖身子。”

柳嘉之楞了楞,剛要再問,範柔沅又跑過來:“五姐姐!等下吃了浮元子,我們去看燈好不好?母親答應我讓我去了!”

“好。”柳嘉之只得放下茶杯,無奈刮了刮範柔沅的鼻子。

晏井承看著這一幕,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沒再主動接話。現在,確實不適合說太多。

所以柳嘉之又一次投來疑惑目光時,他輕聲說了句:“別急,等你身子好些了,我再慢慢講給你聽。”

夥計端著熱氣騰騰的浮元子走了出來,吆喝著:“客官,您的浮元子來咯——”

*

夥計端著托盤過來,依著交代將一枚圓耳兔子的湯圓放在了一個小碟裏,自然順手擺在了晏井承面前的桌角。

範純禮看在眼裏,眉頭微蹙。剛才明明見這兔子在眾人包的一堆裏,怎麽夥計特意給了柳長風?

他剛想悄悄開口找柳嘉之議論,就見晏井承拿起小碟,順勢起身走了過來,將兔子放進柳嘉之碗裏。

“你嘗嘗,看和以前吃的味道是否一樣。”

柳嘉之楞了楞,連忙輕聲道:“多謝柳大哥,這多不好意思……”

話沒說完,曹婧已經笑著接話:“謝什麽,都是一家人,快吃吧。”

她頓了頓,又看向幾個孩子,語氣溫和,“我和你們父親待會就在客棧歇著,你們幾個年輕人,正好去街上看看燈,湊湊上元的熱鬧,這幾日趕路辛苦了,你們也松快松快。”

說完,範柔沅和範純粹立馬拿起勺比誰吃得快。

“慢點,當心燙著。”曹婧無奈笑著提醒。

柳嘉之跟著咬了口兔子湯圓,剛嚼兩下,牙齒就磕到個硬東西。

柳嘉之心裏一驚,連忙吐在手心。竟是一枚小巧的銀指環,上面刻著精致的鳶尾花。

她意外地擡頭看向晏井承。

晏井承接收到她的目光,飛快伸出手指在唇前比了個【噓】。

柳嘉之點點頭,不做聲地將指環收好了。

*

出了客棧,街上紅燈籠串著檐角,賣糖畫、捏面人的小販吆喝聲混著鑼鼓響,一整個熱熱鬧鬧的。

範純禮迫不及待地跑上前:“咱們先去看社火!我剛才在街口都隱約聽見了!”

“五姐姐我們也去!”範柔沅牽著柳嘉之的衣袖,擡腳就想去追。

“你們慢點。”範純祐只得快步跟上,餘光一看晏井承也不落分毫。

社火場子早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剛擠到跟前,一陣急促的鼓點就砸了過來,兩頭金毛獅子正踩著高樁,紅絨球紮的鬃毛隨動作甩動,前爪剛搭在樁頂,底下人都屏住了呼吸,待得獅子猛地躍到另一根樁上,人群立刻爆發出叫好聲。

“快看!獅子要吐字了!”人群裏有人踮著腳喊。

話音剛落,左邊那只獅子突然張開嘴,吐出一條紅綢幅,上面用金粉寫著【年谷豐登】。右邊的獅子也不含糊,跟著吐出【國泰民安】。

兩個舞獅人踩著鼓點翻身落地,獅子對著人群作揖,惹得底下的孩子們拍手跳腳。

緊接著,一隊踩高蹺的人走了過來。

有人扮成呂洞賓,衣袂飄飄。有人扮成醜角,臉上畫著白塊,故意歪著身子逗人,路過範純粹身邊時,還扔了顆糖給他。

再就是最熱鬧的【跑旱船】了,船娘穿著花衣裳,踩著碎步,把著彩紙糊的船,船身還綴著流蘇。旁邊的艄公戴著草帽,搖著木槳,嘴裏唱著地方小調,調子歡快,柳嘉之周圍有百姓跟著哼。

範純禮看得激動,“你們看我說的沒錯吧,彩紙糊的船像真的在水上漂!”

*

正說著,旁邊兩個百姓的閑聊聲飄了過來:

“西邊渡口有大水燈戲!聽說今年有外地富商特地來辦的,燈船排了半條河,還有樂師唱曲兒!”

“真的?比這社火還熱鬧?”

“那可不!快去,晚了待會就擠不進去了!”

範柔沅立刻晃著柳嘉之的手鬧:“五姐姐!我不看社火了!我要去看水燈戲!我還從來都沒看過呢!”

範純粹也跟著點頭,嘴裏含著剛得的糖,含糊地喊:“我也要去!”

範純禮撓撓頭,也湊過來:“五姐姐,社火看了,去看看水燈戲唄,反正順路!”

柳嘉之笑道:“人說的在西邊,請問範六公子跟咱們順的哪門子路呢?”

範純禮剛要開口反駁,範純仁也皺了眉:“天色已經不早了,西邊渡口偏僻,人多眼雜,我們還是早些回客棧穩妥。”

範純祐卻一把拽過範純禮,道:“罷了,孩子們難得高興,去看看也好。咱們跟著,不會出事。”說罷撇了眼晏井承。

晏井承點了點頭。

“大哥最好了!”

範柔沅立刻笑出聲,拉著範純粹就跑。範純禮緊跟在後,柳嘉之被他們帶著,腳步也輕快起來。

*

越往西邊去,路越來越擠。

叫賣聲、笑鬧聲混著遠處的鼓樂,一路未歇。

範柔沅被擠得有些踉蹌,範純祐蹲下身一把將她抱在懷裏。

範純粹也緊緊牽著範純禮,生怕被人群沖散。

柳嘉之被晏井承虛扶著胳膊,一路無數兔子燈、蓮花燈,還有綴著小鈴鐺的走馬燈。

柳嘉之不知是眼睛被燈晃的還是怎麽,竟有些暈。

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前面的人群忽然炸開一陣歡呼。

範純禮先喊起來:“快看河面!”

柳嘉之順著他指的方向擡眼。

*

河面早被燈影鋪滿,比剛才的社火熱鬧十倍不止。

數十艘燈船排列著緩緩駛來,有的紮成展翅仙鶴,琉璃燈做的羽翼隨波輕晃;有的雕成躍水鯉魚,鱗片綴著小燈,映得水面金光閃閃。

最惹眼是中間那艘最大的,仿著樓閣模樣,檐角掛著紅燈籠,門楣雖沒刻字,可那窗上的花紋、飛檐下的流蘇,卻讓柳嘉之心頭莫名一動。

從方才一直興奮拍手的範柔沅,也不禁在範純祐臂彎裏楞住了。

“聽說是外地富商特地來咱們陜州辦的,光紮這最大的樓閣燈船,就要花整整三個月呢。”

“真是稀奇了,也不知道是哪位老爺那麽大排場,咱們也跟著開眼了。”

圍觀百姓也紛紛議論起來。

範純仁目光冷冷掃過燈船:“確實稀奇。”

範純祐沒接話,只抱著範柔沅不著聲色地看向晏井承。即便是如此排場,那小子還是目不轉睛看著柳嘉之。

“大哥你捏我幹嘛?”範柔沅手臂吃痛,擺著腳想要掙脫,“我看我還是下去自己站好了。”

“此處人多,你乖乖的。”範純祐收回視線,耳尖悄悄紅了一些。

*

柳嘉之沒留意這些,只繼續被燈船上的動靜吸引。

只見那燈船的艙門忽然從中間推開,各種樂師魚貫而出。抱著琵琶、提著竹笛,手指一動,輕快的調子便飄了出來,引得岸邊百姓一陣驚呼。

沒等眾人看夠,艙門上方的機關忽然啟動,無數盞巴掌大的小燈從裏面飄了出來。

燈身是半透明的紗紙,上面用朱砂寫著【見者有喜】四個字,下面還墜著個小小的錦囊,順著水流慢悠悠飄向岸邊。

“有燈飄過來了!”人群裏有人喊,大家紛紛伸手去接。

“六哥哥快幫我撈一盞!”範柔沅因為被抱得高,遠遠就看到了離岸邊最近的範純禮,剛才被捏痛的小脾氣早拋到了腦後。

範純禮眼疾手快,撈到兩盞,遞了一盞給柳嘉之:“五姐姐,也給你一個!”

人群裏的議論聲更歡了:

“這富商也太貼心了!不僅燈熱鬧,還有禮物拿!”

“我這錦囊裏是朵絹花,真好看!”

“你看這燈上的字,【見者有喜】,聽著就舒坦!”

“我的裏面是袋小糖!大哥你看,糖上面還有福字!”範柔沅舉著錦囊喊,獻寶似的給範純祐看。

“五姐姐我看看你的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