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撞破“私情” 快帶我走，駱章，我求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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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撞破“私情” 快帶我走，駱章，我求求……
從範家出來後, 回宮的馬車行至巷口，柳嘉之掀簾回望了一眼。
範家上下皆進了門去，唯有一黑影仍立在門旁, 錦袍的一角被風掀起, 目光隔著漸遠的車塵，看不真切是送別還是審視。
“奇怪了……”這個人剛才好像在園子裏見過。
江安七微微傾身，替她把掀起的簾子壓好，輕聲道：“風大, 仔細吹著公主。”
馬車又行駛了一陣, 轉過街角，車輪碾過一塊松動的石板，發出一聲輕響。
柳嘉之正低頭替趙時念理鬥篷的系帶, 車簾因顛簸被掀起。
她的餘光恰好望見斜對面的巷口，暮色漫上來，把半條街染成昏黃。
唯有巷口那株老梅開得紮眼, 粉白花瓣落了滿地。
而那老梅樹下, 立著兩個人。
*
男子穿件月白長衫, 袖口繡著幾莖墨竹，身形挺拔如青松。
他正側頭聽身旁的女子說話, 那側臉輪廓是一種刻在骨子裏的熟悉感，柳嘉之的心陡然一沈。
眼前那人，微微揚著眉聽女子說話，擡手替她拂去肩頭落梅。
他身旁的女子穿件天水碧褙子, 鬢邊簪著顆圓潤的珍珠，被梅一襯，愈發顯得眉眼嬌俏。
柳嘉之不受控地掀開簾，想要瞧個真切。
只見那男子右手正微微擡起, 恰好握住了身旁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笑盈盈地掙著，鬢邊的珍珠隨著動作亂晃，而他的指節分明，就那樣虛虛攏著，不松不緊。
柳嘉之攥緊了車簾，簾上的珠絡硌得掌心發。
趙時念仰頭認真地看著她：“姐姐，你怎麽了？”
她沒聽見，眼裏只映著那雙交握的手。
*
“停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侍衛剛勒住馬，門簾就被柳嘉之猛地掀開。
她踩著腳踏要往下跳，手腕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你去哪！”駱章不知何時出現在車旁，眉頭擰得死緊，“宮門禁時快到了。”
“放開我。”柳嘉之轉頭看他，眼睛紅得嚇人。
駱章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樣子，就這麽直直盯著她將要落下的眼淚。
“駱統領在益州盯了我那麽久，你該清楚……”她話說到一半卡住，喉嚨像被什麽堵住。
“那人不是他。”駱章的聲音沈得嚇人。
“不是他？”柳嘉之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淚，“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那個人不是晏井承。”
駱章的喉頭動了動，沒說話。
他在益州盯了半年，太清楚這兩人的性子。
*
“讓我下去。”柳嘉之用力掙著手腕，聲音裏已然帶了哭腔，“我就看一眼，看清楚是不是他……”
“不可！”駱章下意識加重了力道。
柳嘉之沒有再多言，用盡渾身力氣甩開他的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被駱章伸手撈住。
就在這時，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樣悄無聲息地滾落，砸在駱章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驚。
他認識柳嘉之這些時日，見她扛過自己的監視，應對過宮宴的刁難，哪怕被官家困在宮裏整月，也總是一臉從容的樣子。
可此刻，她仰著臉看他，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跟他說著：“駱章，我求你了。”
“我就去看一眼，看看他是不是……你讓我去，好不好？”
梅樹下的笑鬧聲飄過來，那女子忽然踮起腳，往男子鬢邊插了朵梅花。他微微偏頭，竟就這般受了，唇邊還噙著笑。
*
“駱統領，”江安七捧著手爐，從馬車裏探身出來。
“宮門禁時雖緊，可前頭街角那家潘家黃耆圓，公主念叨好些日子了。”
他往巷口方向偏了偏頭：“要不這樣，您先護著公主去鋪子裏歇腳，我在這兒陪著柳姑娘等片刻？左右這鋪子離宮門近，誤不了時辰。姑娘許是方才風吹著了，心裏頭悶，讓她透透氣，我盯著，絕不走遠。”
駱章眉頭半點沒松，卻終是沈聲道：“半個時辰。”
江安七連忙應下，低聲吩咐了隨車的小內侍幾句，轉身時，見柳嘉之已提步往巷口走。
他快步跟上去，“柳姐姐，等等。”
柳嘉之腳步一頓，沒回頭。
江安七走到她身側，“我陪你過去，好有個照應。”
柳嘉之沒應聲，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離得越近，那輪廓越清晰。
眉峰的弧度，下頜的線條，甚至連側耳時耳廓微微泛紅的模樣，都和記憶裏的晏井承分毫不差。
猶記起去歲冬天，她喝醉了在他懷裏對著他說的：“晏井承，你這顏值，不去當愛豆可惜了。”
就是這幅愛豆的顏值。
*
“是他……”她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夢囈。
數月的牽掛、宮裏的輾轉、方才的猜疑，此刻都化作一句篤定，卻讓她腿彎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柳姐姐！”江安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裏那點隱約的揣測忽然落了實。
他雖不知其中究竟，卻看得出這絕非尋常的認得，否則不會讓素來沈穩的柳姑娘失態至此。
“那個女子……”柳嘉之小心翼翼地說，“安七，你認得她嗎？她是誰？”
江安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那女子眉眼彎彎，笑起來時眼角有顆小小的淚痣。
他據實道：“看那打扮和氣度，倒像是葉侍郎家的小娘子。葉大人膝下僅有二女，長女和李宸妃的侄子定了親，那人當是葉府二娘子。”
葉侍郎的二女兒？還和李宸妃有關系？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葉家大娘子素是沈穩，二娘子卻愛熱鬧。前幾日我剛聽值夜宮女提到過，前天晚上天空突然多出很多孔明燈，打聽了才知道，是這位二娘子跟著幾位公子哥去城外放的。”
放孔明燈？夜晚？
柳嘉之的視線忽然晃了晃。
*
“安七……”她抓住身側人的衣袖，“我們走吧。”
江安七剛扶穩她，就見她臉色白得像紙。
“要不我過去問問？”江安七皺眉，“就說認錯了人，探探他的口風。”
柳嘉之突然猛烈搖頭，動作之急切，“不用！”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種心情，晏井承是她在這世道第一個如此信任的人，或許是他的什麽計劃，可眼下的情形……
柳嘉之沒再說話，只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
腳步邁得太急，像身後有什麽在追。
因著晏殊的事，她本就憂思重重，此刻心口發空，腿也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發虛。
腳下忽然一滑，不知是誰潑在路邊的水結了層薄冰，她腳踝一崴，整個人便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
*
“嘶——”掌心擦過石板，刺骨的疼瞬間竄上來，連帶著膝蓋也麻了。
像極了她在這大宋，剛睜眼的那一刻。
江安七驚呼一聲：“柳姐姐！”
他連忙撲過去想扶，可他畢竟才十三四歲，身形單薄，拽了兩下竟沒把人拉起來，急得臉都紅了：“我扶你！”
柳嘉之咬著唇沒應聲，只撐著胳膊想自己爬，可腳踝一著力，又是一陣鉆心的疼，剛撐起的身子又晃了晃。
而不遠處的巷口那邊，晏井承幾乎是在她摔倒的瞬間就看見她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兩大步，動作太急，太本能，連葉瑾蘿都看呆了，拉著他衣袖的手不自覺將他拽回：“長風？怎麽了？”
他沒回頭，目光死死釘在柳嘉之趴在地上的背影上，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沖過去，想把她抱起來，想看看她傷得重不重。可葉瑾蘿的聲音像盆冷水，澆醒了他。
他現在是柳長風。
*
晏井承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聽不出情緒：“沒什麽，看有人摔倒了。”
葉瑾蘿這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個素衣女子趴在地上，旁邊還有個小侍從急得團團轉，便笑道：“許是路滑，讓她家侍從扶起來便是了。”
晏井承沒接話，目光仍膠著在柳嘉之身上。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可他看得出她肩膀在微微發顫。是疼的，還是……別的？
就在這時，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是駱章。
他顯然早就跟在附近，此刻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地上的柳嘉之，又瞥了眼急得手足無措的江安七，最後目光落在巷口的晏井承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駱統領！”江安七像見了救星，話音剛落，駱章已蹲下身。
柳嘉之擡頭看著駱章，低聲問道：“他是不是看到我了？他是不是看到了卻沒想上前？”
駱章順著她的目光往巷口瞥了眼，晏井承的身影仍立在梅樹下，像尊沒了魂的石像。
他收回目光，沈聲道：“是。”
*
柳嘉之又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掌心的刺痛、腳踝的鈍痛全都顧不上了，只喃喃道：“快走，我們快走……”
可腳踝早已腫得像個發面饅頭，剛一著力，身子就又歪了，重重摔了回去。
“柳嘉之！”駱章伸手想扶，語氣裏終於有了點情緒。
柳嘉之卻像沒聽見，只抓著他的衣袖：“快帶我走，駱章，我求求你了……”
駱章看著她的腳踝，眉頭擰得死緊。他沒再說話，只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
柳嘉之疼得瑟縮了一下，咬著唇不敢出聲。
他沈默片刻，忽然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頸，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柳嘉之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穩。
“別動。”駱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沈有力，“想讓他看笑話，就接著鬧。”
這句話瞬間釘住了柳嘉之。
她僵在他懷裏，不敢再動，只把臉埋進他玄色的衣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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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潘家黃耆圓：北宋汴京保康門側，載於《東京夢華錄》，以黃芪入點、蜜面糅制為特色，是仁宗朝宮闈亦常采買的名點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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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了……”這個人剛才好像在園子裏見過。
江安七微微傾身，替她把掀起的簾子壓好，輕聲道：“風大, 仔細吹著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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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老梅樹下, 立著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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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穿件月白長衫, 袖口繡著幾莖墨竹，身形挺拔如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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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那人，微微揚著眉聽女子說話，擡手替她拂去肩頭落梅。
他身旁的女子穿件天水碧褙子, 鬢邊簪著顆圓潤的珍珠，被梅一襯，愈發顯得眉眼嬌俏。
柳嘉之不受控地掀開簾，想要瞧個真切。
只見那男子右手正微微擡起, 恰好握住了身旁女子的手腕。
那女子笑盈盈地掙著，鬢邊的珍珠隨著動作亂晃，而他的指節分明，就那樣虛虛攏著，不松不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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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車。”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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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駱章不知何時出現在車旁，眉頭擰得死緊，“宮門禁時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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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章絲毫沒有要放手的樣子，就這麽直直盯著她將要落下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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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是他。”駱章的聲音沈得嚇人。
“不是他？”柳嘉之笑了一聲，笑聲裏裹著淚，“那你看著我的眼睛說，那個人不是晏井承。”
駱章的喉頭動了動，沒說話。
他在益州盯了半年，太清楚這兩人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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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下去。”柳嘉之用力掙著手腕，聲音裏已然帶了哭腔，“我就看一眼，看清楚是不是他……”
“不可！”駱章下意識加重了力道。
柳嘉之沒有再多言，用盡渾身力氣甩開他的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被駱章伸手撈住。
就在這時，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那樣悄無聲息地滾落，砸在駱章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驚。
他認識柳嘉之這些時日，見她扛過自己的監視，應對過宮宴的刁難，哪怕被官家困在宮裏整月，也總是一臉從容的樣子。
可此刻，她仰著臉看他，用近乎祈求的語氣跟他說著：“駱章，我求你了。”
“我就去看一眼，看看他是不是……你讓我去，好不好？”
梅樹下的笑鬧聲飄過來，那女子忽然踮起腳，往男子鬢邊插了朵梅花。他微微偏頭，竟就這般受了，唇邊還噙著笑。
*
“駱統領，”江安七捧著手爐，從馬車裏探身出來。
“宮門禁時雖緊，可前頭街角那家潘家黃耆圓，公主念叨好些日子了。”
他往巷口方向偏了偏頭：“要不這樣，您先護著公主去鋪子裏歇腳，我在這兒陪著柳姑娘等片刻？左右這鋪子離宮門近，誤不了時辰。姑娘許是方才風吹著了，心裏頭悶，讓她透透氣，我盯著，絕不走遠。”
駱章眉頭半點沒松，卻終是沈聲道：“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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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記起去歲冬天，她喝醉了在他懷裏對著他說的：“晏井承，你這顏值，不去當愛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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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她喃喃出聲，聲音輕得像夢囈。
數月的牽掛、宮裏的輾轉、方才的猜疑，此刻都化作一句篤定，卻讓她腿彎一軟，差點栽倒在地。
“柳姐姐！”江安七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心裏那點隱約的揣測忽然落了實。
他雖不知其中究竟，卻看得出這絕非尋常的認得，否則不會讓素來沈穩的柳姑娘失態至此。
“那個女子……”柳嘉之小心翼翼地說，“安七，你認得她嗎？她是誰？”
江安七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見那女子眉眼彎彎，笑起來時眼角有顆小小的淚痣。
他據實道：“看那打扮和氣度，倒像是葉侍郎家的小娘子。葉大人膝下僅有二女，長女和李宸妃的侄子定了親，那人當是葉府二娘子。”
葉侍郎的二女兒？還和李宸妃有關系？
“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葉家大娘子素是沈穩，二娘子卻愛熱鬧。前幾日我剛聽值夜宮女提到過，前天晚上天空突然多出很多孔明燈，打聽了才知道，是這位二娘子跟著幾位公子哥去城外放的。”
放孔明燈？夜晚？
柳嘉之的視線忽然晃了晃。
*
“安七……”她抓住身側人的衣袖，“我們走吧。”
江安七剛扶穩她，就見她臉色白得像紙。
“要不我過去問問？”江安七皺眉，“就說認錯了人，探探他的口風。”
柳嘉之突然猛烈搖頭，動作之急切，“不用！”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何種心情，晏井承是她在這世道第一個如此信任的人，或許是他的什麽計劃，可眼下的情形……
柳嘉之沒再說話，只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
腳步邁得太急，像身後有什麽在追。
因著晏殊的事，她本就憂思重重，此刻心口發空，腿也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發虛。
腳下忽然一滑，不知是誰潑在路邊的水結了層薄冰，她腳踝一崴，整個人便往前撲去，重重摔在地上。
*
“嘶——”掌心擦過石板，刺骨的疼瞬間竄上來，連帶著膝蓋也麻了。
像極了她在這大宋，剛睜眼的那一刻。
江安七驚呼一聲：“柳姐姐！”
他連忙撲過去想扶，可他畢竟才十三四歲，身形單薄，拽了兩下竟沒把人拉起來，急得臉都紅了：“我扶你！”
柳嘉之咬著唇沒應聲，只撐著胳膊想自己爬，可腳踝一著力，又是一陣鉆心的疼，剛撐起的身子又晃了晃。
而不遠處的巷口那邊，晏井承幾乎是在她摔倒的瞬間就看見她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兩大步，動作太急，太本能，連葉瑾蘿都看呆了，拉著他衣袖的手不自覺將他拽回：“長風？怎麽了？”
他沒回頭，目光死死釘在柳嘉之趴在地上的背影上，整個人都在抖。
他想沖過去，想把她抱起來，想看看她傷得重不重。可葉瑾蘿的聲音像盆冷水，澆醒了他。
他現在是柳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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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井承的腳步硬生生頓在原地，再開口時，聲音已經聽不出情緒：“沒什麽，看有人摔倒了。”
葉瑾蘿這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是個素衣女子趴在地上，旁邊還有個小侍從急得團團轉，便笑道：“許是路滑，讓她家侍從扶起來便是了。”
晏井承沒接話，目光仍膠著在柳嘉之身上。
她低著頭，長發垂下來遮住了臉，可他看得出她肩膀在微微發顫。是疼的，還是……別的？
就在這時，一道玄色身影快步走了過來，是駱章。
他顯然早就跟在附近，此刻面無表情地掃了眼地上的柳嘉之，又瞥了眼急得手足無措的江安七，最後目光落在巷口的晏井承身上，眼神冷得像冰。
“駱統領！”江安七像見了救星，話音剛落，駱章已蹲下身。
柳嘉之擡頭看著駱章，低聲問道：“他是不是看到我了？他是不是看到了卻沒想上前？”
駱章順著她的目光往巷口瞥了眼，晏井承的身影仍立在梅樹下，像尊沒了魂的石像。
他收回目光，沈聲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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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嘉之又撐著地面想爬起來，掌心的刺痛、腳踝的鈍痛全都顧不上了，只喃喃道：“快走，我們快走……”
可腳踝早已腫得像個發面饅頭，剛一著力，身子就又歪了，重重摔了回去。
“柳嘉之！”駱章伸手想扶，語氣裏終於有了點情緒。
柳嘉之卻像沒聽見，只抓著他的衣袖：“快帶我走，駱章，我求求你了……”
駱章看著她的腳踝，眉頭擰得死緊。他沒再說話，只俯身，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踝。
柳嘉之疼得瑟縮了一下，咬著唇不敢出聲。
他沈默片刻，忽然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頸，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柳嘉之驚呼一聲，下意識想掙紮，卻被他抱得更穩。
“別動。”駱章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低沈有力，“想讓他看笑話，就接著鬧。”
這句話瞬間釘住了柳嘉之。
她僵在他懷裏，不敢再動，只把臉埋進他玄色的衣襟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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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潘家黃耆圓：北宋汴京保康門側，載於《東京夢華錄》，以黃芪入點、蜜面糅制為特色，是仁宗朝宮闈亦常采買的名點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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