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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 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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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第 87 章

◎搶兄弟們閨女的四爺◎

四爺來到毓慶宮二進門祥旭門的時候, 正好在門口遇到王剡老師。

“臣給四爺請安。”老頭子王剡身體顫顫巍巍的行禮,人瘦幹幹的,朝服宛若吊在他身上的一般, 昏花老眼,幾年前就要人看著他心生擔心, 可他就是這樣熬過了幾年。

“王老師好。”四爺嬉笑著,雙手扶起來他。“王老師來給太子二哥上課?”

王剡樂哈哈地笑:“老臣來看看太子爺的學問,太子爺的學問好, 老臣多操心了。”

“那是。我們太子殿下的功課向來是兄弟們最好的。”

皇太子的詩詞是皇子們中最好的, 曾經這要王剡最為驕傲,可他如今因此最為擔心。當然這話不能和四爺說。王剡笑著點點頭, 枯瘦的手抓住四郡王骨節分明的大手上下晃晃:“四爺,老臣這麽大歲數了,就圖一個吃飽睡好啊。”

四爺:“王老師您放心。太子二哥派人去叮囑我那,說一定要給王剡老師盡快做出來新床。”

“好~~好~~”不管這話是真的, 還是四爺拿出來哄他的, 王剡老師都樂得笑出來一口豁牙,兩只瞇瞇眼都看不見了。

四爺扶著老人家走幾步,一直到出來毓慶宮的大門前星門, 才分別。

門口的侍衛們瞅著四爺笑, 比劃吵架的手勢,四爺笑笑打一個感謝的手勢揮一揮手。

皇太子的這些老師, 以前可能是想著借助太子的身份,間接實現自己的抱負, 也想借著當老師的機會一舉成名天下。可是, 不管人怎麽算計, 相處久了總是有感情的。更何況, 太子實在是一個天底下最優秀的好學生之一。

可是現在,太子長大後的前朝後宮形勢變化他們也感覺到了。

太子本人的行為他們估計也有感覺。

王剡老師前來勸說太子。

他是老師。太子再煩躁總是看面子的,應付著幾句。但估計,這個時候王剡老師走了,太子的心裏憋著火氣那。

四爺進來二進門,就看到太子一身常服氣沖沖地沖出來外書房,衣衫的領子扣沒扣,一看這火氣就不小。

兄弟兩個四目相對。

太子冷笑:“你來做什麽!”

“太子二哥。”四爺先請安,發現他吱聲,自己直起來身體,望著他:“弟弟找太子二哥有事情。”

“沒有時間!”太子擡腳就要轉身去後院。

“!!!”四爺一把拉住他。氣惱道:“你確定?”

太子:“!!”一擡眼,怒道:“你要幹嘛?”

四爺也怒了,拉著他回來書房,“砰”地關上房門。

“我來做什麽太子二哥不知道?太子二哥明晃晃地欺負大哥和三哥是為哪般?今天早朝上欺負八弟為哪般?”

“我!”太子急眼了,一甩袖子,坐到圈椅裏,氣急地冷笑聲:“為什麽四弟你不知道!你當我想欺負他們?我還嫌累那!”

“呵!打人臉的嫌手疼是吧?”四爺不慣著他,坐到他對面,眼對眼。“你對大哥和三哥有哪裏不滿的?你要對弟弟也有不滿的地方,直接說出來!”

“我就有不滿。”太子怒吼著拍打扶手,怒目而視。“小的時候要照顧他們學習,現在要照顧他們辦差是吧?你就這麽顧著他們?!”

“我不顧著他們,太子二哥顧著?”四爺一瞇眼。

聽得太子惱怒的呼呼直喘氣。他又記起來因為這些糟心的弟弟們,和四弟曾經的爭執。李佳側妃說過,他自己照顧著點兒,不要因為其他人影響兄弟兩個的關系,可他就是氣不過!

“照顧到這麽大了,都給娶福晉了,還要管著一輩子不成?”討債鬼一般的弟弟們一茬又一茬地出生,想起來太子就煩!

呵呵!你知道不知道弟弟們也覺得你糟心?“太子二哥要能照顧小弟弟們的一輩子,那是太子二哥的福氣。畢竟,年齡差距這麽大那。”四爺涼涼地瞥他一眼:知道弟弟們的壽數嗎?知道你自己的壽命嗎?誰活得最長還不一定那。

太子聽明白了,被噎的臉色鐵青。

胸口劇烈起伏著,太子實在憋氣,一腳踢出去。

四爺閃身躲開,回踢他一腳。

太子躲閃不及時,不疼,但他望著自己衣襟下擺上的鞋印子,真氣到了。

“小四胖!”太子舉起來拳頭。

“這是給大哥和三哥踢的!”四爺也舉起來拳頭。

兄弟兩個鬥雞眼。

“你!”

“你!”

“你要打架?!”

“該打架的人,是大哥和三哥。不是弟弟。太子二哥知道,這次大哥為什麽不直接來找你打架?”

呼吸一窒,太子莫名感覺到什麽變化了失去了,但他不想去思考,嘴裏一股鐵銹味強硬地吼著:“是他們逼我的!”

“他們逼你?弟弟倒是要請教。”

太子禿嘴。

“……不關你的事!你別管。”他憋出來這麽一句,一甩手,一副不想多談的模樣。

四爺真惱了,伸手板正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他面孔上每一個細微的反應,一字一頓。

“是不關弟弟的事情,弟弟本來不想多管。可你吩咐下去的時候,想過汗阿瑪嗎?”

太子心神一震,嘴巴微張看他。

“弟弟提醒你很多次,你是皇太子。你既然目無下塵地位超然,為什麽要跟著卷起來兄弟爭鬥?”

“我……”

“你要當兄弟們是兄弟,當兄弟們是平等的對手,為什麽又要用這樣幼稚的手段?”

太子不敢再和他對視,抿緊了唇角。

和四弟生氣了,只會生悶氣拿別人撒氣。有手段,卻始終下不去狠手。對大部分官員們是,對要爭皇位的兄弟們也是。包括對老父親也是。所以他只能自己憋自己,發瘋地胡亂折騰著。

四爺大約明白他的性子,越是明白心裏越是難過,望著他眼裏倔強地不肯落下來的熱淚,還是想再次提醒他。

“以前太子二哥對明珠都能手下留情,為什麽對兄弟們容不下?太子二哥若感受到了威脅,就拿出來你真正的手段,何必這樣鬧得汗阿瑪傷心?太子二哥,你希望汗阿瑪怎麽做?將大哥和三哥貶下去?再不行流放嶺南?圈禁在家?”

“我沒有!”太子紅漲著臉,急切地解釋。他並沒有要大哥和三弟被流放,被圈禁。

四爺一瞇眼。

“太子二哥,弟弟知道你沒有。但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嗎?你以前,寧可忍下來明珠,也不對大哥出手。你知道大哥已經沒有了兵權,汗阿瑪的水師誰也沒有沾手,南海有戰事也和兄弟們沒有關系,你為什麽容不下一把藏起來的弓?”

“是他們心思不正!”太子目齜眼裂。氣急敗壞地站起來,轉圈地揮著胳膊大吼:“是他們先利用孩子去討好皇祖母!我能不反擊嗎?”

“你反擊,好啊。”四爺點頭,很是誠懇地點頭。

聽得太子一楞。

“你反擊,你去更加討好皇祖母!你何至於要這般下眼子!他們是你的t兄弟!王剡老師今天來找你,是不是因為這個!你是不是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你的兄弟在臣子面前丟了面子,你的臉上又有光了!”

一句話要太子臉上煞白。

親兄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康熙要打壓裕親王和恭親王,也是堂堂正正的行使帝王的權利。兄弟之間再怎麽爭鬥打壓算計,都在兄弟們之間。

你為什麽要這般下兄弟們的面子?

如果你不當他們是兄弟,你就不要在意他們的舉動,你是半君,是皇太子,何必親自下去參與爭鬥?

太子輕輕地一閉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不拿他們當兄弟。可他心底深處知道,他們是兄弟,有一樣的血脈,一樣的繼承權。他感受到了威脅。但他不能當他們是明珠那般,直接計劃出手行刺謀害,就用這樣的小手段出出氣。

卻是要臣工們看了皇家的笑話。

要汗阿瑪氣的昏迷了一夜。

太子臉上有一抹自嘲的笑,苦苦澀澀,宛若懷揣千斤黃連,眼裏一顆淚水落下來,用袖子擦了,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裏透著絲絲壓抑的痛苦,望著自己最親的四弟。

“四弟,你知道什麽是半君嗎?不是君,不是臣。沒有仗打了,大哥這個將軍被藏起來了。二哥這個監國太子也不需要了。你明白了嗎?”

“所以……”

“所以我能怎麽辦!”太子跳腳地嘶吼著,面目猙獰,眼珠子上一片猩紅。

他委屈,他憤怒,人人都說康熙寵他,是,康熙是寵他。可這半年來,康熙坐鎮京城,他從一個監國太子變成一個閑散太子,他的痛苦失落誰知道?

“嘿!”四爺因為他的模樣氣笑了。

“你還有理由了?”望著太子因為他的話臉上扭曲的肌肉,咬牙啟齒的小樣兒,四爺慢吞吞起身,慢條斯理地整整衣服,“剛太子二哥不是說要去後院?正好弟弟有些日子沒給太子妃嫂嫂請安了,一起去見見。”

太子一噎。

可他還不能說不。

就是,一腔發作一半的怒火壓在胸口,憋的他一張臉鐵青。望著走到書房門口打開書房的門,好暇以整地等著自己的混賬弟弟,氣得大腦失去思考能力,還真的喘著粗氣跟著出來了。

一出來書房,在賈應選的強烈目光提醒下一個個地扣好扣子,青紫著臉領著四弟穿過長長的回廊,進來後院的繼德堂。

四爺一路走一路打量,臉上還掛著笑兒,懶洋洋的舒展。

“這回廊是整個宮裏最幽深狹長的了,房間多,迷宮一般的精巧,弟弟記得,小時候和六妹妹在這裏玩耍,還迷了路。”

太子依舊板著冷臉:混賬四弟開口就提過去,今天心情很好?這樣一想,他的心情更不好了,一張端正的臉更冰冷。

“太子二哥你看,”四爺指著繼德堂的匾額,康熙的親筆手書,笑著道:“弟弟記得,六妹妹看了這裏的匾額後,氣得找汗阿瑪說,‘太子二哥的住處都是對聯和匾額,我也要。’汗阿瑪不理會她,她就哇哇地哭,當時在乾清宮啊那麽多大臣正議政那,六妹妹的哭聲特響亮,誰都哄不好,汗阿瑪沒有辦法,真的提筆給寫了兩個匾額。”

太子嘴角抽抽,氣惱地撇他一眼:“那不是你鼓勵六妹妹的?罪魁禍首不是你?”

“兩個匾額,妹妹要,當哥哥的,還能不幫忙?”

“……大臣們對於六妹妹在喀爾喀做的事情都有意見那。下一次汗阿瑪再寫匾額估計就是‘肅嫻禮範’的訓誡了。”太子等著看笑話。

“弟弟知道太子二哥一定會幫六妹妹的是吧。汗阿瑪就是保守,生怕漢家大臣們下筆罵他教導公主們不守婦道。什麽是婦道?還不是他們的一張嘴?我們又不是沒有嘴巴?”

“……”太子一個深呼吸,表示不想搭理他。

四爺可不是怕他冷臉的人。

“太子二哥,你說是不是?關外女兒家潑辣,也是優點啊,上馬能打仗,下馬能打理一個家。風風火火的,吵架打架都是利利索索的,多好!”

“……”太子告訴自己:我就不接話,我看你怎麽說。

“女兒家都是花兒。花兒也有不同的風采。欣賞優點,彼此尊重,這才是大清文化的有容乃大,是不是太子二哥?”

“……”是什麽是!忍住忍住!

“剛弟弟在門口遇到王剡老師,王剡老師還在誇太子二哥的功課好那。說太子二哥現在還堅持每天學習,大字功課也沒落下,深以為傲。”

“……”提起來這件事,太子還是一肚子的氣。“那個老頭兒,倚老賣老,我還要應付著他!”太子在四弟的面前不需要遮掩,怒火吐糟出來倒也舒服不少。

四爺給他一個大白眼:“太子二哥,你知道王剡老師是為了你好,啰嗦是啰嗦一點兒。我們當年的老師們,湯斌去世了,張英也去世了。顧八代現在也在家裏養病那。王剡老師胳膊腿硬朗,還能自己來毓慶宮,多好?”

“到你的嘴巴裏什麽都好!”太子臉色緩和下來。

“那是。弟弟看這株玫瑰花開得好,是太子妃嫂嫂養的嗎?”

紅似火、美似仙的玫瑰花在盛開,鮮紅的花瓣在陽光照耀下慢慢舒張,碧綠帶刺的枝條,帶刺橢圓的綠葉,一起在微風中隨著花朵左右搖晃,搭眼一看,好似一個妙齡女郎。

“看吧看吧,剛說女兒家是花,這花兒帶刺,別有韻味。”四爺歡喜地撫摸一個花骨朵,細看兩眼,讚美道:“太子妃嫂嫂養的用心,這一款新品紫影玫瑰新出來的,花瓣數量多,香味迷人,極其不容易生長。還有這一款,花瓣數量繁多,開花的時候花瓣一層一層有幾十圈,顏色是最正宗的血紅色,非常純正的紅寶石色,人稱‘玫瑰中的牡丹’,最是雍容華貴、熱情大方,也不好養活,福晉在莊子裏養了幾簇,費了好多功夫那。”

太子在黑臉磨牙:混賬弟弟話這麽多?這是故意罵我不關心太子妃那!

太子妃從正院裏領著一群人出來,笑容恰到好處的熱情大方:“一聽四弟就是懂花愛花的好兒郎。給太子爺請安。”

“免禮。”太子當著混賬弟弟的面兒,硬是拿出來“相敬如賓”的風度,極力緩和面色。

“太子妃嫂嫂,弟弟可不敢當。”四爺懶懶地笑著行禮。“嫂嫂您不知道,弟弟前幾天還和福晉吵了起來,福晉現在還在鬧脾氣那。太子妃嫂嫂見到福晉,替弟弟美言幾句。”

“噗嗤”太子妃站直身體,舉著手帕笑得合不攏嘴。“可是因為造那什麽西洋小花冠?”

四爺一攤手:“嫂嫂知道?嫂嫂,弟弟是想要福晉穿一身西洋服飾畫畫兒,畫畫兒要帶西洋小花冠啊,弟弟打算用珠寶造一個,可她就是不答應,還說弟弟奢侈。”很是委屈的小樣兒。

引得太子妃更是笑個不停。

“好。我有空勸勸四弟妹。四弟的一番心意,不答應就不答應了,怎麽還能批評說奢侈那。這樣,四弟今晚上回去,先編一個鮮花做的花冠,送給四弟妹,她一定開心。”

“嫂嫂的主意好。弟弟一定親手編制一個。”四爺樂得眉眼彎彎。

太子氣得臉上肌肉扭曲,惱道:“還有沒有一點男兒郎的氣勢了?”什麽親手編制的鮮花花冠!“二哥這裏有廣州新送上來的西洋公主頭冠,賈應選,派人送去雍郡王府上。”

“哎,奴才馬上就去安排。”

四爺嚇到了,連連擺手。

“太子二哥,西洋公主頭冠,弟弟的福晉哪裏能戴著?隨便一個小花冠就好。”

“西洋的公主遍地都是,連我們的縣主尊貴都沒有。四弟妹怎麽不能戴著?”

“……好吧。謝謝太子二哥。可這不能稱呼公主頭冠。就叫花冠。”

“一個稱呼。”太子瞅著他,上下打量幾眼,因為他衣襟上別開生面的掛胸懷表嫌棄道:“是不是扮裝的癮又犯了?”

四爺嘿嘿笑,顯擺道:“太子二哥,太子妃嫂嫂,你們看,弟弟將懷表掛在胸前衣襟上,多顯擺?人人都知道這是懷表,金鏈子的。哥哥嫂嫂,扮裝真的好玩,你們要不要試一試?弟弟還打算建議汗阿瑪,等下一批西洋使者們大清,我們就玩扮裝舞會,各自拿出自己最拿手的裝扮,一起來玩。”

太子抽抽嘴角,翻一個白眼,意識到當著眾人的面兒有損形象,趕緊翻下來,咳嗽一聲。

宮女太監們趕緊低頭裝目不斜視。太子妃斜太子一眼,捂嘴兒笑:“四弟說的極是。嫂嫂估計,這四九城啊下一步就是風靡懷表掛在胸口了。”

“是啊。這樣各大官家作坊積壓的懷表就能賣出去了,特價。人人戴著一個收藏幾個。”四爺驕傲地擡擡下巴。

太子妃實在忍不住了,哈哈哈笑的花枝招展。

太子妃一t身寶藍色的旗袍上繡著精致的玫瑰花,這般開心地大笑出來,人活泛,也精神,好似鄰家姐姐一般的親切,真跟一朵花兒一般的嬌艷,看得太子一個楞神。太子一眨眼,面對弟弟錢迷的模樣,克制翻白眼的沖動,還是忍不住吐糟道:“你鉆錢眼裏去了?”

四爺眼一瞇,內心狂笑,嘴上好不客氣地吐糟回去:“不是弟弟想要銀子,弟弟吩咐大降價,這樣以前買不起的人家能買得起,家裏有一個懷表的用處,太子二哥你不知道?時間啊時間!再說了,那些庫存不賣出去,留著生銹?”

“……”論講歪理太子每次都輸給他。領著他進來正院小書房,坐下來,等太子妃笑著吩咐人送上來茶點,他揮揮手,用宮女們都退下,略帶嚴肅地詢問他:“又是新床高價,又是懷表特價,你收攏銀子做什麽?”

太子妃眼皮子一跳,擡腳就要出去:“你們說話,我去看看三格格。”

四爺一樂,開心地喊一聲:“太子妃嫂嫂抱著三侄女來,弟弟好一段時間沒見她了。”

“好。”太子妃笑著走出去,輕輕地關上房門。

太子端起來茶盞,一手舉著茶杯蓋掛著茶葉,翹起來二郎腿,悠哉哉地斜他一眼:“別人看不出來,二哥還能看不出來你的小動作?”

四爺笑笑:“太子二哥,弟弟也沒打算瞞著你呀。”

太子給他一個白眼。

四爺悠哉品茶。

“太子二哥光說弟弟收攏銀子,難道太子二哥沒有看出來,大清這幾年太平了穩定了,但市面上流通的銀子越來越少了?更有銅錢,年年花大價錢從其他地方買銅鑄造銅錢,往年的銅錢都哪裏去了?”慢吞吞的,好似在聊家常。

卻是說的太子瞳孔一縮。

這是一個很麻煩的問題。每一個朝代到了一定的時間,新的階級形成,中上層人屯著銀子不花,還炒起來物價膨脹。

太子望著弟弟懶怠的臉,苦笑地用一口茶:“越是盛世到來,對比之下底層老百姓的生活越是艱難。可這就是人世間。……這幾年,自行車、玻璃等等新事物勉強將大家富戶的銀子掏出來,用於鋪橋修路,給閑著的老百姓找點兒工錢,可杯水車薪。這新床、懷表……又能有多大的作用?”

“有點兒作用就好,一樣一樣地來。”

“好~~太子二哥幫你就是。”猛地反應過來。“下面還有什麽好東西,都給二哥留著。”

“先準備好銀子!”

“你個扒皮。二哥就這點俸祿。”太子跳腳。

四爺嬉笑:“汗阿瑪要培養二哥不亂花銀子的習慣,弟弟要支持。”隱約聽到門口又小孩子喊“四叔”,忙站起來大步走到門口打開門,一眼看到一個粉紅旗袍的小姑娘朝他咚咚跑來,頭上的小揪揪一顫一顫,頓時笑得一臉慈愛。

幾步迎上去,一彎腰抱起來,開心地舉高高。

“三丫頭,想四叔了嗎?”

“啊!想四叔,四叔最美。”小孩子興奮地尖叫,小臉蛋紅撲撲的,身體一落到四叔的懷裏,小胳膊抱著四叔就撅著小嘴巴親親。“四叔四叔,想三丫頭啊?”開心地糊了四叔一臉的口水。

“想啊。四叔今天來看三丫頭,專門帶來了禮物哦。”四爺無視跟出來的太子嫌棄的樣子,一手抱著小丫頭,一手從腰上荷包裏摸出來一個小玩具。“看,喜歡嗎?”

“球球!白色的!”三格格歡呼,一把抱在懷裏,黑溜溜的眼珠子亮晶晶的放著光彩,再親親四叔,脆生道:“謝謝四叔,三丫頭喜歡。”

“四叔很高興你喜歡。”小孩子可能都喜歡各種球球,不分男娃女娃。四爺從腰上的荷包裏又摸出來一個小物件,一只手抱著她走到院子裏的空地方。“今天呀,四叔教我們的三格格一個小游戲。太子二哥來幫忙。”

太子正看著女兒和混賬弟弟的親密眼疼胸悶,聞言張嘴就要反駁,卻因為弟弟的暗示瞪眼無奈地走上去。

四爺拍拍侄女兒的後背。

三格格瞪圓眼睛,十分不舍地下來四叔的懷裏,抱著小球球仰頭喚道,奶聲奶氣的:“女兒給阿瑪請安。”

“嗯。”太子淡淡的一句。那矜持的樣子看在孩子的眼裏就是淡漠,受傷的三格格扭頭鉆四叔的懷裏,鼓著臉。

四爺對太子一瞪眼,晃著小侄女哄著道:“三格格不生氣啊,我們來罰你阿瑪幫忙玩游戲,好不好?”

三格格窩在四叔的懷裏,腦袋趴在四叔的肩膀上,膽怯地不敢說話,要四爺不由地心疼。

瞪一眼無知無覺的太子,扔過去手裏的小東西,吩咐賈應選:“去爺的自行車後座上拿來小箱子。”

賈應選腿肚子一抖一抖的,白著臉瞄著太子爺。太子打量手裏類似釣魚繩卷的小物件,暗自磨牙,面對著混賬弟弟的怒目,硬是擠出來一句:“去吧。”

“哎。”賈應選撒腿就跑。

*

太子坐在小板凳上,手上挑著一個魚竿,魚竿的頭上不是魚餌,而是一個白色的小球球。三格格舉著一個特制的看不出材質的棍子,聽四叔的指揮拉開姿勢,猛地對小球擊打出去。

“三丫頭好棒棒!”四爺歡呼鼓掌。

“四叔,三丫頭巴圖魯。”三格格對四叔臉紅紅地害羞。

“巴圖魯。累不累?”

“不累。再來。”

太子坐著不動,臉上僵硬,手上跟收風箏線一般機械地收回來繩子,再次挑著小球給三格格擊打。

三格格看四叔,目光猶豫害怕。

四爺給她鼓勵地握拳。

一眨眼,三格格鼓起勇氣,轉頭對阿瑪喊道:“謝謝阿瑪。”

太子本來不想搭理,硬是被混賬弟弟的瞪眼逼著,“嗯”一聲。

三格格頓時笑出來,轉頭跑到四叔懷裏害羞地笑。

彎腰拍拍她的小肩膀,四爺對太子的表現勉強滿意。就見太子不停地收線放線,面無表情地坐成一個雕塑。三格格快樂地一轉身,宛若一只小蝴蝶地飛翔著,揮舞手裏的小棍,好似撲棱翅膀一般擊打出去,又是一個好球。

喜得四爺大力鼓掌:“我們三丫頭果然有運動天賦!”

三格格雙手握住手裏的小棍,好似握住她的全部世界,仰頭望著四叔,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燦若驕陽。

隨著四叔一下一下地糾正動作,完成的越發標準,臉上出來汗水也不舍得停下,一直到四爺給擦擦汗,抱著制止說:“明天再和你阿瑪一起玩。四叔有好多好玩的,我們三格格一定喜歡,勞逸結合,開心,記得?”

“記得!”三格格大聲答應著,小胳膊抱著四叔的脖子不撒手。

小女孩就是好啊,香香軟軟的乖巧。可是四爺要離開了,不是皇帝想抱著小侄女回家養著也不成啊。

撫摸小侄女的腦袋,給她正正頭上斜下來的絹花,溫柔地哄著:“今天要不要謝謝你阿瑪?”

沈默。

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軟軟糯糯的:“要。三格格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我們三格格最要人驕傲。”四爺鼓勵地笑著,抱著她遞給太子,太子不伸胳膊,他一腳踢出去,那一下疼的太子眼淚直接飆出來。

小四胖!

太子氣壞了。

面對女兒忽閃著眼睛怯生生地,生疏地望著自己的模樣,硬是忍住氣,伸胳膊要抱在懷裏。

可是四爺不舍得給了,伸出去的胳膊一縮,那一瞬間,太子肯定,混賬四弟想抱他女兒回家!

四爺:“……”親親小侄女的額頭一下,一咬牙,很是不舍地遞給太子。三格格眼裏含淚地望著四叔,胳膊摟住他的脖子不舍得放手。

太子感覺自己是拆散人家親父女的惡人!甩甩頭,錯覺錯覺!

太子抱著女兒在懷裏,他的表情別扭,姿勢不標準,三格格不習慣不舒服,卻也不敢說話不敢動彈,眼睛看四叔一眼,因為四叔目光裏的鼓勵,小心翼翼地,飽含期待輕輕地道:“謝謝阿瑪。阿瑪,明天再玩嗎?”

還玩!太子剛要訓斥。

四爺道:“太子二哥,你這樣抱著,你的姿勢要三丫頭不舒服。”四爺指揮他的手擺放姿勢,又道:“三丫頭放心,你阿瑪最近的時間都陪著你和你兄弟們。你十三叔說你要去幹活收麥子?你阿瑪也跟著去看。”

熟悉又陌生的阿瑪,從來沒有過的阿瑪的懷抱,這般的親近,三格格手足無措,雙手攥緊了白色的小球球,眼淚不知不覺流了一臉。

這是怎麽了?太子抱著女兒因為這份血緣上的親近很是不適應,看見女兒哭得無聲無息的傷心,莫名地沒有平時的煩躁,眉心一皺,看向四弟,又看向不知何時,同樣哭得一臉淚的太子妃,一群哭成淚人的宮女太監。

四爺恨不得拿著木棍狠狠地敲一敲太子無辜納悶的臉。

“三丫頭不哭。今晚上要你阿瑪給你講睡前故事,講得好t,你就給他一個親親。他剛生氣你沒有親親他那。”還是要先哄著孩子。“我們三格格可是最好的孩子之一,這親親可不是輕易能有的哦。”

三格格烏溜溜的眼睛又哭又笑的看著四叔,小小的腦袋只覺得,四叔真好。四叔說三丫頭的親親很重要。

小小的孩子因為父親的忽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懷疑自己的存在。可是四叔告訴他,三丫頭很好,三格格的哭哭笑笑親親抱抱都很重要。四叔還能要阿瑪陪她玩耍,抱抱她。

四爺萬分不舍地和三格格分別,出來毓慶宮,去慈寧宮、承乾宮、永和宮分別請安,又去禦花園摘花仔細地編織花環,用已長滿葉的柳條編環,將摘來的花兒插在已編好的柳環上,這樣就變成了一個美麗的花環了。四爺對著太陽舉著,滿心期待福晉戴上花環,明年給他生一個香香軟軟的小女孩,甜甜糯糯地喊著“阿瑪”。

歐耶,四爺光是想著,激動的小心肝“撲通撲通”地跳。

“四哥!四哥!四哥!”

“八妹?”

四爺一回神,轉頭一看,樹枝花影後,小少女的八公主叉腰怒容站著。

“四哥,我喊了你好幾聲了。四哥!”

“四哥在祈求送子娘娘,給四哥一個小女娃。”四爺厚臉皮。“八妹來找四哥有事?”

八公主頓時不生氣了,還笑了出來,春花般明艷。

小跑上來,挽著四哥的胳膊:“四哥編制的花環好看,四哥一定有女孩兒的。四哥,妹妹要四嫂轉告你的話,你收到了沒有?”

“收到。四哥和汗阿瑪提過,汗阿瑪在考慮。”伸手捏捏她嬰兒肥的面頰:“你才十五歲,還有四五年出嫁,別急。”

“謝謝四哥。四哥,不是我著急。是……”八公主貼著四哥的耳朵嘀嘀咕咕,聽得四爺連連點頭。

“不留在京城也好。京城裏頭規矩多。”

“就是。”八公主握著小拳頭義憤填膺。“我聽說六姐姐在喀爾喀,衣食住行都是好的,汗阿瑪特意關照的。六姐夫一年有半年住在庫倫管理喀爾喀事務、巡視地方。有半年住在歸化城的公主府。自己住,強勢一點兒,也沒有嬤嬤們管束,自由最好。”

四爺樂了:“八妹妹有心,四哥一定幫忙。但是四哥說好了,不許捉弄嚇唬京城的備額駙們。”

“才不嚇唬他們那。”八妹妹驕傲地一擡下巴。“我要嫁的,一定是一個旗鼓相當的小夥伴。”撅嘴撒嬌:“四哥,各部落送來京城的額駙人選,妹妹都沒看上。”

“好~~妹妹長大了,要飛了。將來不知道便宜哪家小子!”四爺故作生氣,還有小小的傷心,這時候又覺得小男娃也挺好的了。

“吞兒”一聲,八公主笑得人比花嬌,抱著四哥的胳膊晃啊晃,一雙神光內斂的丹鳳眼飽含期待地凝望天空,好似在看自己的未來。

“四哥,妹妹永遠是妹妹。”

小女孩發自內心最誠摯的話,聽得四爺心頭一震,精心護著的八妹妹也長大了,自信明艷大方,一點沒有因為那個手指頭影響,這要他不由地伸手拍拍妹妹的肩膀,一臉老父親般慈祥的微笑。

“四哥希望妹妹幸福開心,要記得,自己給予自己幸福開心,你是大清的公主。”

“記得。”八公主歪著腦袋,幸福地貼著四哥的耳朵再次嘀咕:“四哥你不知道,皇額涅還問我和九妹妹,可有喜歡佟佳家的哪個兒郎?我和妹妹哪裏知道?就算我和妹妹今年喜歡牡丹,明年也可能喜歡玫瑰啊。這額駙又不好年年換新的,不如直接找一個夥伴模樣的,天天看也不嫌厭煩。”

四爺:“……”

四爺恍恍惚惚地騎著車子出去皇宮,快的宛若一道流星,生怕康熙和皇貴妃聽到這番話,要追殺他怎麽教導妹妹的。

康熙和皇貴妃沒有聽到八公主的話,但大約知道八公主、九公主、幾個公主的小心思:選額駙啊,要有責任心的,長得端正的,能吃苦人品好有腦子的小夥伴。什麽你說嫁在京城享福?才不要,大草原跑馬最好。

康熙頭疼啊。

他是真心想嫁一個女兒到母家佟佳家。皇貴妃親生的女兒自然最合適,將來不管怎麽樣,有一個公主在,佟佳家也不會沒落了。這是康熙和皇貴妃共同的想法。可是八公主和九公主都不答應,喊著要去撫遠蒙古,為大清出力。

至於那要他實在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的太子?

梁九功笑瞇瞇地,一樣樣地告訴康熙:“皇上,就那個小球,釣魚的魚竿,太子爺坐著舉著,三格格一下一下地擊打,出來一身的汗,臉蛋兒紅撲撲的,那個好看。”

“真的?”康熙從書本裏擡眼,怎麽也不信太子能陪著孩子玩耍。

“真的。皇上。”梁九功大拇指一豎:“皇上,四爺在一邊一直誇三格格動作標準那。太子妃領著一群人也在圍觀,不停地喝彩。”

“……”好吧。這是被他四弟逼著的。你不是說自己閑得蛋疼抱怨老父親收權算計兄弟們嗎?你看你還有這麽多事情沒做。——康熙的心裏酸酸的難過,無奈地嘆口氣。

“幸好你們四爺還顧著。”

“咕咚!”梁九功嚇得咽一口口水,彎著身子,恨不得縮成一團當自己是聾子。

康熙意識到自己失態。穩了穩神,又問:“現在太子在做什麽?”

叮!梁九功的耳朵上線了。

一張胖臉諂媚地笑著:“皇上,四爺疼侄子侄女那,準備了好幾個小球球,毓慶宮的每一個孩子都有。李佳側妃哭著說,弘皙阿哥也要玩三格格的那個小球球,太子爺要三格格給弘皙阿哥玩一玩,三格格不給,理由是:‘四叔給三丫頭的!’最後幾個小主子都哭鬧,太子爺哄著這個哄著那個,最後氣得訓斥了李佳側妃一頓。現在在書房翻看兒童故事書那。說是晚上給三格格講睡前故事。”

康熙:“……”

一抹臉。

康熙真心覺得太子就是欠罵。

他這個老父親嘴皮子都說幹了,能罵的都罵了,越罵他越是跟你對著幹,就需要他四弟逼著。

“該!”

康熙表示,朕聽著太子的樂子,心情很是好。問梁九功:“十三阿哥收麥子是哪一天?”

“說是,後天。看天氣情況,十三阿哥擔心再不收會下雨。”

康熙點點頭:“收莊稼是要和老天爺搶時間,萬一下大雨,麥子爛在地裏發芽,全沒了。……到時候提醒朕也去看看。對了,你們四爺又霍霍朕的禦花園了?”

梁九功磕磕絆絆:“四爺編織花環,送給四福晉……”又笑出來,捂著嘴笑得一臉菊花盛開:“皇上,奴才打聽到的,四爺一路到了正院,舉著花環要給迎出來的四福晉,結果看到很多格格都跟在後面……”

“……”康熙想象那個畫面,不由地也噴笑出來:“叫他小子能折騰!”

康熙因為四兒子鬧出來的熱鬧,一臉笑地出來清溪書屋散散步,逗逗十八公主,十九阿哥,好不愜意。

四爺騎車回家,自行車的前框裏掛著一天鮮花編織的花環,一路疾馳到了後院的正院,坐下來用杯茶,正在和格格侍妾們玩鬧的四福晉收到消息,從園子裏小跑回來。

“爺。”四福晉很高興地福身行禮,爺今天回來的早。

四爺望著自家福晉快樂如孩童的笑容,用下巴點著茶桌上的花環給四福晉看:“喜歡嗎?”

四福晉眼睛一亮,拿在手裏,撲鼻的花香,入目的各色花兒,羞澀地眉開眼笑:“喜歡。哪裏的花兒,開的真好。”

“禦花園摘的。福晉戴戴看。”

四福晉羞答答的模樣,舉著花環朝頭上戴,陶醉在花香中,情意的歡愉中,半閉著眼睛,傾聽著從頭上飛過的鳥兒,匯合心跳聲所發出的各種聲音,那聲音有強有弱有細,合奏在一起,真像一曲交響樂。張開眼睛,面對夫婿驚艷的目光,臉紅的發燙,羞不可抑地一轉身,望著無邊無垠的藍天,看著那些五花八門、變幻無窮的雲朵,她不敢眨眼睛,生怕一眨眼睛這份情、這些美麗的景色便會趁虛溜走。

四爺不知道福晉怎麽轉過去了:“福晉轉過來爺細看看。”爺的小閨女將來一定遺傳我們的優點,國色天香傾國傾城。

他的小私心四福晉哪裏知道?雙手捂臉,正要轉過來身體給他看,一聲驚呼嚇了兩個人一跳。

“爺!福晉!”

聲勢浩大的呼喚,來自屋外的一群格格侍妾們,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精神抖擻的,卻是怒容滿面的。

四福晉嚇得忙解釋:“都有都有。爺……這個就是樣品,明兒姐妹們都有是嗎?”急切地拉著他的馬蹄袖,使勁地擠擠眼。

四爺一眨眼,迷糊:爺和福晉好好的夫妻,怎麽像偷情的?偏他被福晉的t反應弄的,還真有點心虛,奇哉怪哉。

“都有!”四爺表示大度。

呼!四福晉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四爺:“……”納悶地看一眼福晉:福晉,你好像是爺的福晉?你現在好像是她們的福晉。

四福晉急得再擠擠眼。

四爺:“……”

“爺!”又是整齊的一聲呼喚,這次是委屈的,咬唇的、欲哭的、擦眼淚的……還有要抽腰上的小鞭子的!

四爺一擡眼,面對一張張醋意橫生委屈傷心憤怒交織的俏臉嬌容玉面,莫名地氣弱:“明天都有。”

“爺親自編的?”尖銳地追問,還是整整齊齊的。

“……等爺有時間。”這麽多人,爺有八只手也不夠!

但是很顯然,四福晉和格格侍妾們也想到了。

一起“體貼”地喊著:“不急。爺您親自編。就要爺親自編的。”

四爺:“……”

夕陽西下,晚霞滿天。四爺癱在他心愛的躺椅上,懷裏抱著小貓兒,腳邊圍著咬骨頭的小狗狗,思考人生又逃避人生。

皇祖母、皇額涅、額涅送來的姑娘們,加起來有三十了?多的他都記不清了。上輩子他忙得一個家全靠福晉撐著,一個後宮更顧不上。這輩子好像,也沒有那麽多時間啊。

可是,一群小姑娘一人生一個小女孩,紅紅的小臉蛋兒嬌嬌軟軟地喊著“阿瑪親親”,四爺伸手捂住激動的要跳出來的心臟,閨女啊,他做夢也想要的小閨女啊。

可是,一群小姑娘一人生一個小男娃,哭著鬧得你腦殼疼……四爺伸手捂住要吐血的胸口,想想老父親這些年的辛苦,還是小閨女好啊。

四福晉小心地將花環裏面的花根放在一圈水袋裏保養著,一轉頭,看見自家爺臉上五顏六色的變化,忒是奇怪。

“爺?”

“嗯?”

“爺,要用晚食嗎?”

“用吧。”

“……?”

四福晉更奇怪了。

四爺是真的有點沒精神,越琢磨越覺得未來有點可怖。四福晉更奇怪了,上前一步,俯身問道:“爺?”

“沒事。福晉你說,哪家寺廟能保佑人生閨女的?”

“什麽?”

僵住的四福晉反應過來,和誠心詢問的自家爺四目相對,眨眨眼,捂臉就跑。

四爺:“……”

眼見吃飯吃到鼻子上,都還沒發覺的福晉,四爺笑噴了。

傻乎乎地慢幾拍反應過來的四福晉,羞的恨不得有個地洞鉆。

四爺可算是扳回來一場,心情好了,晚上興致起來,將答應六弟的畫兒畫好,派人給他送去,再給老父親畫一幅之前答應他的,畫一幅自己的院子,明天自己給汗阿瑪送去。

臨睡前,四福晉克制住羞澀,和他說:“爺,太子爺要人送來四個花冠。一個祖母綠,一個紅寶石,一個珍珠的,一個藍寶石,都有點貴重。”

四爺繼續翻書,隨口一句:“很沈?”

“都很沈。最輕的一個差不多一斤。搭配鉆石和其他各色寶石。因為搭配西洋寶石,價值不好估算,我覺得,我們也用貴重的西洋物事回禮好一點。”

“福晉看著給回禮,等三格格生日的時候。”

“只給三格格?”

“爺就喜歡閨女。”

“……”

“……爺喜歡閨女?”四福晉的驚訝不小,人人都喜歡兒子,原來爺更喜歡閨女?偷偷地瞄他一眼,自家爺看書的時候專註認真,懶怠安靜中透出來的氣質其實很是冷峻的。五官長相也是立體分明,微微低頭看書,露出完美的側臉線條,眉眼俊秀,橙黃的蠟燭光柔和了輪廓線條,無端給人一種溫柔深情的錯覺。

四福晉被子下的手握緊,低了頭盯著自己的下巴,耳朵尖都紅了。

“千真萬確。”

耳邊傳來一句肯定的回答,輕輕翻書的聲音,四福晉楞了楞,好一會兒,情不自禁地抿唇微微一笑。

這一天晚上,四爺和四福晉一起做夢軟軟的小閨女。

太子給三格格講完故事,哄著她睡覺,一起身,晃晃眼睛,感覺比他處理一天的政務還累。

而四爺隔壁的八爺,暗搓搓地琢磨怎麽報覆太子,一直到午夜時分,得意洋洋地睡去。

第二天,太子被哭兮兮的李佳側福晉、唐佳側福晉……纏在毓慶宮,陪著每一個孩子玩耍,累得那胳膊就不是自己的,趕緊派小太監來工部問他四弟:“有沒有一起玩耍的球球游戲?”

“……”四爺覺得太子二哥傻了:“蹴鞠,分兩隊,自己當裁判。”

聽到回答的太子一拍腦門,趕緊組織孩子們一起玩蹴鞠。

八爺來工部找他,瞅著屋裏沒有其他人的時候,關上房門走到他身邊貼著他耳朵悄悄地說:“四哥,福建巡撫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可能還不知道,福建巡撫是太子提議的人選。”

四爺翻看章程,眉眼不擡:“舉薦人並沒有過錯。”

“舉薦人沒有過錯。那等這件事查實,接任的人那?”

“八弟若有人選,和汗阿瑪提議。”

“四哥,弟弟認為張志棟合適。出身貧寒、少時隨父輩吃盡兵荒馬亂遷逃之苦,為官這麽多年依舊能夠體察民間疾苦。去年因為處理朝政,勇於堅持己見,不畏索額圖的權勢,被閑置在家休養。”

“山東濰坊的張志棟?”

“對。四哥也關註這個人了吧。”八爺瞇眼笑。“這是一個有能力的清官。弟弟這次有私心,但也是真心想給福建的鄉親們找一個好官兒呀。這不是四哥你教導弟弟,存心要正嗎?”

“嗯,八弟挺好。”

“……”八爺咬牙。“四哥,廣州、福建、浙江乃至整個江南幾個大省份,每年送給太子的好東西孝敬多的數不清,鹽商、銅商……汗阿瑪一直默許甚至鼓勵太子拉攏江南勢力。弟弟去直接舉薦,汗阿瑪一定多想。巡撫這樣的地方大員,……索額圖的病也要好了。”

這個方面四爺打小就知道,毓慶宮的好東西源源不斷,要不他小的時候能為了給太子回禮,不得不去造精油?如今依舊是沿海和江南送來好東西,宮裏有內務府的淩普供應所有好東西,毓慶宮的銀子是不多,但其奢靡程度五個乾清宮也比不上。稍作思考,四爺提筆在章程上圈圈點點,不緊不慢地回答:“八弟,可能汗阿瑪心裏的人選也是張志棟。”四爺一擡頭,“且等一等。”

八爺一瞇眼。

外頭有人敲門,他忙收住話頭。一直到離開工部還在琢磨混蛋四哥的話。

汗阿瑪心裏的人選可能也是張志棟?難道張志棟被索額圖打壓,汗阿瑪是知道的。而且開始反擊索額圖圈占勢力了?

八爺站在工部儀門門口呆了一會兒,驀然兩眼放光!

第三天,天氣晴朗,而且,熱!

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狗熱的在地上伸舌頭,人走在路上跟烤肉似的吱吱冒煙,四九城裏頭的農戶們紛紛出動,凡是能成熟能收割的莊稼賣力地搶收,生怕這麽反常熱的天氣過後就是大暴雨。

康熙管著的幾個良種試驗田莊在收割,無逸齋的莊稼也要收割。

十三阿哥頭戴大鬥笠,身穿短打上衣下褲粗布鞋,領著年齡相仿的兄弟姐妹們站在地頭,望著沈甸甸的金黃麥穗,麥子都成熟了,遠看像一條金色的帶子,低頭細看才看清楚,成熟的麥穗顆粒飽滿,粒粒都脹鼓鼓的,像要爆裂開來。一眼看不到頭的麥浪,如無邊的金色的海洋,一陣風吹來,金色海洋中漾起了一層層波浪。

粒粒皆辛苦啊。胤祥擡手給左手吐口唾沫,感受太陽光烤著脊背手腕的疼痛疼癢,一咬牙蹲下來,舉著鐮刀,開始。

幾個兄弟姐妹們也都是頭戴大草帽,右手拿鐮刀,跟著吐口唾沫到手上,也蹲了下來,彎著腰背朝天,面朝黃土地,左手抓麥子搳,搳完一刀往前一勾,勾住前面的麥子又搳,左手拿不了之後放在身後,又繼續搳,再放在那一堆,直到能捆一捆麥子,用幾根麥子麥草打繩捆住,再繼續搳下一捆。

搳完一塊地就用扡擔或者夾子挑到田邊大路,等著用車拉回去……

那一顆滾燙的汗珠子滴在地裏,真是摔成八瓣兒。不一會兒,臉上身上的汗水就嘩啦啦的下雨一般流淌,衣服都濕透了,只有在喘歇的時候,用肩上的毛巾擦擦汗水。等收割一會兒站起來直直腰,腰疼的不是自己的,年幼的弟弟妹妹們跟著在後頭拾麥穗,眼見哪個哥哥姐姐站起來了,忙拎著水壺送上來。

累,真累。

好在即使是公主,也是經常練習弓馬騎射,手上有老繭,沒有起水泡。可是人被太陽曬的幹啊,喝再多水也不能及時補上來的那一種,說話都沒有力氣,只管埋頭幹。

十六阿哥在後頭挎著籃子拾麥穗累得眼淚花花的,想哭,更有頭頂的太陽熱的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頭戴的草帽幾千斤重地壓著自己。

十七阿哥比他還小t一點,更累得受不住,可能他性格如此,自己累得一動不想動,還知道哄著哥哥:“十六哥,哥哥姐姐們更累那。”

十六阿哥擠擠眼,吸吸鼻子,哽咽道:“我知道。”

年長兩歲的十五阿哥不是第一次跟來,可還是累。可再心疼年幼的弟弟妹妹們,也只能安慰道:“習慣了就不累了。”

胤祥擡手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眼睛上的汗水,瞇眼擡頭看看頭頂的大太陽,擔心幾個弟妹中暑了,畢竟年幼的弟妹們都身體不大結實。吩咐自己的貼身小太監:“帶幾個弟弟妹妹去花架下休息休息。”

“哎。”

小太監忙下去安排著,哪知道幾個小主子一聽可以休息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被刺刺的麥茬子紮的跳起來,眼淚和汗水一起花了白嫩小臉。

奶嬤嬤宮女太監們忙哄著,好在他們都懂事得很,憋著嘴沒有大聲哭出來。

太子妃、大福晉、三福晉、五福晉、七福晉領著各自家裏的孩子到來,一眼看到,說實話,她們自己都嚇一跳。

這天熱的,一動不動都受不住,一路坐馬車趕來都是汗水嘩啦啦的,出來馬車人就傻了一般,一動就是下汗雨。

幾個母親低頭看看孩子們,都是心疼。再一看花架下的幾個小叔子人都熱的不能動,請安行禮的聲音都沒有力氣,嗓子嘶啞,更是不舍得放孩子們下地。

可再一看地裏忙乎收麥子的皇子皇女們,又意識到自己這想法的淺薄。

只能咬咬牙,狠狠心。草帽筐子水壺等等都收拾好了,再檢查一遍,領著他們下地。

再回來花架子下,望著白花花的大太陽,自己都犯怵。

“我這都是第一次下地。”三福晉喃喃自語。

“我也是。”五福晉忙著擦汗,一出口嗓子幹的冒煙。她這還什麽也沒做那。

可是沒有辦法,她們若待在這裏,孩子們因為她們在撒嬌哭鬧怎麽辦?康熙領著太子、一群文武大臣們晃過來,頭頂明黃的傘蓋和大太陽一樣晃花人眼。幾個年幼的皇子皇女都在花架下午休了,康熙也沒叫喊起來,自己拿一穗麥子放在手上搓一搓,放到嘴裏嚼一嚼,滿嘴都是清香!

“好,這麥子好。”康熙很是驚喜,四兒子不大講究最新良種地種地,也能種出來好莊稼?

太子熱的眼睛睜不開,用毛巾擦擦腦門上的汗,腦袋裏只有一句:“飛鳥苦熱死,池魚涸其泥。”

再一看,弟弟妹妹收割的快,已經到地中心了。距離遠看不清,接過來小太監手裏的望遠鏡一看,嘿!幾個小侄女在地裏,或是彎腰拾麥穗,或是幫襯著給哥哥姐姐們端茶倒水,雖然真心幫不了什麽,但認真乖巧的模樣讓大臣們讚不絕口。

一對比。

幾個侄子,包括自己的弘皙,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孩子們年歲差不多,平時都是嬌養著長大的,自然對比一般人家的孩子有不同的尊貴之處,

幾個皮孩子到地裏還能做什麽?

一片黃燦燦的稻谷被他們一通霍霍以後,現在已經東倒西歪看著慘不忍睹。

別說老父親和弟弟妹妹們、大臣奴才們看著心疼。

從來五體不勤的太子那已是心疼的倒抽一口涼氣,他可是知道種地的辛苦的。

偏偏弘昱和弘皙、弘晟……幾個孩子,半點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壞事,被發現也絲毫沒有害怕,依然如同小跳蚤般在裏面蹦來蹦去,嘻嘻哈哈地玩得高興不說還朝著十三叔招手:“十三叔叔!我們來躲貓貓呀!”

胤祥:……

看著這幾個娃,胤祥的腦海裏就只有一句話。

揍他丫的!

眼看幾個小侄子霍霍完一片麥子,目光一轉又看向另一片咚咚咚跑過去,胤祥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但他不是第一個。

八公主可氣壞了。

扔下鐮刀,抓住一個混蛋小子摟在懷裏,對著小屁股“啪啪啪”一頓打!

緊跟著就是他的小堂兄弟們,一個不落。

小孩子知道犯錯了,卻從來沒有被打過屁股,不大明白。還以為在玩耍那,還嘻嘻笑著。等意識到疼痛了,眼淚汪汪的看著對方,試圖用無辜的小眼神博得同情心。

迎來的是更重的巴掌打在小屁股上。

“哇哇哇”疼痛要幾個孩子放開嗓門掙命地嚎。

發覺屁股上的巴掌不停,屁股上越來越疼,確定叔叔姑姑們不慣著自己,更是吃奶的力氣拿出來嚎著。

可是再嚎著也沒用啊,他們的母親都走了。他們的姐妹們都嚇到了,小孩子雖然小,但周圍人的應對都有體會,格格和阿哥的身份不一樣,已經模糊有意識了,眼見兄弟們都被打了,條件反射地捂著各自的小屁股大喊:“叔叔姑姑們,我們乖,不打屁股。”

“侄女們乖,不打。”胤祥嘶啞著嗓子大喊,吩咐懷裏的臭小子:“去,踩倒下的麥子,都扶起來。不扶起來,誰都不許喝水吃飯。”

!!!

孩子們這才知道拍了。

弘皙在八姑姑的懷裏大喊著:“我要告訴阿瑪,我要告訴汗瑪法。”

八公主擰著他的臉蛋兒冷笑:“你去告訴啊。看你阿瑪和汗瑪法處罰誰!”

九公主揪住懷裏弘昱的小辮子不給他亂跑,一擡頭,皺眉教導道:“弘皙,背後告狀是不對的。你犯了錯,就要改正。”

弘皙不怕兇巴巴的八姑姑,但他莫名地怕溫溫柔柔的九姑姑,一臉的淚水嘩啦啦地哭著:“姑姑,我要喝水,我熱,我渴。”

“扶起來麥子,才能喝水休息!”一直悶頭幹活的十阿哥艱難地直起來腰,黑紅這一張略瘦下去的小胖臉,天熱聽著哭聲心煩,對他們嬌氣的脾氣越發氣惱,挨個一瞪眼:“想當年,十叔我也頑皮使性子,知道處罰的後果是什麽嗎!”嚇得弘皙哭都不敢哭了,可憐兮兮地打著嗝兒。

再是使出可憐巴巴的眼神和淚水也沒用,叔叔姑姑們都覺得,他們在家裏被寵壞了,越哭越是兇著臉。嚇得幾個孩子只能一邊哭著,一邊頂著熾烈的大太陽,一步一回頭地走到剛踩倒下的一片麥地裏,一根一根地扶起來。

動作間笨笨的,還是完全沒有意識的犯了什麽大錯的。一看就是從來被寵著什麽事也不做的。看的太子直搖頭:“想當年,十弟第一次下地也是這樣頑皮,那被罰的。”

“現在呆住機會處罰侄子們了。”康熙舉著望遠鏡,樂呵呵地笑著。

大臣們只能哈哈哈地賠著笑兒:人都是隔輩親,可皇上連孫子都能狠得下心,不愧是皇上。

等到心疼女兒們的大郡王從兵部匆匆趕來,發現犯錯的是兒子和侄子們,女兒們和侄女們表現的好,現在都在花架下洗臉喝水休息了,叮囑幾聲,轉身就回去了兵部,都沒有去地裏看看他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弘昱。

太子嘴角抽抽:大哥你這一心要生兒子,生下來就這種養著?

大臣們和康熙笑道:“皇上,早就聽聞大爺喜歡閨女,心疼閨女,名不虛傳。”

康熙無奈:“他是武人性子,認為男孩子就應該粗養著。”

康熙在花架下陪著孫女們休息。等到三郡王來了,請安行禮,三郡王直接問:“汗阿瑪,弘晟幹活還行吧?不行我打他屁股!”

“嗯,欠打!”

“回家我就抽他!”

三郡王氣白了臉,也沒去地裏看看兒子,囑咐女兒兩聲,轉身回去翰林院。

五貝勒來了,七貝勒來了,都是心疼女兒,聽說兒子頑皮,氣得要揍人,黑著臉走了。

太子冷著臉不做聲:這是都表現給汗阿瑪看那?還是都要狠心訓練兒子們成材?!到底侄子們還小,他也沒說什麽。

大臣們都奇怪了。

皇子們都喜歡閨女?

年長的皇子們,可就四郡王沒來了。四郡王沒孩子。

三格格機靈,想四叔了。拽著汗瑪法的衣袖撒嬌:“汗瑪法,四叔那?”

“你四叔在工部。”康熙笑著,很明顯的對懂事的孫女兒們很是喜歡。

“那汗瑪法,四叔怎麽不來?三丫頭想四叔。”

康熙一楞。

幾個堂姐妹因為她打頭,一起站起來圍著康熙。

“汗瑪法,我也想四叔。”

“汗瑪法,四叔在工部,工部在哪裏啊?”

“汗瑪法,我給你看四叔給我的布娃娃,好玩哦。”

“汗瑪法,我這裏有四叔給的糖果,好吃哦,不蛀牙呀。”

“……”

康熙這才發現,小孩子的粗布衣裳上都有小兜,隨身帶來的小包袱裏也不光是換洗衣服還有玩具,眼見一個個的都朝外掏東西,很是寶貝的樣子,有點懵。

“都是你們四叔給的?”

孫女們嘻嘻笑,一起大喊:“四叔給的,汗瑪法,四叔最美,四叔最喜歡我們!”

康熙:“……”

眾人:“……”

太子最是牙疼,直接告狀。

“汗阿瑪,要說最疼閨女的,就是四弟了。前天抱著三格格,臨走的時候差點不撒手直t接抱回家。”

康熙:“……這臭小子,自己不生,搶兄弟們的閨女。”

“哇哇,四叔要帶三丫頭回家,三丫頭要和四叔回家,哇哇!”三格格張大了嘴巴哇哇大哭。

康熙傻眼了,趕緊摟在懷裏抱著哄著。

“三丫頭跟你四叔回家,不哭不哭啊。”

“哇哇,汗瑪法,我也要。”

“我也要,汗瑪法。哇哇!”

“……我要美美的四叔,哇哇!”

康熙一個頭兩個大,被孫女們哭得一身汗,發現太子人更麻爪還一臉煩躁,頓時一肚子氣。

“好好,都跟你們四叔回家。汗瑪法命令他。梁九功,快派人去找丫頭們的四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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