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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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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 83 章

◎這個郡王不好當◎

八爺從混蛋四哥的府上出來, 慢慢踱步回去自己的府邸,人還是恍惚的。

伸手摸摸腰上金黃色的小荷包,癟癟的, 一顆心安定又從容。

果然兜裏有錢凡事不愁。

八爺萬萬沒想到,混蛋四哥這麽仗義, 給他爭取來五十萬兩銀子的獎勵。

其實這輩子,八爺已經不缺銀子花了,和四嫂投資的一點生意, 每個月有兩萬兩的進賬, 親友往來隨禮日用都夠,他很滿足, 不需要九弟做生意補貼,也不需要緊巴巴的要福晉想辦法湊合。

五十萬兩銀子,是一筆大錢。

研究牛痘出來,汗阿瑪沒有獎勵, 但關註到了他, 帶著他去打仗,還同意他上戰場,要他這次堂堂正正地被冊封貝勒, 而不是帝王平衡之術下的陪襯。

研究罐頭和幹貨出來, 康熙沒有表示。但一般人都知道了,八貝勒醉心醫術, 雖然醫術不精,但養生吃食有一套, 這是極好的掩護。

八貝勒臉上有一抹開心的笑兒, 洋洋得意:這是和四哥學到的!混蛋四哥這輩子喜歡書畫、醉心技藝研究:和文臣、武將都不搭嘎, 而是最不受重視的不務正業的玩樂。

混蛋四哥還一心寵著四嫂得來一個癡情無大志的名聲, 這個學不來了。八爺思及自己兩輩子的福晉,牙疼胃痛:這輩子他也想光明正大地寵著福晉,可福晉的脾氣,寵著點兒就上天。福晉不要他出門應酬喝酒,他要直接說,我福晉不同意,我不出去。那還是男人嗎?寵著福晉是男人情意,怕福晉那就類似“後宮參政”了,皇家最忌諱的。

八貝勒搖搖頭,無奈。

這次因為混蛋四哥的要求,研究t一些小玩意出來,本來沒當回事的,倒是有了五十萬兩銀子的報酬。

不對!不對!

八爺趕緊警惕自己,這是四哥的人情戰術,虛情假意的,一定要小心著不能感動!

想當年,四哥折騰精油和玻璃,太皇太後可是親自開口,內務府名下的十個大作坊,每年的收益都有四哥的一成!

頓時,荷包裏的五十萬兩銀子不香了。

混蛋四哥上輩子有銀子,這輩子更有銀子了,每個月拿五十萬零花,扔到水裏聽水聲,都可以。

八爺氣得狠狠地跺腳,用力地拍拍腦袋,恨得咬牙。

容若開辦的大船隊,往來東西方之間,全世界的國家凡是船隊能到的地方都有生意,估計也有混蛋四哥的份子!

四嫂做生意的那點銀子算什麽?四哥要四嫂有點事情做罷了!

八爺來到自己的府裏,下人們瞧著他一會兒咬牙一會兒黑臉的,不知道一貫好脾氣的爺怎麽了,也不敢問。

八爺氣呼呼地回來正院寢室,八福晉領著丫鬟們行禮,他的表情還是悶悶的。解下來腰上的荷包扔給福晉,一屁股坐下來,臉還是緊繃著。

“爺這是怎麽了?”八福晉捧著這普通式樣的金黃皇子荷包,一揮手,要丫鬟們都退下,沒聽到回答,自己打開一看,瞬間眼睛瞪大!

“爺!”

“給福晉家用。”八爺端出來男人的範兒。

“不是!是!”八福晉驚喜的語無倫次,兩眼比那蠟燭的光還亮。伸手摸摸,果然是今年新出的銀票,五張十萬兩的大面額!

八福晉摩挲著可愛的銀票,俏面上喜不自禁,眉開眼笑地上前,一把拉住八爺的胳膊,瞅著他笑:“爺,哪裏來的銀子?真的都給我花?”

“都給福晉花。”八爺因為八福晉的喜色,莫名有點愧疚。“前幾天不是幫助四哥研究一點小玩意嗎?四哥問汗阿瑪要的獎金。”

!!

八福晉真的震驚了。

“爺,就那點小玩意,就五十萬兩銀子的獎金?!”

“可能還加上之前的罐頭研究。”

“那也沒有那麽多啊。”八福晉著急了,眼珠子骨碌一轉,有了想法:“莫不是四哥故意照顧爺?工部的匠人收入高,四哥下面的匠人好的一年四五千銀子那,上萬兩銀子的都有。可爺您就那點研究,怎麽也不夠五十萬兩。”

八爺臉色一僵。

盯著福晉氣惱道:“四哥當年就折騰出來精油,就有一成的利潤那。五十萬兩只是小錢!”

“嗐!”八福晉斜他一眼,利索地裝銀票進荷包收好,無語地道:“那誰不知道,是太皇太後疼四哥那,就怕四哥將來沒有銀子花。爺您這麽多的兄弟,您看太子爺都靠著俸祿那。”

“您有這五十萬兩銀子,知足吧。”八福晉說著話,給八爺倒一杯茶端過來,當著八爺的面兒從櫃子裏拿出來小賬本,坐到小書桌上一筆一筆地記下來。

八爺:“……”

“爺您也別不服氣。您看四哥這些年辦差的功勞,那盛京,這四九城,全大清的各項大工程,各國貿易往來,哪樣兒不是四哥操心?可你看皇上獎勵四哥什麽了?你看四哥問皇上要了什麽了?”

“……”

“四哥自己不要,想著爺需要銀子,給爺討要來這獎勵,爺還不滿意。爺,我也不知道怎麽說你了。”

“……”

“之前四嫂總勸說我,別著急,但凡誰做了什麽,皇上都看著那。這果然不是?爺做了功勞,一個兩個皇上沒有表示,積攢的多了,一下子就來了五十萬兩。”

“……”

八爺憋不住了,灌下去一口茶,一轉頭望著八福晉怒道:“福晉之前不是一個勁說四嫂不爭不好?”

“嗨!”八福晉寫完了,吹吹毛筆墨跡,一擡頭,利索地回嘴:“我那不是之前沒看見五十萬兩銀子嗎?我現在看見了,知道四嫂說的不假。可是爺,”一雙鳳眼風情萬種地斜著:“爺您這見到了五十萬兩銀子,還不滿足那。”

八爺:“!!”

好一會兒憋出來一句:“婦人之見!”

“婦人之見怎麽了!”八福晉柳眉一豎,不慣著他這毛病:“我說的哪裏不對?明明是爺心大了!”手拍著桌子“砰砰”作響,手腕上的玉鐲子、耳垂上的三對耳環……一晃一晃,八福晉的一張芙蓉面在八爺的眼裏也晃了起來。

但見八福晉嬌聲怒道:“爺的那點心思別當我不知道!不就是要幫助大哥?爺要幫助大哥,這是爺們的大事,我不管。可爺顧著一家老小吧。前兒我進宮去,宜母妃說皇上要大封了,很可能要封額涅為正妃,娘娘的行頭要不要收拾起來?爺~~真金白眼的銀子的,誰嫌棄紮手不成!”

八爺一噎。

母家的家底子弱,親娘的首飾釵子雖然有皇上的賞賜,可也要靠兒子的補貼。

這要他升起來一抹更深的愧疚。

望著福晉身上的首飾打扮,八爺瞬間想起來一句“成功男人要打扮自己的女人”,叮囑道:“知道了。這銀子你隨意花,兩位額涅那裏你費心。你自己身上也捯飭捯飭,不用擔心銀子。”

“哎!”

八福晉響亮地答應一聲,自家爺有本事一下子賺來五十萬兩,難得的,她看著八爺的眼神裏透著為人妻的崇拜。

看得八爺一個楞神。

上輩子,他從不關心銀子的事情,都是九弟幫襯著和福晉會過日子,原來,憑自己本事養家的男人,妻子的目光是不一樣的。

他笑了笑。

一張玉面透出來喜氣。

“福晉喜歡,爺會關註一家老小的事情的。”

八福晉居然俏臉一紅,一點點羞澀地體貼道:“爺您也別累著。大事要緊。”

八爺:“……”

果然男人有銀子,是不一樣的!

因為八福晉破天荒的溫柔,八爺也享受一回嬌妻的伺候,兩輩子了,容易嗎?

兩輩子的夫妻之情也需要銀子支撐啊。

八爺有點頓悟。

等八福晉睡著了,自己借著月亮的微弱光芒,開動腦筋。

刮胡刀、肥皂、熱水器等等,汗阿瑪都開始普及,各地方開始營造作坊,可是電動刮胡刀,手搖發電機,電風扇,汗阿瑪露都沒露。

甚至工部幾個知情的匠人,包括自己,都被叮囑了禁口令。

這是要瞞著?

八爺在夜色裏瞇了瞇眼。

“汗阿瑪要組織一批匠人,秘密建造一個研究院,研究電,八弟可有興趣參與一二?”

這是今天晚上四哥轉達的問話。

帝王的心思難猜,估計是察覺到“電”的遠大未來,要潛心研究了。

捫心自問,他想參加嗎?

不想。

八爺對這些,那真是一點興趣沒有。

康熙喜歡西洋技藝,喜歡什麽幾何科學,太子和四哥這些親近的兒子也喜歡,可他不喜歡。

他深呼吸幾口,克制自己的心魔叢生,極力告訴自己,忍耐忍耐,要時刻記得自己的大事和仇恨!可他內心深處那塊冰塊的松動、融化的痕跡,無不在告訴他,到底是,被感染了!

宛若被天花感染一般,八爺氣惱地搓著胳膊,恨不得搓掉一層皮!雍正身上的大氣,帝王之道和帝王之術,無不好似一團火一般地烤著自己,要他變得面目全非,要他變得真和一個小孩子一般地情緒化!好一個奸猾的雍正!八爺在心裏狠狠罵一句,看著自己搓的紅通通的皮膚,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康熙三十七年了,十七歲了,自從他出生,和雍正之間真真假假的十七年,他時刻警醒自己,卻還是……八爺頹然一笑,臉上帶著一抹自嘲。

“八弟,……你不夠狠。”

是啊,他總是不夠狠。

好似一個只會使用計謀的小蛇,沒有那份傲骨挺立起來,也沒有利爪去撕碎敵人,只有一點毒汁兒,最後毒死自己罷了。

眼裏有淚流出來,八爺伸手捂住了眼睛。

身邊的八福晉輕輕地動了一些,他忙安靜下來。

好一會兒,他望著八福晉睡著後安詳的面容,心底深處的愧疚壓得他呼吸困難。

夜色漸深,遠遠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午夜了。八爺睡意全無:這輩子混蛋四哥被封為郡王,這完全不是康熙的做事風格,自己一直鬧不明白原因。而四哥被封了郡王,卻也沒有和他猜測的那般低調隱藏自己,反而真有點兒少年郎的意氣風發!

三哥都低調的恨不得不當這個郡王,除了上朝不穿朝服,去衙門都穿漢家長袍了,拼命表示自己和以往一樣,混蛋四哥卻相反了。

康熙不派他去其他重要的衙門,還呆在六部最低的工部,他手底下還是沒有什麽人手,他也不著急?

不過,他也不需要著急。隆科多一直站在身後,年羹堯也見到他了,他府上的戴澤、幾個和尚都是能人。

有用的人不需要多,幾個就夠了。上輩子自己身邊聚集了滿朝文武,康熙駕崩,圖窮匕見硬拼硬的那個夜晚,他t也沒拼過看似孤臣的混蛋四哥!

八爺苦笑。

和十四弟的關系緩和,雖然十四弟還是不樂意被他管著,但卻一門心思地護著不許任何人說他一個不字。

還有十三。

十三弟和十四弟都十三歲的小少年了,十三弟肉眼可見地比十四弟穩重,為人更有一腔平易近人的俠義心腸,康熙喜歡,前朝後宮誰見了都喜歡,宮裏的宮女太監喜歡、四九城要飯的耍把式的地痞團夥也喜歡。

五哥、九弟、十一弟、因為宜妃娘娘,也是一心聽四哥的。這輩子皇貴妃活著,宜妃和皇貴妃結盟的心思還沒有變化,和德妃也沒有因為爭權鬧翻。

即使是惠母妃,和皇貴妃在面對皇太子的問題上,也是一致的。

倒是四哥,一直不漏一點口風,行為也沒有一點變化,不管自己怎麽試探刺激甚至連帶算計,混蛋四哥對太子都是好弟弟。

倒也不愧是雍正了!八爺冷笑。雍正不光對別人狠,對自己也夠狠。大哥和三哥一門心思生兒子,利用下一輩討好康熙,獨獨他,借著寵著四嫂的名義,一直到現在也不生孩子,變相的要康熙和皇太子都覺得他果然是沒有野心的!

呵呵!

八爺不惜用最刻薄的念頭去想雍正,那是他永遠忘不掉的恥辱。他怎麽能忘!康熙駕崩,跪在地上聽隆科多宣讀傳位昭書,聽到那聲:“皇四子胤禛深肖朕躬……”的石破天驚!雍正啊雍正,一直到登基,他才露出來獠牙,要自己在被圈禁的日子裏,每每思及上輩子被雍正的表象迷惑,都恨不得和他一命換一命地拼刺刀!

四哥啊四哥,你不是要利用大哥和弟弟們,拉下來太子,要做“鷸蚌相對漁翁得利”的漁翁嗎?我如你的願了,你還不滿意了?你到底要做什麽那?

四爺睡得很香很甜,六月的夜晚還不是很熱,絲絲涼風從梅花窗欞裏吹進來,吹動他安然帶笑的睡顏。

第二天是休沐日,四爺翻身睡回籠覺。朝陽初生,霞光滿天,早起的人和貓兒狗兒幹活兒撒歡用膳。九阿哥胤禟因為生物鐘,從被窩裏艱難地爬起來,記起來這是四哥的家,自己昨天夜裏喝醉了,捂著腦袋哼一聲,咦,頭不疼?

十三阿哥晃著牙刷進來,模糊說著:“九哥起來了?快穿衣服,早膳剛做好。”

“是不是四哥的酒?不上頭?”胤禟迷迷糊糊的,眼睛一亮,醒困了。“我要和四哥要。”

“明知道我還不能喝酒。”胤祥給他一個白眼。

胤禟嬉笑:“嘿。四哥十歲就喝酒了。他就是管著我們一定要等到大婚。哥哥們好不容易是長大了,你再等著吧。”

胤祥給他一個白眼。

哥倆個快速收拾自己,丫鬟們送來早餐,胤禟正計劃今兒去哪裏玩那,一個皂服小廝模樣的人跟丫鬟進來。

“給九爺,十三爺請安。九爺,我們三爺請您去武英殿那。說要翻譯一本奧斯曼的詩歌。”

胤禟差點要一口粥嗆住,直翻白眼。

胤祥給他錘著背,他咳嗽一聲咽下去,氣得大叫:“扒皮的三哥!我什麽時候學過土耳其語言?!”

小廝也機靈:“九爺,我們三爺說,您不會,但是您有天賦,學習也快。”

胤禟:“!!!”

他真想大吼一嗓子:“我只有經商的天賦!”不能!憋的一張清秀的臉通紅。

計劃好的休沐日玩耍不能了,胤禟氣得呼呼直踹粗氣,用完早膳,跑去找四哥,大喊著:“我不要做翻譯家!”

四爺剛爬起來那,眼睛迷瞪著穿衣服,隨口回答:“那你想做什麽?”

“我!”胤禟急眼了。“我能喜歡‘那個’嗎?”

“暫時不行。”

“我就知道!”胤禟一撇嘴,“那我能喜歡去工部嗎?四哥,你也說我有器械天賦,我去做匠人去。——反正我不要再看書本兒。”又跳起來氣急敗壞地告狀:“三哥要我去學奧斯曼土耳其語言!四哥今天是休沐日!哪有三哥這樣的扒皮他自己喜歡看書要別人也沒得休息!”

“四哥,弟弟已經一個月沒有一天休息了!”九阿哥的眼圈兒都紅了。

四爺穿好衣服,順手接過來毛巾擦臉,眼睛睜開了醒困了,瞇了瞇眼看他一眼:“真要去工部?”

“真!”胤禟一梗脖子:“我寧可去做匠人,也不想和那群虛偽的書呆子打交道!”

“好吧。正好工部缺人。本來就想要你去工部的,只是四哥認為,跟著你三哥去翰林院翻譯,去武英殿刊印的活兒更好。”

“四哥,我才不管那虛名。我去工部做研究,誰敢說我不體面我揍死他!”

胤禟咬牙切齒的,倒是更堅定了去工部的念頭:好多人說四哥在工部是不務正業,他早就有火氣了。

胤禟很有義氣地一拍胸膛:“四哥,那起子人用著工部造出來的各種方便物件兒,看不起工部,弟弟最討厭這樣的人!四哥你放心,你能在工部,弟弟就能在工部,保證聽話!”

“嗯,四哥信九弟。”

四爺懶懶地看一眼九弟,帶著一抹鼓勵和期許。看得胤禟一腔熱血沸騰,卻又腿上條件反射地一個哆嗦:怎麽有點被四哥算計的感覺?錯覺錯覺!

四爺因為他納悶的模樣,笑了,點點頭:“休息的事,我和你三哥說說。但你的語言方面不能放下,選幾門你喜歡的外語主要學習,精通一門,和滿語漢語蒙古語一般的聽書讀寫的熟悉。”

胤禟:“……”

腦袋都氣得變成漿糊了!可他上下嘴唇抖動十八下,他也說不出來拒絕的話:三哥是可勁兒使喚人的扒皮。四哥那就是閻王。

至少是有休息了!

胤禟還是高興的。

“行~~謝謝四哥了。我去武英殿了。”

胤禟歡喜又憤怒地跑了,跑到院子裏記起來酒的事情,又跑回來:“四哥,我要你昨天晚上的酒。”

“回頭送你家裏去。”

“哎。謝謝四哥。”

胤禟這次是真跑了,記得給四嫂說一聲,先跑去正院。

胤祥正在正院和四嫂說話兒,估摸著九哥和四哥說完話兒,辭行過來,兩個人正好半路遇上。

胤祥因為九哥那覆雜莫名的模樣,笑著跑來書房找四哥。

“四哥,四哥,我也要大婚辦差了。四哥!”胤祥抱著四哥的胳膊使勁搖晃。“四哥,我要去軍營。”

“等你大婚再說。”如果沒記錯,十三弟大婚的時間很推後。

“四哥,弟弟都十三歲了。”

“嗯。長高了不少。”四爺伸手比劃看看,小團子一般的十三弟長成小少年了,春天的小禾苗抽條兒地竄個頭,都到他的肩膀了。

胤祥昂首挺胸:“四哥,弟弟還會再長的。皇太後說,十八還能竄一竄那。”

“嗯。”

四爺拍拍十三弟的青瓜小腦門,拉著他,坐到膳桌上。

奶湯、小籠包、小碗溜海參、五寸碟烹紫蓋、五寸碟酥火燒、五寸碟醬肉、五寸碟素炒青菜、豇豆粥一罐,櫻桃一碟。胤祥討巧地給四哥盛粥,四爺坦然地用著奶湯,對他的小心思故作不知。

胤祥:“……”

一揮手,要蘇培盛帶著小太監們都退下,胤祥盛好湯捧給四哥,身體一前傾,嘴巴貼著四哥的耳朵悄悄道:“四哥,八哥昨天好奇怪。四哥,八哥是不是在幫大哥爭皇位?”

“誰告訴你的?”

“這還用說?”胤祥撇著嘴不樂意的模樣:“八哥裝的喜歡醫術,別人看不出來,弟弟還能看不出來?”

“哦,那說明你八哥還沒裝到家。”

“四哥!”胤祥低呼一聲,著急道:“四哥,大哥和八哥是不是拉攏你?”

“說什麽那?”四爺用奶湯的動作停下,白他一眼:“這件事,你不要管。你的學業怎麽樣了?武功練習的怎麽樣了?”

“我的學業很好,武功也好!”胤祥生氣:“四哥,我和你說正經事那。你別拿當孩子。我都知道。”

四爺正喝奶湯那,因為他孩子氣的模樣,被逗得笑了出來,一擡頭拍他腦袋:“你知道什麽?”

胤祥微微氣惱:“我都知道。外頭人都說‘大阿哥黨’和‘太子黨’那。”

“外頭人說?你自己的看法那?皇太子是皇太子,大清的儲君,還需要結黨?大哥在兵部辦差,雖然認識一些人,但他和文臣從來都相處不來,怎麽結黨?”

“就說那。四哥,現在沒有戰事打了,汗阿瑪就卸下大哥的盔甲,還要四哥一直呆在工部,還一心重用文人三哥,弟弟不服。”

“四哥都是郡王了,你還要怎麽不服氣?”四爺一瞪眼:“誰和你說了什麽?”

“哪有誰和我說什麽?”胤祥眼神飄著,坐到四哥的身邊,摸起來一個櫻桃大口吃著。

四爺乜他一眼,嚇得他猛地咳嗽出來。

紅著臉吐糟道:“外頭人都說四哥呆在工部怎麽著怎麽著了,我都知道。十四弟一直憋著t氣那。說同是郡王,大哥在兵部,三哥在翰林院,一個武一個文,就四哥在工部。”

“哦,原來最近沒看見你十四弟,這是生氣了。”

“他和八哥處得好那。八哥在工部只是掛名,領了幾樣不鹹不淡的差事也並不忙碌,多的是時間拉攏人。哼!”

“這是你八哥的優點之一。”

“我知道。我就是討厭十四弟!”胤祥沒說他因此和胤禵打了一架,憤怒道:“我懷疑八哥是幫大哥拉攏他,但我沒有證據。四哥,你不能上大哥的車,皇太子是皇太子那,汗阿瑪會生氣的。”

“你還知道汗阿瑪會生氣?不好好學習,想這些做什麽?”四爺對十三弟長大後的變化有點上心了,放下奶湯小碗端起來粥碗,筷子夾一個酥火燒,肅容問他:“四哥的事情四哥都有數。你只管好好學習,開開心心地長大。等你長大了再說話。”

胤祥:“!!!”額頭青筋一跳,氣得脖子都紅了。

“四哥我長大了!”胤祥真生氣了,四哥老拿他當孩子!

四爺眉心微皺:“既然長大了,最近多在宮裏,孝順長輩們。出發去盛京後,不許惹事。”

“知道了~~”

胤祥端起來櫻桃小碗發洩地用著,吃完了一碗,喊著“蘇培盛再來一碗。”喜得蘇培盛笑逐顏開地跑進來答應著:“我們十三爺就是胃口好。奴才這就去再端一碗。”

胤祥哼哼,一轉頭看著四哥,還是不放心:“四哥,弟弟和你說的事情,你要上心啊。弟弟知道你一直顧著大哥和八哥,但這事你可不能心軟。”

四爺:“……”

他是怎麽給十三弟一個心軟的印象的?瞧這小子小大人地操心自己。

四爺有點不明白,催著十三弟回宮去進學,自己和福晉說話兒,幹脆領著福晉一起,擡腳也進了宮。

休沐日,時間多,四爺的習慣,先來宮裏給長輩們請安。

皇太後見到他們兩個,很是高興:“早上還在說起來你們那。上次你媳婦送進宮來的羹湯好用,軟爛滋補,可有方子?”

“有。”四福晉忙答應著:“裏頭加了茯苓和玫瑰露一些東西,有點多。回頭我寫下來給您送來。”

“這樣好。”一轉頭,看向孫子:“胤禛,你媳婦孝順,你要好好待她,外頭的一些話不要多聽,你汗阿瑪吩咐你的差事,好好辦。”

“哎,皇祖母放心。”

郡王了,再下一步就是親王了。在所有人的心裏,不出意外這就是留著給太子冊封的了。安心辦差,不爭不鬥,這才是根本。

即使是皇太後一直給孫兒叫屈的人,也覺得,這個時候要低調了。

四福晉和蘇茉兒嬤嬤說話,還有前來請安的十二福晉。

皇太後拉著孫子絮絮叨叨地說話,幾次話到嘴邊,也說不出來那句“要不你故意犯個錯兒,要你汗阿瑪貶你到貝勒吧……”康熙封胤禛做貝勒,她不高興。康熙封胤禛做郡王,這一件一件事情的,她冷眼看著胤禛的惹事能力,又開始擔心了。

“你三哥做得好,你多和你三哥學習。記得?”皇太後到底是狠不下心,胤禛就該是一個郡王。

“皇祖母,胤禛都知道,您別擔心。”四爺安慰擔心自己的老人。

出來寧壽宮去承乾宮,皇貴妃笑著指著身上的霞帔:“你媳婦的針線好。”

四爺湊上看一眼:“果然好的。兒子要她給兒子做一件袍子。”

“你身上還能沒有你媳婦的針線?”皇貴妃白他一眼,待要說話,聽到小宮女報,八公主和九公主來了,一轉頭:“老四媳婦,你去和兩個丫頭說說話。”

“哎。”

四福晉乖巧地出來,拉住兩個公主。屋子裏,皇貴妃揮退了宮人,拉住兒子的手:“自從你封了郡王,我這心一直不安生。你看看你鬧的,現在在早朝上就是一個活閻王。赫舍裏福晉的事情,我知道你是顧著皇家顏面,工部研究的也都是好東西,科舉考試變化也是為了百姓好,可這有些好啊,不該你現在來做,你明白?”

“……明白。”四爺一眨眼,哄著皇貴妃:“兒子這郡王,就是汗阿瑪順帶的,兒子都知道。”

“哎。你知道就好,你汗阿瑪本來只想冊封你做貝勒的。我也不知道,怎麽鬧得你也是郡王。但你要小心著。”

母子兩個說著話,四爺只管哄著皇貴妃高興,標準的報喜不報憂。

*

這個郡王不好當。

皇太子是未來的皇帝。汗阿瑪要冊封,皇太子捏著鼻子妥協了,心裏必然有疙瘩。

上輩子三哥借著十三弟的母親喪事,故意理發被汗阿瑪去了郡王位,變成貝勒。這輩子因為自己的幹預,十三弟的母親身體健康,不知道三哥會想什麽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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