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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 第 81 章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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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第 81 章修改

◎初漏端倪◎

當朝大員的家裏, 發生這般沒有道德的事情,這簡直是“啪啪”地打朝廷和皇家的臉面,康熙氣得蹦起來, 索額圖本人更是氣急敗壞。

痛惜無辜喪命的妹妹,痛恨明珠治家無方居然要一個仆人闖到內院, 著急怎麽壓下去這個事情,最害怕康熙的責罵。

無他,明珠已經養老在家了, 這個時候忙著辦理喪事, 康熙總要顧著情面,不找他這個當事人的兄長找誰?

索額圖打馬來到暢春園, 剛給皇上打千兒請安起身,最要他討厭的四“郡王”也來了。

施施而行地抱著兩捧花兒進來澹寧居大門,康熙正在院子裏的小亭子裏品茶,一擡眼看見了, 冷冷一笑。

“老遠就看見我們的四郡王鵝行鴨步, 老父親還以為要等你到明天。”

四爺嬉笑,放下花在茶幾上,“啪啪”打著馬蹄袖一撩袍子單膝行禮。

“兒子給汗阿瑪請安。”

“起。”康熙斜一眼花兒, 更氣。

“又霍霍朕的花兒。”

“汗阿瑪, 兒子剛在墻邊看見新竹出墻,這竹子自從移栽來, 長得這樣高了。汗阿瑪,兒子送汗阿瑪的花兒。您看這百合長得多好?‘永日向人妍, 百合忘憂草。’還有這杜鵑‘春暖煙晴, 杜鵑永日啼芳樹。’”

“哦~~‘杜鵑永日啼’是杜鵑花還是杜鵑鳥兒?幾天不學習就渾說一氣。”康熙不陰不陽的一句, 撇他一眼, 故意不要他坐著。

一個綠衣宮女端著茶盤上來,康熙也沒要他喝茶。

老父親這是憋著火氣那。四爺瞄一眼站在一邊擦汗的索額圖,自顧自地掀起來茶杯蓋聞一聞碧綠的茶湯,一臉歡喜溢於言表:“汗阿瑪,今年的龍井好。汗阿瑪,兒子逛著園子,聞著茶香,又想起一首詞。‘終日奔波只為饑,才t方一飽便思衣,衣食兩般皆具足,又想嬌容美貌妻,……恨無田地少根基,買得田園多廣闊,……縣丞主簿還嫌小,又要朝中掛紫衣……’不如歸去,不如歸隱而去~~”

康熙的冷臉掛不住了。

索額圖臉上肌肉扭動抽搐:四“郡王”居然要皇上歸隱田園?再一看,自己身上今天穿紫色的袍服,臉色一變,咬碎一口鋼牙和血咽下。

康熙卻是臉上帶了笑兒:“既然還知道《不知足詩》,都坐著喝茶吧。”

“哎,兒子謝汗阿瑪賜座。”

“索額圖謝皇上賜座。”

兩個人行禮謝恩,一撩袍子坐的端正品茶。

被兒子這一鬧騰,康熙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下來,看一眼桌子上的花兒,笑問:“怎麽還有一個小木偶?”

四爺咽下一口茶一臉顯擺:“汗阿瑪,放上一個小木偶是不是更活潑了?兒子去學院那,隨身帶著小玩意。兒子這不是忙乎弟弟們的大婚嗎?彩帶小繡球都隨身帶著。努,您看。”彎腰在荷包裏淘一淘,紅雙喜剪紙、喜糖、小筆架……什麽都有。

康熙嫌棄一眼:“跟一個小貨郎似得。”

“汗阿瑪,兒子這是盡職敬業。”四爺將小東西一樣樣地再裝好。小倉鼠囤貨的架勢,看得康熙不由地一樂。

再看一眼這火紅的杜鵑花,有了一個黑金色的武士木偶後,確實多了一份鮮活的人氣兒,宛若一個小武士守護滿山的杜鵑,又不由地搖頭失笑。

“就你會玩樂。”示意小太監拿著花下去插起來。康熙面容一肅:“這次要你們來,是因為明珠的福晉被奴仆砍殺一事。胤禛你可能還不知道,先聽著。”一擡頭:“索額圖,你怎麽說?”

索額圖忙放下茶杯,起身跪在皇上的跟前:“皇上,臣痛惜妹妹的結果,臣知道,無法給她喊冤,臣很難過。這個事情鬧大,鬧得四九城人人皆知,對世風良俗的影響很壞,臣請罪。”

說到最後,索額圖淚流滿面。

雙手身體貼著地磚,腦袋放在雙手上。

然而康熙完全不為所動,右手一拍茶桌,望著跪在面前的索額圖,怒氣勃發。

“明珠在家裏養老,管不住福晉了。你也管不住?!當年先皇給明珠指婚老福晉的原因、你妹妹不知道,你也不知道?鬧得什麽這麽大年紀還記仇?哦,老福晉在的時候明珠不納妾,現在她也不許明珠納妾?!”

康熙的言語無情,壓在索額圖身上的目光更是冷酷。

“皇上,都是臣管教無方。皇上您息怒,都是臣的錯兒。”

“有你的錯不假!”火氣上來的康熙一點情面不留。“她這是仗著誰的勢頭?不是你的?往日鬧得那個樣子,朕不知道,你也一點不知道?!宋光宗皇後因為嫉妒把宮女手剁了,獨孤伽羅杖斃了宮女尉遲氏,唐代公主把情敵的耳朵切了給駙馬觀賞,好啊!我們大清也出來一個!北朝高澄被廚子宰了,我們大清也能出來一個,還一下子齊活兒!朕是不是該謝謝你們啊,要朕在歷史出了大名了!”

聽著康熙這是真怒了,索額圖只能繼續哭著請罪:“皇上,臣有罪,皇上,是臣念著她一番癡情,總是寬容,臣有罪。”

“你哪裏有罪?”康熙冷笑,“你這還是怨先皇那。”

這就是誅心了。索額圖“砰砰”磕頭一聲聲地響。

康熙看著,一張龍臉完全沈下來,目光森冷森冷的。

老福晉強勢,她作為明珠的原配妻子,作為郡主身份嫁給當時地位低微的明珠,共甘苦生兒育女這麽多年,她有能力強勢能管得住明珠看也不看其他女子一眼。赫舍裏氏憑什麽?就那點兒舊情妄圖管住明珠那頭狼?

到底是,心大了啊。

“停,別磕頭了。”康熙表情變化,逐漸緩和。等索額圖哭著喊:“謝主子爺寬容。”

君臣兩個四目相對,康熙見到他額頭上的一片紅,一臉的淚,發辮上的白發,重重地一嘆氣,眼睛濕潤。

“一眨眼,過去這麽多年了。朕知道你也傷心。過去種下的因果,朕也不和你計較對錯。這個事情,明珠將那位惡仆用家法處理,你就不要動他的其他家人了。那兩名,還是四名丫鬟,……也都送她們回家養老吧,破了臉也不好嫁人了,你多給點兒銀子養老,也是積了陰德了。”

“臣明白,臣一定照辦。”索額圖眼睛紅紅的,又是兩行渾濁的淚水下來。

康熙待要再說話,一名小太監小跑上來,磕頭行禮:“皇上,刑部尚書和容若請見。”

“要他們都一起來吧。索額圖起來。”

“哎。”

索額圖站起來,一個踉蹌,四爺伸手扶住了。這要他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另有小太監端來一盆水和毛巾,他在一邊凈面,四爺正好奇當年到底是什麽恩怨情仇的時候,刑部尚書和容若一起上來亭子,打千兒行禮。

“臣等給皇上請安。給四爺請安。”

“起。”

康熙威嚴的一聲,吩咐道:“坐下來,和朕細細地說。”

容若一臉哀戚,身為繼子要戴孝,但因為見皇上,特意換了一身素服。此刻他坐下來,呆呆地望著茶杯裏碧綠的茶湯。

刑部尚書傅臘塔,也是一個老頭子了,身強力壯面帶紅光,伊爾根覺羅氏,滿洲鑲黃旗人。之前他在左都禦史的位子上,皇上提拔上來馬爾漢,就調他去了刑部。

此刻他面對皇上那拷問的目光,苦笑連連。

“皇上,溫保和甘度家裏,臣都派人去辦了,孫毓璘家裏,也做了安排,聲勢浩大,盡力宣傳朝廷反腐懲治貪汙的決心。”

“嗯。”

傅臘塔笑得更苦了,好似吞了一肚子的黃連。

“……皇上,這事兒,有點大,臣等盡力捂著。這……裏頭還有案子。”

康熙瞳孔一縮!

傅臘塔看一眼皇上和四爺,看一眼容若,再看一眼呆呆望過來的索額圖,一肚子的苦汁水。

正在擦臉的索額圖臉一白,手裏的毛巾掉在水盆裏,水花四濺,濕了他那紫色的蟒袍官服。

但聽傅臘塔從袖筒裏拿出來一封信,起身雙手奉上。

梁九功忙上前一步接過來,檢查過後,雙手捧給皇上。

但聽傅臘塔言說:“浙江慈溪的姚氏夫人,擅文寫詩,守寡後一直出外為“女傅”,教習大家女兒。納蘭府上的事情爆發後,她偷偷派人送來一封信,給臣的福晉,……臣,這才知道。”

康熙越發疑心,展開信一目十行,看到最後目齜眼裂。

在座的人都好奇。索額圖更急得顧不得禮儀,直接問:“皇上?”

“你看看吧。”

康熙把信給索額圖。

容若擔憂事情發展的越發惡劣。

在一邊安心吃茶用點心的四爺最好奇,沒頭沒尾地聽了一頓陳年舊事,心裏跟貓爪的一般癢癢那,因為索額圖看信的反應,驚得站起來。

納蘭府上以千金聘請老婦人,說是去教他的女公子。到了府上,住在花園中,也是屋宇精美,極珠簾玉屏之麗。老婦人出來拜見兩位小姐,她們都生得姿容絕世,與她們聊天,發現她們是江南口音,都才十六七歲,學琴、學詩,頗聰穎。夜晚,她們都伴著老婦人睡覺。這時,才知她們都是納蘭老爺準備納的妾室,據說因為幼小,尚未侍寢。一天晚上,二女忽然從裏面出來,面頰微紅。問她們怎麽了,她們說:“福晉賜酒。”然後就解衣入睡了。不到二更天,二女都從帳內躍出,搶地呼天,語呶呶不可解;顛仆片時,七竅流血而死。

索額圖就感覺腦袋嗡嗡地疼,疼的他兩眼昏花什麽也看不清,雙腿發軟身體一搖一晃的,眼前最後的畫面是年少的自己護著妹妹,哄著哭泣的她發誓說:“妹妹放心,三哥將來一定要你嫁給明珠。”

妹妹含淚一笑的模樣,真好看。

一陣天旋地轉,手裏薄薄的一噎信紙飄在地上,索額圖眼前一黑身體一歪,暈了過去。

容若坐的位置距離他最近,第一個反應過來,扶住了。四爺也忙上前幫忙。

康熙吩咐道:“找一個擔架來,擡著索額圖去後院,好好診治照顧著。”

眼見梁九功指揮小太監擡著,索額圖躺在擔架上面容青紫牙關緊閉人事不知的模樣,康熙難免心傷。

這都是什麽事啊。何至於引發兩條人命?!

傅臘塔面帶愁苦,摸著胡子,一擡頭,語氣恭敬:“皇上,姚老夫人沒敢逃回江南老家,她發覺納蘭府上沒人找她,放了心,又在京城當女老師。臣也快速查問了,她也心裏明白著,在外頭一點沒漏。”

康熙點點頭。

看一眼容若,撿起來信件正在看的容若那張臉已經白的,好似失去了全身的血液,忍不住又是嘆氣。

明珠想納兩個江南美女為妾,赫舍裏福晉吃醋,借口她們年齡太小,大度表示要t請人教她們琴棋書畫,明珠估計是愧疚或者驚喜,答應了。

可誰能想到那,赫舍裏福晉暗中卻將她們給毒死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康熙到底是難免憐香惜玉,覺得這兩個女孩死得太冤,轉頭問容若:“你們一點不知道?明珠怎麽會突然要納妾?”

容若扯著嘴角,笑不出來。

慢吞吞道:“父親再次娶妻後,搬回去老宅住了。臣……聽二弟揆敘說他要納妾,去勸說他,一把年紀了好好保養身體,更何況,當年那段事情,臣也有耳聞,也勸說父親,既然現在成親了,好好過日子。可父親不知道為什麽,罵了臣一頓,臣也就沒有再管……”

容若說不下去,眼睛紅紅的,掩飾地低了頭。

四爺聽出來他聲音裏的悔恨,擡手按按眉心,看向傅臘塔。

康熙也看向傅臘塔。

傅臘塔笑得比哭得難看。

“皇上,四爺,臣一個大老粗,哪裏懂得這些?臣聽自己福晉說,可能是明珠因為赫舍裏福晉幾次威脅他,對丫鬟們兇殘,起來逆反心理了。這……臣也不懂,他都這把歲數了……”

“朕知道……”康熙嘆了口氣。人老了,越是動不了了,越是想要證明一下。

“那兩個女孩兒的家裏,可有送去補貼?”康熙問容若。

“送去了。赫舍裏福晉送去的,一家兩千兩銀子,兩家人都感激她,下人們也誇她仁慈。”容若沒擡頭,聲音低低的,帶著哭意。

亭子裏又是一陣沈默。

兩千兩銀子,對比一個女兒突然暴斃的窮人家來說,是莫大的仁慈。

可這是,一條人命。

這是一件極其諷刺的事情。

可此情此景,每個人的心裏只有沈重。

康熙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站起來在亭子裏不停地轉圈圈。

落針可聞的寂靜中,康熙腳步一停,一擡頭,看向四兒子:“胤禛想想辦法,壓下去這件事。”

四爺面容一肅:“汗阿瑪,放出去其他家的一些八卦?”

康熙眉心一皺,這是一個好主意。但他此時最不想的就是因為一些事情被揭開,傷害到誰。

“……好好選一選,不要有妨礙到誰。”

“兒子明白。還有一個方法是,朝廷宣布一些新政策,關乎老百姓的切身生活。”

說著話,四爺從袖筒裏掏出來一個章程。

康熙:“……”這難道是那什麽不能隨地吐痰的?

四爺肅容,認真解釋:“汗阿瑪,兒子還沒寫完,但估計,夠用了。”

好吧。康熙咬牙接了過來,翻了幾頁,臉上五顏六色地變化,人生第一次,慶幸自己是皇帝,隨時有人捧著痰盂準備著。

禮部聲勢浩大地宣告皇上的新旨意,這道旨意很特殊,它是給大清國的每一個人的。

不要隨地吐痰,咳嗽要捂嘴,垃圾隨手收拾好,固定地點歸類放置,朝廷統一回收玻璃和輪胎……童學院裏,課程增加一些禮儀事項,要學,關鍵,科考的時候要考!

這可掀了滔天巨浪了!

科考關乎一個人,一個家族的命運,科考要考,那絕對要關註啊。

頓時,沒有誰還有心思議論明珠福晉吃醋傷人喪命了。

朝廷查抄幾位大臣的家,流放一些人到黑龍江給翹首以待的薩布素將軍,也只有朝堂上的相關之人關註。

有人同意:讀書人彎腰駝背的,吃飯吧唧嘴,喝茶牛飲,一點沒有讀書人的樣子,早就該好好管教管教,父母不會教導,那只能朝廷費心了。

有人不同意:科舉是選拔讀書人才,只要考試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有人機靈地觀望。

其中普通老百姓的心聲是最感激的:這些禮儀,自己知道是好的,可自己就這樣兒,哪裏會教導孩子?朝廷費心,他們只管面朝北京的方向磕頭謝恩。

可他們的心聲最強烈,也是最弱的。

大郡王特意到工部找到四弟,上下打量他一身粗布上衣下褲和匠人們一起刨木頭的樣兒,眼裏露出一抹不認同。拉著他到無人的屋子裏,認真地詢問他:“科舉之事,關乎到儒家讀書人所有人的利益,不能輕動。你真不怕?”

“怕啊。”四爺嬉笑。“大哥莫要擔心,弟弟這只是一個擦邊球,絕對不動儒家人的任何一點利益。這考試不算分那。”

“真不算?”

“不算。汗阿瑪這是和儒家人討價還價那。見天要價,攔腰一砍,摸地還錢。”

“……”

“就你機靈。”大郡王放了心,卻又不甘心了。“索額圖的事情,值得鬧成這樣?”

四爺一眨眼,一攤手:“大哥,汗阿瑪也生氣索額圖那。可這樣的事情傳的最快最廣,一人一句的,不知道說成什麽樣子。先顧著我們皇家和朝廷的面子要緊。”

大郡王點點頭,蹦著個臉罵一句:“索額圖自己囂張,縱容妹妹也囂張,早晚有報應!”轉身走了。

四爺瞇了瞇眼,從什麽時候開始,大哥開始針對索額圖和太子那?是因為從戰場上回來,汗阿瑪一直沒有封王,要他感受到了沒有仗打,又沒有爵位的失落?然後好不容易封王了,卻進了兵部,失去了軍營的軍權的憤怒?

四爺輕輕搖頭。

年少不知道權利好,一心打仗賺功勞,哪裏會想到今天這般不上不下的境地?

四爺擡腳要回去繼續刨木頭,門房來報,三郡王來了。

“四弟,科舉的事情是怎麽回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索額圖的事情要他自己去負責,你管他做什麽!就算你做點兒事情留住一點朝廷顏面,你也不能得罪他天下的讀書人啊……”

三郡王劈裏啪啦的一頓,四爺耐住性子聽完三哥的一頓“關心”,還是解釋:“三哥,那不算分。”

“……好吧,就算不算分,”三郡王明白過來了,可還是要勸說:“就算汗阿瑪操辦成功了,要大臣們和天下的讀書人答應了,他們不敢怨恨汗阿瑪,能不怨恨你?你知道輕重嗎?他們不會琢磨嗎?這一看就是你的鬼主意!你和三哥說實話,你是不是……”上下打量他的粗布衣服,指著自己的漢家長袍,重重地嘆氣。

“不管怎麽說,緩和一點兒,馬上打天下,馬下治理天下。你要給自己留點兒後路。懂?”

四爺:“……”只管重重點頭:“懂懂懂!”

三郡王更嘆氣了:弟弟這模樣,一看就是一點都不懂,就是喜歡幹活兒穿粗布衣服也不在意形象那。

三郡王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四爺對著三哥的背影,那長長的長到拖地的袍服,那唱戲一般的寬袍大袖,唯有沈默。

哥哥們來找他,弟弟們也來找他。

尤其十四阿哥。

“四哥,你要做什麽?這些事情你別管。你快想辦法要汗阿瑪調你去吏部、戶部,刑部也行啊。”

四爺擡手給他一個腦崩兒,氣得他撒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喊:“四哥,我不服!”

六貝勒倒是隱約知道,在工部才是最穩妥,可他到底也年輕,對康熙的安排很是不滿。

四爺挨個訓斥一頓,要他們都辦差的辦差,學習的學習。

胤祥沒有和十四阿哥那樣鬧騰,但他最是心疼四哥的,臨走的時候道:“四哥別怕,弟弟一定會努力的!”

四爺:“……”

太子倒是沒特意來找他,只私底下說:“二哥知道這是要掩蓋那件事,可方法有很多,你是不是故意的?”四爺給他一個白眼:“你另有好辦法你使。”轉身就走。聽到身後的太子氣急地大喊:“小四胖最近早朝上不要說話!”

兄弟們如此,後宮的皇太後和皇貴妃、德妃等人聽到消息,也都拉著他詢問,要四哥哄著過去了。

朝堂上更是幾次有保守派站出來反對這項科舉改革,認為康熙是在打擦邊球。

“皇上,您是不是要改革科舉?臣等早就猜到了。朝堂需要越來越多的匠人,皇上您是不是要科舉選拔匠人?皇上,祖宗家法不能改啊,皇上您要改,臣等一頭碰死在柱子上。”

康熙能怎麽辦?要侍衛打暈了擡回家,威脅這些倔老頭子:“誰要敢碰柱子,朕送誰的兒子去黑龍江教書。”

好吧,老臣們不敢死諫了,可事情總是解決啊,無聲的抗議最要人頭疼。

康熙正煩惱那。

四爺送上來大禮包。

特意找一個天氣晴好的,不上早朝的早上來到暢春園。

“汗阿瑪,兒子保證,大清的老百姓這次都站出來,大力支持您。”四爺皮皮地笑著。

康熙給他大大的白眼,繼續看書。

四爺露出來八顆小白牙,真誠地微笑:“汗阿瑪,兒子給您送來了,待會兒就給您裝在清溪書屋,您晚上感受感受。”

康熙頭也沒擡,表示一點興趣也沒有。

四爺:“汗阿瑪!汗阿瑪!汗阿瑪!——汗阿瑪!”

“停!“康熙被他聒噪的受不住,舉著手裏的書本給他腦袋一下子,氣惱道:“一個熱水器,當朕不知t道?能有多大的驚喜?”

四爺挨了一下,雙手護著腦袋,趕緊地:“汗阿瑪,您體會了就知道了。另外,為了搭配熱水器的出現,兒子要八弟開動腦筋,給您造了一些小玩具。汗阿瑪,兒子擡進來了啊?都在門口那。”

“就你小子鬧騰。”康熙開恩地點點頭:“擡進來吧。”

“哎。”

四爺跑出去,示意小太監們給擡進來,四爺自己打開箱子,康熙打眼一瞧,琳瑯滿目的,但一個不認識。

四爺彎腰拿起來一個,展示給康熙看。

“汗阿瑪,這是肥皂,豬油做的的,比現在用的胭脂膏子更便宜。每戶人家都用得起,洗臉洗衣服都成。”

放下肥皂,再拿起一個小刀具:“汗阿瑪,這是刮胡刀,就是不需要刮臉師傅給刮臉了,自己早起刷刷兩下就成。這裏還有一個,電動的。電啊,就是天上的電。”說著話,他在自己臉上比劃著。

放下刮胡刀,再拿起來一個。

“這是電動小風扇,到夏天熱了,扇一扇……為了演示給您看,兒子特意造了手搖發電機。您來感受一下這風力。”

康熙正彎身拿起來刮胡刀好好研究,聽了兒子這話也沒在意,不多一會兒,就感受一陣風吹來,大驚。

四爺歡喜地拉著他的胳膊上前看:“汗阿瑪,這就是風扇的風了。和自然風不一樣。當然沒有自然風好,但好處多多啊,夏天的時候,買一個放在屋子裏,關緊門窗,不要蚊子進來,自在地吹著。”

四爺搖著,示意康熙也搖一搖那“發電機”的手柄,康熙搖了兩下,龍眼瞬間睜大。

“真的是‘電’?真有‘電’,天上的電?”

“真有,和天上的閃電一樣都是電,這是人造的。這就是發電機了。這是小型的,只能帶起來一個小風扇。如果造一個大的,能帶起來四九城家家戶戶的風扇那。”

!!!

“好!好!好!”

康熙兩眼放光,一拍大腿說了三聲好,喜形於色。珍惜地摸著發電機的機身,孩子一般撫摸心愛的玩具的愛不釋手。

四爺出來澹寧居,慢悠悠地踱著八字步,忒是悠閑。

前來請安的太子一眼看到他,看一眼清溪書屋的方向,一把抓住了他到一個僻靜地兒。

“你又要折騰什麽?”

“……”

太子生悶氣,壓住脾氣囑咐道:“你說你,查抄貪官的事情還沒過去那。大臣們王公貴族們看似不做聲,其實都在嘀咕汗阿瑪的大變化,他們最近老實一點兒了,你也老實一點兒。”

四爺一擡下巴:“知道~~”

“混賬弟弟!二哥因為你,多操了多少心。你就不能長點兒心?!”太子擡手給他一個腦崩兒。

“……”四爺也生氣了,擡手給他一個腦崩兒。瞧著他要動手的模樣,閃身跳開,怒道:“弟弟的心長的好好的。弟弟這都是因為誰?”

太子理虧,卻依舊憤怒道:“二哥知道你是為了遮掩過去那件事,可你也不能這麽操辦。不少大臣都來找二哥告你的狀了你知道嗎?”

“那又怎麽樣?太子二哥要治罪弟弟不成?弟弟一心為了汗阿瑪和太子二哥還有錯兒了!倒是太子二哥,那五萬兩銀子的事情弟弟知道了!”

太子頓時心虛,喃喃地解釋:“我那,我那不是當時以為他是一個好官兒嘛。”

“太子二哥以為?”四爺白眼一翻。“真正的好官兒不會這樣討好,不需要!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對的,即使被打壓,也是理直氣壯的,有冤屈的,日常說話都耿直不帶委婉的,會給您送銀子?心裏有鬼才拿銀子開路那。”

“我!”太子臉紅了。憋了一會兒,面對弟弟那雙看到他心尖上的眼睛,嘆氣道:“我當時就是一時心情不好,他送上來,我也沒多想。我查出來山西虧空有一百萬兩,我也沒再護著他了。”

“!!”四爺真生氣。“難道不到一百萬兩,太子二哥就壓下去這個事情?這果然是拿人手短了。”四爺瞧著太子紅白交錯的臉,憤怒。“太子二哥真缺銀子,弟弟這裏有。五十萬兩銀子當零花也成!”

“好好好~~”太子投降。“我不會再亂收人銀子了。成不?”

“銀子那?”四爺一瞪眼。

“什麽銀子?”太子有點懵。

“五萬兩。”

“小四胖!”太子急眼了,瞬間想起來混賬弟弟要求他賠償打碎的花瓶,害得他清湯寡水的一個月!

“你多拿了,拿出來,捐出去!”四爺板起來臉,一貫帶笑的眼睛裏透出一抹嚴厲。

莫名的,太子有點害怕。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是完全不同於面對康熙的害怕。

威嚴的要他無從抵抗,也要他清晰地認知到,四弟說的是真的,比康熙的金口玉言還要命。

“行行行。二哥我大不了就是再清湯寡水一個月!”太子很是喪氣。四爺小小的滿意。

“你要的床做好了,明兒給你送去毓慶宮。”

“不住毓慶宮,住集鳳軒。”太子鬧氣:沒有銀子,拿什麽找樂子?只能住集鳳軒跟著老父親吃用了。

四爺唾棄的一個眼神。

太子梗著脖子:“吃喝為大,不是你說的?”

“……”你熊!四爺冷笑:“索額圖的事情,你心裏有個數。這也是一個教訓了。”

“……我和他說過多次了,要他好好管著家族裏的一些不良子弟。”太子也郁悶。“鬧出來這樣的事情,簡直……”

“既然太子二哥知道教訓索額圖,弟弟也提醒一句。內務府一個小總管管馬廄,貪汙馬料有些日子了,弟弟昨兒聽人說起了,你看一看。據說是因為和你有關,所以下面的人都不敢管。”

太子:“……”

這樣丟人的事情,鬧到混賬弟弟耳朵裏。太子紅著臉,卻也倔強地撐住一口氣。

“知道了!”

“還有,謝謝太子二哥的關心。弟弟今天來是來安慰汗阿瑪的,給汗阿瑪送了一些好東西。也給太子二哥和兄弟姐妹們準備了,太子二哥去看看有喜歡的,多需要的,派人來和弟弟說。”

太子還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算你有良心。哼!”

“弟弟對太子二哥一直有良心。沒事我先走了。”

“等等。”太子喊著了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看。“科舉考試禮儀,是怎麽回事?”

四爺一眨眼:“不算分,就是考試。”

輪到太子冷笑了:“四弟啊四弟啊,你哄著老百姓的話,就別拿出來了。朝堂上有人鬧著要死諫,我還能不知道?什麽考試不算分?既然是考試禮儀,還是面對面的,那就是比分數還重要的第一印象!”

四爺哼哼:“那麽多學子考試,主考官就那麽幾個,哪裏能挨個面試?再說了,面試的時候主考官萬一發現這學子是熟人,他哪個好友的後人,能不照顧一二?這樣一來,豈不是要寒門子弟更沒有出頭之日?弟弟哪裏能這樣糊塗?”

“真的?”太子有點不信,又有點信了。“很多人一起展示禮儀?”

“當然。很多學子們一起,只要不是特別差的,一般都能過關。”

“這樣就好。”太子點點頭。“這件事,既然是好事,那就好好地操辦。”頗有感嘆的樣子。“二哥也明白,不說科舉考試的時候考禮儀,學院裏喊破了喉嚨,也沒有老師和學生喜歡學。”

“就是這樣。”四爺義憤填膺地揮舞拳頭。“太子二哥你看,現在的人學什麽做什麽都是功利心,就不能有點兒自己真心的愛好,一點純真?世風日下,弟弟這才不得不出手,弟弟也不想費心不是?”

“嗯。”太子完全感受到弟弟的一片心意了,表示支持。“這件事,二哥會幫你的。”

四爺歡喜:“謝謝太子二哥。”

高興地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喊一嗓子:“太子二哥,弟弟還要建造一個跳芭蕾的大劇院,汗阿瑪答應了,你也幫忙吆喝著。”

太子:“……”

列祖列宗在上,這個弟弟胤礽不認識了,你們趕緊拉走打一頓!

芭蕾那樣緊身的,身體曲線畢露的舞蹈,也能在大清上演?

太子想象那個畫面,不由地一個哆嗦。

太子大步流星地進來澹寧居,請安起身,一擡頭:“汗阿瑪,您不能這樣寵著四弟,那芭蕾怎麽能在大清上演?”

“什麽芭蕾?”康熙緩慢地搖著手裏的發電機,眉眼不擡。

太子發現,老父親壓根沒聽清自己說了什麽,好奇地湊上來……

工部造出來八阿哥要的太陽能熱水器,收到所有男女老少的一致追捧,各省緊鑼密鼓地建造作坊要大量生產,再次轉移一波轉移力。

再有什麽刮胡刀、肥皂等等生活小用具的面世,大戶人家沒有感覺,老百姓和大戶人家的奴仆們都是一蹦三尺高的歡呼;“皇上萬歲!皇上萬萬歲!”

“這對老百姓的生活改t善太大了。”大臣們和皇上讚嘆不已。“別的不說,就這刮胡刀,臣早起,這麽一刮,多利索?尤其那肥皂便宜,老百姓都買得起,不用再摳摳搜搜的,連洗把臉都要省著了。”

康熙摸著胡子,矜持得意地笑。

領著幾個年幼的兒女們微服到大街上走一走,聽人群對熱水器讚不絕口,知道這才是老百姓最想要的,一口熱水,晚上做活兒回家,一頭一臉的汗臟兮兮的,可以不用蹲竈房,就有一口熱水洗漱。

衣食住行才是根本。

改善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就能要老百姓站起來幫自己說話,雖然聲勢低微不可聞,可這就是民心。

康熙心裏定了定,確定抄家的事情要一些官員老實了一些,沒有生出抵觸心理,放心地奉皇太後去五臺山禮佛,順便自己親自巡視山西。

再派大阿哥去盛京走一趟,祭祀祖先們,檢查盛京皇宮,打算秋天奉皇太後去娘家看看。

當然,這其中,最要康熙無語的是太子的孝順,太子那是真孝順。跟進跟出的,恨不得一天三餐都跟著老父親。

康熙悄悄問四兒子:“朕聽說,你太子二哥捐了十萬兩銀子建造慈幼院?”

四爺瞇眼一笑:“汗阿瑪,這是太子二哥的仁義之心那。”

康熙笑罵一句:“臭小子。”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八爺冷眼看著這一切發展,本來要找機會和康熙告狀太子收了五萬兩銀子的事情也不能了,對四哥恨得咬牙的同時,也欣喜於康熙對索額圖的心理變化、索額圖氣得病了在家休養的成果,緊鑼密鼓地布置他的第三步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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