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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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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哪個是十三弟啊?!!◎

康熙二十四年, 春意尚朦朧,宮裏便出了幾件事,攪擾的四爺心緒亂了。

十三弟的母親章佳氏被正式收入後宮了!

四爺滿心期待十三弟的到來, 天天盼著,終於等來好消息。

宜妃有孕了。

一個小貴人萬琉哈氏也有孕了。

四爺知道萬琉哈氏肚子裏的很可能就是十二弟, 那宜妃肚子裏的是十一弟?不管怎麽說,可算是排行到十三弟出生了。四爺高興啊,可四爺更著急了, 恨不得親自去要汗阿瑪寵幸章佳氏貴人。

章佳氏作為一個小貴人, 不住在承乾宮了,住到宣妃娘娘的宮裏。她一個小貴人連請安的資格都沒有的, 平時自知身份低微也不敢出門,四爺見不到人,就著急。

這天晚上臨睡前,要其他人都退下, 留下酥酥和蘇培盛兩個。

酥酥笑道:“爺, 您有什麽吩咐,直接說。”說著話,給他點上玫瑰精油, 拿過來繡筐坐著繡活兒。

蘇培盛也望著小主子等著。

四爺躺在床上一翻身, 趴著枕頭小聲道:“酥酥,夜裏不要做繡活兒, 蠟燭再亮也費眼睛。”瞧著酥酥笑著答應,起身肅手聽命令, 他才說道:“爺記得在承乾宮的時候, 你們兩個和章佳氏宮女處的挺好。爺聽說章佳氏宮女搬到宣妃娘娘一塊兒了, 你們可有和她聯系?”

酥酥傻眼。

蘇培盛要哭了。

“爺, 您還記得章佳氏宮女?”蘇培盛手腳比劃,“現在是貴人了,爺。”

“知道她是貴人了。你們還是去問候問候她,看看她好不好。”四爺一瞪眼,“難道在承乾宮的時候處得好,現在人家做了貴人了,就不處了?”

酥酥皺著眉苦著臉:“爺,是貴人了,我們哪裏還能湊上去?”

“渾說。你們自己都多想了。章佳氏貴人要是因為是貴人了,看不起你們,爺另有話說。當爺不知道那,一個不受寵的貴人在宮裏,還不如一個你們。”

“嘿嘿。奴才們是沾著爺的光。”蘇培盛搓手笑:“奴才明兒就去打聽打聽。”瞄一眼酥酥,笑得越發討巧:“爺,酥酥姐姐的本事大,酥酥姐的兄長,現在在內務府管著錢糧衙門那。”

酥酥一低頭笑得靦腆:“爺,這是您去南巡時候發生的,是內務府總管海拉遜大人直接提拔的。……兄長想孝敬您,怕給您惹事。”一擡頭急急地表態,“奴婢見到兄長每次都叮囑了,一定要比其他人做得好,才是不給爺丟人。爺您有事情,盡管吩咐他。”

四爺牙疼:“告訴他,身在錢糧司,管著銀錢進出和糧食進出,一是公私分明,不許拿內務府的銀子去放高利貸,更不許克扣宮裏任何一個主子的用度,商人送上來的孝敬要打點好,該給銀子就給銀子。”

隨著四爺的一句一句,酥酥不停地點頭,目光熱切:“爺,您多說幾句,還有嗎?”

四爺冷笑一聲:“爺在深宮也知道,幾個皇莊莊頭的貓膩,你告訴你兄長,皇莊送上來的糧食菜蔬果子等等,都做好了賬目。”

酥酥心裏一顫,眼裏露出來恐懼,倒頭就拜:“爺的教導,奴婢都記得了。明兒就出宮去見兄長。”

“嗯。起來吧。”

四爺一通訓話,管教好自己人。只他也算不準康熙什麽時候發作內務府貪汙,第二天臨去進學前,拉出來院子裏的嬤嬤太監宮女,又是一通訓話。

“家裏有困難的急需銀子,來找蘇培盛借。遇到事情冤枉的,來找爺說清楚。跟著爺做事,一顆心放在肚子裏。”

眾人都笑:“阿哥爺您放心。我們一定警醒著。”

四爺點頭:“爺知道你們有的在家裏也是丫鬟照顧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爺先提醒一句,家世好的,手底下都有點數,什麽銀子能拿,什麽銀子該花,都長點心。一個連著一個,出了事被查到爺的院子,爺第一個不饒。”

話裏的嚴厲要所有人一個激靈,連忙磕頭表忠心: “阿哥爺,奴才們都謹記。”

“嗯。”

四爺環視一圈,小小的滿意。擡腳邁步,一直到他的身影出來院子,這些人才敢站起來,一個個捂著胸口大喘氣。

孫嬤嬤思及自家發生的事情,嘆息一聲,安慰道:“也都別怕。阿哥爺嚴厲是好的,免得我們張狂,得罪了人,或者被人利用犯蠢。而且阿哥爺也說了,真有麻煩不要害怕,直接報上來。”

眾人都心服口服:“孫嬤嬤您放心,我們一定警醒著,機靈著。”

一個院子的人議論紛紛,說哪個宮女自持家世好欺負一個貴人,內務府的誰誰最是摳門兒,每次發放碳火茶葉他都自己留一點兒倒賣出去……

“這就是貪圖小利了。”酥酥有感而發:“這樣的事情,能瞞得了誰的眼睛?主子們大度不計較罷了。”

餅餅自我安慰道:“我們做好自己,人在做,‘天’在看那。只我們不貪圖這些,卻也不能不註意說話辦事,更不能被人陷害了,到時候明明幹凈人兒卻白擔了罪名。”

“這倒是。”孫嬤嬤感嘆道:“最怕就是自持心善粗心大意的,或者刀子嘴得罪人的,無故替人頂了罪名兒,不說虧了銀子補貼虧空,就怕有一天真查起來,主子們大度頂多送出宮,可這一輩子也完了。”

一人一t句的,隔壁大阿哥和三阿哥院子裏的人聽了幾耳朵,都不以為意:跟在皇子爺身邊不就是要沾光享受?看看乾清宮和毓慶宮的人紅光滿面的。

蘇培盛和四爺嘀咕:“其他宮裏的一些奴才們都怕爺那,說爺管著人嚴厲。都是一些豬油蒙了心的,主子爺願意花時間管著,這是大福分。”

四爺擺擺手:“你聽聽就是了,你還上心了?一人一個環境一個活法兒,這就是人各有志。”

蘇培盛一挺胸面帶驕傲:“爺您說得對。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奴才不和他們辯論。”

四爺:“……”

蘇培盛跟著聽課學了一點文化,倒也……算不錯。

四爺留意著章佳氏貴人的情況,第三天晚上酥酥和蘇培盛打聽回來說,她在宣妃跟前兒不大得勁兒,但是宣妃娘娘是爽利人,從來不欺負人的,倒也過得可以。

還說章佳氏貴人見到他們很是熱情,說想他們得慌,想四阿哥。

酥酥打開手裏的包袱:“爺,這是章佳氏貴人給您做的鞋子。”

酥酥打開鞋子,連連誇道:“針線真好,一看就是用心做的,爺穿上一定舒服。”

四爺打眼一瞧,素面的青布鞋上頭繡著簡單的雲紋,點點頭。餅餅捧著一個玉色的馬褂出來:“阿哥爺,鞋子這個天氣正好穿,還有上次覺禪氏貴人送來的馬褂奴婢也給找出來,春天裏一起穿了。”

四爺嬉笑:“爺明兒就穿給八弟看。”

一個屋子的人哭笑不得。第二天四爺真穿著這身來上課,特意在八阿哥來到無逸齋的時候,在他面前轉一轉。

“八弟看,這馬褂的針線真好。”

八爺氣得眼淚汪汪的,怒吼著:“我也要!”

“嘖嘖。”四爺拍拍他的小肩膀:“八弟啊,哭起來真漂亮。”

“你!”八爺瞪圓了秀氣的瑞鳳眼,硬是忍住了那句“混蛋四哥”,卻是眼淚更多了。

太子走上前,下巴示意八阿哥和四弟笑道:“怎麽樣?二哥說的沒錯吧?八弟越是長大越秀氣,哭起來越是漂亮。”

四爺點頭:“太子二哥慧眼如炬。”渾然不覺他和太子兩個,那就是學院裏那俗稱的霸王,專門欺負其他同學的。

八爺紅著眼睛“哇哇”地哭,想哭越覺得親娘只疼四哥不疼自己,嚎的驚天動地。大阿哥皺眉道:“這麽大了還是要被欺負了才知道哭,豬!”

八爺大吼:“難道我開心了要哭?”

瞧瞧這小臉上一臉淚水的,三阿哥嘖嘖稱奇:“八弟你確定你是只有被欺負了才哭?”眉眼帶著了然的笑:“你呀,什麽時候真哭,大哥都知道。”

“哈哈哈哈。”一群哥哥們捧腹大笑。

八爺氣得猛地一推三阿哥,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哇哇”地嚎著。

四爺笑夠了,一擡眼,發現三個弟弟也都低頭笑,頓時笑容一收:“五弟六弟七弟,你們怎麽不去追八弟?”

“四哥,不用我們追。”五阿哥嘰裏呱啦:“四哥你看,八弟一準跑去門口等九弟和十弟了。”

六阿哥撅著小嘴巴告狀:“四哥,八弟疼著九弟和十弟那,不和我們一起玩了,我們也不和他一起玩。”

七阿哥厚道:“四哥,八弟長大了,會照顧更小的弟弟們了。”

“哦~~”四爺目光一閃。回來北京這些日子他實在忙得很,也沒大顧得上弟弟們的日常,六阿哥喊著:“四哥你看。”他轉頭,順著六阿哥手指的方向一看,瞇了瞇眼。

兩個奶嬤嬤領著一群人,抱著九阿哥和十阿哥來了,八阿哥忙慌地擦眼淚上前,嬤嬤們在紫藤花架下擺開搖籃、拿出來玩具,八阿哥舉著撥浪鼓逗逗九弟,再逗逗十弟,小蜜蜂一樣在兩個弟弟身邊轉著,臉上全是笑兒,全身都是歡樂。

四爺記起來,有一次八弟眼裏那完全不是孩子會有的眼神,只他也沒在意。

現在一些小事情改變了,十三阿哥說不定不是在康熙二十五年出生了,學習之外,四爺時刻關註著章佳氏貴人肚子的動靜。

當然,政務更是要跟著學習的,畢竟過了一年,又長大了一歲了。

話說大隊人馬回來北京,滿以為可以好好休息,哪想到糟心的事兒一樁接著一樁。

先是廣西道禦史錢玨告狀,福建、浙江和他爭搶人口,三省地方官擼袖子打架,都說三藩之亂時投誠者是自己的人,鬧到北京,丟盡了臉面。

接著是理藩院用滿、蒙、俄三種文字照會俄方,要求他們從速撤離。沙俄出乎意外的真的派來大部隊援軍了。北京收到消息的時候,大清軍隊已經和俄國大戰停止,據說這次前線幾個將軍都大怒,使用最新制造的火炮,打的沙俄軍屍橫遍野,陷入絕境,有沙俄餘眾仍負隅抵抗,副都統郎坦下令三面積柴用火攻……朝廷剛要再次詢問沙俄要不要談判,沒想到沙俄又出來援軍,氣得康熙下令格殺勿論,不要俘虜。

如此這般談判延期,卻沒想到,納蘭容若大病,一直不見好。

還有南巡一趟,親眼見識江南文風鼎盛,禮部下令八旗滿漢蒙軍官中的,現任漢軍侍郎以下、有無品級筆帖式以上及候選,候補內外員缺官員進行考試。考試結果,交白卷者八百人。

康熙去先皇皇陵前大哭一場,回來就建造八旗學堂,嚴令考核,下了狠心要收拾這群躺在祖宗功業上鬥雞遛鳥的小犢子們。

四爺對於朝政方面,還是能避就避。可是他跟著一起聽大臣們議政,遇到康熙問話,也是樂得火上澆油的。

康熙一看他那聽故事一樣眉飛色舞的小樣兒,忒是嫌棄:“胤禛,你三個哥哥都說了看法,你說說你的。”

四爺立馬端正坐姿,詞嚴義正:“汗阿瑪,兒子還是認為,沙俄不敢出大部隊的,他們要防備瑞士和波蘭那。可是兒子聽說,沙俄主政的公主,剛和波蘭簽訂合約了啊,不怕起來三邊戰事了。”

康熙黑著臉,怒瞪胖兒子一眼。

太子咳嗽一聲:“沙俄目前兩個沙皇,不是公主主政。”

大阿哥冷哼一聲,肅著臉接口:“四弟說的對,這有什麽要避諱的?汗阿瑪,兒子也認為,沙俄這一連的意外舉動,都是因為女子主政。兒子在西部聽俄商們說過,這位公主雖然大事方面不受影響很是理智,但難免受人影響具體行動。一定是有誰在公主面前嘀咕了。”

三阿哥一向不大關心政務,聞言小小的驚訝:“大哥,女子主政,大事方面不受影響?”

“你個書呆子。你當沙俄公主只會繡花不成?沙俄公主要找情夫,都是在軍隊裏面找英武會打仗的。還有,大哥在說政務,你偏題到哪裏去了?”大阿哥那眼神,就差一句“豬!”

三阿哥小臉通紅,小聲嘀咕:“我哪裏想得到?”

四爺瞧著汗阿瑪的大黑臉,大臣們裝聾子的模樣,很是“好奇”:“大哥你快說說,索菲亞公主的情夫是誰?”

大阿哥咳嗽一聲:“四弟,談正事的時候不好說這些八卦。不過這也是和政務有關了,這位公主的情夫乃是沙俄大臣瓦西裏·戈裏津。他出發貴族家庭,受過良好教育,深受西歐文化的影響,是沙俄學識最高、最有才能者之一。商人說,他的內室由一排排書架組成墻壁,並掛滿了地圖、時鐘和溫度表。他被索菲婭公主任命為掌璽大臣,擬定了許多改革措施,如發展與西歐各國的外交關系和文化聯系,廢除農奴制,實行宗教自由,建立工業企業等,雖然受阻與傳統主義者的反對,但不能忽視他的努力有了一定效果。”

“在外交方面,他除了與瑞典、波蘭、英國以及其他西方國家發展貿易關系外,和波蘭簽訂合約。據說,他還在試圖和瑞士簽訂合約,願意付出一定的代價獲得和平。”

很顯然,大阿哥對此人很是讚賞。

三阿哥不認同地皺眉,代表在座的所有大臣說出心裏的想法:“大哥,男子豈能以色侍人?這是佞臣。”

“哎哎~~”四爺一擺手,“人家明明是以才能侍人。這有色,是錦上添花。汗阿瑪,兒子認為,這是我們的機會。兒子聽南懷仁說,索菲亞公主為人聰明強勢,相貌魁梧肥胖……汗阿瑪,我們大清也有這樣的好兒郎啊。”

咳咳咳,康熙一口茶噴出來,噴在前面索額圖和明珠的身上,這兩人也沒發覺。

康熙劇烈咳嗽,氣得指著他罵:“小子再胡說,朕罰你關禁閉。”

大臣們目瞪口呆:皇上您的態度不對啊。您怎麽能這樣輕拿輕放?您是不是真的聽了四阿哥的話動心了?!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都傻眼了,使勁地擠擠眼:四弟你快改口認錯,快!

四爺一捂嘴巴,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轉:“汗阿瑪,兒子知道錯了。”t

康熙接過來毛巾擦擦自己的身上,一擡頭對胖兒子教訓道:“以後不許亂說胡說嚇唬人。我們大清朝廷,乃是光明正大行事,堂堂正正地打仗談判。”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齊齊點頭附和。四爺環視一圈驚魂的大臣們,後怕地捂著胸口:“汗阿瑪,兒子知道了,您別罰兒子的禁閉。”

“知道錯了就好。還不快說說你的其他看法?”

“兒子馬上說。汗阿瑪,兒子認為,打鐵要自身硬,這次沙俄能在雅克薩快速重建據點,還派來大量家屬移民,那是他們重視這些地盤,更有朝南擴張的欲望。而我們的人都習慣遇到事情朝內地中原跑,朝南跑,這都跑到南洋去了。”

康熙點頭,作為從關外打進中原的皇帝,最是明白沙俄的野心,面帶愁容:“人各有志,跑到南洋去了,就是南洋人,不需要再惦記。只朕也思慮著,關外人口發展是重點……諸位卿家,你們都說說。”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即使是主戰派要去打沙俄,也認為那地方偏僻荒涼,大清要了也治理不到,還要年年補貼銀子。

明珠堅持:“皇上,雖然那地方不好,但該是大清的領土,不能給沙俄。”

索額圖窺視康熙的面容,委婉道:“皇上,大清如果能和沙俄劃定邊界就好了。不用派兵守著也成。”

這次江南大臣們,漢家大臣們站在索額圖一方。徐乾學道:“皇上,南方宜居,北方寒冷,即使我們移民過去也不長久,人總是要朝南方跑。”

陳廷敬欲言又止:“皇上,朝廷收覆小琉球後,南海的琉球國要求來上貢,另有,當年跑到南洋的一些老人,請求回來祭祖。”

康熙摸著胡子不言不語。

太子皺眉:“琉球國和福建幾乎是一家,要求來上貢,自然是答應。南洋人要來祭祖,用什麽身份?”

大阿哥張口罵道:“甭管用什麽身份,反正不是大清人戶籍,祭祀的哪門子祖先?就你們知道南方好,沙俄不知道?沙俄為什麽要da黑龍江?你們以為,等他們跨過了黑龍江,不會夢想江南?到時候你們直接跑到西洋去得了。”

一聲冷笑:“還是你們以為,朝廷要打沙俄,就因為那是我們的老家?”

氣氛瞬間一變。

大阿哥的眼神明晃晃的“都是一群豬”。三阿哥難得的,擡頭環視著在座的每一個大臣。

大阿哥這嘴巴是真毒。現在的江南世家大族,都是從魏晉南北朝開始,一代一代南渡逃難的,越跑越朝南,如今都跑到日本和南洋了,祖先都不要了。可這是能說的嗎?有這麽揭人傷疤的嗎?可是,難道漢家大臣對於對戰沙俄是這樣想的嗎?

康熙笑道:“樹是死的,人是活的,流動的。這不,西洋傳教士西洋商人都拖家帶口的來到我們大清了。看看地球儀,人啊,腳步越走越遠。……如果哪一天他們真跑到西洋去了,那是朕這個皇帝沒有做好啊。”

!!!

所有大臣們麻利地跪下來,痛聲呼喊:“皇上,臣等有罪。是臣等沒有做好。”

“都起來吧。”康熙笑哈哈的。“話趕話就趕到這裏了。太子、胤禔、胤祉、胤禛你們都說說,移民要怎麽移?才能要人在雅克薩一圈安家落戶,守著大清的邊境?”

太子一抿唇:“汗阿瑪,兒子認為,應該給予非常好的生活條件支持。”

大阿哥:“朝廷直接發銀子。”

三阿哥:“辦學堂,科舉也參加,給予特殊照顧。”

四爺一眨眼:“汗阿瑪,兒子有個想頭。邊境苦寒,一般人不去,這是事實。兒子記得,南海有一些打漁的賤籍之人,還有一群當年,永樂皇帝罰下的樂戶,就要他們去吧,給予他們良家戶籍,還有那什麽三教九流的,凡是願意去的,都給良家戶籍。”

康熙眼睛一亮,端著皇帝臉嚴肅地看四個兒子一眼,望著大臣們嫌棄道:“他們的提議都是稚嫩,想什麽說什麽。你們多想想,看怎麽操辦為好。賤籍之人……一群苦命人啊,從永樂到現在,那群樂戶有三百年了吧?”面帶慈悲:“朕聽說,他們走在街上,人人吐唾沫。也是可憐。去問問他們願意去邊境嗎?”

在人群裏一指:“陳老西兒,你去操辦。用心辦,不要好事辦成壞事。”

陳廷敬麻利地站起來,恭敬地行禮:“臣領旨。皇上仁慈想著他們,臣一定竭心盡力。”

“嗯。生活方面柴米油鹽醬醋茶的,銀子、讀書,都給辦好。你們的四阿哥日常頑皮,這句話是對的,我們大清平時對那些地方不夠重視,老百姓都想著朝南跑,朕聽說這一開海,沿海又跑去好多人,人之常情啊,但你們作為臣工,要想著全局。”

康熙一通訓話,訓的一個個大臣們面紅耳赤。

四爺捂著嘴巴笑,要太子急得直接端康熙的茶盞給他:喝茶,別笑了。

這樣的場合,自然只有康熙一個人能喝茶。四阿哥長大了,奶湯也取消了。此刻四爺端起親親汗阿瑪的茶盞,學著他的樣子悠哉哉地品著今年的第一波龍井茶。

四爺對暗瞪他的康熙擠擠眼:汗阿瑪,兒子不嫌棄您用過的茶。

康熙:“……”深呼吸,只能裝沒看見。

大臣們:得嘞,我們今天只帶耳朵出門了,沒帶眼睛。

大臣們一個個低頭耷腦地退下,康熙端起自己的新茶盞,頭也沒擡,很隨意地問四個兒子:“派去沙俄的人選,你們怎麽看?”

太子、大阿哥、三阿哥真傻了。

太子結巴:“汗,汗阿瑪……”

三阿哥脫口而出:“汗阿瑪,我們真朝沙俄送情夫?”

大阿哥皺眉不語:“汗阿瑪,兒子知道這些官兒為了朝上爬哪個沒給人送過美女?倒是聽說送情夫,就擰巴了,裝正人君子了。心裏頭不知道的怎麽罵人家索菲亞公主母雞當政那。只……只,兒臣也擔心,沒人願意去。”

四爺一挑眉:“怎麽沒有?那索菲亞公主又不是武則天,人家找情夫,那是一心培養重用的,首先要有軍事才能的。哥哥們以為是送去唱曲兒的不成?能在沙俄待個幾年,被當成大臣,多好的機會?回來就當是出門辦差了。”

大阿哥還是皺著眉,目光卻也妥協了:“四弟言之有理。哪個官員出門辦差不在當地選幾個解語花?他的花兒是公主更高級。”

三阿哥張口就要辯駁,可他發現太子也意動了,不甘心地閉嘴。

四爺嬉笑:“汗阿瑪,這人選啊,兒子這就有了。就門口站崗的托碩。汗阿瑪您不知道,兒子打小就聽宮女姐姐們對著托碩臉紅,說“曹侍衛要人想嫁,納蘭侍衛要人心疼,托碩啊一看就想要和他睡覺覺。”

康熙:“……”

還好他很有經驗地,在兒子開口前咽下一口茶。

三阿哥忍不住了:“四弟,這女子也是‘好色之徒’不成?”

大阿哥嗤笑:“自古嫦娥愛少年,你以為就你能喜歡看美人兒?還有啊,這是人之常情,可別說人家托碩去沙俄就是佞臣了,皇家怎麽有你這樣的豬頭?”

太子咬牙:“就托碩吧。我們就當托碩是悄悄去沙俄打探消息去了。他的個人生活,我們不管。”

康熙聽完兒子們的討論,放下茶盞,環視一圈:“那這個差事,誰去辦?”

“四弟!”

三個哥哥異口同聲,一起指著親親四弟。

四爺:“……”

鼓著臉傲嬌地一擡下巴:“我去辦就我去辦,哼!”

四爺第二天就找來托碩。

“奴才托碩給阿哥爺請安。”

“起來,站起來爺看看。宮女姐姐們都看看。”

托碩楞住。乾清宮的宮女們都手帕子捂臉羞羞地笑。

托碩不敢起來了,極力地嚴肅著臉表忠心:“……阿哥爺,您找奴才可是有吩咐?托碩能辦事,有力氣。阿哥爺您盡管吩咐。”

四爺發現他的耳朵紅了,小小的滿意:“宮女姐姐們都放過他吧。爺談正事兒。”

“阿哥爺,我們都退下。”

宮女們嬉笑著退下了,臨走的時候還有幾個瞄著托碩的胸前大肌肉的。

托碩克制住捂著胸口的條件反射,這下子臉也紅了。

四爺咳嗽一聲,在椅子上端正姿態,有模有樣地問:“起來,坐著。爺問你,要你去參與沙俄談判,你願意嗎?”

托碩那當然願意,目光熱切:“謝四爺賜座。”小太監搬來繡墩,他坐了一個屁股邊兒,言辭懇切:“四爺,奴才讀書不成,要去打仗被老父親拖著,說什麽給他生了孫子才行。就等著辦差了。只是,奴才不會俄語,跟去邊境也只能當一個侍衛。”

托碩不明白,侍衛那麽多,為什麽要選他?他武功也不是最好的。托碩羞愧,臉更紅了。

四爺挺滿意:“爺不要你去打仗,就是有點特別。俄語t不會,爺找人教你。”

托碩激動,隨即又迷糊:“四爺,您為什麽找奴才?奴才不是不想,不是,奴才感激,奴才一定好好學俄語,保護好去談判的大臣們。”

四爺也沒瞞著他:“托碩啊,選你,自然是有原因的。我們派人去沙俄談判,這都到了雅克薩了,自然要派人去見見沙俄的沙皇和索菲亞公主。你知道納蘭侍衛也去,如果曹侍衛不是在孝期,他也去。咳咳,這呀,和文采武功無關,你知道,納蘭侍衛、曹侍衛,最大的優點是什麽?”

托碩脫口而出:“長得好。四爺,奴才知道女子都喜歡這樣的小白臉書生,奴才的妹妹沒嫁人之前就惦記曹侍衛。”

“對啊。托碩啊,就是這麽個道理。派人去其他國家,自然要臉堂好看的,這可是大清國的臉面。你看朝廷科舉,那嘴歪眼斜的,那也不選不是?”

托碩重重點頭。

“四爺您放心,托碩一定保護好納蘭侍衛,不要他給人招了駙馬。”

“就是這樣!”四爺大喊一聲,慷慨激昂地一拍茶桌:“納蘭侍衛是我們滿洲人的文豪之光,怎麽能做了沙俄的駙馬!托碩,你這一趟任務重大,不光要保護好納蘭侍衛,更要註意收集沙俄的信息,除了俄語之外,爺再派其他人訓練你。有沒有信心?!”

“有信心!”托碩猛地站起來,單膝跪地手放在胸口,一個古老的滿洲騎士儀式,臉上是立下軍令狀的忠誠:“四爺您放心,四爺信任托碩,托碩一定鞠躬盡瘁,拼命也要完成任務!”

“好!托碩,爺不要你拼死,爺要你身體健康地榮譽歸來。關外苦寒,此一起,風沙滿天,你要記住,要完成任務,也要照顧好自己!”

“四爺,托碩有您這句話,肝腦塗地在所不辭!一定榮譽歸來,親自和您匯報差事!”

四爺去找軍中斥候,慎刑司的老探子來訓練托碩,再命托碩經常去納蘭府上,和養病的納蘭容若學習俄語,再去找那些西洋傳教士們、沙俄在大清的商人,教導他西洋習俗等等等等。

托碩幹勁十足,帶著納蘭容若也有了一絲絲精神氣。

康熙、太子、大阿哥、三阿哥聽說後,都稀奇。

在一個沒有其他人的晚上,特意問:“為什麽不告訴托碩,他的真正任務?”

四爺嚴肅地搖搖頭:“事情沒有定,沙俄公主不一定看中托碩,告訴他反而增加他的壓力。而且,”嬉皮笑臉的:“這就是欣賞美人兒的境界了。所謂不自知的美更是一種美也。”

咳咳咳。太子摸著下巴疑惑道:“所以,禦前侍衛哪個不是相貌堂堂風度翩翩?可是宮女姐姐們就喜歡托碩,這就是原因?”

大阿哥有點領悟:“面孔立體五官秀氣皮膚白凈氣質穩重,公狗腰大胸肌,還有令人羨慕的流暢背肌,身材高大,搭配一撮小胡子,偏偏他不知道自己長得好……”

三阿哥更糊塗:“男子不是就文采斐然風度翩翩才是美?”

大阿哥看他一眼,那什麽,連罵他“豬頭”都沒力氣。太子也皺眉,思及這次三弟陪著他監國的傻氣,艱難地解釋一句:“三弟,人的美有很多種,不是書生才是美。”

四爺拍拍三哥的肩膀,老氣橫秋:“三哥啊。弟弟偷聽嬤嬤們說的原因,等你年過三十晚上害怕回家見媳婦兒,越美的媳婦兒越是害怕,你就知道托碩的美了。”

三阿哥:“……”

已經知道“人事”的大阿哥哈哈哈大笑。

太子看向汗阿瑪目帶詢問。

三阿哥也看向汗阿瑪。

康熙:“……”

康熙一抹臉,對兩個兒子鄭重道:“等你們三十歲了,就知道了。”一轉頭,“胤禛,不許再偷聽宮女嬤嬤們說悄悄話。否則朕罰你白天不得曬太陽睡大覺。”

四爺只管抱著他的胳膊耍賴。

康熙的黑臉繃不住了,忍不住又笑。

康熙二十四年,諸事不順又諸事順利,日子慢慢地過著,冬天來臨滿以為能緩一緩了,前朝有人告狀,山西建造學堂修橋鋪路,引發賬目核查,查到上任山西巡撫穆爾賽不僅多加文水等縣火耗,而且在嫁女時強索屬官禮物。革職通判張謙勾結穆爾賽家人,借機妄詐屬官財賄。

康熙命令嚴查,牽連各地官員,京中大臣。六部九卿都給穆爾賽求情,康熙龍顏震怒,引發一場有關於貪汙行賄,懶政不作為的反貪風暴,康熙當政以來的第二樁貪汙大案。

後宮中也是喜憂參半。

皇貴妃再次有孕了。

這次皇貴妃吸取教訓,第一個通知四阿哥,在一個夕陽無限好的傍晚,親切地拉著他的手,揮退了宮人,小心翼翼地問:“胤禛,想不想再要一個弟弟妹妹?”

四爺眼皮子一跳:“皇額涅,胤禛一直想要啊,宮裏哪個母妃有娃娃了?”難道是章佳氏貴人有孕了?皇額涅要抱來親自養著?

四爺驚喜,眼裏冒出來喜氣,好不熱情。

“不是,是,……”皇貴妃低著頭,兩手絞著帕子,臉紅紅地小聲道:“皇額涅給你再生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好不好?”

四爺:“!!!”

晴天霹靂!

四爺傻乎乎地問:“皇額涅,真的?”

皇貴妃發現他沒有排斥,以為他是歡喜過度,一擡頭高興地回答:“真的。我還沒告訴其他人。第一個告訴胤禛。”

四爺真傻了。

皇貴妃摸著肚子,一腔母愛滿溢,高興地說著:“如果是阿哥,胤禛就多了一個親兄弟。如果是公主,胤禛也多了一個姐妹,你們呀,相親相愛的,互相幫助一輩子,皇額涅最是幸福了……”四爺都聽見了,又好似沒有聽見。

列祖列宗在上,朕的十三弟,難道要從皇額涅的肚子裏出來?

四爺恍恍惚惚地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又沒頭沒腦地去了慈寧宮,給太皇太後請安。

太皇太後見到他很是奇怪:“怎麽了胤禛?”

四爺張張嘴巴,說不出來。

之前八妹妹出生,太皇太後一直沒動手,汗阿瑪也接受,這個孩子,必然也是接受的。他不用擔心十三弟的安全出生。

可是,萬一,太皇太後和汗阿瑪忌諱八妹妹的手指頭,擔心這個孩子也是那?再萬一,十三弟因為有了佟佳家的母家,被逼著或者被形勢推著,或者他自己有了野心,要爭奪皇位,自己該怎麽辦?

如果只是皇額涅的兒子,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可如果是十三弟,再再萬一汗阿瑪要來一個“養廢”和五弟一樣,自己又該怎麽辦啊?

四爺糊塗了。

給太皇太後行禮,恍恍惚惚地回來他的東三所,一大早的太陽曬著屁股也不想爬起來,整個人無精打采地躺著,孫嬤嬤等人都著急那,皇貴妃有孕,宮裏都傳遍了,哎,阿哥爺這多傷心啊。

太皇太後“反應過來”小四胖昨天的奇怪,嘆了口氣。要蘇茉兒嬤嬤親自來一趟東三所,喊四阿哥起床。

康熙更是懵了。

皇貴妃怎麽會再有身孕?但此刻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擔心小四胖這反應太過直白,命令梁九功來喊他起床。

無逸齋的兄弟姐妹都在著急,一個院子的人都在著急,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蘇培盛滿臉喜色地跑進來大聲喊著:“阿哥爺,阿哥爺,章佳氏貴人有喜了,要有小娃娃了。宮裏的主子們都在送禮了。”

四爺猛地坐起來:“你說什麽?”

四爺抓住蘇培盛的衣服,楞楞的。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蘇培盛歡喜道:“阿哥爺,章佳氏貴人有喜了。我們也去送禮嗎?”

“送送送。”四爺忙慌地下床,撒腿就朝外跑。

孫嬤嬤在後面追著喊:“阿哥爺,您穿鞋。”

蘇培盛也喊:“阿哥爺,您先洗漱用飯。”

所有人都追著四阿哥跑,卻見四阿哥猛地停了下來,楞楞地站在原地,人呆乎乎的,急得都哭了出來。

蘇培盛哭得最兇,拿著鞋子蹲下來:“阿哥爺,奴才以為你聽了這個消息,會高興一點兒。阿哥爺您先穿鞋。”

四爺兩眼發直是真的傻了:皇額涅有孕了,章佳氏貴人也有孕了,哪一個是朕的十三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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